第201章 第五棒
“三队所选先灵分别为：秦北：率然、双头鹿；淞月：蜃、升卿；白川：金乌、九尾狐！……传送开始！”
听到最后一个字，另外两队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大屏，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但脸色更加凝重了。
大概这一回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巨兽一般呼啸而来的双攻手！
[治愈都不要了？白川胆子可真大啊。]
[这配置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次冠军不能是白川吧！]
[怎么可能！太鲁莽太张扬了，小心被两队围攻，阴沟里翻船！]
[但是，我觉得……就算5号选择治愈，两支队伍也会联合起来围攻的，毕竟，如果我是两队的人，我宁可争夺冠军的是自己的老对手，而不是一个从前岌岌无名的新队，这样来看白川的强势反而是必要的。]
众说纷拥，且看比赛开场。
“九尾！”
当脚踩在实地上的瞬间，巨兽已经出现在白舒身侧，它眯起眼，爪子抓紧地面，冰蓝色的兽眼闪着警惕与冷酷的光。
寒气扑面而来，看着满眼怪石嶙峋、光秃秃的、干枯的却高大的树木围成一道道破败消颓的高墙，将灿烂的阳光都隔绝在外，天空蒙上一层阴翳。
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固定绳索被巨兽衔递到手边，白舒牵起缰绳，踮脚抬腿，利落跨在九尾背上。
高壮威猛的雄兽即便趴着也比他高大，九条尾巴飘飘如空中云絮，看似柔软，实则是是致命杀招。鲜艳的尾巴尖透露着危险的信号。
但此时却以最无害的姿态托着自己瘦小的召唤师后腰，给了一个借力。
抱着九尾的脖子，将身体压低，红色的身影几乎融入白色的毛发中，白舒伸手摸摸了巨兽的颈前柔软的毛发，“出发了，九尾。”
“嗷呜——”
巨兽高高扬起头颅，悠扬空灵的狐啸响彻整个山谷。
白舒注视着手环，空荡荡的地图右上角忽然出现一个红点，他露出了然的笑意，白狐已经化作一道白色光影穿梭在昏沉的树林中。
悠扬的呼啸和手环定位同时也暴露在另外两队面前。
当真肆无忌惮！
[高调过头了吧！]
[还没汇合白川就敢暴露自己的位置了？真是不知所谓！]
[1号么倒很符合他的个性，第三场不也一样开了定位点？但5号这么高调就少见了，之前比赛中是极其谨慎低调的人，是想找到他的都得拿显微镜看的那种啊。]
[难道是想反其道而行之？觉得越反常另外两队越会忌惮？]
[有道理，尤其是吃过亏的秦北，顾虑会更重吧。]
零二津津有味地看着讨论，觉得不无道理。
论坛中人才辈出，不比他们的分析差。
零一纵观三队反应，当看到红点出现的时候，另外两队的表情可算不上心平气静，只是暂时忍耐罢了，“我倒有不同的想法。”
零二哦了一声，“什么想法？”
“一个开定位点，一个啸声远扬，白川只差没拿喇叭吼自己的位置了，仅仅是赌另外两只队伍会不动容吗？说激起两队的怒火更贴切吧。”
“为什么要激怒两队？”
“为了让战场变成赤果果的淘汰赛。”
零二更加不解了，“这对白川有什么好处？以他们的战力，明显是单纯的积分赛更有力吧。”
零一摇摇头，“正是因为他们深知这一点才要这样做。”
白川战力最强，最后一轮极有优势，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另外两支队伍难道不知道吗？
白川知道积分赛对他们更有利，但更知道比赛到中后期必然会变成二对一的淘汰赛。
与其花了大量精力技能得到不少积分后被清算，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暴风雨来临。
“秦北和淞月的合作么？”零二抖了抖一副想像无能的表情，那可是公认的宿敌队啊，“难以想象。”
“会合作的，和白川前头结下的梁子会让秦北心动，淞月也会心动，因为三队中他们的战斗力最低，纯积分赛妥妥垫底，尤其秦北还禁掉了关止谪的奚鼠，留下更适合淘汰赛的升卿，从某种程度上是迫使淞月加入三队角逐中。”
“所以结局是必然的，只是要看另外两队愿不愿意提早接招了。”
零二恍然大悟，他还当真信了最后一场会变成积分竞赛呢，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也好，这样才有趣。”
白川不知道这点筹码能不能让另外两队心动，但没关系，再加些筹码就是了。
“白川积分加100、200、加330。”
“秦北积分加260。”
“淞月积分加200。”
白川的积分直冲而上，有时候甚至是积分同时叠加，简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要知道两人可是分割两地各自为战啊。
解辰昱也就算了，好歹是攻手，这个奶妈是怎么回事？
[他所获积分不比攻手差啊。]
[一定是先灵，先灵太强大了！]
[是谁破防了我不说。]
然而这么说的人很快销声匿迹。
屏幕中，一人一兽配合默契，远看一道白影如光箭一般在枯灰的山林穿梭，对围在暗处的猩红眼睛毫不畏惧。
看着同类一个个倒下，那些异种贪婪而畏惧，望着那道飞白垂涎欲滴。
像是忍耐到了极致，在白影即将奔出昏黄树林的界限的那一刻突然齐齐扑出。
被包围了。
九尾被迫停下脚步，湛蓝的眼向后滑动，九条自然垂落的尾巴砰地竖起展开，将身后的攻击抽开，同时凶猛地呲牙以震慑前方异种。
双方一时僵持住。
但诸如安宁等屏幕外的人依旧紧张不止。
[异种太多了！再强的人也双拳难敌四手啊！]
[可小白知道解队的定位，解队却不知道小白的，他想赶来也难啊。]
[稍安勿躁，九尾已经打开了缺口，如果用上技能，要逃掉还是可行的。]
然而群居的土蜥在配合上比强大异种要更甚一筹，发觉对方从后放打开缺口，其中一只明显壮硕一圈的土蜥奋力用尾巴拍打地面。
土蜥齐刷刷行动，它们再次围上来，只是这一次更快更猛烈，攻击不留余地。
而没有被尾巴抽开，九尾正对面的异种则来得更快。
九尾压低前身，爪子嵌入地里，蓄力冲了出去。
[完了完了，一定是刚才九尾狐的声音把异种都吸引过来了，白川就不应该那么高调。]
[异种根本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啊，现在就算用技能九尾也难以全身而退吧，侥幸活下来，受伤也跑不了，关键他们还没什么治疗！该死的。]
混乱的场面，几乎消失在柔顺长毛中的红色小点没人注意。
就在异种攻来时，画面中爆发出刺眼的蓝光，观众不禁齐刷刷抬手遮眼。
等眼睛适应光线再看向屏幕时，却见画面一空，没有庞大的白色雄兽，没有聚集的群兽。
只有……
“唰”的一声。
骨刺从倒在地上的异种眼睛中抽出，干脆利落，一击贯穿整个头部，刺尖向后一甩，骨刺上流淌的血液在地上画出一道血线，在幽兰光线下，呈紫褐色的血液从圆形坑洞中喷射而出。
少年黑亮的眼眸此刻浮着一层蓝莹莹的冷光，骨刺刚在异种上划出一道伤口，不等他倾身去拾，一大一小两枚信物碎片已经迫不及待飞向他。
没人注意，少年脖颈下隐藏在队服布料下的青玉片闪过一丝流光。
“九尾。”
从容将碎片收进包里，少年轻唤一声。
已经将其余异种引出百米开外的九尾瞬间消失，身影闪了闪，出现在少年身侧。
兽眼中闪着畅快兴奋的光芒，盯着自己的召唤师足足看了十几秒。
开场他就感觉到自家召唤师有些不一样，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让它隐隐期待的、散发着同类气息的东西终于爆发了，这一点没人比因契约而灵魂相连，心意相通的它更明白。
现在它的想法被证实了！
不等白舒动作就用嘴将人叼到后背上。
看着它侧过来不肯放下的头，白舒摸了摸九尾凑在手边的鼻头，战意毫无遮拦地显露，连笑容都平添几分锐利，“完美配合。”
“嗷呜。”
再次踏上征途。
众人都看呆了。
不管是才认识白川的新人，还是一路从南区追上来的忠实粉丝都惊呆了。
[小白战力又变强了？是吧，是吧！]
[何止变强，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九尾变化也好大，狐王成忠犬了有没有！以前虽然九尾狐和小白配合也不错，但姿态是高的，眼睛是傲的，骑一下老大不情愿，现在呢？简直急不可待！]
[是啊，之前的配合是九尾狐站主导，但这一次很明显，是九尾在配合小白！]
[我总感觉不是小白变强了，而是他本来就这么强，只是因为之前他在队内定位是治愈，比起表现自己他更多的在努力配合队伍，甚至统领队伍，所以他需要弱化甚至边缘化自己。但这次不一样，他的定位是攻手，更不需要考虑和队友打配合，当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且是攻击时，那些伪装就不必存在了。]
[再不能同意了，之前我就觉得小白战力成谜，和谁都能打一架，没输过但又没有完整1对1过，最完整的应该要属对九江时被梼杌锁进固定空间的那次，那是实打实的单挑啊，但他虽然受了重伤却坚持到逃出来了，可惜那次的战斗我们看不到。]
甩甩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痛的手腕，白舒看着手中骨刺，这是杀死第一个异种后，九尾用它最粗的一根指骨做的。
虽然简陋但胜在够长，够锋利。
无所顾忌，畅快厮杀的感觉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让他想到上辈子被无数丧尸包围，只能厮杀到底硬生生捅出一个出口，理智全无的时候。
背后没有队友，脑子里没有团战的概念，更不知道什么叫配合，只知道你死我活，要更快、更有力、更精准。
1对1、甚至1对多才是他的底色！
这辈子虽然没有刀枪不入、不知疲惫的身体，但心意相通的先灵就是他另一个不灭的躯体，至于这样的强度身体能不能撑住，他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了不少，只是半小时的话应当没问题。
“500、600，现在白川的积分已经接近其他两队积分总和！”零二惊地声音都压不住。
别说解说员，白川的积分上涨的事态远远超过他们的想像。
无论关止谪还是姜昀都急在心里。
“呦。”
汇合完毕的两队凑出山丘恰好撞了个正着，两队隔着河流相望。
姜昀：“合作?”
关止谪：“好。”
两人一拍即合，朝定位点齐头并进。
第202章 第五棒
积分的上涨速度在慢慢停滞，到最后只有白舒偶尔贡献的积分。
白舒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击杀异种，那场上的其他人在干什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遇上了。
“九尾，加快速度。”
[5号很敏锐嘛，可惜了。]
[这不很好吗？怎么可惜了？]
[可惜他开场定位和1号太远了，又被异种纠缠浪费了时间。现在1号被另外两队成功截断包围，白川的双攻手还没汇合就要被逐个击破了。]
借金乌的眼睛，看到来势汹汹的四人，攻手、奶妈两两一队，前者乘龙后者骑鹿，姜昀手握兽幡，虽然大技能冷却，作用没有那么夸张，但也能帮助他们避开异种。
也难怪来得这么快。
两个死对头合作起来就像一个队一样和谐。
解辰昱有些苦恼却也无可奈何。
没等到该来的人，不该来的人到来得齐全。
但他不能躲，否则不仅会让按定位点来寻他的白舒扑个空，还会让他毫无准备的踏入对手的陷进中。
只能试着拖延时间了。
金色阳火在他手心缓缓浮现，以防万一，比赛前白舒就将白色桃花给了他。
近了，更近了，就在即将踏入他的攻击范围，准备出手的时候对方却停了下来。
“郭帆宇和二年级奶妈后撤，其他人继续前进。”
郭帆宇没有异议，后退一步，但先灵蜃却跟在关止谪身边，秦北5号有些不服气，但见姜昀没说什么，只得顺从。
解辰昱挑了挑眉，四人中以关止谪为临时队长吗？
能独当一面的奶妈可不简单，更何况那人还是队长，以他为主也在情理之中，但让解辰昱惊讶的是一脸刺头样的姜昀竟然毫无异议。
好吧，这不是什么值得探究的事。
他的视线移向那条红毛海龙身上，顿时感觉到了两队深深的恶意。
定好计划，四人并没立即分开，相互对视。
关止谪目光带着审视，“既然已经沦落到了不得不合作的地步，就不要有小心思，技能该用就用，现在是进攻白川的最好时间。”
临时合作，表面再天衣无缝仍然存在致命弱点，联系两队的不是信任而是共同利益。
他只希望在解决白川之前不要分崩离析，尤其对方很会挑拨的情况下。
姜昀抱胸，“正是如此，听说白川队长对精神攻击很不擅长，必要时候关队可不要吝啬蜃的大技能。”
“那是自然。”
契约就这么定下。
“目标出现。”姜羽忽然道。
他的先锋兵已经锁定目标。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蜃已经率先蹿了出去。
一个条状的东西被甩飞出去，解辰昱嘶了一声，看着手背上两个淌血的血洞。
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被甩飞的率然迅速立起蛇身，虽然颜色鲜艳但它身形细长，要在野外瞬间注意并躲开很不容易。
姜昀大概疯了，一上来就用了技能。
即便解辰昱反应快能瞬间制蛇，突然转换位置的蛇头绝对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
如果白舒或在其他队友在身边一定不会出现这种状况，队伍中攻手的视野永远是前方的敌人，但非攻手会时时注意攻手的状态。
身后没有队友，还是一个人对付多个，对面技能之纷繁让人很难迅速反应，种种都让习惯团战的人很不适应。
解辰昱庆幸率然大技能已经冷却，被咬过的地方只有些麻，率然本身具有轻微毒性虽不至于致命，但多少影响行动。
金色阳火如火龙般向靠近的两人蔓延。
[一对四，再强的人都不行吧，光两队能用的技能我都数不过来了。]
[唯一的希望就在阳火了，如果能淘汰一两个，或者拖延时间到5号赶来还有可能。]
[关队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
[阳火被破了！]
早在阳火赶来之前，关止谪就召出了升卿。
喜见升卿：有效攻击命中率降低百分之50。
闯入阳火的两人三兽中、蜃和姜昀身边似有什么将他们与金火隔绝。
“这多人对付我一个，真是倍感荣幸。”
看到来人，解辰昱并未觉得意外，通过阳火他知道有闯入者，事实上他早就做好阳火被破的准备。
如果不被破他才要对人类未来感到忧心了。
左边手臂不自然垂落，右手骨刺直指前端。
姜昀对眼前的挑衅却不为所动。
余光瞥见虎视眈眈的蜃，解辰昱笑得玩味，“堂堂一队攻手，不敢亲自上么？”
“少废话。”姜昀后退一步，收回兽幡，“我想要的对手在后面。”
蜃在火焰中飞速游荡，周身白光大亮，浓白的雾气不断从它口中吐出。
其中一条轮廓像龙的虚影直冲解辰昱。
他要对付白舒吗？
解辰昱收敛笑意，微微屏住呼吸，调动全身应对。
*
关止谪接给蜃砸了一朵可恢复精神力的冰晶花，目送姜昀走进火焰中后，将两个冰晶花空壳用在自己身上。
见冰晶花的冰封效果能够暂时抵抗阳火的霸道攻击，关止谪松了口气，好在他的本命不算弱。
但他并未往阳火深出走，反而转了个方向。
算算时间，那人也该到了。
“九尾，后退。”
白舒忽然抬手，急奔的九尾高高跃起。
只见金乌在天空左躲右闪，下方，郭帆宇手握冰蓝色的弓箭，力满弓圆，颇有后羿射日的架势。
一箭发出。
白舒抬手，目光精准落在空中某处，一手搂着九尾扬起的脖颈，一手掏出一只小型骨刺奋力掷出。
短兵相接，骨刺击中什么一样在空中戛然而止，垂直坠落。
“嘎嘎！”金乌看到地上的白影时，沙哑的叫声都兴奋了几分！
小白！它的召唤师有救了！
金乌从天上而降，一边羽翼上的羽毛都少了一串，飞得跌跌撞撞。落在白舒肩膀翅舞爪蹈，叽叽喳喳个不停。
白舒皱起眉时不时点头，“什么？阳火竟然被破了？他们已经进去了？”
一脸茫然的众人：！！！
[这他妈都能听懂？]
白舒看向前方，阳火声势浩大，多亏它的指引，白舒才能以最快速度赶来。
周围安静地不像话，就连刚才射箭的郭帆宇不见了，前方仿佛是一个不加遮掩的陷进。
可他能进入阳火吗？
[这下完了，八大派都围攻光明顶了！唯一的支援还被挡在外面。]
[什么派？什么顶？]
[你别管，这是古传，一般人不懂。]
总得试试。
白舒止住九尾上前的步伐，独自靠近炙热的金色光源。
他心中一紧，能感觉到阳火和以往的不同，更虚弱，色泽更浅淡，连温度都比他预料得低，说明解辰昱的处境一定算不上好。
白舒心中急切，下意识加快脚步，整个人没入阳火中。
想像中的灼热并没有来临，火焰自动分开，将白舒整个人包裹进去。
和金乌一样，它似乎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救星了。
放下挡在身前的手臂，白舒了然，看来解辰昱对阳火的控制又精进了。
“嗷！”
被挡在火焰外的九尾眉头都凝成一团，阳火的威胁让他很不适应。
白舒将九尾收回精神海。9⑸贰1陸菱⑵⑻㈢
独自走进金火形成的夹道中。
被火焰吞没的声音再次归回，阳火自觉为白舒开道。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了打斗声。
然而当他要过去时，一道修长人影破开金火出现在面前。
周围温暖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冷。
“是你？”白舒后退两步。
是关止谪！
他身上披着一层厚厚冰霜，和周身重重火焰对比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时间不等人，白舒正想快刀斩乱麻，一跃而上的时候，一只纯白的巨大蛇头忽然贴着关止谪的侧脸探出，而后沿着宽厚的肩膀在他抬起的臂膀上一圈圈攀附而上。
仿佛身后是无底洞一样，不见蛇尾。
升卿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冰霜中诞生的纯净凭白染上几分妖冶的危险。
破了阳火的罪魁祸首估计就是他了，没想到冰晶花竟然能抵挡住阳火。不，冰晶花还不是关键，毕竟满打满算也只有5个，可进入阳火的还有其他人。
关键是升卿的大技能。
他们这是用了多少技能！
火焰中，一高一矮两道摇晃扭曲的影子相对而立。
骨刺出鞘。
白舒毫不犹豫攻去。
解辰昱的情况恐怕不好，没时间了！
关止谪却是截然相反的从容，闪身躲开一击，依旧不紧不慢，“很久之前我对你就很感兴趣了，别这么急切，不妨趁这次机会好好切磋一下。”
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白舒心中一沉，这人的实战能力不弱于攻手。
“不必了。”白舒脚腕变换方向，强行调动每个块肌肉，让身体素质达到顶峰，一个前刺的假动作，白舒速度快到几乎融入金色火光中。
关止谪一脸诧异。
这速度……
如果不是对他的技能够了解，他都以为是技能使然。
真不可思议。
骨刺狠狠扎入地下，整个人借力一跃而起。
凌空的瞬间，火焰迅速散开，直指某个方向，让那里暴露在白舒的视野内。
他看到不远处一站一坐的两人，前者抬高手腕似乎在带着什么往下刺，后者像筋疲力尽又像被屏蔽感知一样，竟然一动不动。
不可以！
白舒往前的脚步被止住，柔软滑腻的触感缠住了他的脚腕乃至双腿。
他回头，看到被火焰侵蚀了鳞片的白蛇高高抬起的上身，一朵冰晶花随后而至，白蛇伤势好转，那双竖瞳一改刚才的温顺，变得野性且锐利。
下半身完全被禁锢，还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白舒偏头，躲过吐到脸上的蛇信子。
抬头，看着关止谪高大的身影靠近。
在蛇身缠绕到腰上之时，白舒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中骨刺飞速出手。
“呼，好险。”见识过非人速度，又被白舒那样凶狠的眼神盯着，早有防备的关止谪这回并未让白舒如愿。
快准狠地捏住白舒袭来地手腕，往上一拉，手指熟练地听在某个地方，猛然用力。
“啊。”
被抬高的手臂一麻，完全失去对手臂的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他手指抚平，骨刺顺势落入卷上来的阳火中，瞬间化为灰烬。
却对捏着他，缠着他的一人一蛇无动于衷。
火随主人，解辰昱你这个蠢货！
[太虐了，这身高，这体型，同样都是奶妈，差距怎么这么大。]
[我猜，小白现在不会还在蛇圈里踮脚吧。]
[白川是不是苛待奶妈啊，全国赛后免费请白川吃一顿，**餐厅诚邀。]
[怎么就比赛后了。]
[这还有悬念吗？一个被蛇缠得动弹不得，一个丧失理智，只有被刀的时候才能清醒一点，但聊胜于无，血量持续下降，淘汰是迟早的事了。]
“你速度很快。”关止谪像看什么奇怪的事一样，细细翻看手中细瘦的，两根手指就能轻松圈住的手腕，“力道也不小，如果没有升卿帮我制住你，光靠我拦不住你。”
“以你微薄的肌肉和矮小的个头要做到几乎不可能。”
白舒：……
“可你偏偏做到了，怎么做到的？”
白舒蹙眉，现在是该讨论这些的时候吗？
[我的关队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病！]
[白舒的表情写满了：有被冒犯到。]
[如果不是关队表情太诚恳，我也怀疑他在损人。]
[正常情况下关队人真的很好，绅士又温和，只有个别时候才会像科学怪人一样，直白又执着，我保证，极个别时候！]
但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你想知道？”白舒眼睛眨了眨，低哑的声音刻意放缓，透着虚弱，却如情人呢喃，让人禁不住想凑近，附耳倾听。
“请先放开我，仔细看，我最后演示一遍。”
肩膀一下已经完全被白蛇裹紧，不留一丝余地，圆润的猫眼痛苦地眯起，额角冒着豆大的汗珠，可能因为被挤压太重过于痛苦的缘故，下唇被咬破，血液顺着苍白的下巴滴在蛇鳞上，呼吸断断续续。
从关止谪居高临下的视角而言，眼前人的人无害、脆弱，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
他还怀揣着巨大的秘密，让他心动的秘密。
“你马上会被淘汰了，演示的话要快点。”关止谪没有凑近，看似理智尚在，不受诱惑。
让淞月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周映升扶额，“还好，还好。”
他真怕队长顺了对方的意，虽然5号几乎是必输了，他也想不到对方还能做什么，但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不容一丝闪失。
然而，没人发现，关止谪的目光不受控制聚焦在面前的人身上。
除了白舒。
“九尾！”
炙热微风吹起九尾飘逸的长毛，巨兽流云一样从上落下，几条尾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像白蛇飞去，转而箭一样离去。
升卿怀中一空，顿时瞪圆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
[就算九尾力量比升卿大，白舒被两种力道拉扯只会被撕裂啊！]
[难道他不是人，其实是先灵？]
[别开玩笑了！]
“辛苦你了，九尾。”
看着九尾引以为傲的一身柔顺皮毛被烧得啃啃哇哇，白舒满是歉意。
“别在意这些了，你，你还好吗？”
照九尾来看，自家召唤师现在的样子更不好。
白舒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形状软趴趴的趴在九尾背上，呼吸急促。
半边身体像没骨头一样。
“没事，很快久后。”
接着就是一阵让人听着牙酸的骨头咯咯声。
[啊啊，看着就好疼。]
[能想出这种办法脱身，够狠。]
缩骨。
即便在上辈子也是一种失传的术法。
以前仗着身体好，没什么痛觉，练起来毫不费力。
但这是童子功，这具身体却承受不来，白舒只能强行让骨头脱臼，才能顺利被九尾拉走。
他痛苦的样子不是装的，强行掰骨真的很痛！
但白舒不敢耽搁。
不知不觉，阳火的火焰已经式微，连拍摄仪都能靠近了。
这是白舒见过阳火最弱的一次，正因如此他才敢冒险放出九尾。
他被蛇困住的地方和解辰昱所在不远，白舒很快看到狼狈逃窜，跌坐在地上的解辰昱。
他身上几乎都是或深或浅的伤痕。
和虚弱的金火一样，手环血量危在旦夕。
白舒皱起眉，但解辰昱的状态要比他想得还差，那软趴趴的动作、毫无战意的懦弱表型，凄惨的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记得之前缺魂少魄的时候他也不是这副模样。
第203章 第五棒
姜昀就在解辰昱的前方，手臂和脸上都是溅射的血迹，手中的兽幡已经被鲜血染红，血液顺着垂落的尖头滴在地上，金色退去后，周围的浓雾更加浓重，显得那些血迹斑斑格外刺眼。
简直就像虐杀现场。
白舒心中一紧，立刻捂着鼻子冲了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抓住你了。”
后颈被一双湿意的手掐住，整个人被浓重的血腥味包围。
白舒视线下意，是从身后伸来的一只满是破口的手，其主人他再熟悉不过。
是解辰昱。
正面姜昀微微勾起唇角，看到他出现并没有进攻的举动，表情也很自然。
没想到威胁竟然是身后看起来虚弱到爬不起来的解辰昱。
是蜃的幻觉吗？
白舒微微抬手，触碰到箍住脖颈的手背，手环的血量岌岌可危，只要他稍微还击说不定就会彻底崩溃。
仅剩的治愈，唯一一朵桃花要给他吗？
白舒没有动，眼中闪着冷静的光，想要救人很简单，关键在于对方的状态让他实在怀疑血量回复后的他能否成为助力，甚至，他怀疑自己所见。
如果必要，他……就算淘汰也是没办法。
白舒在犹豫。
但只差一点就能让解辰昱淘汰，姜昀可等不了。
就在姜昀动作的瞬间，身后解辰昱也动了起来。
正要动手的白舒眼睛微怔。
预料的伤害没有到来，他的手并未收紧，轻轻落在他肩膀上，试图把他往后带躲避伤害。
不再犹豫，他迅速收手，反手把粉色桃花给身后人送了过去。
解辰昱满血复活，心里暗暗送了口气，小白再不来，他可真要挂了。
旋即委屈巴巴，偌大一只虚弱地挂在白舒身上，右手朝姜昀的方向一指，“你终于来了，我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白舒：？
冷酷将人推远，白舒更加戒备了，“我是谁？”
到底留了不少血，解辰昱一时不察被推开，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委屈一撇嘴又后厚脸皮扑上去。
“小白，我的小白。”
他双眼紧闭，怀抱的力气大得惊人，语气虚弱但充满了渴望。
他的情绪爆发得太突然，太浓重。像成瘾的人终于见到自己的解药。
[啧啧啧，我打赌，白川队长和5号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算清白。]
[何止，这眼神，我看了都心慌。]
如果不是知道比赛时间才过半而已，都要以为两人时隔半生未见，终于重圆一样。
解辰昱的情况不大对。白舒很快意识到这一点，还抱回去。
没人知道解辰昱在迷雾中经历过什么。
白舒来之前他的处境说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蜃技能接连使出，白茫茫的雾气将他周遭打造了一层纯白底色，连姜昀和蜃都消失不见。
浓雾下似乎有什么暗流涌动，让身处其中的解辰昱每呼吸一次，心中焦躁就多一份。
必须尽快离开！
他脑中警铃大作，在浓雾中拔足狂奔，直到筋疲力尽。
但白雾如影随形，解辰昱忽然停下脚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干练成熟，对他温柔笑着。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尽管头疼欲裂，解辰昱还能保持戒备，眼中深处却隐藏着脆弱即将破土而出。
“我们来接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接我？去哪？”
“外圈之外。我们历经千难万险，终于看到了人类不曾看过的景色，外圈之外的深处是异种无法抵达的桃园。”
女人柔和的声音像是有抚平一切烦恼的力量，缓缓描述着美好画面，“那里很大，我们生活的五区不过是渺小一粟，那里有一望无垠的田野，蓝天白云，花团锦簇，我们会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实现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
两人一起向他伸出手，声音和话语一样透着虚幻，“和我们走吧，那里才是人类的归宿。”
但对解辰昱来说，所述的美好的画面已经真实地呈现脑海中，连带将痛苦都抚慰了。
解辰昱伸出手，“我们走了，异种呢？秘境呢？”
“别怕，在那里异种不会伤害我们。”
“呵呵……这些屁话……”
口腔血腥味蔓延，解辰昱硬是被气得清醒了。
安于一隅就够了吗？把脚下的土地拱手让给异种吗？眼睁睁看着先灵就这样四分五裂吗？
绝不！
这种话更不可能从他父母嘴里说出来！
他们是为杀死异种而死的！
男女的身影悄然破碎，雾气退散，迎接他的姜昀直朝要害的尖锐攻击。
解辰昱反手去抓，眼前再次被迷雾笼罩。
“切。”
大好攻击被躲过，姜昀撇嘴，不甘心地退回浓雾中。
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正面较量他和蜃加起来都不一定是这人的对手。
解辰昱甩甩头，幻影破碎后，他的头疼愈演愈烈。
所谓海市蜃楼可不单单是只有幻影，还会在无形中散发让人头脑混乱的因子，正因如此，陷其中的人才会越陷越深，看不到出口制止消亡。
走了几步，这次出现的身影更熟悉，也更合理。
解辰昱起初还有意识观察，但这回迷雾放聪明了，并没有长篇大论，攻击干脆利落。
“小白。”解辰昱疾步走上前，却迎来直戳心口的一击。
凭借强悍的身体反应，心有戒备的解辰昱勉强躲过，胸前却不可避免地留下一道狰狞疤痕。
疼痛让解辰昱短暂清醒过来，但层出不群的白舒又让他无可救药的去相信。
无一例外，都是假的，甚至因为屡屡得手变得肆无忌惮，骗进来就杀，手段也一次次比之前更加狠辣。
白舒一次次出现，即便身上的痛楚已经足够让他清醒，解辰昱还是会一遍又一遍的相信。
他相信小白一定会来。
于其让对方知道他已经不受到影响，换其他的来骗，还不如配合演一场戏好了。
解辰昱在等一个不会一个照面就伤害他，真正的白舒。
可清醒时间越来越多，可失落也越来越多，血量也被一点点磨下去。
以至于后来解辰昱每次都会佯装进攻，以便给自己更多反应的时间。
虽然毫不意外对方会以更加不留情的手段回击。只有真正的小白……
事实证明，解辰昱等到了。
“小白，你是我的小白。”
救他离开的解药，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等到了。
姜昀一开始看到白舒时还以为是幻影，直到两人躲进浓雾才惊觉，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心底骂声不断。
怎么会让他闯进来！关止谪在干什么？
这片浓雾不能久留。
白舒已经隐隐开始头疼。
“九尾。”白舒拦着解辰昱的肩膀，将他带到九尾背上。
等他准备翻身上去，让九尾离开时，忽然战斗中积累的经验让他若有所感，他紧急停滞在空中，九十度后仰下腰，从九尾背上飞身而下。
一只冰箭贴着他的头顶划过。
阳火已经完全消失，雾气未散，可谓四方来敌。
听到匆匆脚步靠近。
白舒猛然侧身，却不敢离开九尾。
果然，姜昀冲破浓雾出现，一手成爪直直攻向他的脖颈，另一边也不闲着，兽幡飞速刺来。
这个打法，白舒心中升起一丝怪异。
好奇怪。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优先去躲避兽幡，这是对面的意图才终于显露。
脖颈一重，动作间露出来的项链被拽了下来。
姜昀露出得逞的笑意，“都说了只是顺手的事而已。”
白舒脸色大变，“别！”
一脚将兽幡踢飞，白舒急忙去抢，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他再度消失。
这片扰人的雾！白舒咬牙。
想到没有青玉片的后果，离开的步伐止住，他身体微微下沉，凝心静气去仔细分辨眼前深深浅浅的纯白色块。
最终目光钉在某个方向。
“九尾，用技能，他们一个都别想走！”
九尾和解辰昱去而复返，后者视线挪到白舒凌乱的衣襟和空无一物的脖颈，脸色阴沉。
白舒：“我去追，如果有其他人追来，帮我挡一下。”
解辰昱点头：“好，让金乌助你。”
[怎么了？白川反应怎么突然大变？]
[好像姜昀抢走了白川5号什么东西，看着不像信物碎片啊，怎么反应这么大？什么东西？]
[截图截到了！一个黑色的珍珠，一块青色玉牌，看起来只是简单的装饰。]
[5号的反应可不是这么说的，本来他都要逃了，现在一副不战不休的样子。]
“嗷！”
九条狐尾忽然疯长，朝四个方向攻去，于此同时，灰蓝色的狐火直奔姜昀。
姜昀脸色也算不上好，也没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项链，会让对方直接变了个人一样。
不管如何，浓雾还未散，技能再怎么强找不到目标也白搭。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手中兽幡忽然变得滚烫。
让姜昀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昀想隐藏，白舒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其他全权交给九尾对付，有一缕狐火为他指引方向，他一心一意追在姜昀身后。
深吸一口气。
加快速度。
“怪物吧！”姜昀向后一眼，顿时一惊，把预感什么的先抛开，真正麻烦在后面！
“呼——”
一道扑面而来的火焰让姜昀被迫停下。
金乌落在他头顶的树梢上，绿豆眼睛满是直勾勾看他。
身后白舒和狐火赶到，一时间进退维谷。
受浓雾影响，眼前的人已经开始重影了，白舒顾不得什么，死死拉住姜昀的手腕，表情急切，“给我。”
“疼疼，给你给你，谁看得上那破烂。”面对三重威胁，姜昀不得不低头。
他取出还没捂热乎的项链，好奇地看了看。
上面只有两样，一个黑色的圆球似乎是珍珠，虽然品质绝佳，但对世家来说算不上多珍贵，更何况末世能活命就很不容易了，这东西没以前那么珍贵。
还有一枚青色玉片，以他的眼光来看，材质不像玉，也不属于其他石头，颜色灰蒙蒙的，看起来平平无奇，放在地上都不会被看一眼。
这东西让公孙家老儿和这个新人这么紧张？
那就更不能给他了。
姜昀反骨上来毫无征兆将项链往后一抛，“才怪。”
“你！”白舒气极。
“别后悔。”
“啊啊啊！”
林中响起姜昀惨无人道的吼叫。
他脸色刷白地看着模样精致乖巧少年，魔鬼！原本以为不过被淘汰罢了，没想到还要被折磨泄愤！
他双臂被这个人硬生生掰脱断了!
还是说他借机给1号报仇？狗男男！
“只是暂时脱臼而已，别叫，如果你不想连腿都被卸掉的话。”
姜昀：！
他干什么脑袋一热把那玩意丢了，否则现在还能有个牵制，就算抛也该往前跑，让他去追，自己说不定还能脱身。
不管姜昀心里如何懊悔，都改变不了他宛如拖死狗一样拖着的现状。
“啊啊！”
白舒低头。
“不是我叫！”姜昀一激灵。
看来不是幻觉。
白舒抬头，那道惨叫听着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很快声音的主人被公布。
“淞月3号淘汰。”
所有人都是一惊。
只有白舒的脸色更加沉重。
随着郭帆宇和先灵蜃的退场，浓雾渐渐消散。
第204章 决赛完
“这这……”
眼前的景象让姜昀大吃一惊，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兽幡，烫得差点拿不住。
“是兽潮？！”
成百上千双让人不安的红眼睛齐刷刷汇聚过来，一个个面目可憎的丑陋面空正大张着嘴巴，垂涎欲滴，让人不寒而栗。
生活在相对安逸的中区，姜昀即便出身和异种关联最大的兽宗也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即便每年都有兽潮，但最先冲击的也是南区或其他几个区域。中区地理位置优越，虽然没有被其他其余全完包围住，但在最内部的缘故，等他们面对兽潮的时候规模已经小了不少。
不是没人抱怨过中区占尽便宜，可没办法，五区都是根据秘境位置建立的，而秘境生成又不是人为可控，加上中区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对抗异种也算积极，更因其对先灵的了解更多，如今五区教材很多都由中区更新，才有了现在的平衡。
“不是兽潮。”
“那是什么？”
始作俑者操着一张无辜的脸，白舒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将他提了提，“现在，竭尽全力，控制住那个方向的异种。”
白舒将他的头扭向项链掉落的位置。
“不照做，我就把你腿也卸了，扔进去。”白舒在他耳边呢喃，声音不大，对姜昀来说无异于恶魔低语。
他感觉的出来，他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的腿！已经被他踩在脚下了！
白舒眉眼冷淡，和上辈子一样保护人类的初衷刻在他骨子里，不会变。但有时候出于综合考虑得出的最优选择后，需在必要时候行必要手段。
眼前这一幕让曾经被百足逼到退无可退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拿回项链，结束比赛，这回不容闪失。
回头看看，解辰昱、关止谪还有满脸慌乱的江若沉就在不远处的右后方。
迷雾散开后，他们的距离其实并不远。
白舒和解辰昱对视一眼。
老实说被异种包围，阴差阳错让两队围攻他们的计划中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更大的难题随之而来，要怎样低调的在异种群中把项链夺回来。
比赛时间不足十分钟，光靠他们两人是不行的。
“各位，不如放下干戈，相互合作，痛痛快快杀异种如何？”解辰昱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人都听得见的音量。
“你说的轻巧，现在你们的积分最高，合作对你们有利无害。”见没人说话，江若沉开口。
“哦？”解辰昱讥笑，“难得你觉得你们还有翻身的机会？如果我们愿意，姜昀都不可能留到现在。”
[好大的口气！]
[但他说得是事实，两队攻手一亡一残，现在主动权掌握在白川手里。他们大可以把姜昀淘汰，放仍两个奶妈在异种群中，都用不着他们亲自动手，就能坐享其成。]
[确实，白川1号提这个议我还听吃惊的。白川虽然领先，但被围攻的太早，其实积分差只有三百左右而已，这个数量的异种有赶超的几率。]
江若沉一时答不上话，看向姜昀却没得到回应。
他心中发慌，他才二年级，因为所在队伍强悍，他连区域赛都没有参加过，直接进入全国赛，收到青训营邀请，一路顺风顺水，即便交流赛、训练赛甚至去外圈一次都没落过，可那毕竟是跟队伍一起的！
有神一般的队长和两位实力强悍，让人安心的攻手，他所要做的只是运用好自己治愈天赋，适当时候启用技能罢了，听起来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他从前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上一任奶妈、一起学习的同学都是如此。
可偏偏这次，他的对手是什么人？
虽然是治愈但是二队队长的关止谪。
虽然是治愈但堪比攻手的新人5号。
把他衬得平平无奇。
竞争的压力一下子席卷而来。
更悲惨的是他还被迫和自家攻手隔开，和淞月攻手被按排在充满异种的地方。
一方是异种，一方是对家攻手。
他心里不安到了极点。
所以当异种突然群集出现的时候，郭帆宇挡在他面前陷入异种中，他逃得慌乱没有施以援手。
他不能淘汰！
他的技能还未使用，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成为秦北首个没有被青训营录选的奶妈！
秦北一队可不缺奶妈，他会被那些替补换下来！
想到这些，江若沉彷佛溺水一样感到窒息。
本以为除掉淞月攻手，白川应该也被收拾地差不多了，他们的赢面会变大。
可事实恰恰相反，姜昀竟然满脸颓丧被白川奶妈拎在手里。
江若沉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眼球差点脱出框去。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姜昀？
就算没有到淘汰的地步，在两队夹击中不应该奄奄一息了吗？
白川的强悍已经恐怖如斯吗？
于是还未等姜昀动作，一颗水球治愈被扔了过来。
这一变动让打破了几人和异种的僵持。
对方想趁乱脱困，但控在眼皮子底下的人，白舒怎么可能让他有逃离的机会。
对于扑来的异种，白舒不为所动，抬脚干脆利落踩下。
“啊啊啊！你玩真的啊！”双腿传来剧痛，姜昀连声音都透着虚弱。
解辰昱和九尾一左一右适时挡在他面前。
“我同意白川的提议。”关止谪斜了一眼江若沉，上前一步，加入战斗，“我们现在勉勉强强只有两个半攻手，异种当前，再内斗着实没什么意思……很期待和你合作。”
不管关止谪真实想法如何，说出这样的话，有这样的心胸白舒是敬佩的，“请多指教。”
水球出现的同时，白舒抬起姜昀两条手臂，正要用力。
“别别别，我答应我答应配合。”姜昀连连摆头，关止谪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叛变了，他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蠢货。
他心里暗骂队友，治疗也不看看时候，凭白让爷受苦。
姜昀心气不顺，抓着关止谪的话，艰难抬头怼道，“哪来两个半？你脑子没病吧。”
关止谪十分坦然，“不是吗？白川算两个，你算半个。”
姜昀：……
白舒拽起姜昀，“既然同意，还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解辰昱和九尾艰难对敌，进度却并未推进多少，白舒很急。
姜昀：……
同样都是同意，待遇差距怎么这么大！
但能脱离魔鬼之手，他不能再开心了。
而且因为和白舒近距离接触的缘故，他能从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的力道判断，白舒体力已经十不存一了，他们秦北不是没可能赶超！
“啊！”姜昀冷不丁一痛，惨叫一声，“你干什么。”
情况紧急，白舒下手顾不得什么轻重，“帮你正位，省省治愈，情况紧急，你多担待。”
姜昀死鱼眼：……
你说得都有道理。
“把那片地方控制住。”白舒当初留他没有淘汰就是为了此刻。
“知道了知道了。”
异种的到来和白舒有关系，姜昀多少反应过来了，毕竟刚摘了他的挂件，异种就群集而来，那玩意白舒不说他也打算找回来。
毕竟异种中的唐僧肉还是不存在得好。
至于公孙家的报酬，他虽然心动，但没有也无所谓。
姜昀深呼吸一口，挥动兽幡翻飞，一小片异种的行动停滞。
“快点，我支撑不了多久。”姜昀咬牙，对前面的解辰昱道。
一道人影闪过，姜昀身后一空，白舒人已经飞出去了。
幽兰火光从他身边溢出像四周迅速延展。
他出去干什么？
“我帮你。”关止谪紧跟其后，于此同时，升卿群疗技能在所有人身上乍现。
“积分+100……300……”
积分上涨的提示音一个接着一个，但无一例外没有属于队伍的前缀。
全国赛决赛的最后几分钟竟然变成了三队的完美合作，任谁都没有想到。
但，异种当前，这群少年能够放弃人类规则下相互的敌对和偏见，统一对敌，这样的结局反而更鼓舞人心。
尤其看到连奶妈都冲入异种群中浴血奋战时，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像会被感染一样，掌声从稀稀拉拉的一角扩散至整个赛场。
“该是这样。”
“比起三队精妙的策略，精彩角逐，这样的画面更让我惊喜，感动。”
“说归说，你怎么哭了。”
“人老了，眼窝子浅了不行吗！显你有嘴，什么都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暖暖的，这一幕比相互攻击，非要绝出个胜负要好太多。]
[是啊，或许这就叫希望吧。]
这些观点大都出自普通人。
然而在有心人眼中，除了默契的配合外，他们看到还有重重疑点。
[异种怎么会突然齐刷刷将围攻他们？]
[异种潮？]
[不，这和异种潮有本质上的区别，历史上所有异种潮无一例外都是由外而内的，内圈、中圈这些在人类眼皮子下的异种，从未出现异种潮的征兆。]
[应该问的是，浓雾中，他们发生了什么。]
“在那里！”
清出一片空地，白舒额角冒汗，浑身都湿透了，却兴冲冲指向某处。
原本以为那枚青玉片会引来异种窥视，但并没有，异种若无旁人的爬了过去，白舒万分庆幸。
“别急，交给我。”解辰昱低声道。
现在浓雾散开，他们的举动暴露在千万双眼睛下，解辰昱不像让别人注意到青玉片。
姜昀为什么知道又要抢夺青玉片？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
白舒点头，他的体力到了极限。
放出最后一把鬼火遮掩，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忽然，一只手接住了他，同时沉重的身体轻松不少。
回头一看，身后是关止谪，他正和远处的江若沉配合。
后者无人保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致，虽然心有不甘，但技能用到实处不浪费是每个召唤师的本能。
两人，一个水系，一个冰系，技能相同，叠加群疗的效果很不错。
头一次体验被奶的感觉，白舒微怔，认真冲两人道谢，而后加入战局中。
有两位奶妈鼎力相助，战斗再次焕发新生。
“多谢。”白舒站稳。
“不客气，我一直很期待和你合作一次，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关止谪笑笑。
白舒眼睛微睁，有些惊讶，又因为对方过于直白和真诚的表情，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
顺着他的目光白舒看到了地上的项链，心里一咯噔，不愧是淞月队长，敏锐到吓人了。
他急忙道，“我也很期待，嗯，以后还有会有机会。”
关止谪视线转移过来，白舒心下微松。
厚脸皮。
浴血奋战中，解辰昱竖着耳朵听见身后的谈话，心中不屑至极。
脚尖一勾，单手撑地一个旋身不留痕迹地将项链收回，他以更凶猛的速度冲出去，吐出挑衅的话，“最后一分钟了，某些人还不抓紧抢积分？难道是认定自己赢不了？”
这话谁听得了？
姜昀听不了，关止谪同理。
画面最终定格在浴血奋战的四人身上。
“第五轮比赛结束！积分统计中……”
不知不觉，除了用完技能就自己离场的江若沉外，他们四人顶着丝血竟然战斗到了最后。
回到传送阵上，四人脱力地倒成一团，一时回不过神来。
直到耳边异种的嘶吼被震耳欲聋的掌声代替。
“最后的最后，面对异种围攻，4位选手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对敌，在数百异种的围攻下坚持到了最后一秒！”零一也看得十分感动，“归来的三队都应该享有荣光，享有最热烈的欢呼。”
零二狠狠点头，“排名反而没什么重要的了，在我心里他们都是冠军！”
“由于选手最终选择合作得积分，赛方决定启用更复杂的算法计算积分，后续会将计算标准公布，最终结果将于明早公布，明晚之前对积分有异议者可申请复核。”群68④吧玐51⑤⒍
这是全国赛开赛以来第一次所有人一致同意的规则改变。
脱力的几人很快被抬下去治疗。
盛大的全国赛就此落下帷幕。
听着赛馆传来的声音，白舒握着失而复得的项链终于沉沉入睡。
解辰昱同样如此，他失血过多，即便后来被白舒治疗回来，表面无异但内里的亏空还是有的。
其他一同传送出来的人也是累极的样子。
只不过……
“这两人怎么分不开啊。”
前来治疗的人看着相互交握的手，犯了难。
单良哲匆匆赶来，看着两人一楼一抱自然亲密的睡姿和交握的手无奈一笑，“别动他们了，把床位合并一下好了，他们累了。”
第205章 荣光
“小白真的没事吧？”
“应该……？”
“医生不会框我们吧。”
“颁奖就要开始了，这种重要的时刻，小白一定不能错过。”
“实在不行，我们干脆把他抱过去？”
“嗯，也不是不行……”
耳边乱哄哄的，白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大概因为睡得太沉，刚睁眼时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轻盈，之前的疲乏已经消解得差不多。
窗外一片漆黑，白舒猛地坐起。
咕噜噜……
白舒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肚子，好饿……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你醒了？”解辰昱一个箭步出现在白舒面前。
见人坐在大床中间，头发因为刚睡起来还凌乱地支楞这几簇，衣领歪斜露出缩骨，解辰昱皱了皱眉，下意识用身体将人挡住了大半。
这副模样太私密了，被别人看到不好。
至于他自己，自然理所当然地被摘出‘别人’的范畴。
但考虑到大家还沉浸在喜悦中，而且还有更要紧的事，生生把撵人的冲动压下了，“身体还好吗？”
白舒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浑身都舒服，但……眼尾随即耷拉下去，唇角拉平，好生委屈地张口，“饿——”
结果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水……”
确定这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白舒眼睛一瞪，抬手捂住嘴。
解辰昱眼神都柔和了，倒了杯水，放轻了声音哄着，“先喝点水再吃。”
把打包好的晚饭送上去。
就着解辰昱的手狼吞虎咽地喝了一杯水，食物让人眼花缭乱，白舒眼里闪着亮光，急急去接，但轮到吃饭的时候，却放慢了速度，仔细认真品味。
后面三人相互看了看，一脸欲言又止。
等白舒从饥饿感拔出来的时候发现室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
白舒：？
“怎么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摸到米饭。
“没怎么。”安宁一把推开当道的解辰昱，坐在床边捏了捏软乎乎地脸，“只是你太可爱了，忍不住看久了。”
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这么大的喜事，亲亲也没关系吧。
“咳咳，说正事！”解辰昱深沉一咳。“其实积分前不久复核结束，我们是这次全国赛的冠军，板上钉钉！”
“太好了！”白舒笑弯了眼。
嗯？等等
白舒强制开机，被食物充能的大脑终于恢复。
复核结果都已经公布了？也就是说这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他睡了一天多？！
像是知道白舒心中所想，解辰昱无奈解释，“回来后你睡得昏天暗地，教练都来看过好几次，说没问题，我们才勉强放心。”
安宁眯眼摸白舒的头，“小白太累了嘛，正是长身体地时候，合该睡觉的。”
好像之前急地团团转的人不是她一样。
白舒偏头：……
总觉得安宁把他当成了某种动物。
“那颁奖呢？什么时候？”他记得之前每年三强决出后都有盛大的颁奖仪式。
左星天挠了挠脸，“刚才赛馆通知我们去领奖了，还好你醒得及时，不然我们打算抱着你去领奖了。”
“已经通知了？那我们不是要迟到了？”
本来想问他们怎么不早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定是因为迁就他的缘故。
白舒放下碗筷，连忙下地套上鞋子，拎起外套就夺门而出，不忘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快走啊，否则来不及了。”
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拼出来的荣誉，绝不能留下遗憾。
再次踏入赛馆，感觉完全不同。
赛馆不像第一次来时闹哄哄的，一切都变得尽然有序，门口早有焦急等待工作人员，当看到远远向他跑来的一串红色时，工作人眼前一亮，冲几人疯狂招手，“你们可算来了。”
说完小跑着领解辰昱一行人往地下的准备间走去。
于此同时，准备间内一片焦急。
“单教练，接下来就到你们上场了，队员们实在来不了的话，您就代为上场吧。”
“不能再等等吗？他们已经在路上……”
“不行啊，您听听，再等下去主持人都要词穷了。”
台上零一的声音传过来，“接下来，我们即将公布，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大家最关注的公布结果，现在，让我们一起有请本届全国赛冠军队伍！他们从岌岌无名小队过五关斩六将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从区域赛到全国赛乃至决赛的胜利，引起无数惊叹……他们，一经出现就光芒四射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他们是最年轻的一支队伍……”
“零一这次怎么这么啰嗦，好歹是资深解说员，话都说不明白，翻来覆去的。”
“我手都拍麻了。”
零一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主动请缨。
不就是白川夺冠么，不就是能近距离接触么，有什么稀罕的！
台上就绪的两队自然知道零一在拖延时间。
看看中间空空的台子，原本该是他们的位置，姜昀别扭冷哼，“好啊，白川架子可真大。”
关止谪倒知道些缘故，面露担忧，“听说小白比赛后就一直昏睡，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来。”
姜昀一顿，而后偏头哼地更大声了，余光看向关止谪，“区区一场比赛就让他累成这样？别是有什么病吧！”
“那倒没有。”
姜昀身体放松又猛然看向他，才比了一场就小白小白的叫上来了？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苏黎侧头，“关队长很关注白舒？”
关止谪耸肩，“当然，苏队不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