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柳腰腰仰着一张精致的脸,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女人眸中已染了情欲,自己的那句话,仿佛最后一片雪花,虽轻轻落下,却将女子眸子中的克制隐忍在一瞬间压的分崩离析。
姜逸指腹撵上了他唇肉额那一刻,柳腰腰险些落下泪来。
成功了!
他轻轻松开了握着姜逸的手,手慢慢垂在自己身子两侧,端的是一副任凭施为的模样。
女人的手在他唇肉上捻动,偶尔会拂过他的脖颈、下颌。所到之处总能激起他肌肤轻颤,一股热流自唇肉到喉结,绵延到四肢百骸,最终都汇聚一处。
柳腰腰的身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他在教坊司呆过,耳濡目染之下,他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体内血气翻涌,面上热辣辣的一片,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不难想象,此时的自己,怕是早已经面红如血。
偏斜的日光从菱花格的窗户照了进来,屋子里亮堂堂,屋外的廊下肯定还有侍候的侍儿。
他虽仰着脸,然他心中羞的厉害,只一味的垂着眼眸,丝毫不敢看上首的女人。
正经的男子没有在这个时辰主动去勾引伺候女子的,姜府的侍儿本就看不起他,若再让他们知晓自己大白天的和姜逸在房内这般,他们不敢议论家主,可能又要对他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柳腰腰气息已经全乱,胸腔起伏的厉害,虽已经紧咬了牙关,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随着女子指腹的动作,鼻腔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发出嗯哼声。
他只得极力克制着。
二人一坐一跪,上首的姜逸除了眸中染了一血色之外,周身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自己被把玩着下颌和唇肉,面红如血,战战兢兢,哼哼唧唧。
像主人脚边的爱宠。
这种感觉太过磨人,他既觉得屈辱,却又跟着了迷似的,不想拒绝。
柳腰腰难耐的并了并腿,蜀锦的料子轻薄,他有些担心居高临下的姜逸发现他身下的异常。
可姜逸的手一直在他唇肉上流连,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子越来越难耐,他心中也开始着急。前几次都是功败垂成,他有些担心,今天不会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姜逸还会突然刹车。
他小心翼翼的抬眸,对上姜逸的眸子,女子漆黑的眼眸中映射着自己凌乱的面庞。她眼眸中有一团火,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极有意趣的模样,可手上的动作始终不疾不徐。
难道她在等着自己主动?
一想到此处,柳腰腰心中一紧,垂在两侧的手轻轻捏住了自己的衣摆。姜逸的性子内敛,待人接物温润,但他一向是猜不透她的想法,也摸不透她的喜好。柳腰腰想着在教坊司学到的那些伺候人的法子,都是低贱献媚的行径,让人臊得慌。
要不要做呢?
他心中纠结无比,垂在两侧的手将裙摆捏的发皱,迟迟下不定决心。脑子里想的迷乱,身子就涨的更难受。在身体和心理双重的渴望下,柳腰腰心中的那股难为情终于被击溃。忍着难堪,他脑袋慢慢的往姜逸的□□蹭去。
上首的姜逸瞧见他的动作,单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人的脑袋捞了出来,在柳腰腰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温声道:“腰腰,第一次不必如此,得给你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面对姜逸,虽然他已是心甘情愿的伺候,可得了她的礼待和尊重,柳腰腰还是感动的松了口气,望向女子的目光是化不开的仰慕和欢喜。
不知是怎么到滚到床上的,柳腰腰仰着脸,瞧着跨坐在身上的姜逸,帐顶垂下的流苏晃的飞快,身体有些疼,心却是满满当当的。
云收雨霁,已是日暮十分。
姜逸已经合衣起身去了外间,柳腰腰睁开疲惫的眸子,隔着雕花镂空的屏风,瞧见小新进来送水。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上了脸颊。
哎,这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们。
他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将脑袋蒙住,认命的闭上了眼。
外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他估摸着是姜逸在沐浴。想到方才姜逸衣衫下那副紧致有度的身躯,柳腰腰面皮烫的更厉害了。
她长的好看,性子又好,还有权势,这样的妻主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要是自己是他的正君就好了,成双入对,出入内外,该羡煞多少人啊!
柳腰腰忍不住在心中痴想。
他悄悄拉下被子,看着外间,水汽氤氲的浴桶中只有姜逸模糊的背影,周遭却不见侍儿的影子。柳腰腰转着眼珠,眸中划过一丝欣喜。原来她不要下人近身伺候啊,这在豪门大户人家当真是少见。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隔着被子传来姜逸温和的声音。
“腰腰,起来沐浴。”
此时的柳腰腰突然有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移开被角,只露出了一双染着水汽的桃花眸,轻声道:“姜娘,要不你先出去,我自己起来收拾?”
……
姜逸失笑,“这会了还害羞什么?别磨蹭了,冬天水凉的快,我来扶你,快起!”
柳腰腰看着姜逸伸过来的手,想起刚刚还是大白天,他们就……,当真是一览无余。自己在姜逸眼里,以后恐怕再也没法子做一个恭谨守礼的大家公子了。
柳腰腰心中又有一丝难过,盯着姜逸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姜逸只得迁就他,起身给找来了毯子,递到他面前,柔声哄着,“用这个裹着起来行不行?”
瞧着着姜逸眼中化不开的柔情,一股甜蜜自心间蔓延开来,将那股刚升起来的难过压过去。柳腰腰轻轻点了点头,撒娇道:“那你转过去,不准看我。”
“……”
“好……”姜逸摇了摇头,还是答应了——
待柳腰腰磨磨蹭蹭的洗漱完毕,天已经黑尽了,二人又用了晚膳。
饭毕,姜逸和柳腰腰窝在软塌上,闲来无事,姜逸拿了本书在手上看。柳腰腰躺在边上,定定的瞧着姜逸的侧脸,越看越觉得欢喜。
如今二人的关系得到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一心想和姜逸多说说话,但姜逸的心思总在书上,柳腰腰不满的瘪了嘴唇。
秋叔说的真对,女人就是下了塌就不认人了。
他不满的,时而摸摸她的手,时而用发尾撩动着她手上的书。姜逸被他打扰的看不进去,终于错开眼珠看了过来。
柳腰腰顺势钻入她怀中,轻声道:“姜娘,我有话想和你说。”
姜逸无奈,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轻声道,“说吧。”
柳腰腰高兴的往前拱了拱,双手环过她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轻声开口,“姜娘,你……,你又没有觉得我……,我……”
姜逸:“什么?”
柳腰腰有些难为情,他那里比别人都大,且颜色也糜红糟乱,而且刚刚又是那般做派的主动引诱,虽然在姜逸心中已经早就没了大家公子的端庄形象,他却也不想让姜逸觉得他是个放浪的人。
他担心姜逸会误会他自己私下里自己弄过,从而轻看了他,以后彻底将他当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刚刚下裳褪去的那一刻,他小心翼翼的去寻姜逸的面色,她眸中闪过有一瞬间的错愕,眼中却没有嫌弃的神情。柳腰腰心中稍安,但想着姜逸一向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柳腰腰咬了咬下唇,现下二人缱绻有加,正是试探她意思的时候,他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就是,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我身子,……,和旁人,就是那,那儿,不正常。”
他心中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从他羞愧的模样,姜逸还是从他这模棱两可的话语中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是有些宏伟
姜逸想着刚刚榻上他曲腿迎合的模样,既中看,又中用,还会主动。能得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也算是她捡到宝了,不枉费她废了那么多周章从教坊司将他捞出来。
想到教坊司,姜逸心中有一瞬间的庆幸,幸好当时她去了一趟天牢。否则他这样天赋异禀,勾魂摄魄的人,在天牢就会被大理寺那群官差糟蹋了,到了教坊司定然更受磋磨。
她虽不甚出入那些场所,不代表不知道那些作践人的花样。
不过他这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还真没有那一处像是十六岁的模样,之前自己担心他年纪小,真是白担心一场。
她看着怀里眉头轻皱的人,不解,“挺好的啊,你在担心什么?”
柳腰腰见她神色如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脑袋里转了转,还是觉得再解释解释,免得她误解了才是,“嗯,我以前也是官家公子,家教严苛,虽然后来入了教坊司,但是得姜娘回护,也是平平顺顺的。”
姜逸淡淡的‘嗯’着,示意他继续说。
“我,我那是天生的,我自己没碰过,除了你也没被旁人碰过,姜娘你信吗?”
原来他绕来绕去的想说这个,姜逸想笑,但是看着他无比认真又担心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这要是笑了他怕是无地自容了。
不能欺负人。
姜逸以最为寻常的语气宽慰他,“我自然信你。”怕他不信,紧接着又补充道:“腰腰能将心里话给我说,我很高兴,这样咱们之间就没有误会和隔阂了是不是?”
柳腰腰见姜逸没有丝毫敷衍他的模样,心中开心。她永远都是那么好,护着他,尊重他。
这样好的女子还有权有势,满上京打着灯笼也难找第二个了,柳腰腰觉得自己的运气当真是好到极点了。他难掩心中的激动,对姜逸轻声道:“姜娘,腰腰好喜欢你啊。”
少年热烈而又真挚的爱慕总是动人心弦的,姜逸亲了亲他凑上来的嘴角,温声回应,“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柳腰腰轻轻摇头,“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柳腰腰望着姜逸漆黑如墨的眸子,那里面倒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轻声道,“姜娘是腰腰的全部。”
但是你以后还会有别的男子,他们或高贵,或美艳、或娇俏。你也会像现在喜欢我这样喜欢他们,所以我们口中的喜欢怎么会一样呢?
后面这句话柳腰腰说不出口,说出来就扫兴了。
姜逸歪头瞧他,居然发现他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眉,彻底将书扔到了一边,搂着他纤细却又不失韧劲的腰肢,柔声问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伤感?”
柳腰腰很想将心中的委屈一股脑的诉说给她,想让她摸摸他的脑袋,郑重的告诉他,‘她身边永远只他一个人,会永远护着他。’然而自己都知道,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而已。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迟早会有那一天,明明早就在心里说服自己许多次了。然而在云收雨卷之后,恩爱缱绻之间,想到这些,他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柳腰腰攀在姜逸肩头,默默收拾着自己的心绪。用脑袋蹭了蹭姜逸的下颌,轻声问,“姜娘之前怎么好久没来看我,腰腰都有些难过了呢。”
这是没有安全感了?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忙,但是晚上避而不见,一是当时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自己觉得他年纪实在是小,怕再那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情。再一个也是那晚的账单,属实是让她郁闷了几日。
眼下怀中人落寞的模样引得姜逸一阵的后悔,银子花都花了,还计较什么。他还小,以后再好生引导就是了。况且自己除了俸禄,每年上赐的黄白之物也不少,他就是这样花下去,也是足够了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身边的美人的欢颜才是实打实的动人心弦。
姜逸抬手在他背心捋着,轻声道,“以后忙完公务,我就过来陪你好吧?”
得了女子的承诺,柳腰腰心中乐开了花,却撒着娇尤嫌不够,“姜娘多陪陪腰腰吧,腰腰平时一个人呆在府上,无聊的厉害。”
姜逸想了片刻,歪头去瞧他的神色,提议,“要不然你直接搬到正寝去吧,免得我来来回回的跑,平白浪费功夫。”
“真的?”正寝也只有正夫才能和妻主同住,还得是妻夫恩爱的情形下,否则就连正夫都要另外住单独的院子。
柳腰腰得了姜逸的话,一张小脸笑开了花,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姜逸的脸上,“谢谢姜娘。”
姜逸坦然的消受了,将人搂在怀里,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家里来信催了好几次,让我今年无比回淮阳团年。恰巧今年番邦朝拜的事情结束的早,我想着,既然年节上公务不是那么忙,索性就回去团年。你有个准备,到时候随我一同回去淮阳。”
要见姜逸的父母啊,可是自己以什么身份见啊?柳腰腰心中忽然乱了起来,在姜逸的注视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
翌日
天还未完全亮,姜逸就已经轻手轻脚的起身了。
昨夜在贵妃榻上和柳腰腰说完话,没忍住又闹了一场,她便懒得再回正寝,两人就在东厢房歇下了。
柳腰腰还是被这不大的声音惊醒了,他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瞧见姜逸在小新的伺候下穿戴一新。他抬手轻轻的唤了一声,“姜娘……”
都准备走了的姜逸闻声立刻折返了回来,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温声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我得去上朝了,你再睡会,睡饱了再起来,然后指挥着他们将你的东西搬到正寝去,好不好?”
柳腰腰点了点头,“好,那姜娘你早些回来。”
“嗯。”姜逸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
柳腰腰目送姜逸离开,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唤人进来伺候。
彩玲环跪在他身前,替他整理着裙摆,柳腰腰玩味的盯着他,“彩玲,你以前在哪做事?”
“回公子,奴才以前在前院伺候,主子若有宾客,奴来迎送伺候。”他自打一早上得了柳腰腰侍寝,又要搬到正寝去的消息,心中就开始惴惴不安。
心中开始动摇,当时一心想着去巴结小新哥哥,将这位得罪了个彻底的决定,到底值不值得。
如今眼前这人,已经隐隐有翻身的迹象了,现在唯一指望小新哥哥能看在自己衷心出首的份上,将自己护下来。
穿戴整齐,柳腰腰寻了个位置坐下,对着跪在地上的彩玲笑道,“不如我将你调到正寝伺候如何?”
来了!
调到正寝想法子收拾他吧?
彩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是强装镇定的回话,“家主吩咐了,府上人事调动等大小事情都归小新哥哥管着,奴才不敢擅自应您。”
柳腰腰笑道,“好说,好说,你先下去吧,咱们来日方长。”
“对了,让小新过来,将我这的东西搬到正寝去,我看看该怎么安置。”
他虽然在笑,彩玲却觉得心里毛毛的,还好柳腰腰没有再说什么让人惊心的话。
“遵命。”
他又磕了个头,才逃似的退出了东厢房。
柳腰腰站在正寝的中央,将各处都环视了一遍,姜逸的正寝果然比东厢房要气派宽敞的多。只是他瞧见榻上的鸦青色的被褥却觉得不喜。太过肃穆沉闷了,若是换成鹅黄色就好了,暖洋洋的,瞧着就安心舒适。或者换成海棠红的,也有几分新婚燕尔的味道呀。
只可惜不能换成正红的。
柳腰腰心里这样盘算着,却不敢即刻吩咐小新动作,还是等姜逸回来,他先试探一番再说。
“东西都安置好了,公子您瞧着还妥当吗?若有不合适的,奴才再吩咐他们挪动。”小新恭敬的朝柳腰腰禀告。
柳腰腰回头看他,“就这样吧。”他又看看屋里的几个侍儿,问“正寝里都是谁在伺候着?”
小新答,“贴身伺候主子起居的只奴才一人,其余还有四个侍儿在外间伺候,负责屋里的洒扫和主子的饮食。”
柳腰腰转了转眼珠,“嗯,上前来我瞧瞧。”
随着小新一挥手,那四个侍儿一并上前来,在柳腰腰面前一字排开,跪下磕头,“奴才,日冕,月华,星辉,辰曦,拜见柳公子。”
日月星辰,名字起得真是别致,这么有学问的名字,不用想,肯定是姜逸所起,柳腰腰问,“你们这名字是家主起的?”
“回公子,确是家主所起。”
柳腰腰抬了抬手,低声道:“好了,都起来吧。”
他目光在四人面上一一划过,末了落在小新面上。这四个看着本本分分的,这个才是不安分的。
不仅不安分,还从始至终都在和自己作对。
柳腰腰想起之前的过节,琢磨着要怎样收拾他和彩玲,他轻笑道,“以后时日还长,自有交流的时候,你说是吧?”
这姜府后院,就没有不知道小新暗地里给这位柳公子下绊子的,特别是他们几个正寝里伺候的。柳腰腰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落在几个人耳中,几人面上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小新垂眸接话。
柳腰腰摆了摆手,“都退下吧,让彩云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遵命”
在后厨忙活的彩云听说柳公子传唤,心中激动,放下手头的活计立马就过去了。
一进了正寝,他就立马跪下,先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才高兴的道:“公子大喜,奴才给公子道喜了。”
柳腰腰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温声道,“快起来,不必多礼。”
彩云顺着力道起身,仰着脸,对着柳腰腰笑的开心,露出了脸上两个圆圆的酒窝。
柳腰腰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难为你有这份心。”
彩云道,“奴才时时记挂着公子呢。”
“嗯,你的心思我知道了。”柳腰腰点了点头,又问,“你想不想以后都跟着我,我把你调到正寝来伺候?”
彩云圆圆的眼中绽放了异彩,能去正寝伺候,即便只是在外间伺候洒扫,月例都是要比他现在在厨房要高出两三番的。更不用说常在主子眼前晃,表现的好,时不时的还有额外的赏赐。
这可是后院最肥的差事之一了,满府上下没有那个侍儿不惦念的。只是家主速来事少,不喜前呼后拥的,这正寝的侍儿位置,一直就是最初定了那日月星辰四位哥哥,三年多了,没有半分变化。
府上的人起先还动过些不该有的心思,将一些伎俩耍到了家主面前。可他们这主子愣是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后来小新哥哥得了主子的青眼,管了府上大小事,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慢慢的大家伙也歇了那心思了。
没成想,居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欢喜的又跪下,朝柳腰腰磕头,“奴才愿意,奴才愿意,感谢公子提拔,奴才以后定为公子马首是瞻,肝脑涂地伺候公子。”
“哈哈哈,好啦好啦,快起来吧。”柳腰腰亲手将人又牵了起来。
难怪女人喜欢这种施恩于下,高高在上的模样,确实让人着迷。
彩云望着柳腰腰好看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提醒,“公子,府里人事调动都归小新哥哥管着,没有他发话,奴才……。”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二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柳腰腰笑了笑,彩云的担心他毫不放在心上,“急什么,你等我信就行了。”
彩云眸中的光彩更盛了,看来这位比传言中还要受宠啊。
厨房闲下来的时候,侍儿女侍凑在一团闲话,说他柳腰腰不要脸,大白天的就浪的没边勾引家主。
彩云当时没有附和,却也无话反驳,但是如今看来,管他们怎么说呢,得了实惠才是最要紧的。家主那样的神仙人儿,要是给他们机会,他们怕是比这个柳公子还能放的下脸面呢。
一个个的,不过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是,公子,奴才等您信。”
柳腰腰见彩云这般欣喜,自己也被感染,勾了勾唇角。又想起了正经事,问他,“彩云,你知不知道家主淮阳老家的情况啊?”
彩云点点头,“知道一点呢。”
“那你仔细说来,我听听。”姜逸昨夜和他说,过年要待他会淮阳,他不得不提前打听留意着。
“主子是嫡长女,家中有一个嫡出的妹妹和弟弟,小小姐娶夫了,小公子还今年14,还尚在阁中。其余庶出的奴就不知道了。老家主是做买卖发家的,在淮阳也算富甲一方,后来主子任了太女少师,老家主也就沾光,家中生意大有起色,一跃成了淮阳首富。”
“老家主对主子及其倚重,家中大小事情,只要主子发了话,肯定是要按照主子的意思去办的。只有一事上,老家主每每不肯让步。”
“何事?”柳腰腰好奇的问。
“就是主子的婚事上。”
“主子一直不肯成亲,老家主着急的厉害。起先就是言语催促,后来见没有成效,索性就以死相逼,让她不成亲可以,先纳侍儿,延续香火。”
柳腰腰的心提了起来,紧张的问,“后来呢,纳了吗?”
“主子也是死活不愿意,但是老家坚决的厉害,主君(姜逸父亲)更是打算直接将相中的男子接到府上,主子得了消息,连夜就逃出了家门,直奔上京。”
“三年了,只同家中书信往来,从来没回去过。”
“那接到府上的男子呢?如何处置的?”柳腰腰问
彩云叹了口气,“他连主子的面都没见上,好像也就顶了个小侍的名声,听说一直跟在主君身边伺候。”.
柳腰腰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都进门了,即便是没有圆房,恐怕一辈子都只能耗在姜府了。
也是个可怜人呢,也不知姜逸这次回去,会怎样打算。
她那样怜贫惜弱的一个人,不会看人家可怜,也像可怜自己似的,就将人收了吧。
柳腰腰心里闷闷的。
他还拿自己和那个小侍儿作比较,还觉得人家可怜,可反过来一想,人家好歹有个正经名分,得了长辈认可,自己还现在还无名无分,在府上被奴才作践呢。
而且这回和姜逸回淮阳去他到底该如何自处啊?
这般一比较,他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更可怜。
“公子您怎么突然问起淮阳的事情啊?”
柳腰腰也没告诉彩云自己要同姜逸回淮阳过年的事情,他摇了摇头,“我随便问问罢了。”
算了,现在忧心也是无用,不如乘着这段时间,好好拢住姜逸的心,才是上策。
他心中有了成算,便不再一味的难过了。起身继续熟悉这这正寝,开始翻翻这个匣子,那个柜子。
彩云跟在柳腰腰身后,他第一次来正寝,这屋子雅致的摆件就让他看花了眼。一想到以后他就能到这里来伺候了,心绪就激动澎湃。正寝的侍儿一年的例银是十两,十两银子,足够给家中盖一间一进一出的青瓦院子了,比他的姐姐和母亲还挣得多呢。
他就要一跃成为家里最有出息的人,这样姐姐母亲就会高看他几分了吧。
柳腰腰拉开妆台的柜子,发现有一匣子满满当当的金银。他想了想,便伸手从里面抓出一把碎银子,估摸着有四五两,一并递给了彩云。
“赏你了”
彩云受宠若惊的跪下,伸出双手接下来,“奴才多谢公子赏赐。”
这可是他如今一年多的例银啊!
“嗯,我这个人赏罚分明,你跟着我只要用心做事,衷心不二,自然亏待不了你。”
“是,公子,奴才对公子一定尽心尽力,衷心不二。”
柳腰腰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好了,你下去吧。”
“遵命,奴才告退。”——
姜逸刚踏进正寝,内间的柳腰腰,听着动静立马就迎出来了。
“姜娘你回来了,累了吧。”
姜逸有一瞬间的失神,以前回来了,小新也只是伺候她梳洗,并不多话,屋子里永远安静。如今有这么一个人,笑盈盈的来迎,她心中有一软,牵过他的手,二人并肩往内室去。
“不累,你用膳了吗?”姜逸柔声问着。
柳腰腰摇了摇头,“我等姜娘一块用晚膳呢。”
姜逸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我每次回来的时间不固定,你在家先用就是了,不用等我,知道吗?”
柳腰腰点点头,“知道啦。”接着又道,“姜娘先换衣裳吧,我让厨房备好饭菜了,换完衣裳我们一起用膳好不好?”
“好呀。”
柳腰腰将早就准备好的常服拿了出来,然后亲自伺候着姜逸将衣裳换下。
他余光瞥过杵在一旁的小新,他面色木然,显然是不好受的样子。柳腰腰勾了勾嘴角,心道,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
姜逸一切收拾得当,外间的饭菜也摆好了,她拉着柳腰腰一同坐下用膳。
小新如往常一样,拿着筷子站在姜逸身侧布菜。
柳腰腰眼波流转,笑道,“这有我伺候,小新你先下去吧。”
小新手上的动作一顿,并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姜逸,无声的请示着她的意思。
毕竟这屋子里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柳腰腰也笑盈盈的看了过来,姜逸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不明白柳腰腰怎么好似看小新不顺眼似的。
没有任何迟疑,姜逸自然是遂着柳腰腰的,她侧头朝着小新轻声吩咐,“你下去歇着吧。”
小新垂眸敛住眼中酸楚的神色,对着姜逸屈膝行礼,“是,奴才告退。”
柳腰腰开心的给姜逸夹了一块炙牛肉,语气欢快,“姜娘尝尝这个牛肉,很鲜呢。”
酒足饭饱之后,自然又是一番云雨。
柳腰腰的身子像是有魔力,只要沾染上了,便是食髓知味。
原来这事上是如此的舒坦,让人着迷。自己之前居然能忍那么久,难怪身边的人觉得她怕是有什么毛病。如此看来确实有病,放着这样极乐的快乐不享,不就是有病吗?
两天连着闹了三次,柳腰腰也有些吃不消了,他枕在姜逸身前,匀了匀呼吸,才开口道:“姜娘,这个被褥我想换个颜色行不行?”
“想换什么颜色?”姜逸将他的手握在掌中,摩挲着他细长的指节,心中感叹,手也这么好看,弹琵琶的时候更好看,当真无可挑剔。
“我想换个亮堂一点的颜色,比如鹅*黄色啊,天青色啊,或者海棠红的,可不可以啊?”
柳腰腰的声音软软的,姜逸哪有不答应的,“都随你,你想换什么颜色就换什么颜色。”
得了姜逸的话,柳腰腰高兴的支起了脑袋,望着姜逸,撒娇道,“谢谢姜娘,我还有一件事求你。”
姜逸抬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角,柔声道,“你说。”
“厨房有个叫彩云的侍儿,我和他还蛮合得来的,我可不可以把他调到正寝来伺候?平时也能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姜逸笑道,“你弄的这么大张旗鼓,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柳腰腰眸中闪过一丝难过,低垂着眼眸道:“府上后院大小事情都是小新在做主,他伺候了你三年了,我才来多久,哪敢擅自做主。”
姜逸闻到空气中一阵若有似无的酸味,瞬间明白过来,刚刚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原来源于这里啊。
她不禁失笑,抬手戳了戳他光洁的额头,“你这脑瓜子天天在想什么?”
柳腰腰抬手捂着额头,就听姜逸朝他宠溺的解释,“我和小新不过是寻常主仆,他做事仔细,话也少,这些年我用顺心罢了,你吃的哪门子的醋?”
原来不是通房啊,柳腰腰惊喜的看向姜逸,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啊?”
“要不然呢?”姜逸无语的反问。
柳腰腰朝着姜逸高兴的笑着,“好的姜娘,我知道了。”
“那我就把彩云调到正寝了,谢谢姜娘。”
姜逸点了点头,柳腰腰见她心情好,又试探的问,“姜娘,那以后后院的事情我都能说了算吗?”
姜逸抬眼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腰腰被她这一眼瞧的心中一紧,他有些担心姜逸会嫌他多事,但是秋叔说,男女刚恩爱那段时日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那时候女子对男子无有不应。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在女人审视的目光下,还是鼓起了勇气轻声道:“我在家也学过该怎么打理内务,如今跟了姜娘,想尽一份心呢,行不行啊姜娘?”
姜逸想了想他买衣裳首饰那个做派,觉得他对市价几何,打理内务这些事情肯定是一窍不通,若真交给他打理,不定给她闹出什么乱子呢。
她在心中想了个委婉的说辞,“管家那些琐碎的事情可不少,你年纪小,受那个罪干什么?”
柳腰腰原本勾起的嘴角立刻垂了下来,语气中露出一丝难过,“就是因为我年纪小,我都差遣不动下面的人。”
“而且姜娘你公务繁忙,我在府上实在是闷得慌,想找些事情来做,一是打发时间,二也是想帮姜娘分忧呢。”
你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姜逸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见他面上有一丝委屈的模样,语气严肃的问,“府上有人欺负你了?”
柳腰腰摇了摇头,神情却愈发委屈,“倒是没人敢欺负我,只是,只是……,也没什么人瞧得上我呢。”
看来是她这府上的侍儿孤立他了,姜逸眼中滑过一丝冷意,柔声问他,“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呢?”
“姜娘你公务那么忙,天天回家那么晚,我不忍心拿这些小事来烦你。”柳腰腰扬起脸,摇了摇姜逸的衣袖,轻声问,“行不行嘛姜娘,我保证会好好做的。”
姜逸见他这可怜模样,神色软了下来,温声和他商量着,“要不这样,你先管着后院的人和事,前院还是小新来管着,等你上了手,你要是再想管前院,便都交给你来打理,成不成?”
“谢谢姜娘,我就知道,姜娘对腰腰最好了。”柳腰腰吧唧一口亲在了姜逸的嘴角神色十足的高兴。
【作者有话说】
柳腰腰:彩玲,你完啦。
25
第25章
◎他就如此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吗◎
姜逸今日休沐,便将府上下人都召集到了正寝的庭院中。
她向来不甚管后院的事情,府上也没有个男主人,今日这样大的阵仗姜府的奴才们还是第一次遇上。百十来人乌泱泱的站满了庭院,虽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却也不敢交头接耳的议论。个个规矩的垂手而立,等了许久,才见姜逸携柳腰腰从正寝出来。
二人在廊下的椅子上落座,正寝伺候的侍儿日冕和月华,立刻奉上了两盏清茶,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案几上。底下的人瞧着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纷纷猜测,今天这事怕是和家主近日的新宠——柳腰腰有关。
府上见过柳腰腰的下人不多,可他这名字,在姜府可是如雷贯耳。待忙完了手上的活计,凑在一处闲话时,没有不谈论这个柳公子的。特别是前两日听彩玲说,东厢房里大白天的就叫了水,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现下机灵的便开始猜测,不会是要给这个柳腰腰一个通房或者小侍的名分吧?今日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昭告此事。有几人余光偷偷打量着上首柳腰腰,见了他风姿楚楚的好模样,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只有柳腰腰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犹记得那夜姜逸答应他后,他第二日满心欢喜的等着小新将对牌钥匙交给他,可他在正寝等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还以为姜逸把这事忘记了,或者纯粹就是恩爱的时候被他磨的没法子,敷衍的答应,第二日又后悔了。
然而姜逸每天公务回府,对他还是温存有加。
恩爱的时候,他有好几次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担心是不是她太忙了,没来得及吩咐小新。
晚上问又不敢问,白天天盼又盼不来。柳腰腰就这样被磋磨了好几日,昨儿个姜逸说她今日休沐,在府上好好陪陪他。
他都进府十来天了,从来都是夜里一起用了晚膳,就滚到榻上去了。虽也恩爱缱绻,但他们还从来没在白日里相处过。如今姜逸好不容易有时间能陪陪他,本来该高兴的,可他得了这个消息,却兴致缺缺,只能勉强朝她扯出了个笑容。
他有时候也在试图说服自己,其实姜逸对他已经够好了,如今自己还是奴籍,无名无分的,就想要当家做主,属实是在痴心妄想呢。
谁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吧!
然而今晨他梳洗完,彩云悄悄过来禀报,说家主召集了全府的下人来正寝,有事宣布。那一刻他的心都跳漏了一瞬。原来不是她忘记了,也不是敷衍他,而是要大张旗鼓的给他在这府里立威啊。
柳腰腰想到此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意。怕被人瞧出来,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端到嘴边慢条斯理的品着。
满庭院的奴才见二人落座,皆齐齐跪下向姜逸行礼,“奴才参见家主。”
姜逸并未如往常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淡淡的道,“这是柳公子,你们也过来见见。”
“是”
“奴才给柳公子请安。”又是一番叩头,心中回味着‘柳公子’这么个称呼,众人都觉得怪怪的,睡都睡了,怎么还称公子。男子只有在阁中才称公子啊,成了婚,若是正室就得称正君,过些年有了女儿便称主君。若是侧室则称呼侧君。
这些都是正经的主子,再往下就是小侍通房这些,也就是高级些的奴才,算不得主子,若受宠些,便称一声郎君。他们都以为姜逸会让他们见过柳郎君的,怎么是柳公子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呼。
柳腰腰瞧着拜他的人,满眼都是笑意,他扭头看了看姜逸,姜逸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发话。
柳腰腰心领神会,挺直了腰板,摆出了上位者的架势,冷声,“免礼,都起来吧。”
他本来就是官家公子,家中奴仆成群,父亲是当家做主的主君,他跟在父亲身边长大,见惯了父亲训示下人,官家理事。此时学着父亲的模样,还算是得心应手。
下人得了令,谢过了之后才敢起身。
柳腰腰不在说话,一院子的人,恭恭敬敬的等着姜逸发话。
姜逸目光扫过,“从今日起,后院大小事情,都由柳公子做主,尔等皆听调遣,不得违逆,知道了吗?”
面对这些人,她甚至不用拿出在官场上的气势,只是淡淡的吩咐,就足以震慑人心了。
“是,奴才遵命”
姜逸扭头看向柳腰腰,温声道,“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吩咐的。”
柳腰腰朝姜逸柔柔一笑,将手中的茶盏递给身侧的彩云,开始他上任的第一次训话,“我这个人赏罚分明,在我手下只要尽心当差,认真办事,年节上都有赏赐。当然若有哪些整日想着出头冒尖,存着些不该有的心思的,打板子都是轻的。”
柳腰腰眸光从院中下人身上扫过,冷声问,“可记下了吗?”
“谨遵柳公子教诲,奴才等都记下了。”
柳腰腰余光去寻了姜逸的眼色,姜逸朝着他满意的笑了笑。柳腰腰心头的底气更足了,挥了挥手,直接做主吩咐,“都下去吧。”
众人退下后,姜逸起身牵了柳腰腰的手,带着他往书房去。
她坐在书案后的八仙椅上,对着身侧的人笑道,“腰腰年纪不大,训起话来还是蛮威风的嘛。”
自己的手还在姜逸手心,他偏头看了看,书房的门已经被外面的侍儿关上了,此刻屋里就他们二人。刚刚姜逸在下人面前给足了他威风,现在他心理还高兴着呢。
柳腰腰眉眼弯弯,转着身子,就坐到姜逸的怀里,搂着女人的腰肢,轻声撒娇,“嘻嘻,是姜娘平日里就威风八面的,腰腰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自然学了三四分呢。”
书房这样庄重的地方,柳腰腰往她怀里这么一坐,屋子里的氛围就变了。
姜逸有些后悔,自己好不容易休沐一天,想多陪陪他,就把他带到书房来,本意是让他磨墨的。她却忘记了柳腰腰这样的磨人精,哪里会规规矩矩的磨墨。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训斥,“别贫了,快起来,书房里呢,像什么话?”
柳腰腰当然知道姜逸不是真的生气,还是磨磨蹭蹭的起来了,瘪着嘴问,“姜娘,休沐还来书房干嘛呀?”
“明天要递告假省亲的折子,所以今天来书房先拟出来,等今上批复了,咱们年底才能回淮阳。”姜逸一边答他的话,手上一边将镇纸铺好。
“哦。”柳腰腰点点头。
姜逸无奈的瞧着他,“愣着干什么,磨墨!”
柳腰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带他来是磨墨的。
“好的,好的,我这就磨。”
他在砚台中加了些许水,选了块描边的徽墨,用帕子包了一端,免得弄脏了手,才慢慢的磨起来。
一时无话,书房中便只有吱吱呀呀的磨墨声在二人中回旋。
姜逸专心致志地打着腹稿。
柳腰腰转着眼珠,目光扫了一遍书房,低声问,“姜娘,你书房里没有放伺候笔墨的侍儿啊?”
姜逸思绪被打断,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为什么?文人墨客不都爱在书房里放个漂亮的侍儿伺候着,红袖添香吗?”柳腰腰追着问。
“一是,书房里公文多,我不放心,再一个我练字公务的时候,也不喜欢有旁人在侧,扰乱心神。”
柳腰腰得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原来自己在她心里已经这么近了,这么特别啊!一时又觉得姜逸洁身自好,后院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庆幸。
“那姜娘放心我呀?”柳腰腰傲娇的问出了口,他就想听她亲口承认。
姜逸看着他傲娇的模样,知道他是明知顾问,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柳腰腰也不恼,朝着姜逸甜甜的笑。
二人说话间,墨也磨好了,柳腰腰取下一支狼毫笔,蘸了墨汁,双手递给姜逸。
“姜娘,可以啦。”
姜逸接过狼毫笔,认真写着折子,柳腰腰就站在旁边静静等着。
姜逸的字不同于自己的规整隽永,她笔画中带着锋芒和气势。柳腰腰原来还自诩练了十几年字,在书法方面,还算是拿的出手。此时看了姜逸的字,才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那字若和姜逸的放在一起,便似没骨头似的,高下立现。
难怪说字如其人,柳腰腰暗自想着,自己在姜逸面前,也是一副没骨头,没骨气的模样。他思绪翻飞,不知不觉间就从二人的字想到了自己在榻上的模样,耳尖都开始发烫,心旗摇曳。
姜逸收笔那一刻,柳腰腰便又挤到姜逸怀中坐着。他也不知怎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姜逸身上。
“姜娘你终于忙完了,腰腰等了你好久啊。”
“……”
姜逸抬手捏起他的下颌,掰起他的小脸,眯眼瞧着他,语速很慢,“你再这样磨人,是不是想在书房叫一场?”
柳腰腰眼眸睁大,才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想。”
姜逸无语的松手。
柳腰腰立刻从她腿上跳了下来,慌慌忙忙的整理着自己的袍子。
他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如今怎么这样不端庄了,只要和姜逸在一起,他就渴望姜逸的心思、目光都黏在他身上。若是她有一瞬间的晃神,他心中就会失落、难受,然后想尽办法献媚撒娇地吸引姜逸的目光。
如今在书房这样的地方,他都能三番两次的坐到她腿上了,以前父亲对他十几年的教导,在遇到姜逸的这几个月,他好像全都抛诸脑后了。
在书房这种没有床榻的地方和家主调情伺候,也只有那种最下贱,想要往上爬的的奴才,才能做出来的行径。
自己如今这是怎么了?
姜逸没理会他的害羞,又检查了一遍折子,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仔细合上放好。
转而起身,牵过低头发呆的柳腰腰,“走吧,用午膳去。”
酒足饭饱之后,姜逸靠在小塌上,柳腰腰怀抱着白瓷琵琶,弹奏着绵延悠长的小曲。
姜逸的目光落在柳腰腰拨动琴弦的指节上,惬意的享受这悠闲的时光,不禁感叹,休沐就该是这样过!——
彩云已经正式调到了正寝伺候柳腰腰,日月星辰四个侍儿还同从前一样,在外间做些洒扫的活计。唯有小新,他以前是贴身伺候姜逸的,如今柳腰腰住进了正寝,接管了姜逸所有的起居伺候。
在这偌大的正寝之中,他便无事可做,姜逸回来,他也只能木然的立着。看着柳腰腰忙前忙后,殷勤周到,时而朝他投来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面上从没流露出任何的不满,对柳腰腰仍然恭敬有礼,从不逾矩。
今夜,他将后院库房的对牌钥匙取来,准备奉给柳腰腰。一进门就看见柳腰腰歪靠在窗边的小塌上泡脚,脚边跪着个伺候他洗脚的侍儿。
小新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彩玲。
他心中一沉,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行了礼,恭敬道,“公子,奴才将对牌钥匙取来了,请您收下。”
柳腰腰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小新,也不叫起,慢条斯理的吩咐彩云,“去拿过来吧。”
彩云接过对牌钥匙,躬身奉给柳腰腰,柳腰腰拿过钥匙在手中把玩着。
他没有理会跪着的小新,而是垂了眸子,对脚边的彩玲问道,“彩玲,让你伺候我洗脚,是不是委屈你了?”
昨日柳腰腰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从客房贬到了浆洗房去,浆洗房可是府上最累的所在了,即便是他再不情愿,可他拗不过如今正春风得意,有家主撑腰的柳腰腰。
如今柳腰腰这般问,他哪敢答半个不字,毕恭毕敬的回话,“奴才能伺候公子洗脚,那都是奴才三生有幸,是公子赏奴才的脸面,奴才怎会觉得委屈。”
“哈哈哈”柳腰腰被他这讨好献媚的模样逗笑了,紧接着问他,“那以后你晚上就天天过来伺候如何?”
“……,是,奴才遵命。”
柳腰腰抬眸,将目光自彩玲移到小新身上,意味深长的说着:“很好,奴才就是要有奴才样,我就喜欢你这样老实本分的。不像那些一门心思爬天梯,不知尊卑的东西,没得叫人笑话,你说是吧小新。”
跪俯在地的小新脊背僵直,半响才放开咬着的下唇回话,“是,公子。”
震慑的目的达到了,柳腰腰便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彩玲如蒙大赦,取过边上的帕子,将柳腰腰的脚从水中抬起来,仔细的擦干水渍,替他穿好鞋袜,待人起身走了,他才敢端了洗脚水慢慢退下。
刚出正寝,眸中忍了许久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不敢让人瞧出他的异常来,低头快步的往住处去,忙了一天,如今都入夜了,自己还没吃上午饭,刚刚有事一顿惊吓,此时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
“彩玲”
穿过后花园的彩玲忽而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夹竹桃的阴影后,正是小新。
以前的新总管,是府上除了家主以外最说的算的人。家主身边长年累月只他一个人伺候着,他便以为,以后他能成为半个主子。
那时候自己和彩云一同卖身入府,都分到了厨房伺候。
自己便一门心思的奉承他,揣度着他的心思,想要得了他的青眼,想以此得个好差事。那时候自己的奉承确实有用,他将自己从厨房调到了客房。月银子翻了一番不说,差事也清闲多了。
当时他当众给柳腰腰难堪的时候,便是在期望,经此一事,自己能被调到正寝去伺候。
只是没成想落到了如今这个下场,听说他也丢了半片管家权,还不能在家主身边伺候了。
如今再相见,彩玲心中失悔,自己怎么就瞎了眼,赌错了山头,如今倒好,那个在厨房呆了三年,笨笨呆呆的彩云,一跃去了正寝,而自己却被贬斥到了府上所有人都不想去的浆洗房。只要柳腰腰在这府上一日,他这辈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
他憋着心中难过的情绪,还是向他行礼,“见过小新哥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心中再是情愿,彩环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客套。“更深露重的,哥哥怎么在这园子里吹风呢?”
小新从夹竹桃后踱步而出,轻声道:“我特意在这等你。
“哦,哥哥找我有事吗?”
“边走边说吧。”前面的小新等彩玲走到他身侧,二人才并肩慢慢往彩玲的住处走去。
“你的遭遇我知道了,你都是为了我,才糟了这个难为,我心里都知道。”小新顿了顿,又道:“你放心,不用等太久,我就能将你救出来了。”
彩玲得了这话,心中却并不怎么相信,如今他都自身难保了。他并没应承小新,而是转了话头,“哥哥,不如咱们去向柳公子服个软,认个错吧,他总归年纪还小,哄一哄,捧一捧,兴许这事也就过去了呢?”
小新脚步一停,转身对上彩玲的眸子,嗤笑,“咱们将人得罪了个底掉,如今人家翻了身,正是春风得意,掌家立威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就这样饶了咱们。”
“况且,你看他那行事做派,在家主面前豁得出脸面讨好,训斥下人的时候还能端得出架子。你觉得他的心性会那么软弱,没有城府,被咱们三言两语的哄去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掐破了彩玲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一股绝望涌上心间,不禁失魂呢喃,“是呀,他又是那样得家主喜欢,现在后院都归他做主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既说能救你,自然是有法子对付他的,你怕什么?”
彩玲怔怔抬眸,“哥哥,你有什么好法子。”
如今柳腰腰让他天天晚上去正寝伺候洗脚,折辱他,以后说不定找个伺候不周的理由,就将他发落了。如今听小新这么说,彩玲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小小的希望。
一番吓唬和哄骗,将人又拢会了自己身边,小新眸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温声道,“我跟在主子身边三年了,最是知道家主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她向来是不为难咱们底下人的,这么多年了,你何尝见过她没道理的罚过,折辱过人?”
彩玲不明就以的摇了摇头,心道,这和扳倒柳腰腰,将他解救出来有什么关系?
小新继续道,“他初入府上,便一飞冲天,春风得意是不是?”
“花银子如流水,折辱你伺候着洗脚,就连挑衣裳料子,都是让掌柜的在屏风后面跪着伺候。这些桩桩件件,若是让家主瞧见了,你说家主会不会觉得刺目。”
彩玲点点头,“家主确实是不喜这些的,可这些都是小事,能动摇他在家主心中的位置吗?”
“你不要小看这些小事,也不要觉得女人对一个男人会一直有新鲜劲。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咱们再做做局,引得他多犯几样错,他这盘菜也就算是凉了。
彩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哥哥,你真厉害。”
二人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彩玲的住处,小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此时正是他得意的时候,你先委屈一段时日,时时事事顺着他的意思,咱们来日方长。”
“嗯嗯,我知道了小新哥哥。”
小新看向小侍儿住的屋子,轻声道,“好了,快回去歇着吧。”——
清晨的日光照进了正寝,又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
柳腰腰打了个哈欠,拥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盯着照在屏风上的日光发呆,自己天天累的起不来床,她怎么天天跟没事人似的,天不亮就上朝去了?
想到夜里自己浪荡的情状。柳腰腰扯起被子捂着脸,自己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他蒙在被子摇了摇头,慢慢平复了心绪,才唤了彩云进来伺候。
“你今日收拾收拾我的东西,姜娘说陛下已经批复了她告假的折子,咱们后日便出发回淮阳。”柳腰腰一边起身,一边吩咐着彩云,末了又想起一事,道,“那个琵琶金贵易碎的,路上颠簸,碰坏了可惜了,就不带了。我的那些衣裳首饰都得带上。”
“还有姜娘平日里用习惯的那套白瓷茶具,那个得带上,旁的她用不习惯。”
他一口气吩咐了许多,却不见彩云应声,狐疑的看向他,冷声问,“记下了吗?”
彩云踌躇的开口,“公子,今晨家主吩咐了,吩咐了……”
“什么?”
彩云想到今晨伺候姜逸更衣时候,姜逸对他随口的那句吩咐,此时心里忐忑的厉害,他是真不想去触柳腰腰这个霉头,可实在是又逃不过去。
他心中一横,双膝跪地,用最为小心翼翼的声音回话,以求柳腰腰尽量不要迁怒自己,“家主今晨吩咐,这次回去轻装简行,速去速回,公子您也一同换上侍儿的衣裳同行即可。”
柳腰腰双手捏紧了两侧的衣裳,眸中震惊的无以复加,姜娘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如此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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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
◎柳腰腰,你欠收拾是吧?◎
若是以往,姜逸定是轻装简行,策马加鞭,力求速速回到淮阳。然而此次为了带上柳腰腰,只能再备两顶软轿。一路上顾及着柳腰腰的身体,姜逸都是尽量选的平整的官道行驶。原本快马加鞭两日的路程,愣生生磨了三日才到。
即便是如此,柳腰腰还是在马车的颠簸下,有些吃不消了。
眼瞅着就要进淮阳城门,姜逸索性将马匹扔给了兰英,自己到轿中。
一是她透过轿帘的缝隙瞥见柳腰腰面色苍白,整个人恹恹的靠在扶手上,担心他是不是难受的厉害。再一个便是不好让家里人看出来,这软轿是独独为他准备的。
“还好吧腰腰?”姜逸掀开帘而入,就瞧见他嘴角都有了细小的干纹,立刻弯腰从凳子下方的小抽屉里拿出水袋,递到他面前,温声道,“先喝口水润润,这就马上到了。”
柳腰腰摇了摇头,并不接那水袋,而是投入姜逸的怀中,将脑袋靠在她肩头,轻声道,“谢谢姜娘,我不想喝。”
姜逸抬手替怀里人理了理稍微有些散乱的鬓发,“辛苦你了,等年后回程的时候,咱们走水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柳腰腰点了点头,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轻声问“姜娘,我这样憔悴,是不是都不好看了。”
姜逸心中叹了口气,他这脑瓜子的里思绪,真是不可捉摸,还是温声道,“没有,咱们腰腰好看着呢。”
柳腰腰将额头抵在姜逸胸前,语气闷闷的,“我面容憔悴,又穿着这样粗布朴实的衣裳,肯定不好看了,姜娘回了淮阳,见了精心装扮的人,肯定就将为抛诸脑后了。”
姜逸此时终于明白,他暗戳戳的想说什么。
“你知道连翘的事情了?”姜逸问。
柳腰腰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就不高兴了?”
“不敢不高兴。”柳腰腰脸埋在姜逸身前,还是那股闷闷的声音,只是这下多了几分委屈。
姜逸温声解释着,“我当时以为,只要我去了上京,天高皇帝远的,家中二老就没法子了。谁知她们还是把人接到了府上,我对他本就无意,信中多次提及让二老将人重新安置妥当,奈何二老在这事上坚决的厉害。”
“让你充作侍儿回去也是因为,当年家中逼我纳侍逼的太紧,我就说定然要先娶了正君。若是此次光明正大的把你带回去,那二老再把连翘送过来,我是真没法子再拒绝了。如果强行拒绝,这大过年的,怕是要伤了二老的心,坏了团圆的氛围了。”
“我又舍不得将你一个人留在上京,孤孤单单的过年,所以只能先委屈你,反正正经能在淮阳呆的日子,也就十余天。”
柳腰腰细细的听了姜逸这么长的一段解释,心中才好受些。
他还以为,姜逸嫌弃他从教坊司出来,不配在她的双亲面前露脸,害的自己平白的哭了两场鼻子。
他将脑袋抬起来,看向姜逸,心中虽好受了很多,但一想到这段时日,自己都不能再穿好看的衣裳,心中还是闷闷的。
“若是那个连翘长得漂亮,天天在姜娘身边殷勤伺候着,姜娘见他风姿,又瞧着我这般灰扑扑的,定然是要将腰腰抛诸脑后了。”
姜逸叹了口气,“你呀,醋性怎么这样大,一个还没影子的人,你就在意上了。”
姜逸面上的宠溺之情都要溢出来了,从初识到如今,姜逸对他就一直很好,有时候他不禁在想,他同姜逸,是不是就像画本里说的情缘妻夫。一见钟情,恩爱有加。她这样温润心善的一个人,肯定也会是一个长情的人,会永远宠着他。
柳腰腰脑袋在姜逸身前蹭着,傲娇道,“姜娘嫌弃我不够大度了,那你赶紧把我赶回上京吧。”
“你呀,”他一直在自己身前若有似无的拱火,姜逸被他撩拨的都有些心驰神往了,单手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提了出来,眯了眯眼睛,告诫,“老老实实的,知道吗?”
柳腰腰眼角弯弯,“知道啦姜娘,到了府上我肯定老老实实的,不会给你添乱的。”
姜逸这才松手,看他乖顺,便多哄他几句,“我心思都在你身上,绝对不多看那个连翘一眼,此次回去,就让父亲给他安排个好婚事,这样你开心了吧。”
柳腰腰没料到自己一顿的装可怜,居然得了姜逸这样的保证,喜出望外之下就要献吻。
姜逸单手抚上他的侧脸,大拇指在他唇肉上摩挲了两下,拒绝了,“安分些,好生歇着吧,马上进城了。”
马车驶入城,姜府二老得了信,携着全家老小,在家门口盼着。远远见着两顶轿撵,两边是高头大马的两派护卫朝着他们这方向行来。姜雁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马上的兰英,高兴的道,“是大姐姐,那就是大姐姐的车驾。”
姜父也看见了,心中无比激动,但看着小儿子没规矩的样子,还是皱着眉头,低声训斥,“低声些,在外面呢,你一个大家公子,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姜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好在大家伙都为姜逸回来高兴,姜父训斥了,便也就这样揭过了。
姜逸一下马车,就先是瞧见了父母,准备行礼。
姜父姜母尤为心疼这个既出息,又懂事的长女,立马拉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姜父更是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我的逸儿,你可想死爹爹了。”
其他人也是面色又喜又悲,惹的姜逸都有几分动容,温声道,“爹,不能常在您膝下侍奉,是孩儿不孝。”
“回来就好,你回来家里都高兴,说这些做什么?”姜父拉着姜逸的手往家里走,温声道,“我让厨房早早就备好了饭菜,你一路舟车劳顿,饿坏了吧,咱们先吃个团圆饭。”
“好,多谢父亲。”
柳腰腰同日冕和星辰一起,远远的跟在姜逸身后。
他不动神色的打量着四周,姜宅处处装饰的富丽堂皇,张灯结彩。府上主人也是珠翠满头,金玉满身。奢靡却无格调,和上京内敛雅致的姜府大相径庭。很难想象,气质出尘的姜逸,是从这样的家庭长出来的。
饭菜很快就摆上来了,主人们依次落*座。
柳腰腰站在姜逸身后默默瞧着,主位上的姜母,身材有些臃肿,面目松弛,看着像是长久享乐放纵出来的模样。他的左手边自然是姜父,同姜母年岁相当,保养的却得宜,眉眼顾盼生辉,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名动四方的美人。
看来姜逸的容貌,实打实的是随了她父亲。
余下依照礼数坐着的依次便是姜逸的妹妹姜华及其家眷,最下首是刚刚出声被训斥的姜雁。厅堂外间还另外开了两桌,柳腰腰余光扫过,桌上的人年岁同姜逸的妹妹、弟弟相仿,猜测应当是她庶出的弟妹。
这种正宴,家族中的庶子女是能上桌,但后院的侧室偏房就不能上台面了,看来这商户人家的规矩和官宦人家也是大差不离,自己不用担心出在规矩上出了什么差错了。
桌上的姜逸已经开始提了酒杯敬酒,柳腰腰收回了心思,同姜宅其他的侍儿一样,在姜逸身边伺候着,替她把盏布菜。
他余光瞥到姜父身边的侍儿,他头上戴着一支金簪,身上的衣裳是素锦段子,衣着打扮不同于姜宅其他侍儿。
想来这就是那个连翘了,柳腰腰在心中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连翘,细细弯弯的眉毛下面是一双丹凤眼,模样嘛也算是个小家碧玉的小美人的。这样的容貌,在淮阳这样的小地方,应该算是不错了,可若是站到龙章凤姿的姜逸面前,那可真要自惭形秽。
比自己嘛,那更是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想到此处,柳腰腰底气瞬间就足了,只要有自己夜夜守着姜逸,小小连翘,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姜父也察觉到了姜逸身侧布菜的容貌姣好柳腰腰,一瞧之下,就觉得不喜。虽然面目长得端正好看,眉眼之中却透露着风情,小小年纪,就是个不安分的。这样的人守在自己女儿身边,难免不会勾的她玩物丧志。哪里比得上连翘,守本分,知进退。
姜父两弯秀气的眉毛轻皱,心中琢磨着怎么劝女儿将这狐媚的撇开些,将连翘这种稳妥的放在身边伺候才是。
姜逸不知父亲的心思,瞧见最下首的弟弟姜雁,一直埋头不说话,便笑着问他,“小雁,怎么像是不高兴似的?”
姜父瞧了姜雁一眼,立马将目光移到了自己宝贝女儿面上,抬手夹了一块上好的火腿肉放入姜逸碗中,笑道,“皮猴子没规矩,刚刚我训斥了他两句,逸儿你别管他,快吃饭。”
“多谢父亲。”姜逸朝着姜父温声道谢,“小雁年纪还小,父亲也别太拘着他。”
姜雁看着替自己说话的大姐姐,这才有了笑模样。一家人就其乐融融的用膳。
饭毕,姜父送姜逸去她的院子,父女俩并肩而行,连翘和柳腰腰都跟在两位主人身后。
柳腰腰感受到了,侧边的人若有似无的打量,兀自埋头走路,假作不觉。
“逸儿,这三年在上京累着了吧,我瞧着你都瘦了。”姜父拉着姜逸的手关切。
“爹,哪有瘦啊,我身子结实着呢。”姜逸笑道,“许久没见父亲,您倒是越发精神了,可见家中没有敢惹您生气的。”
姜父看着女儿,悠悠道,“这几年,家里生意越做越大,你母亲忙着和各方应酬,甚少回家,还好有连翘在我身边伺候着,陪我说话解闷。”
姜逸听父亲这口气,仿佛意有所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只点头,不接话。
姜父看女儿逃避的模样,想着上回就是逼的太紧,将人逼出了家门,这次再怎样,他也不敢再直接将人塞到他身边了,只拿话掂量她,“这孩子是个老实体贴的,天天围着我这个老头子转,事事亲力亲为,这三年有他在我身边,把我身边那些伺候老了的侍儿都比下去了。只是,这些年也苦了他了。”
姜逸看向父亲,郑重道,“爹,您若是实在喜欢他,不如将他收作义子,在身边多留两年后,给他找个好人家,我到时候也出一份厚礼?”
姜父咬了咬牙根,他还在这绕着弯打太极呢,没想到他这女儿,拒绝的这样干脆。后面他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此时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良久,姜父才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舟车劳顿,一路上肯定也没歇好,你先歇歇吧。”
“是”姜逸看着眼前的院门,放开扶着父亲的手,轻轻点头,“那您也早日歇息,孩儿不送了。”
连翘躬身上前,接过姜逸刚刚的位置,扶着姜父的手回正寝。
姜父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宽慰,“她刚刚的话你也别当真,她自小就性子冷,不喜身边人多,这么些年,也就兰英这么个侍女同她投契,并没有那个男子能入得了眼的。”
连翘压下心头的酸涩,轻声道,“奴才知道了。”
“等晚间的时候你收拾的齐整些,去给她送一碗她喜欢的芋圆茶,就说是我吩咐你送的。她在家还得待半个月呢,你殷勤的多在她面前晃,说不定她那日子就改了主意呢。”
“是”——
是夜
下午的时候姜逸和腰腰已经补了一觉,此时用过了晚膳倒是一点也不困,姜逸没有公务,两人便凑在一处下棋说话打发时间。
姜逸手中把玩着一枚白子,棋局前的柳腰腰手执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比划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该落哪里。
纠结了许久,才试探的往下落。
“你下那的话,不出三步,后面这片可就都要被我吃没了。”姜逸懒懒的倚靠在椅背上,出声提醒。
柳腰腰泄气的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赌气道,“不玩了,局局都是我输,我跟本下不过姜娘,没意思,我不要玩这个了。”
姜逸失笑,“是谁当时信誓旦旦的和我说,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给你支了台子,谁知你却是个银样镴枪头,哈哈哈。”
她一向正经,柳腰腰第一次听姜逸说这样孟浪的话,面色上腾的一下就红了,“姜娘,你……,你取笑我。”
在上京的时候,有一会恩爱之后,姜逸把玩着他的手,问他会些什么,那时候他满心都是想姜逸多喜欢他些,便吹牛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实每样都只是学了个囫囵个罢了。
起先他也不敢卖弄的,但自从他上次知道,姜逸对音律不通,被他那半吊子的琵琶迷得五迷三道,他胆子就渐渐大了起来,他以为姜逸对这样的风雅之事都不擅长。谁知她除了音律不擅长,其他几样都是精通至极。
今日这三局棋都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柳腰腰心中又羞又悔,早知不该在她面前吹牛,如今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丢脸难堪到家了。
姜逸看着他恨不得找个地洞转下去,却并不打算饶过他,笑道,“嗯,不仅棋术烂,还输不起。”
“啊!”柳腰腰羞愧到了极点,看着姜逸一脸的调笑,起身去蒙她的嘴,“姜娘,你笑我了,不准再说了。”
“你再笑,你再笑,人家真的恼了……”
姜逸抬手,双手环过他纤细的腰肢,将人搂在怀里,“好好好,不笑你了。”
柳腰腰顺势坐在她腿上,姜逸右手习惯性的抚上他的大腿根,正准备下一步动作,就听到门口传来日冕的声音,听着交谈,原来是父亲派人送东西过来。
柳腰腰慌慌张张的从姜逸怀中下来,退到一侧。姜逸还是一如刚刚那般随意的靠在小塌上,看着他,等他把衣裳理好才对门外道,“进来。”.
连翘并不敢乱瞧,提着食盒,垂眸进了屋子,屈膝给姜逸行礼:“见过大小姐,奴才奉正君的命,来给您送点心。”
“嗯,免礼”姜逸轻声应着,她还是懒懒的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慢慢拾着残局上的棋子,随意的吩咐,“放下吧,你替我给父亲说,我明早给他请安,再谢过父亲。”
连翘起身,将食盒递给移步过来的柳腰腰,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正面的瞧见柳腰腰。眼前的男子眉目如画,即便是穿着这样简朴的下人衣裳,腰板格外直溜,那气质不像下人,倒有几分主子的体面。
自己身着绸缎,头戴着金钗,在他面,两相比较,竟被比了下去。
此时他面颊耳尖还带着些许红晕,房内又只有他和姜逸,端的让人多想。
连翘手上一轻,柳腰腰已经接过食盒退到了姜逸身侧,连翘错眼瞧见姜逸身旁的棋盘,顿时明白了二人刚刚在做什么。他眸中滑过一丝失落,又见姜逸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自己一眼,知道再呆下去也是无用,只得躬身告退,“是,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
待到门重新合上,柳腰腰才将食盒放在桌案上,转身重新坐回姜逸的腿上。
姜逸单手搂着他的腰肢,另一手去掀开食盒的盖子,里面的芋圆茶正冒着热气,上面还撒着几朵桂花,淋了蜂蜜,端的的香气扑鼻。
姜逸看向柳腰腰道,“看上去还挺有食欲的,你吃不吃?”
柳腰腰噘着嘴,“人家大晚上巴巴的给你送来,我可不敢吃。”
姜逸挠着他腰间的软肉,“柳腰腰!我看你是没完没了了,欠收拾了是吧?”
“哈哈哈哈”柳腰腰身子本来就敏感,被姜逸挠的受不住,一边笑一边讨饶,“姜娘,啊啊啊,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哈哈哈……”
“不成,今儿个非收拾你不可。”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柳腰腰心中甜如蜜,打打闹闹之间,自然而然的又同姜逸滚到了床上。
那一份芋圆茶自然也就搁置了——
尚未走出院子的连翘,听得屋内男子银铃一般的笑声,顿住了脚步,不自在的看向了身侧相送的日冕。
日冕在正寝伺候的久了,什么声音没听见过,这才哪到哪,此时早就见怪不怪,他得体的笑道,“哥哥慢走,我就不多送了。”
“嗯,留步”
连翘一个人走在回正寝的路上,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去正君面前回一趟话。
姜父坐在镜子前,身后的小侍儿伺候着他卸钗环,通过身前的镜子,见连翘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面上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在心中叹息,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主君,奴才回来了,大小姐说明儿一早过来向您请安,亲自道谢。”
得了这话,姜父嘴角勾起了笑意,她这个女儿真是哪哪都好,又出息,又孝顺,出落的也是一表人才。唯一就是在成亲纳侍,传宗接代这事上让他着急了。
“你同逸儿可说上什么话了吗?”
连翘摇头,“大小姐同身边的侍儿下棋呢,让奴才放下东西就退下了。”
“是那个长的顶好看,眉目间妖妖娆娆的那个吧!”姜父沉了声,语气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
连翘勾唇点头,“是,奴才还没出院子,就听见屋内银铃般的笑声,不敢多逗留,立刻就出来了。”
“果真是个不安分的东西!我就看不上这样的货色。”姜父眸光一冷,“你别灰心,我待我想个由头,暂且打发了他。”
连翘心中一喜,低声道,“多谢主君还疼奴才。”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因为周天上夹子,为了迎合小绿江的算法机制,下章的更新会晚一点,放在明天晚上11点钟,(下章有惊喜哦),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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