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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淡然的人也几次看向中间的空台,这可不一般。

苏黎像没听到一样扭回头,但也没有反驳。

那是变数,且,他对他的技能很好奇。

能瞬间恢复大技能,他想知道他的上限……

苏黎抬手抚了抚眼。

零一已经编不下去了,“他们,就是来自南区的白川一队!”

单良哲死死锁眉,但他也知道主持人已经尽力了,只好走上升降台。

“抱歉,我们来迟了。”

忽然,大门打开,冲进来一串凌乱的队伍。

单良哲听到声音大喜,跳下台,“快来。”

回头一看。

白川五人一个个呼吸急促,安宁拿着小镜子整理被吹乱的发型,左星天一边衣脚还塞在裤子里,白舒甚至跑掉了一只鞋!

也就队长和副队能看!

单良哲忍住扶额的冲动,好歹,总归是赶上 。

“快上去。”他指着缓缓上升的台子。

好在几人身手矫健,几个迈步跳了上去。

唯有白舒看了眼不远处落单鞋子。

算了,如果站在后面应该也不会有人察觉吧。

当他打算就这么往上跳的时候,解辰昱已经嗖的一声蹿到他身后,紧接着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目之所及变成了天花板。

白舒无处安放的手搭在他肩上。

解辰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跃而上。

“看来我们的掌声还是不够热烈!大家再来一次。”零一这回是真流汗了。

就算是观众也发觉出不对劲了,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白川怎么还不出现?”

“不知道啊。”

最后一次。

他心中默念。

“让我们欢迎本届冠军队伍,来自南区的白川一队!”彷佛声音越大,才越有可能把人召唤出来一样,浑身老员工气质,成熟稳重的零一难得喊破了音。

本来都不抱希望了,但这次掌声异常热烈!

零一惊奇回头一看,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老员工自居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奇特的出场方式。

好,好凌乱一群人,好糟糕的姿势,就这么暴露在舞台灯光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接连不停的咔咔声让白舒睁不开眼。

“唔,这……怎么还抱起来了?受伤了?”

“木头桩子!说刚从床上下来一点不夸张。”

“我就说!他俩绝对不清白!”

“噗。”这样的出场方式真的很别致。

白舒听到两边队伍抑制不住的笑声,窘得脸都红了。

姜昀笑得最大声,自己被卸胳膊卸腿的仇,他还记着呢,阴阳怪气道,“某些队伍就算没参与过正式场合,也不会蠢到领奖都睡过头了吧。”

台下目光灼灼和两队投过来视线,白舒搂着解辰昱脖颈的手微紧,脑袋凑近低语,“快放我下来。”

“别动,我先帮你把鞋穿好。”

借着三人默契挡在前面得间隙,解辰昱手指灵活一勾,帮他把鞋子套好。

白舒脸烫的更厉害了,却分不清脸再度发烫得原因,红着脸落地。

这时,已经有人把奖杯和属于他们的奖励拿了上来。

一个刻有全国赛字体,周身被龙图腾围绕的豪华金色奖杯,但因积分取代金银成为更高级的货币,他的实际价值远比不上它的象征意义。

更让人瞩目的是另一份奖励,黑色檀木匣子里是独属于冠军的奖励。

解辰昱打开一看,瞳孔一震。

全国赛和区域赛果然不是一个级别。

区域赛的冠奖品是极品碎片,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并不是难得的东西,因为接下来的秘境之行,乃至到外圈做任务,以他们的高度,想要获得极品碎片的渠道不少。

匣子里是五枚类似令牌的东西,对应五行分为五种颜色,其表面光滑,没有繁复的纹路雕刻,乍一看平平无奇,但仔细看能看到其中复杂花纹,类似阵法的东西,令牌中间凹陷,大概有一枚完整碎片那么大。

解辰昱一眼认出,这时天机门和道宗一同研制的,能帮忙追踪其余信物碎片的宝器!

第206章 旧居

从赛馆离开时,回头望望这座宏大辉煌的赛馆,几人还有些依依不舍。

他们毕竟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很长且难忘的时光,从一开始的忐忑陌生到后来逐渐成为一支成熟的队伍。

“这里的记忆这辈子我大概都不会忘记了。”回想到第一次来时拥挤的人潮,兴奋的呼喝和自己止不住的震惊,蒋正平喃喃道。

而且这大概也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那当然了。”左星天抬手不客气地勾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指着自己,扬起下巴,“怎么可能忘记!回去我要把我出场镜头全都汇总起来,留给后人观摩,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看样子一点都没有离别的伤感。

蒋正平默默把他的脑袋推远。

和这种人聊天,他细腻的情感简直无处宣泄!

在车里等了一会,单良哲才从赛馆里出来。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白舒和解辰昱,“刚刚青训营的通知也下发了。”

他把两个印有两个尾巴和蛇头交叠的螺旋蛇样纹路的盒子递给他们,“恭喜你们,通过了。”

“太棒了,恭喜你们。解队,小白。”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枚直径大约两寸的精致圆形徽章,纯黑的底色上还是两蛇交缠的图案,徽章背后刻着一串小数字。

3054

3055

摸着上面的图腾,白舒略有惊讶,虽然两蛇的上半身并不是人身,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伏羲女娲这两个始祖神。

刚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白舒就觉得好奇,既然上辈子世界所记录的神妖鬼怪大多都存在的话,这两个如此重要的神,却没有出现在五大秘境当中。

“凡成为青训营一员的都配有这个徽章。”单良哲继续道,“收好,这枚徽章虽然只有一个功能,但非常重要,如果你置身在无法解决的危险中,捏碎徽章发射危险信号,其余佩戴徽章的人都能感应到,离发射位置最近的人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救援。将来你们进入外围甚至污染区更深的地方时的保命符。”

白舒点头表示明白。

传送阵最远只设立在中区外围,手环超过这个界限就无用了。

有了这个东西,别的不说起码对深入污染区的人来说是一份保障。

如愿进入青训营,本来是高兴的事,然而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好好的,怎么哭了?”蒋正平拍拍安宁的肩。

“我这是高兴的。”安宁抬手飞快擦了擦眼角。

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意识到什么白舒和解辰昱也沉默了。

单良哲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俗话说的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这是安宁和蒋正平最后一次参加全国赛,百人计划后他们大概就要分道扬镳,解辰昱和白舒应该会留在青训营执行任务,往更深处走,直到区域赛春季赛开赛再回南区。

区域赛后,三年级的蒋正平和安宁就要毕业正式加入军部。

想到这一点连左星天也低落起来了。

就在这时,五人通讯齐刷刷亮起。

【尊敬的白舒(解辰昱/安宁/蒋正平/左星天),您好,诚挚邀请您加入本次百人计划,您所在组为少年组,请您于明天下午两点于青训营钟楼前广场集合。】

几人相互看了看,发现信息内容都差不多。

“我们也去青训营?三人指了指自己。

单良哲捏着下巴,“看来是这样。”

“虽说是百人计划,但其实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青训营的人,带队的人也是从青训营出来的精英,集合地点一起定在青训营也合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白舒振奋精神,“后面的事谁知道呢?学长学姐们说不定会被青训营破格录取,说不定我们找到了让异种消失的方法,世界从此回到正轨。”

“说的也是。”

几人被白舒理想到夸张的话逗笑了,气氛随之一松。

前面那句话还有可能,但后面那句话他们想都不敢想,可为了还没发生的事伤感有什么用,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呀。

“百人计划,秘境之行,听起来就让人兴奋。”

不过现在更让他们好奇的是青训营。

安宁趴在椅背上,“五区九成精英召唤师几乎都从这里出来,这连中区那些大世家也做不到吧,这样庞大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

单良哲眯了眯眼,他虽没进过青训营但和里面的人打的交道也不少,闻言也只能缓缓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和秘境之主的关系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青训营带队。

前面说过,人类和秘境的关系谈不上多好,只是共同敌人在前罢了,而中区和他们区所在的秦皇秘境关系又是最不融洽的。

也只有青训营能敲开秘境的大门。

“准确来说它并不代表什么势力,青训营虽然坐落在中区,但不属于中区,因为里面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反而能够保持中立。”

“不过有一点。”他看向两人,又看向另外三人,表情发生变化,目光幽深,看得无人无端头皮发麻。

“怎么了?”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是里面永恒不变的生存法则,实力弱就是生物链的最底层,没有丝毫情分可言,尤其是一开始进去的新人,想要生存尤为艰难。抱团、漠视、冷言冷语在里面都不是偶然事件。”

实际上,单良哲见过的队伍不少,依存强者,利益合作才是常态,像白川这样相互扶持情感深厚,会因为未来的分离而难过的队伍才是少见的。

单良哲面露担忧,“不要被别人的所作所为动摇自己的信念,不要轻信更不要灰心,记住我说的话。”

咕唧一声。

后座的三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怎么感觉即将要去的地方是个龙潭虎穴啊。

晚上回到酒店,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后,白舒趴在床上翻看手中的令牌。

五枚令牌,每个人选择了自己对应的属性,白舒选择的木系。

董奉、九尾和嵇康一个接一个都跑出来凑上前仔细端详。

董奉手指微颤,是兴奋使然。

谁不渴望恢复力量?渴望自己能够完整?

对先灵来说,聚齐信物碎片是莫大的诱惑。

九尾大脑袋搁在白舒肩膀上,一双狐狸眼不满地盯着绿油油的令牌,毛茸茸的尾巴不耐地甩来甩去,在地毯上抽出闷闷的“啪”声。

对白舒选择了木系令牌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

“乖。”白舒撸了把身边的嘴筒子,“马上走遍五区,何愁找不齐你的碎片?但董奉的碎片实在太少了,我担心被私人收藏了。”

除了最开始那一小片碎片外,从南区到中区其余碎片一点苗头都没有,白舒很不放心。

狐头扭开,眯眼。

算是默认了白舒的说法。

虽然对白舒有好东西先想到董奉稍稍有点在意,不过解释清楚就好了,它又不是不讲理的狐。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自家召唤师有明显的短板。

拿出碎片放进一角,令牌发出一阵亮光,白舒感到它的震动,紧接着令牌像指南针一样转动,停在某一位置。

白舒换了方向,令牌也随之改变,但指的方向还和之前一样。

“成了?”白舒微微张嘴,“真神奇。”

洗漱出来的解辰昱看到这一幕点点头,“是不错,看来这两家还是有点用的。”

这样一想,秦北的奶妈有两个全觉醒先灵也不足为奇了。

不过这东西应该很难制作,否则天机门和道家的地位还要更高。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睡了。”解辰昱将人压下去,把令牌放到一旁,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睛闪烁,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他轻声说,“明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白舒迷惑了。

解辰昱却勾了勾唇,抱着人躺好,食指抵在嘴边,“保密。”

竟然保密?

到底是什么?

还是说他们之间的约定?白舒心里一紧。

想了想又觉不对,那件事……他们大可以现在就说个明白,何必去什么地方?

“我睡不着,要不你透露一点,让我猜猜?”白舒这回真的很好奇,但无论他怎么恳求,解辰昱这回竟然心如磐石。

“睡不着?”他终于睁开眼。

白舒眼巴巴的点头。

解辰昱张开手臂,拍拍自己的胸膛,发出邀请,“来这里,我哄你睡。”

窗外寒风阵阵,这人身上始终火热温暖,贴着他睡的确就像趴在热炉子边一样,要不了几分钟白舒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屡试不爽。

但他不是真的睡不着。

套话无果,白舒恼羞成怒,一滚缩进墙角,被子盖到脖子上,只露出鼻子以上,留给解辰昱半个后脑勺,“小黑小黑,我们一起睡。”

金乌嘭一下出来,“嘎嘎!”

我来啦!

白舒把金乌抱在怀里,一样暖和,愤愤不平入睡,不一会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解辰昱震惊,他就这么容易被替代了?

把手臂枕在脸下,执着且面色不善地盯着白舒背影上边那露出来的一小节黑色翅膀。

他才是真的睡不着了!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白舒满腹好奇地被解辰昱带到赛馆的传送阵前。

决赛的热度过后,赛馆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负责看守的大爷,听说两人要用传送阵,虽然疑惑,但好歹记得这两人是新鲜出炉的冠军队的人,并没有拒绝。

“问题是,我只是个看门的,我不会调试设备啊,现在,赛馆人都不在,要不你们等等?”

“没关系,我们自己来。”解辰昱熟练地上前调试。

“这个你都会用?”白舒更加好奇了。

“嗯,以前学过一点。”

看那熟练度可不是学过一点的样子。

还没等白舒看明白,手腕就被套上一只手换,解辰昱拉着他走上传送阵,“我们出发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传送阵上,大爷也连连感叹,“刚比完赛就急着去杀异种啊,不愧是冠军队。”

逐渐适应传送阵的白舒在睁开眼的时,看到熟悉的场景,顿时一震,吃惊地看向身边人,“这里是……”

属于百年前的独特建筑风格,技能留下的痕迹还未消退。

“旧城遗址?”

第207章 回溯

白舒回头看看解辰昱,那是一种惊异的,甚至有些慌张的眼神,一张小脸煞白。

“你怎么……”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没有控制好,白舒飞快低下头,他看到自己捏紧的拳头,“带我来这里?”

解辰昱看着白舒的头顶,眼神深沉,但只是一闪而过,勾起一丝笑意牵起白舒的手,迈步走到他们曾经战斗过,如今更显狼藉的古建筑物前。

他没有回答,故作轻松,“现在想想,这场比赛的时候我的表现还挺混蛋的。”

当然,他很不想记起这段回忆,完全是黑历史的程度。奈何那场许多细节却值得他反复去品。

毫无疑问,在他失智的那段时间里,白舒为比赛胜利做出的贡献毋庸置疑,许多次看似不起眼的行动实际上至关重要。

开场时完全没有存在感,避免被追杀,但能够迅速且精准站在适合的战略位置。

两队人手调动中,白舒适时出现,引开布济和窫窳,那是左星天击杀对方四号,为队伍胜利奠基的关键所在。

中期,他受黄金笼影响,白川落入低谷,队内两个攻手都身受重伤,漠州紧追不舍,加上他还到处捣乱,火二给的位置信息都不透露。

这样的情况下白舒硬是带领所有人找到一个隐秘性绝佳的庇护所。

机关,地下通道,即便火二都没有探查出。

这一切都说明白舒对旧城遗址非同一般的熟悉。

最让解辰昱记忆犹新的是白舒当时的状态。

是复杂的,怀念的。

宛如故地重游。

把他看作旧城遗址催生的圈地先灵一点也不夸张。

最开始认识小白时,让他好奇,后来被他刻意忽略的那种奇异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是瘦弱的,没有丝毫锻炼痕迹的身体却能够像训练过千百次一样精准调动身体肌肉去发力,明明是光滑的,柔软没有一丝茧子的手却能熟练操纵各项武器。

懦弱无能和坚定无畏两种矛盾的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种种迹象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尽管匪夷所思,但解辰昱没什么负担地,平淡地接受了。

更何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拥有召唤灵魂,死而复生技能的先灵并非不存在。

解辰昱更多的是庆幸,能如此小概率的事件让他遇到他,难道不是上天对他的补偿吗?

“还好,那件事毕竟事出有因。”白舒心不在焉地答,两只手相交叠,紧了又紧。

解辰昱端看着白舒的头发丝都能感觉道溢出的紧张,无措,甚至自责。

不能任由他乱想下去了。

解辰昱微微弯腰,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把纠缠的两只手分开,紧握住那只靠近心脏的右手。

另一只手顺着他脸侧的头发滑倒下巴,修长的手指绕道下面,指尖一勾,果不其然看到一只泪眼汪汪的小猫脸。

他在发抖,哪怕幅度很轻微,但解辰昱依旧感受得到,圆润的眼睛不复战斗时的凌厉,浸润在水光中,脆弱地似乎一碰即碎。因为不愿意让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落泪的软弱,他牙关紧咬,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倔强又可怜。

止住他向后逃避的意图,解辰昱凑得更近了,“你原本的名字就叫白舒吗?”

他被这话吓到了,瞳孔猛然一缩,眼中水意晃荡,终于忍不住倾出眼眶。

唉,我的小可怜。

解辰昱内心轻叹一声,松开他的手帮他把眼泪轻轻抹去。

那双发白的唇终于不再紧紧并拢,声音颤抖,有些许泣音,“我,不是怪物。我……”

怪物,这样得词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

会被察觉的,白舒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和原主的不同他从未遮掩过,队友们朝夕相处,他们都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

尤其解辰昱,这个深不可测的人,只会更快。

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到头来却发现那些都是枉然。

他们怎么看他?

认为他是抢夺别人身体的妖怪,恬不知耻以人类身份自居?

眼眶变得充盈,让他连最后一丝厚着脸皮伪装的可能性都掐断了。

这该死的泪失禁体质!

后续慌乱的解释被迫咽回喉咙里。

解辰昱紧紧拧眉,以嘴热烈的亲吻堵住了所有奇奇怪怪的话。

“唔……”

直到融着悲伤的眼泪变成生理性泪水,直到他气喘吁吁跪坐在地上。

解辰昱半跪在地上,狭长的眼中闪过暗芒,撑在白舒后背的手掌火热,扬起下巴,“我喜欢你,现在的你,可不是旁的什么人。”

湿漉漉的睫毛缓缓眨了眨,白舒像一只缺氧呆滞的鱼一样大口喘气,傻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地脸。

无辜比勾引还来得更诱人。

不,假设一下这双眼会带着名明晃晃的勾引看他,解辰昱又觉得自己断言过早。

心头火热难消,但他克制地在那双眼睛上轻飘飘落下一吻,还是白舒熟悉的略带轻佻的笑意,“我以为你至少深信这一点,看来我努力得还是不够。”

预想的指责并没有出现,头顶的声音温柔依旧。

白舒抽噎,一时难以开口。

“那先让我讲个故事吧,我的过去,或许你已经知道大半了。”

怀里的人终于动了,在他怀里可怜巴巴地找了个地方,脑袋轻轻贴在他一侧肩膀上,表示要听。

他没有抬头,也错过了头顶那人止不住的上扬嘴角。

“一年多前,父亲也和母亲一样杳无音讯,被判定为身亡的时候,我冲到军部质问,但没有得到半点解释,他的名字被冰冷的红线划掉,无人提及。这世道,总有一茬一茬的人死去,再注入新鲜血液。但我不能接受自己为之骄傲的父母就这样迅速被遗忘,就像利用光最后价值后被抛弃的垃圾。”

解辰昱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意。

“整个世界都昏暗了,我早早觉醒本命,面色如常拿到我第一枚极品碎片……所谓补偿。但无人可知的心底深处憎恨着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憎恨那些没用的虚情假意的边军。我愤世嫉俗,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冷眼看着那些来安慰我的人,痛苦没有落在他们头上,哦,当时还有许子昂,一个只知道蹦跳但比我幸运的傻子。”

他的声音一顿,白舒捂住他的唇,环抱着他,声音干涩,“别说了。”

解辰昱拍了拍他,他其实也没打算说下去,吐露那些更阴暗的心思。

那时他对队友都很冷漠。

他雄心壮志,决心脱离军部闯出一条自己的路。

他要往上爬,靠自己查清楚父母的真实死因。

队友在他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表面亲和,言语诱惑下是魔鬼训练,不留情的碾压,精神层面的折磨,到头来能忍受下来的也只有安宁、蒋正平。

但,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区域赛止步四强。

他看似风轻云淡,说着下次一定能够更强之类鼓舞人心的话,心底在冷酷权衡。

选择弱校的他果然太天真了,队友跟不上他的脚步。要最快速达成目的还是要放下可笑的自尊,加入强校。

退学申请已经写好,鬼使神差的,他没有立刻提交。

这里毕竟是他耕耘过的地方,即便是弱校,新生中也可能爆出好苗子,且看看。

后来,退学申请被他撕碎了,这件事没人知道。

笑存在表面,内里轻狂、冷漠、深沉,世故。这才是他的原本面目。

当时乌赴用了黄金笼,留下的人格一点不冤枉,那是扎根在他心底的东西。

白舒的出现无疑是照在他面前的一束光。

那样无能弱小的身体却不怕死的往前冲,他没有看到为地位、财富或是他人感谢之类别的意图,只是单纯去保护他人。

怎么回有这样的人?

和他完全相反,看似冷漠不好亲近,实际上最干净柔软不过,勾勾手指就能骗他去死,那双戒备但渴望亲近的眼更让他惊叹。

干净得像养在天上瑶池的灵气化身。

现在却对他这样恶劣的人说自己是怪物。

解辰昱佯装可怜,抬起白舒的脸认真说,“所以,我可从没听过这么不合逻辑的话。如果没有你,我的痛苦不会减轻,白川今年可能还止步区域赛。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是白川不幸中的万幸,轻贱自己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至于你来到他身上……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对不对?”

白舒点点头,身体似乎回暖不少,“谢谢你。”

解辰昱内心叹了口气。

白舒的道德感还是太强了。

他不关心这具身体原来是谁,也不关心白舒以怎样的方法得到他。

被迫的,抢来的都无所谓。

但对白舒,解辰昱隐藏起这些阴暗的心思,情愿展现更阳光的一面。

事实上比起白舒,他以及大多数末世的人才是怪物。

解辰昱牵着白舒的手起身,望着中心那幢古建筑。

“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渴望认识真正的你。不过……”解辰昱环顾一周,想必那些过去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已经足够,我们回吧。”

“不。”白舒使劲摇了摇头,带着解辰昱走进去,“我想说。”

“我的确不是这样里的人,我来自三百年前,人类和末世初次碰撞的时代。因为灾难,我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博士,也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养大了我……”

白舒对博士没有恨意,博士虽然冷酷不近人情,但至少他所有生存技能都源于他的培养。

而真正让他讨厌的人,他会避免和他们组队,慢慢也在丧尸中死去了。

他的痛苦并非源于身体上的伤害,毕竟他感觉不到疼痛,更多是孤独。

但没办法,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过那些都不存在了,对着古老的遗迹,白舒语调轻快。

然而,听着白舒娓娓道来,解辰昱满眼疼惜。

他不知道白舒的经历竟然是这样的,原以为养出白舒这样的性格,应该是虽然危险但至少温馨的环境。

白舒脚步轻盈地带着解辰昱走进乌黑的地下室。虽然不合时宜,但他仿佛找到了请朋友到家做客的快乐。

“这里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欸?”白舒一惊。

忽然房间大亮,原本因和漠州战斗而塌陷的地方都被清理填补,谈不上复原,但至少完整。

解辰昱勾起唇,不客气地邀功,“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和金乌,女魃修复的。”

白舒眼眶发热,掩饰性地一头扎进他怀里,“你怎么不和我说。”

“因为是惊喜。”

“胡说!刚才你都不打算带我进来。”

“不过,那个时候的你也不是异类。”

解辰昱坚定道。

“我发现了这个。”

解辰昱带着他往深处走去。

打开手电筒,隐秘的墙角刻着密密麻麻的赤红文字,那是一层层鲜血,入木三分。

比起前面墙壁上的凌乱的字体,这个更加完整,字迹明显出自一人之手。

[2653年10月23日凌晨5点43分,博士宣布“他”死了,这怎么可能!他是神啊!]

[10月25日一墙之隔的地下室沦陷,博士死亡,他真的死了。哀哭的乌云笼罩所有人,我们好像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失去了何其珍贵的东西。]

[27日,这里很坚固,丧尸无法冲破,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不绝于耳,让人痛快。但幸运藏身在这里躲过一劫的我们又是不幸的,这里没有补给,看来在异种到来前我们就会饿死,确信他的死亡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开始有人自杀——我们是被神抛弃的罪人。]

[基地沦陷,冲出去是死,救援无望,等在这里也是死,难道我们一百多人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吗?]

[痛苦,没有希望,白舒,白舒,每当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才能注入一点精神。]

[我们这些无能软弱的人,曾经如牲畜一样假装无知的生活在他的庇护下,心安理得,炫耀自己能够在末世安生立命,心底又畏惧他顺从大众远离他,如今连最后一搏冲出去的勇气都没有,窝囊等死,想想真是可恶。]

[我们有罪,苟延残喘的我们决定进行一场献祭以赎罪。(哈,连自杀都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理由,可悲的懦弱。)]

[希望下辈子他能够被所有人喜爱,一百二十三人在此地、此刻怀着最诚挚的希望恳求,献出我们微薄的血与肉。——敬上,敬神,敬恶鬼。]

第208章 恋如爱

白舒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好一会时间,抬手碰了碰那些陌生的满是岁月痕迹的字迹。

低头看看手指,蹭上了一层厚重的灰,被蹭到的字迹颜色越发鲜红。

白舒忽然一笑。

身体似乎将一切浊气都排尽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隐秘的心底拨云见日,心境豁然开朗。

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感谢或悔改,事实上白舒不知道这些人姓甚名谁,也没有对应的面孔,即便他曾经见过现在也已经模糊。

而是——他找到了能够反驳的证据。

曾经他见过的人都认为他是异类,现在,看,真相并非如此。

他不是怪物,是英雄,甚至被奉若神。

这就足够了。

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

白舒站起来,看看时间,冲解辰昱伸出手,“我们走罢,再不回去,下午的行程要耽搁了。”

“不再继续看看了?”

白舒点头,“嗯,以后也不用来了。”

解辰昱也笑了,这一刻他感受到白舒和他的过去之间的连接,或好或坏,彻底断了。

他完完全全地属于现在。

这趟没白来。

不过这还不够。

他握住伸来的那只手,却往回拉了一下,眼神向下,认真也满是侵略感。

“可我们之间的正事还没说清楚呢。”

“什,什么事?”白舒磕巴了,顿时气势全无,脸色微红,欲盖弥彰地添了句,“那种事我不知道。”君羊:六⒏4叭笆妩依5㈥

他想拉人回去,解辰昱却岿然不动,挑了挑眉,“那种事?哪种?”

白舒扑到他怀里,完全不知道下意识求饶的小动作在旁人看来和撒娇无异,“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能算恋爱吗?”

他歪歪头,一脸纠结,“还是说,非要上,床才算?”

解辰昱身体一抖,差点没站稳,从容淡然的人设碎了一地,瞳孔震三震,僵硬扭头,震惊无以复加。

他说什么?还是别有他意?

抱着人,白舒也在想自己的事。

糟糕,当初那场面他只看了一眼,那些话也是一知半解,时间久远还被他忘的得差不多了。

怎么做来着。

见解辰昱不说话,白舒只好硬着头皮上。

“应该……好像是……”

白舒一手向上按在瞬间绷紧的胸口,一手向下,迟疑片刻,最终选择了前面。

微微用力。

“然后插……”

白舒喃喃着回想,话说到一半,身前的人已经一蹦三尺高。

将人180度旋转,避开两只作乱的手,和喋喋不休什么都敢说的嘴。

手背冒着青筋。

什么来着?

白舒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疑惑抬头,随即被大力按回去。

解辰昱瞬间气血上涌。

有生理性的,也有气的!

他突然明了,他之前的方法都用错了!大错特错!

摆在他面前巨大的阻碍不是爱与不爱,而是白舒对恋爱的定义。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以前生活在那样畸形的环境中。

解辰昱深吸一口气,没关系。

一百步走了九十九还差这最开始的第一步吗?

追爱什么的从普及性教育开始,很奇怪吗?

稳定好情绪,解辰昱又变成那个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谈恋爱可不是那么谈的,那都是几百年的旧俗了,入乡随俗,要按现在的规矩来。”

白舒想都没想就点头,他做得艰难当然求之不得,表情乖乖的,“那你教我。”

解辰昱抓住他两只手腕,抬高,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刚才那种行为极度粗鲁,不可取。”

“对不起。”

乖得让解辰昱为数不多的良心忽然有些痛。

他勾起唇,伸出右手,“恋爱第一条,鉴于我们要踏入一场全新的关系,我们需要对对方有更深入的了解。”

白舒小鸡啄米式点头。

“解辰昱,男,差3个月18岁,191厘米,84公斤,南区边军家庭,名下积分、碎片总价值约三百万。”

“白舒,男,差5个月17岁,169厘米,54公斤。”白舒认真严肃地跟着套格式,直到听到解辰昱后一句,差点没咬到舌头。

“你说什么?多少?!”白舒想到自己那可怜巴巴的积分,差一点就到一万,他以为这就算一笔巨款了,但总有东西在打碎他的认知。

解辰昱很淡定,摆弄着自己的通讯设备,头都没抬,“我父母毕竟是负责外围的边军,你知道的。”

白舒:……

但这个数字,他真的有点点嫉妒。

“哦,还有这个。”解辰昱把那枚代表火系的令牌交给他。

把自己的手环对准他,“抬头,看我。”

“给我干什么?”白舒发懵。

——叮咚。

低头一看,自己账户上积分余额多了一连串的零。

“我不能要!”像拿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白舒惊慌失措。

解辰昱推回去,“第二条,真正的情侣之间财产是共同分配的。”

“可我的财产太少,我没有什么能给你。这样你太亏了。”

“第三条,情侣之间的不用世俗价值观衡量,没有亏不亏,只有愿意和不愿意。”

“而且,谁说你没有要分享给我的?”解辰昱眯起眼睛,笑得仿佛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白舒心莫名慌了一下。

下一秒,果然应验。

“你藏在床下,灯罩上以及写字台后的零食都由我来保管。”

“不要!”他的私房零食竟然就这么被暴露了,他明明藏得很好!白舒举手抗议,急地直围着他团团转,“我不愿意,不愿意!”

“反驳无效。”解辰昱无清拒绝。

白舒藏得很好,精湛的伪装术在藏东西上也是大放异彩,乍一看那些东西和地板墙面,甚至灯罩上的花纹都一致。

但美味的零食,味道大。

想到每晚被鬼鬼祟祟的小老鼠吵醒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防打草惊蛇,总算等到窝点全部弄清,解辰昱舒坦了。

“第四条,情侣之间当然也要相互监督相互促进,原则性问题不能违背。”

“我只是吃了一点点。”

“真的?”

“……多一点点。”

“晚上吃那些东西不仅对牙不好,还会影响肠胃。让真正有营养的东西难以吸收。长久下来,对你的身体很不好。”

白舒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头,不再反驳。

这些道理他也知道,可中区的诱惑实在太大太多了。

每天一出门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美食,只有圣人才忍得住!

况且在第一次把食物藏起来,随时能吃到的安全感真的让人上瘾。

但他的确会控制不住自己。

白舒像一只蔫了的小草,“好吧。”

忽然像意识到什么,弯下去的小草猛支楞起来,“这不公平,规则都是你说的,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让你现在懂得不如我多呢?”解辰昱点了点他的额头,大赖赖欺负人,“好好学,学得多了,就能找到漏洞反驳我了。”

白舒撇了他一眼,他能让他抓到漏洞?

“又不是只有你会,我会问安宁学姐,别想骗我。”

两人边斗嘴边朝外走去。

就在即将买上台阶的时候,解辰昱忽然顿住,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现在以男朋友自居不过分吧。”

白舒蹙眉。

解辰昱一咯噔,还没后悔问这一嘴就听他不确定道,“不过分吧,还是现在有新规矩?”

解辰昱送了一口气,“这个没变。”

“那你就是我男朋友啊。”

尽管清楚白舒懵懵懂懂,但在听到这么利索当然的话时解辰昱还是忍不住心脏漏了一拍。

呼哧。

密室的火光忽然熄灭。

“欸,怎么突然暗了?”

“小心脚下。”落后一步环着怀中往上走,解辰昱回头,黝黑的眼眸微转,余光讽刺地看向那片刻字的地方,不屑地勾了勾唇。

他们的神明?

这是他的人。

紧赶慢赶回来的时间还是很仓促,安宁他们已经站在楼下大堂等车了,好在他们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被一道拿下来了。

和两人的心境完全不同,看着跑来的两人,安宁惊呆了,不信邪的揉揉眼睛,“是我没睡醒吗?那两人……”

蒋正平担忧地看她,“你没看错,队长和小白终于到了,你没睡好吗?”

“去去去。”安宁因为不是榆木脑袋而与这两个人格格不入。

这两人举动看似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看似普通,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就是变了。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甜腻气息直达脑信号的氛围,尤其某人满脸的春风荡漾说明了一切。

不要啊,她才睡了一觉!她不能接受!

安宁猛掐自己人中。

“欸,学姐?你怎么了学姐!”左星天慌乱接住。

安宁不想说话。

以前她看得出解辰昱的意图,但没关系,白舒天生对这种东西绝缘,他就像被罩在玻璃里的水灵灵白菜,任外面的心机狗馋的流口水,急得团团转,怎么撬也撬不动。

她乐得看热闹。

现在那层屏障不见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滴滴——”

“车来了。”单良哲起身,冲他们招手示意。

这时候顾不得其他,一行人都围到单良哲身边,恋恋不舍。

“教练……”

“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单良哲的轻松的语气和笑容很快冲散了离别刚升起的伤感,“可别拦着我荣归故里。”

他提了提手中的包,缝隙中露出一抹金色,那是他们胜利的冠军奖杯。

“薛成勇那家伙都激动得不行,到时不知道多少人会夹道欢迎我,你们回来时可能都享受不到这样大的阵仗。”

“那感情好啊。”

单良哲正色,“还是那句话,青训营和学院里不一样,人员复杂,虽然都是精英但去往秘境的路上并不会因此更安全,要小心。”

他拍了拍解辰昱的肩膀,“作为队长,好好带他们,别发疯。”

目光看向蒋正平:“副队,盯好他,还有,天塌下来那么多高个子顶着,轮不到你扛,我不想看到你回来哪里缺一块。”

“安宁别凑热闹,忍忍,外面不比家里,会死人的。”

“凡事多思考,左星天,不要提起脑袋就是撞。”

最后手落在白舒头上,单良哲叹了口气。

毋庸置疑,这个是最让人省心的,性格正常,脾气好但有原则,遇事冷静,机智果断。

但,坏起来是真不易察觉。

一把捏住白舒的脸,“给我控制零食量,小白。”

白舒控诉地看向解辰昱,零食都没收了还告状!

解辰昱忙摇头。

“你最近体脂率忽上忽下很不稳定啊。”

“再也不敢了,教练。”

“嗯,乖。”

作者有话要说:

祝所有宝宝们六一快乐!~

第209章 孤立

看着熟悉的,具有烟火气息的城市景色一点点逝去,一点点变成萧条的、冷寂的自然风光。

最终,车停在山脚下。

“你们从这儿上去就行了,快点去吧。”司机从窗户探出脑袋,背对着他们,左手握拳用大拇指往前一指,说吧匆匆摆了摆手,‘噌’的车轮一转,一个飞速漂移荡起无数烟尘,转眼就只能剩一个车屁股。

“阿嚏——”白舒揉揉鼻子。

“真是。”左星天拍拍自己书包上的尘土,“着什么急嘛。”

“就是。”安宁一脸怒容地擦了擦脸,看到手指上的尘土,脸色更沉。

这一次山脚下空无一人。

但白舒等人已经能熟门熟路的进去了。

只是,一踏上台阶,隐在山间的建筑露出一点真面目,白舒和解辰昱对视一眼。

有种被凝视的感觉。

解辰昱勾起唇角,抬头挺胸地迈上台阶。

这时候他才有,‘啊,这个世界终于要向他露出真面目’的兴奋感。

没有手环、没有传送阵,没有带领他们的教练,脱离区域、学院的保护,完整地暴露出来。

那些凝视的视线,不带任何怜爱,冷酷地观察、审视着这一批新鲜血液是否够格。

登顶后,广场上或站或坐,或几人聚集或独坐一隅。

这么多人,在场却安静地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

白舒回头望去,能清楚看到来时的路,但往上走时他的视野却被凸出的山石、枯树遮蔽,直到登顶。

青训营给人的感觉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看到白川这一行陌生脸孔,平静的湖面才起了一丝波澜。

不少视线扫过来,白舒看到有人嘴巴张合,相互交谈的样子,却完全听不到声音。

看向他们的眼神,有冷漠,有探究,好奇,兴趣。

与此同时,一道强烈毫不遮掩的视线打过来,白舒看过去。

是一个体态修长的金发男子,完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身边聚集着几人,白舒回忆了下,他对这人毫无印象。

但就凭第一印象而言,他很强。

“集合——!”

忽然,如钟一般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前暴起,白舒一个激灵,只见泛着涟漪的宁静湖面忽然震荡起来,水花四溅。

所有人快速移动,白舒等人还不明所以,刚才散乱的人群眨眼间排列整齐。

五人也赶忙顺从大流站好。

踮着脚尖,好奇地越过人群看去。

白舒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有那么高,上半身黑色宽松的布料都挡不住那么健硕完美的身材。

他简直是个巨人!

解辰昱视线不由向下移去。

看什么,这么垂涎的表情。

白舒星星眼:如果这个世界可以身高转移就好了。

前头声音震耳欲聋,巨人俯视众人,他眼睛很大,凸出的眉骨上眉毛浅淡几乎没有,厚唇,高鼻,长得凶神恶煞配上健壮魁梧的身体让白舒不由想到以前贴在门上的门神。

“不管你们是参加过百人计划的老人,还是什么都不动的新人,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都给我听好了。”

“百人计划于明天早上4点正式出发,采用分散进行的方式。共分五支队伍,每队由一位青训营教练带队。组队规则如下:每只队伍20人左右,下分4组,每队必须包括至少成年组、青年组各四人,组队之后除起始站中区秘境,要去哪个区队伍自行决定。”

他说得干脆利落,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大汉兀自击掌,“好,解散。”

前面的人似乎都适应了这种简短的说话方式。

顿时奔波开来。

留下白川一行人在原地凌乱。

习惯了单教练堪称啰嗦的嘱托,这样随便真的没关系吗?随便到好像明天去露营一样。

但所有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表情急切,仿佛在竞争什么,没有动作的白川反而成了被孤立的存在。

没人理会他们。

“他们……”

安宁张了张嘴,哪怕单良哲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几人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根本没有人管你,完全的散养,纯粹的狼性竞争。

蒋正平:“我们初来乍到,还是找司礼他们弄清楚状况再说。”

这样的环境下,同为南区,还是一起在边军训练过的司礼三人此刻尤为亲切。

可事实出乎意料。

“司空,送他们去房间。”

司礼说完,和沙华玉匆匆离开。

没有多余的视线交际,彷佛之前的对抗,并肩,都化为泡影。

司空点头,“是。”

白舒背上包,小跑跟上。

这种紧张氛围他倒没什么感觉,更严重的孤立他也经历过。

多次经验告诉他,桥到船头自然直,比起困惑无焦虑,不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把这一身灰洗一洗,然后去吃个饱饭。

“我们走。”解辰昱眼中没了笑意,他捏了捏白舒的手,把急切地人拉到身边,挺拔腰背,走在众人前,视线划过身后人三人,“愣着干什么?”

那双眼中明晃晃写着:可别露怯。

有了主心骨,三人也有了底气,再说连队里的老幺都稳得住,他们稳不住也得稳!

一行人忽然其实大变,雄赳赳气昂昂的在人群冲逆流而上,消失在广场中。

“你对那支新人队伍关注太过了,卢晟。”竖着柔顺长发的男人懒洋洋抬眼看了一眼金发男,“难道你想和他们组队?”

说完自己又觉得荒唐,嗤笑一声。

下面人群蜂拥,早知会这样,这三人早早躲在屋檐上。

“如果那个一年级邀请我的话,他们队长也可以考虑。”金发男也就是崔卢晟摸着下巴说,“毕竟从全国赛就关注他们了。”

“你疯了!”长发男人惊地坐起,“你别忘了,如果和他们一组,多半也要和他们队的人成一队。”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那些少年组的人只会争着和他们组队,何必迁就。

“那也不错啊。”崔卢晟看向身边的男人。

“秦北队长。”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啊,差点忘了。”崔卢晟一拍脑袋,“那人可是你们天机门未来的少主。”

“你呢?就算有得调,你心里应该也个答案吧。”

长发男撑着下巴,屈着指头数,“淞月队长、南区的沙华玉也不错,我喜欢美人。白川那个也美,可惜我不喜欢拖累,麻烦。”

他看向崔卢晟,“不过,你倒是愿意,那俩新人敢邀请你么?他们现在估计都昏了头吧。”

“哈哈哈,可别沦落到倒贴都得主动啊。”

彷佛已经看到那滑稽的一幕,他笑得前仰后合。

*

一行人走在狭长的走廊上,司空向他们陆续介绍青训营。

其随意的风格源于其简单的构成,目的也简单——聚集精英,培养精英。

青训营只有三个部门。

数据部:搜寻全国学院的、军部的、以及零散团体佣兵之类的优秀人才。负责评测人才,并发出邀请。

训练部:为内部人员服务,负责提供训练建议、团战建议以及战后治愈。

任务部:青训营最大的部门,对外对接其他区域难以解决的疑难任务,甚至秘境任务,对内分派任务。

每年的百人计划都是由任务部主导。

后两个部门的都是能胜任外圈绞杀高级异种的厉害人物,不过相应的,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刚才看到的‘巨人’就是任务部的一员。

除了这三个部门,旁的一概没有。

诸如碎片陈列馆这种东西是没有的,大概也知道放在这里流通会大大减少。

“到了。”司空停住脚步,“我们几个住在前面的房间,余下都是空的,一个人住也好,两个人住也好,你们随意。”

青训营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好,多谢。”

白川从一开始的兴奋到被一条条消息砸得头脑发懵,从有点小失落的无所适从到现在的坦然。

他们也反应过来,不是司礼和沙华玉冷漠,而是比起叙旧有更重要的事。

司空离去的脚步顿住,扭头干巴巴的,“别担心,一开始都是这样。”

目送司空离开,白川才松懈下来。

“真冷漠啊。”左星天趴在窗口,“这种感觉就像要学习求生技能却被扔到了丛林直接实操一样。”

安宁叹了口气,“这才证明青训营强吧,精英固然宝贵,但因此保护在安全区内反而不好。”

解辰昱站在窗边,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景色。

从高处看,地上来回走窜的人就像勤勤恳恳的蚂蚁一样。

有些人被包围在中心,大多数人则围在外围。

沙华玉、司礼、已经离开的司空的也在其中。

弱者在争取,强者在挑选。

“组队规则,来道这里的第一课就是弱肉强食。”解辰昱低笑出声。

“那个规则我懂了,但好像又不太懂。”左星天弱弱举手。

“因为这个规则把重要的东西隐藏了。”

“进来前我们就知道,成年组,青年组,少年组的比例基本在1:1:1,分摊来看一个组本来至少就有一个成年组,一个青年组,可规则没有规定每组各一个,而是每队各四个。”

“如果说每组分摊两个高年级是理想状态,很有可能有这样极端的状况,一队四组中,三组全都是少年组,一组全由高年级组成。最终达到秘境的有且只有这一组。”

“可百人计划不是五区巡游吗?”蒋正平惊了。

“百人计划有保证过所有人都能抵达五区吗?说到底,能走多远只能看自己。”

“可,每队还有教练跟随。”左星天都结巴了。

“是。”解辰昱点头,“可他有说过会帮忙吗?大概率是把为了把支撑不下去的人带离,不至于丧命的最后保障。”

安宁沉默,牵出一个勉强的笑,“所以,我们是最可能陷入那种情况的倒霉队伍……草!”

“新人要站稳脚跟不容易,当然中区新人就另当别论了,强者人脉他们不缺。”

左星天咬牙,“相反,我们南区的处境是最被动的。”

“这大概就是司礼他们着急的缘故了。”解辰昱道。

“那我们也快些!”左星天冲向门口。

“回来。”解辰昱拧眉叹了口气,“算了。这种情况下,我们越巴结,别人只怕越看不上。”

没有看得见的好处,说再多谁信?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可不会因为你态度恳切,姿态低微而同情你。

左星天也知道没用,他握紧双拳,“可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神经别太紧绷。”解辰昱轻点桌面,“虽说明天就要出发,队伍也应该在6点之前分好,可他也说了,第一站秦皇秘境之后才会分散行动。”

“嗯,然后呢?”

解辰昱眼中闪过笑意,“他没说队伍选定后不可变吧,那么从现在到秦皇秘境结束,才是我们抢队友的真正时间。”

三人这下对解辰昱佩服地五体投地,“队长,我们要怎么做?”

部署上,听这家伙的准没错。

“先了解一下这一百号人大致背景、性格、能力,对症下药。”

“这个……”安宁顿时头大,想了想,思维非常悍匪,“要不我们要趁夜色潜入资料室?数据部应该有,过了今晚这村就没这店了。”

白舒洗漱完刚走出来冷不丁就听到这么一句,一时脚步和呼吸都放轻了,猫一样加入秘密谈话中,一脸认同,“电子数据也不怕,解哥擅长。”

解辰昱摸了摸突然探出还潮湿脑袋,自然接过毛巾,谴责地看了安宁一眼,“说什么呢,初入这里低调一点,再说我们不是有人形数据库么?”

“沙华玉!我怎么把他忘了。”

“可沙队长不会轻易泄露资料的。”蒋正平忧心,上次全国赛他来帮忙已经十分难得了。

“呵,这可由不得他。”解辰昱起身,“我们走。”

“干什么?”

“俗话说。”解辰昱理了理衣服,“烈女怕缠郎,我们去当一当缠郎好了。”

打眼一看就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的精明样。

安宁撇嘴,她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法。

目光移向解辰昱身边洗得香喷喷的白舒。

那可是网上被冠于召唤师魅魔称号的人。

三两句就能解决的事吧。

第210章 残酷

天色渐晚,白川一行人来到食堂,准备守株待兔。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但气氛诡异的安静,空气中仿佛有种无形的威压。

气氛使然,白舒迈出的脚步一顿,都是陌生的面孔,更加成熟的面庞、举止自得、表情淡然,完全没有被外面的激烈的竞争影响,自带一股强者气息。

作为金字塔的顶尖,他们不用忧心能不能找到好的队友。

那些纷涌而至的人,如若对方摆出拒绝的姿态,多半是没有底气纠缠的。

又见面了。

无意间对上那个金发男生的视线,白舒停顿片刻,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对视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但很快,更吸睛的东西出现了。

食堂被各色装着透明玻璃,铺设暖黄明亮灯光的窗口包围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一眼看去酥得掉渣的饼,闪着油润光泽的红烧肉,色泽金黄的炒饭,裹了一圈面的油炸虾,水灵灵的小白菜,晶莹剔透的蒸饺,还有一个个造型可爱的甜点……

白舒站在中间,嗅着诱人的香气,深深呼吸,脑袋晕乎乎的,双眼迷离,现在,这一刻,他和掉进油缸的老鼠共感了。

好幸福!

“目标还没出现,想吃什么就去取吧。”解辰昱笑笑,他就知道。

白川顿时撒欢奔了出去。

别说白舒了,他们也忍不住啊!

没反应,没动静。

崔卢晟一脸受挫的垂头,一手握拳抵在额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深沉发问,“我看起来很难亲近吗?”

不应该啊。

长发男生,也就是卫景和闻言停下筷子,擦了擦嘴,“不,你脸都要笑出褶子了。”

崔卢晟的视线转向一旁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夹菜吃饭的男生身上,“苏湅,那一定是你的缘故。”

卫景和有些无语,“皇帝不急太监急,比起现在,启程后有的是机会,那支新人队虽然整体实力不详,至少脑袋灵光。”

短短时间就能看透规则,不随波逐流也算难能可贵了。

不过光聪明没用……新人就是新人,没有实力,再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困境。

瞧瞧外面那些热锅上的蚂蚁,大多在青训营待了一年以上,那里面没有蠢人。

这时候食堂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沙华玉随着人流走进来,正和身边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说着什么,身后还跟着熟悉的人,正是泊际副队郑天华。

解辰昱眼睛一眯,立刻起身,大踏步上前,其余四人紧接着端着餐盘跟上。

餐厅本就安静,这一举动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沙华玉看向正面走来的五人,眼皮一跳,和男人摆了摆手,男人看了眼他们便走开了。

“真巧,一起吃饭?”解辰昱神色自如,完全没有言行不一的尴尬。

巧?

沙华玉看着来势汹汹的队伍,最终视线落到白舒身上。

这可是他们南区唯一一个来到青训营的奶妈,战绩可查。

他抬了抬眼镜眶,镜片一瞬间的反光让人看不清底下的情绪,“好。”

解辰昱脑海中雷达忽地高高亮起:这人不对劲,很不对经。

“白川各位,好久不见。”郑天华走上前热情道,他还是老样子,往那一站就很有安全感,“恭喜你们得冠,你们不知道当时南区有多振奋,像梦一样。”

“是啊。”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的态度几人放松不少。

“我们谈谈。”让人没想到的是,先开口的是沙华玉。

他站在餐桌前,他的视线却直指解辰昱和白舒,意思不言而喻。

郑天华很快反应过来,体贴道,“正好我们四个一桌,青训营气氛太沉闷了,我有好多话想说……”

解辰昱从善如流。

尽管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如果不想落入更艰难的地步只有顺从。

桌子下的拳头微紧,他们手里的筹码实在太少太少。

“组队的事不用着急,后面的事谁都说不准。”

“我知道。”

“也是。”这人怎么会看不透这一点,看透这一点就好,沙华玉眼底划过一抹亮光,“所以,你们想从我手里得到这里某些人的资料,更贪心一点,或许是全部资料。”

解辰昱沉默。

他们想要,但现在手头却没有交易的筹码,只能用未来的好处交易。

但看对方的样子,已经想好自己的报酬了。

果然,沙华玉干脆利落,“资料我可以给你们,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你们拉两个成年组的人,实力中上水平。而我只有一个要求。”

没有把握的事沙华玉不会说,这些条件可谓再好不过了。

但,他看向白舒,“小白和我一组。”

果然打着这个主意,解辰昱脸色一沉。

解辰昱还没动作,另一桌安宁听到这话急道,“不行!”

“怎么不行?”沙华玉道,“你们队长都没说话,更何况,这要看小白的意愿不是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安宁说不上来,总之是种不好的感觉。

虽然不完全是,但让她想到那些为了自己的荣华出卖队友的事。

解辰昱不是和小白一向孟不离焦么?这时候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直勾勾看向白舒,“成年组、青年组、以及新加入的人,每个人的资料我都掌握,信息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我敢说司礼能我请到的人都不如我的能力更高,更适合你们。”

“你们五人迟早要分开,如果你们要坚持所谓的情谊非要组在一起,请记住,没有高年级在组内,这趟旅程你们不可能走完,而错过这次机会,你们这辈子最大的晋升阶梯就此消失。”

沙华玉回想去年这个时候的光景。

那时候他们的处境比白川更差,简直是万人嫌的边缘角色,他们也曾抱着希望,在去秦皇秘境的路上豁出命去拼,为了让高年级注意到价值,为了入强者的眼。

去往秦皇秘境的路上,战斗主力就是低年级,哪怕在一个组,一个队,成年组,甚至青年组都不会出手,他们冷漠地审视、评估、挑选。

他们总以为自己能凭实力进入适合的队伍,可现实是残酷的。

短短时间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先灵,都是精挑细选的各区天才们,想要在其中鹤立鸡群太难。

更何况,一般而言,南区实力弱已经深入人心,他和司礼倒是被邀请过,但要求是单独进组。

他和司礼最终还是留在了南区的队伍里,只邀请到一个实力算不上强的青年组的人,而能邀请到那个人也不是因为对方认可他们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们那队中纯粹的强者组。

秦皇秘境后,战斗更加艰难、惨烈。

每到一站,一队20人就要减半的程度。除了那队强者,其余人重新组队,没有熟悉彼此的时间,管不了是攻手、盾手还是奶控,只有应接不暇的异种。

他和司礼止步于那时的第三站,西区酆都秘境,唯一走下去的只有那支强队罢了。

那段经历让他终身难忘,他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可笑。变强才是硬道理,过剩的情感是拖累。

实话说今年南区的处境已经好太多了,以至于让他们把天真保持到现在。

沙华玉看向三人,目光冷凝,“不止白舒,你们最好也分散开,不管如何南区在众人眼中是弱者,你们连青训营的资格都没有,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根据我给的资料和自己的优势,尽可能加入强组。如果你们坚持要一个组,我只能说你们是他俩的拖累。”

“别一副不能分离的模样,一站站走下去,主动或被动队伍会越来越少,在不在一个组意义并不大。”

三人慢慢低下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沙华玉说得不错。

他们不知这里的水有多深,之前的设想太天真了。

这家伙平时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倒是能说会道,话术一套接着一套,解辰昱换了个姿势,“好了,别训我们队员了,吃饭。”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分散组队的确能利益最大化。”解决掉几条消息,白舒抬头,歉意地笑笑,“但还有其他人邀请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可以等我两个小时吗?”

“……可以。”

看沙华玉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到后来的僵硬,解辰昱轻咳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他敢说这是自沙华玉开口以来最痛快的时候了。

如果要单独入组,小白的选择可不止他一个。

泊际两人很快离开,尽管晚餐很美味,但这一顿吃得三人蔫头巴脑,心不在焉。

直到解辰昱敲了敲三人的桌子,“走吧。”

“小白呢?”三人恍恍惚惚,没看到白舒的影子。

“去猎食了。”

“啊?还吃?”

“有很多人找他组队,他去看了。”解辰昱耸肩。

“哦。”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安宁欲言又止,开始反思自己。

连队长那么黏白舒的一个人,除了一开始变了脸,都这么接受良好的样子,他们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队长。”安宁甚重道,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我们分开吧,你也被邀请了吧,手环一直在闪。”

“我对他们没兴趣。”解辰昱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都是军部的邀约,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

况且,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小白分开。

“不管如何,我们三个……穿插在其余队伍中。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

蒋正平点头,“没错,不过有没有沙华玉的资料不成问题,办法有的是,大不了从这里到秦皇秘境,我们会一个个去自荐。”

就是多少挨点白眼。

“别急。”解辰昱还是头一次见他们这么蔫,“情况没有那么糟,沙华玉说得虽然是实话,不过么,谈判话术总是利己的。”

“真的?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三人眼前一亮。

但让他们失望了,解辰昱摇摇头。

“这回我也只能靠小白了,相信他,他不会放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