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使得他如墨般的瞳越发晦暗,心觉烦郁不堪,一瞬不眨地盯着昏迷的瑶夭。
伏妖魂阵是失传久矣的邪阵。
他为她输了一夜灵力,才将将治好她四肢腕骨的血痕,修补好她又残缺一魄的妖魂。
昔年他得知瑶夭因此阵而死,手刃了所有能追查到的凶手,哪怕是顺藤摸瓜而上的些微关联者,也未逃脱他手。
可背后真正主使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还没找到。
哪吒看着她,倏然眼神更沉,想到……还有一人。
一位早已成神成圣者。
夜色沉静,少年将她抱坐在怀里,想了想,又拂过她肩头被仙骨匕首戳穿的伤口。
圣莲之身凝出的仙骨,脱离了他的身体,变得难以掌控。
远比所有阴邪阵法爆发的威力,还要强悍。
好在,他在她用这等蠢方法避开他后不久,就替她将匕首捏碎,此刻,抚摸过她纤瘦的肩头,也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痕。
*
瑶夭昏昏沉沉,只觉得落入了一个温暖至极的怀抱,对方不容置喙般一直抱着她。
他捏过她的手臂,攥了许久,又去握她的脚踝。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十分宽大有力,还很火热,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时而又被他按弄着肩头,或轻或重的力道落在她敏.感的锁骨上,有些痒,又有些麻。
她意图躲避,又贪恋,最后无知无觉地发出声哼吟,想更深更近地倚在他身上。
“……瑶夭?”
有人在唤她。
瑶夭的意识清醒一瞬。
便听他继而道:“醒了便睁眼,看我。”
她依言睁开眼,但瞳色是涣散的,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在对方要再喊她之前,她揪紧了他的衣服,顺势环在他身上,惶恐道:“我看不见。”
她紧紧依附着他,明明在瞪大眼睛,可因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五感,不敢轻易抬头,整张小脸埋在他胸膛前,靠近他的脖颈,呼吸也落在那片肌肤上。
哪吒一顿,喉结处有些酥麻。
想了想,他道:“是我。”
“我知道是你。”瑶夭依然抱着他,说话时吐出的水雾便都拂在他颈上,轻柔,又黏腻,“我知道是你,哪吒大神。”
哪吒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艳丽毒蛇缠上,明明他知道有毒,可身上燥热至极,于是贪恋这丝温凉水润。
在她醒来前,他想了许多,怒意凛然,怨恨交织。
待她醒来后,许多的话又烟消云散了,唯余一声像青烟般的叹,“没事了。”
他像是想将今夜的一切轻轻揭过。
可瑶夭自然不是这么想。
在她的视角下,她不过是睡了一觉,做了个十分离奇的梦。
醒来就碰到了极为惊悚的妖怪,她被妖怪困住,意识迷离,再醒来就看见那个每天好好教她画符还亲她的哪吒大神,阴恻恻笑着,说叫她杀了他。
……
越想越觉得惊悚,心跳再度加快,瑶夭紧紧搂着少年的腰身不肯放手。
她也不知为何他会这样做,但此刻失去五感,她看不见,急需找一个依靠。而整座妙云观,没人会比哪吒大神更靠谱。
除了他的嘴巴,会动不动亲人以外。
“哪吒……”
“我做了很奇怪的梦,我梦见我被人杀死了,我想了想,应该是那个妖怪操纵我的。她一直叫我找那个杀我的人,我找不到,一直走,走到我的腿都全是血……”
是了,她赤着脚从寮房跑到后山,最后跑到摔倒也是因为脚底已全是伤。
才言罢,瑶夭便觉得委屈,她越发蜷缩进对方怀中,曲着腿不想让脚落在地面。
忽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捉住她的脚,微抬起她腿。
瑶夭下意识想缩回腿,对方已将掌心覆在她的脚面,轻揉。
她听见头顶的人又说了一遍,“没事了,瑶夭。”
“……”
瑶夭五感缺失,心智温吞。
于她而言,遇见妖怪,弄得遍体鳞伤,或有恐惧,或有委屈,可绝对不至于叫她心神震撼,浑身发抖。
但这一刻,纵使看不见,她却感受到了那样的感觉。
感受到略微粗粝的掌纹摩挲在足心的触感,他紧紧贴住她,让她没有任何逃窜的机会。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心跳到了某个极点,开始乱说话来缓解心情,“我还遇见了那只跑掉的小猫,它现在在哪里?还有你的火尖枪,还有……”
还有你。
哪吒未应,黑暗里,她只听见了轻微的咳嗽声。
她继续道:“你说要我杀了你,把我吓了一跳,我哪里敢啊?可我操控不了那把匕首,它像是有自己想法一样,只能将它……”刺向自己。
没说完,她听见他又低咳了声,似压抑着,“下次不会了。”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然后我看见你走过来,我让你不要拔匕首,你没拔,但是一握住它,它就消散了。”
头顶的声音稍微沉默,应了她,“嗯。”
仙骨制成的匕首已被他人炼化,于仙神人或妖,都是一样无差别的危险。
但又有不同。
因为它遇上的是瑶夭。
他可以重新炼化仙骨,就像早与火尖枪说好的那样——他来此界,原本就有收回那半具曾赠予她的仙骨的打算。
可也因仙骨是他赠予她,甫一接触到她的血肉,便发疯似地开始融合。
那半具仙骨足以让她从妖变成人,可她从前是妖,如今也是妖,他不想再让她变成人。
她不能再接受仙骨上附着的灵气,他情愿毁了那截仙骨。
瑶夭依旧在说话,絮絮叨叨。
她一边说,他仍一边捉着她脚心轻捏,只将她捏得脸颊爆红,挣扎起来,“我、我不止这里受了伤,不是说被匕首扎伤了吗?现在还很痛呢。”
哪吒终于松了手,却依旧将她按在怀中,另一只手再度寸寸抚过她的肩。
温暖的灵力顺势从他指尖涌来,抚慰了伤痕,连带瑶夭眼前的昏暗也变成浅浅薄光。
她终于沉默下来,突然间却觉得古怪极了,想通了一件事,“你先前给我渡灵气,都是用嘴巴,但原来怎样都可以……”
说着,她便再次觉得脸颊滚烫,又开始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不知碰到哪里,哪吒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瑶夭雪白的脖颈滴落,落入起伏处,甚至还沿着腰腹往下坠,激起瑶夭身上一片鸡皮疙瘩。
血腥味窜入鼻尖,她已能看清微光的眼,好像瞥见殷红。
瑶夭反应过来,喃喃:“哪吒,你受伤了。”
她仰头看他。
但是瞧不清他翻涌晦暗的眸,一切很朦胧。
可这次,哪吒不再是轻巧地应着她的话,反用指腹抬起她小巧的下颌。
满是血腥气的吻便蛮横地占据了她的感官,铺天盖地而来。
她惊慌失措要避开,却被他压着脖颈吻得更深。
他的声音变得模糊,混合着黏糊糊的渍渍水声,却干脆,理所当然,“是啊,我受伤了。”
他受伤了。
但依旧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凶狠地压住她为非作歹,将他口中的鲜血全都恶意地渡给她,折腾完又将她口中的津液掠夺的一干二净,一来二去,最后她吊着的一口气都快被他吸走。
瑶夭被吻得七荤八素,甚至嘴唇都被吮得发麻,至他倏然抽身时,两人黏合太久的唇分开,都发出响亮“啵”一声。
她羞得无地自容,“你…你……”
“瑶夭。”哪吒反倒笑了,带着点揶揄的轻嗤,“瑶夭,你快被亲‘死’了。”
瑶夭方才拼命搂着他脖颈,此刻还晕着,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他摆弄成跨在他月要前的姿势。
火热的手钳住她,虎口卡在她蹆侧,稍稍使力一推,她的蹆就会分开。
他说:“瑶夭,我受伤了,控制不住灵力了,也控制不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