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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阁楼偷会◎

翌日

姜逸是被鸡鸣声吵醒的,她拍了拍怀中尚且熟睡的人,“腰腰起来了。”

柳腰腰往姜逸的身前蹭,以为还在上京,姜逸要去上早朝了,他同往常一样嘟囔着,“姜娘,好困啊,不想起来。”

姜逸见他这小猫一样的模样,莞尔一笑,冬日里早起确实难耐。她想了想,带日冕过去也是一样。反正自己这院子里也没旁人能进来,便独自起身,收拾妥当之后去正寝请安。

姜父从内寝出来,一眼便瞧见院中负手而立的女儿,端的是仪表堂堂,越看越让人喜欢。

“给父亲请安。”姜逸撩袍行礼。

姜父笑呵呵的上前相扶,“起来,起来,自家人,哪有这么多礼数。”

“是,多谢父亲。”

“逸儿还没用早膳吧,陪为父用膳如何?”

“好”

席上,在姜父的示意下,连翘盛了一碗清粥奉到姜逸面前。

姜父瞧着姜逸喝粥,余光瞥见她身侧换了侍儿,状作随意的问,“逸儿昨儿身边那个顶好看的侍儿,今儿怎么不在身边伺候了?”

姜逸喝粥的动作一顿,面色如常的编了个理由,“哦,他啊,孩儿留他在院里洒扫了。”

姜父半生心血都耗在姜逸身上了,是何等了解自己女儿这些细微的动作,知道她在扯谎,也不拆穿。他吃着粥,慢条斯理的打探,“我瞧着模样怪周正的,叫什么名字啊?”

“他姓柳,名唤腰腰。”姜逸已经察觉到父亲怕是瞧出了些什么。

‘柳腰腰’姜父在心中品评这三个字,就连名字也是妖妖娆娆的,今晨没来,怕是昨夜浪够了,起不来身子。狐媚就罢了,还这般不知礼数。

想到此处,姜父真是如鲠在喉,对这个柳腰腰愈发的不喜。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言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和shan,“我瞧着他进退斯文,像是个有规矩的,在你身边多久了?可还尽心吗?”

姜逸想在父亲面前给柳腰腰留个好印象,自然是捡好的说,“他来女儿身边不到半年,但伺候的尽心周到,性子文静守礼,做事进退有度,还识文断字,方方面面都挺好的。”

自己女儿这二十几年来,可从没为那个男子说过这样一长串的好话,就是同自己这个父亲相处,也是恭敬有礼多于小儿女的亲近。姜父心中酸了一瞬,手中的汤勺搅动着碗里白粥的动作也带上了几分烦躁,语气带了几分意味深长,“那可真是个妙人呢。”

父亲这话可不像是夸人的。姜逸失悔,刚刚自己夸的太过,用心太急,竟起了反作用。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饭桌上的气氛有一丝尴尬。

连翘适时夹了一片冬笋,放到姜父手边的碟子中,恭敬道,“主君,这冬笋是节气上刚上来的,十足鲜嫩,奴才瞧您这几日用膳不香,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鲜辣口的,您尝尝可还合胃口吗?”

姜父再不喜柳腰腰,也不会给自己女儿难堪,立马勾起了嘴角,吩咐连翘,“嗯,看着不错,给大小姐也添一份。”

姜父一边尝着鲜美的冬笋,一边瞧着低眉顺眼给姜逸布菜的连翘。虽然眉目身段上确实没法子和那个柳腰腰相较,但是作为屋里伺候的人,稳妥细致,本分守规矩才是上佳。如此,以后逸儿有了正君,肯定能后宅和睦,不妨碍她前朝的事业。不像那个柳腰腰,这个时辰还赖在主人的床榻上,怎有个下人模样,将来怕是要搅得家中鸡飞狗跳。

这个连翘是他从娘家千挑万选的的侄儿,虽说是个庶出的孩子,但胜在孝顺,在他身边尽心服侍了三年,一个人空守着,从没抱怨过,姜父对他是有几分心疼和爱怜。但女儿在姜父心中才是第一重要,就连自己妻主,都得往后排一排。他原想着此次女儿回来,他在试探着将人送去,若是这几年女儿性子转变,将人收了自然皆大欢喜。但若实在不喜,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会为了这他去和女儿对着干。

但这个柳腰腰的做派,他着实是不喜。若放任这样一个人,一直呆在女儿身边,不定惹出多少祸事。

姜父原本还在犹豫,此刻却是在心中拿定了注意。他转眼看向姜逸,笑着开口,“我这几日正愁着一事,想要逸儿帮帮忙呢。”

姜逸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会还要往她院里塞人吧,低声问,“父亲,何事啊?”

“还不是你那亲弟弟,眼瞅着十六了,还跟个皮猴子似的,我想教他些规矩,让他读些书,养一养性情。谁知怎么教,他这脾性就是拧不过来。眼瞅着就要到许人的年纪了,还是那般咋咋呼呼的,我这真的是愁的吃不下睡不着。”

“你身边那个柳腰腰,和他年纪相仿,肯定能和小雁玩到一起去。你又说他的个性子又是个知书达理的,不若借给你弟弟几日。我让他陪着小雁上上课,耳濡目染之下,你弟弟肯定能学着几分他的好处,你说可好啊?”

不是塞人,是要讨人,姜逸下意识的拒绝,“小弟性子活泼,我倒觉得挺好的,再说他年纪还小呢,咱家还愁替他找不到如意妻家吗?父亲不必着急。”

姜父放下筷子叹气,“我看你俩姐弟是要气死我了,一个到了年纪不成亲,另一个也不受管教。真真是要气死我这把老骨头才罢休。”

姜逸知道父亲做戏的成分居多,可谁叫他是自己父亲,从小对她关怀备至,自己也只能赔笑建议,“父亲消消气,不若给小雁多请几个夫子,好好教教,腰腰他年纪还小,再怎么知书达理的,也只是个小孩,哪里比得上学识渊博夫子。”

姜父见商量不行,立马换了做派,先是冷声作做生气状,“我瞧着你是生怕我将你的人摘去吃了,只是调到你弟弟院里几日,又不是将人讨了来,你就这般护着。他就这样合你的意,比你嫡亲弟弟还要宝贝吗?”

接着不给姜逸说话的机会,便立马垂了眼眸,掏出小手绢捂鼻,作伤心状,“也是怪我三年前不知分寸,将你逼出了家门,三年不见,父女情份,姐弟情分这才淡薄了,为父失悔啊!”

姜逸看着父亲这架势,自己不松口怕是不成了,但一想到柳腰腰离了自己院子,衣食住行方面肯定要受委屈。他那样娇气的一个人,姜逸哪里舍得。

姜父到底老辣,余光瞥见女儿面上的犹豫不决,就猜到了七八分,立马开始宽她的心,“为父知道你向来体恤下人,你放心,我定然不叫人欺负了他。白天呢让他和小雁一同玩耍上课,夜里就住在小雁院子西边的小阁楼里,不必去下人房里挤着通铺,清清静静的,你觉得如何?”

姜逸心中叹气,虽然不舍,到底还是答应了。小阁楼清净,他一个人住也行,大不了夜里自己偷偷溜去找他——

姜逸给柳腰腰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柳腰腰心中一沉,给姜逸当奴才就罢了,他心甘情愿的,可要他去伺候旁人,他心中总归别扭。面上立马就委屈上了,但姜逸已然发话,他也不敢违逆。好在姜逸各种哄着,他这才磨磨蹭蹭的搬了出去。

姜雁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小孩心性,没有架子,加上柳腰腰到底是出身上京官宦人家,后又跟了姜逸,无论是见识,还是心性方面,都远胜商户人家长大的姜雁。只一下午,姜雁就被柳腰腰口中那些上京的首饰穿搭,热闹的春宴,以及各色美食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已经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了。

柳腰腰口上说着不合规矩,心中却暗自窃喜,依着他和姜逸的关系,他叫自己哥哥也是应当的呢。

二人一直玩到晚上,用了晚膳,姜雁才依依不舍的放他离开,并再三叮嘱,明儿一早就得来他院里,和他一块早膳了再一起上课。

柳腰腰哄好了他,才慢慢在侍儿的带领下,去小阁楼。一想到姜逸白天说,夜里过来陪他,柳腰腰心中美滋滋的,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

然而上了楼,推开门,愕然瞧见屋里还有坐了个小侍儿。柳腰腰呼吸一窒,这是怎么回事?姜逸不是说他一个人住吗?

“你就是上京来的哥哥吧?”小男孩约莫十五岁,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面上稚气未脱,脆生生的问。

柳腰腰呆立在门边,迟疑了半响才点点头,又问,“你是?”

“我叫珍珠,是姜宅的小侍儿,平日里在院子里侍候花木,今儿主君派人传话,说让我这段时间搬来小阁楼和一个上京来的哥哥同住,怕你一个人住这里害怕,特意让我来陪陪你呢。”

柳腰腰捏着衣摆,怕不是让你来陪我,是让你来监视我吧!

今儿个姜逸来给他说,主君让他去姜雁院中,他心中就隐隐不安,总觉主君是在想法子支开他,好让那个连翘有机可趁。如今看来自己的担忧果真没错,柳腰腰眸光一暗,自打在第一次见面的席面上,他就察觉,姜父看他的目光不喜,那时候他还安慰自己,是自己多想了,现在看来,他应当是极不喜自己的。

柳腰腰神色落寞,许久才淡淡的应了,“哦。”

珍珠是个开朗的,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直缠着柳腰腰一个劲的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哥哥你好漂亮啊,你从上京来,上京是不是很热闹?我听门房上的姐姐们说,上京就是富贵窝,城里的乞丐每天都能讨到一串铜板呢。”

柳腰腰淡淡的道,“上京城没有乞丐。”

“呀,果真富贵啊,连乞丐都没有。”

珍珠一脸的天真,柳腰腰不想再说话了,他打量着这个小阁楼,南北窗户下各放了一张小塌,都只能容下一个人睡。其中一张小塌上的被子已经打开了,一眼就能瞧出,珍珠已经选了那张,自己便转身去另一张塌前。

“这个是我的床吗?”柳腰腰一边走向小塌一边向珍珠。

珍珠点头如捣蒜。

柳腰腰神色淡淡的,“那行,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了。”

珍珠眼中滑过一丝失落,他喜欢这个漂亮的哥哥,还想和他聊聊上京呢,可惜这个哥哥性子冷冰冰的。

珍珠瞧着已经开始脱鞋袜的柳腰腰,瘪瘪嘴,“那好吧。”

柳腰腰刚解了外衫躺下,就听外面楼梯的吱哑声。有人上来了。他心中一紧,不会是姜逸吧?她恐怕不知道小阁楼里还被安排了个珍珠。声音越来越近,柳腰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可如何是好。

“咚咚咚”

“谁呀”珍珠高声问

“是我”

是他的顶头上司,游云哥哥的声音,珍珠猛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珍珠,主子吩咐明天府早上府上各处花瓶要插上腊梅,你快起来吧,今晚上就得弄上,否则明天来不及了。”

“知道了游云哥哥,我这就起。”

珍珠一边穿着鞋袜,一边朝柳腰腰道,“临时来了活计,真不巧,哥哥,我得去忙了,你自己睡吧。”

柳腰腰身子都裹到了被子中,露在外面的脑袋朝他点点头,“嗯嗯,你去吧。”

刚要出门,珍珠有些不放心,又转过身叮嘱,“哥哥,和这一墙之隔的西院是府上女使的住处,那边乱的很,你可别乱走啊。”

“嗯嗯,知道了。”

珍珠随着游云下了楼,声音渐渐远去,柳腰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在想姜逸现在在干什么呢。以前这个时辰,她喜欢靠在软塌上看书,自己要么依偎在她身侧,要么在弹琵琶、岁月静好。要么就是在榻上爱缱绻,总之她满心都是扑在自己身上的。

但今夜,那个连翘肯定又去她房里送汤汤水水的了。

柳腰腰烦躁的翻了个身,又在开始想,什么时候才能返回上京,在这里一点也不自在。

他想回上京了,回那个只有他和姜逸两个人的家。

想到此处,柳腰腰委屈的眼角都湿润了,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暗恨自己软弱。还是姜逸平时对他太好了,这么点事情居然都ren不住的要哭鼻子。

他在被子里抹着眼泪,又听到外面响起了楼梯的吱哑声,柳腰腰狐疑的眨眨眼,珍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他扭头看向门口,万万没料到,居然是姜逸推门而入。

柳腰腰眼眸都亮了,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是难掩的高兴,“姜娘,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晚上过来陪你?”姜逸掩上房门,朝他走来。

“可是,可是,”柳腰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了对面的床榻,迟疑道,“珍珠也住这里呢,他一会就回来了。”

“他呀,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姜逸笑道。

柳腰腰先是一愣,立马就反应过来,高兴的问,“是你派人将他支走的啊?”

姜逸笑而不答,在他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问,“高兴吧?”

这要是在上京的正寝,柳腰腰早就爬到姜逸怀里去了,可现在在淮阳姜宅,陌生的地方,加上对面还住了个珍珠,此时虽然人不在,他却怎么都有些放不开。

“当然是高兴的了。”柳腰腰说

姜逸捏着柳腰腰下颌,悠悠的望着他,“我怎么瞧着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不会是小雁给你委屈受了吧?”

“没有没有”柳腰腰连连摇头,“小公子待我很好。”

“那是怎么了?”

柳腰腰扯出一个笑脸,“没什么,我高兴呢。”看样子在淮扬这段时日,他和姜逸呆在一起的是很会很少,而且每次都要这般偷偷摸摸。柳腰腰在心中收拾了自己的情绪,不想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扰了他和姜逸呆在一处的时光。

姜逸这才放心,“想我了吗?”她一边说着话,手已经开始习惯性的捻上了他的唇肉。

柳腰腰慌乱的看向了房门,这小阁楼连个锁也没有,下面时常还会有下人人经过,这小塌只是临时搭的并不牢靠,稍有动作就吱哑作响,他哪有胆子在这胡来。

“姜娘……不行,别……”他偏头想躲,脸却被姜逸修长有力的指节掰了回来。

女子虎口微收,盯着眼前的人,以前的腰腰热情似火,每每痴缠于她。这还是姜逸第一次见他害羞拒绝的模样。心中只觉新奇,手上愈发想逗他,她凑到他耳边,在他最为难耐的地方轻轻吻着,“怎么不行。”

柳腰腰经人事不久,加上姜逸向来正经,从没怎么刁钻的弄过他,他那里经得住这样的撩拨,那口热气像突入其来的电流,从耳后传遍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腹下的一处,他浑身的血液像是立马被点着了一般,被子下立马就有了反应。

他连忙伸手去挡,生怕姜逸发现,然而偏头去寻姜逸的眼色的时候,姜逸的目光已经落上去了。

因为一个吻就这么大反应,柳腰腰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有人,下面,可能会有人。”

“哦,那你要小声些。”姜逸本来只想逗逗他,可看到他这害羞又害怕的模样,忽然就有些把持不住,收不了手,只想多逗逗他。

“姜娘……”

姜逸玩心大起,手已经摸到被子下了,故意深深浅浅的逗弄着。

也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手中一阵抖动,塌上的人便什么都交了。

姜逸瞧着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的人,因为刚刚的扭动,鬓发已经散乱,脸颊上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丝丝缕缕的碎发粘在脸颊上,双目空洞的望着房顶,实在是美丽。

姜逸将手从被中撤出来,故意在他涣散的眼眸前慢慢晃过。

柳腰腰眸中立刻聚起了羞愤的神色,他望着姜逸手上的晶莹,面上爆红,呼吸显而易见的急促了起来。他难堪的转开眼珠,不敢看姜逸,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小帕子,用力扔过去,嗔道,“姜娘,你,你快擦了。”

带着他身体清香的帕子扔到了她脸上,姜逸偏头一笑,也不恼,将‘砸’到脸上的帕子拿下来,慢条斯理的擦着一根根修长有力的指节。

他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丽目,颇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姜逸不疾不徐的擦手。她还是那般的云淡风轻的模样,身上的衣裳齐齐整整,呼吸如常,就连面上也是一分红晕也无,只是右手的袖子因为刚刚手探进被褥中,堆积起了一点褶皱而已。

反观自己,自身上的衣裳被随意的扔在她脚边,裤子搭在床头上,只能用被子掩住一身的糟乱不堪。

这场情事,当真是不平等极了。

姜逸随手将帕子扔到他枕边,轻声道,“珍珠估计一会就回来了,你收拾收拾,我先回去了。”

柳腰腰不敢看那帕子,也不敢看她,轻轻点头。

直到姜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盯着合上的房门发了许久的呆,才摸摸索索的在被子中慢慢穿上一件件衣服裤子。

草草的收拾好了自己,他看着枕边的帕子却犯了难,这要怎么处置合适?

肯定是不能随便扔了,也不能带在身上,如若被人瞧见,他也不用做人了。柳腰腰纠结了许久,才决定将其压在床榻的被褥下面。先藏起来吧,明天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洗出来。

他将帕子压到了最深处,又将床榻捋好,才抬眼环视左右,又检了查一遍,生怕有什么差错,叫一会回来的珍珠察觉出端倪来。

鼻子嗅到一股腥咸的味道,柳腰腰红了面庞,赶紧起身推开东西两扇窗户。

穿堂风一吹,屋子里的味道慢慢散去,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关窗户,上塌。

他还是和姜逸第一次这样玩,和偷情一般,ciji归ciji,可是这个床榻这样的小,姜逸只能憋着火回去。

柳腰腰想到此处,眸中闪过一丝担心,姜逸被撩了心神,那个连翘又没脸没皮的往上凑,不会就叫他乘虚而入的勾*引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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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28章

◎阁楼偷会2◎

午间,姜雁午觉时分,柳腰腰终于可以忙里偷闲,歇息一会。他在院中的藤椅上坐着晒太阳,刚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就听院里的小侍儿来禀报,大小姐身边的人来找他了。

柳腰腰惊喜的放下茶盏,“快请进来。”

来人正是日冕,柳腰腰以为是姜逸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心中美滋滋的屏退左右。待到院里只他们二人,柳腰腰才一脸期盼的看向日冕,“日冕,你怎么来了?”

日冕屈膝行了常礼低声道,“公子,奴才过来是有事情向您禀报。”

柳腰腰眨眨眼,“什么事?”

日冕转着眼珠瞧了瞧左右,确认无人,还是谨慎的朝着柳腰腰靠近一步,垂首压低了声音道,“公子,自从您从家主院里出去,那个连翘一天好几遍的过来送东西。有时候深夜都还过来,他打着正君的招牌,家主又不好不见。”

“尤其是昨个儿夜里,打扮的也忒清凉了。”

这些事情柳腰腰大致有个猜测,只没料到这个连翘看上去本本分分的,居然如此放得开。他心中有些着急,“那,那家主理会他的吗?”

日冕摇摇头。

柳腰腰松了口气。

良久,柳腰腰打量着站垂手站在自己面前的日冕,他是小新的人,和自己关系不算近,今儿个倒奇怪,肯来给自己通风报信说这些。

柳腰腰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笑道,“日冕,你怎么愿意同我说这些?”

日冕双膝跪地,恭敬道,“公子,虽然奴才伺候您的时日不长,但是受您恩泽颇多,自然寻着机会就想报答公子的恩泽。”

柳腰腰一愣,姜逸屋里的碎银子,经常被他用来打赏下人。没成想他眼里看不上的一些黄白之物,倒是替他收买了人心。

“起来吧”柳腰腰抬手虚扶,“多谢你这样替我打算考量,你放心,只要我在家主身边一日,就亏待不了你们这些为我奔波的人。”

刚起身的日冕复又跪下,结结实实的叩了个头,“多谢公子,奴才愿意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还请公子不嫌弃奴愚笨。”

柳腰腰这次将人结结实实的服了起来,“好了好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

日冕抬眸,对上柳腰腰的视线,语气真诚,“公子,您得想个法子了防着这个连翘了,他又是一味的可怜,低三下四的。就怕长此以往,家主对他动了恻隐之心,那时候就不好办了。”

日冕在正寝伺候了三年,若说小新了解姜逸的秉性,他何尝不是揣摩了个七八分呢。他亲眼瞧着柳腰腰是怎样上位的,他家主人就是吃柔弱可怜,不能自救的那一套。这个柳腰腰虽说出身不高贵,可脑子却是个聪明的,对他们底下人更是十足的大方,又是这样的讨姜逸喜欢。他冷眼瞧着他家主子对柳腰腰的热乎劲,心中相信,这个柳腰腰如今正是潜龙在渊,以后定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柳腰腰眸中一冷,“我知道了。”

“那奴才先告退了”日冕瞧他神色,像是心中已有了成算,便告退。

柳腰腰抬眸之时,眼中的冷色已经一扫而空,蒙上了柔和的笑意,“嗯嗯,回去吧。”——

是夜

忙完一天的珍珠回到小阁楼刚歇下,不出意外,游云管事又来叩门,说花暖房里培育的金丝菊花枝忽然都焉了,让他赶紧去看看。

珍珠长叹一口气,苦着个脸开始穿衣服,忍不住朝着对床的柳腰腰抱怨,“哥哥,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撞了什么邪神了,怎么天天都有不好的事情,这个年节,我都没囫囵睡个一个好觉。”

躺在床上的柳腰腰面上滑过一阵心虚,只能柔声安慰他,“怎么会呢,年节下事情多罢了,兴许过了年就好了,你别多想。”

“外面怪冷的,你把我那个护膝穿在身上吧,你侍弄花木的时候经常要趴跪在地上,有了护膝膝盖会好受些。”

珍珠错眼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护膝,那副护膝是狐狸毛做的,一瞧就十分珍贵,他们下人哪有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是哥哥在大小姐身边当差的时候得的赏赐,虽然心中想要,但到底不好意思,移了眼,摆摆手,“不了哥哥,我干的是脏累的粗活,你这皮子娇贵,给我用岂不是糟蹋了。”

这种成色的皮货在上京姜府里面,柳腰腰要多少有多少,从未觉得是多么了不得的东西。此时送给珍珠也是想要弥补这几日对他的折腾。他心情很好,笑着从床上爬起来,亲自从架子上将护膝取了,递到珍珠面前,“拿着吧,送你了,你叫珍珠,这护膝毛色雪白,和你的名字正配呢。咱们有缘住在一处,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快收下吧。”

珍珠小小年纪,又是贫苦出身,最终还是没能抵抗的了这毛茸茸的诱惑,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哥哥。”护膝的皮毛拿在手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还要暖。这么漂亮的哥哥,肯定很得大小姐喜爱吧,所以才能得这样好的赏赐,然而这样好的东西,他都能随手送给自己。珍珠心中羡慕的紧,自己爹爹怎么就没给自己生一副好皮囊呢?

柳腰腰笑道,“不客气,你快去忙吧。”

“好,那我就走了啊哥哥。”珍珠抱着护膝,朝柳腰腰再三挥手,才离开。

珍珠出了房门,柳腰腰估摸着姜逸肯定要来了,便也不再上床,移步到窗边的小镜子前,用小梳子打理着发髻。果然不消片刻,他就听到了脚踩在楼梯上的吱哑声。

柳腰腰心中甜蜜,也不着急去迎,而是对着镜子轻轻转动着头,欣赏着镜中姣好的容颜。虽不施粉黛,却也别有一番清丽的风姿。那句诗词怎么说来着,‘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个寡淡的连翘哪里配和自己相提并论,他对着镜子满意的笑了笑,才转身去给姜逸开门。

“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姜逸一边进屋一边说,“跟做贼似的。”

柳腰腰将门合上,转身见姜逸已经坐在了他的小塌上,他慢慢走到姜逸身前,红着脸道,“可不是呢,如此这般偷偷摸摸的,弄的人家像是被养在花枝巷里的暗门子似的。”

柳腰腰故意说这话,一半是在玩笑,一半是想试探,姜逸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打算,难道一辈子这样遮遮掩掩的吗?

他悄悄抬头去寻姜逸的脸色,姜逸却没听出来他这弯弯绕绕的弦外之音。

自从昨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见识了不同风情的柳腰腰,看着他被欲念折磨的疯魔还想装清纯懵懂的模样就觉得有趣。明明身子和人都是想的发疯,嘴上还要说着不要。但只要她的手稍微离开一点,他又会恬不知耻的凑上来。

姜逸被他面上一套心里一套,床上一套床下一套唬的一愣一愣的。真真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白天接见上门来拜会的亲朋好友的时候,都走了几次神。一到夜里更是立马支走了珍珠,急不可耐的就过来了。

她那有心思去猜他话里的弯弯绕绕,抬手将人揽在怀中,还没等他在腿上坐稳当,手已经隔着衣料摸了上去。

“呜……”柳腰腰咬着唇肉,不敢叫出声音来,怕被下面经过的下人听见。

然他第一次见姜逸这般着急,心中大为满足。

姜逸手上手上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捏了他下颌,见他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紧紧咬着唇,鼻腔还是会有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将人结结实实的欺负了之后,在他床头的亵裤上蹭了蹭手,起身欲走。

柳腰腰仰躺在床上,还没从刚刚的迷乱中缓过劲来,余光瞥见姜逸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的模样,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升起来了。

他费劲的支起虚脱了好几次的身子,抬手抓住了姜逸的衣袖。

姜逸回眸,目光顺着那一截光洁的小臂落到柳腰腰潮红的面上,疑惑的问,“怎么了?”

柳腰腰垂眸咬了咬唇肉,强压心中的委屈,低声,“姜娘,还没尽兴吧?”

姜逸略带嫌弃的目光落在只容的下柳腰腰一人躺着的小塌上,眉头轻皱,摇了摇头,“等回上京再说。”

柳腰腰仍不松手,裹着被子慢慢从床上跪坐了起来,声音更低了,但还是字字清楚,“我,我还有别的法子伺候。”

姜逸想到了第一次的时候,他埋头的模样,心中猜到了七八分,眸中染了幽深,“什么法子?”

柳腰腰对上姜逸的眸子,见她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幽深,便知她猜到了。

昨夜里姜逸走的时候他其实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今儿日冕同他说的那番话,他的念头便坚定了几分,若是放这样旷着的姜逸回去,无异于放饿虎下山,那个连翘就成了送到老虎嘴边的肉,难免不会干柴烈火。

自己倒为他人做嫁衣了。

他眸中滑过一瞬的冷意,心中拿定了主意,抬手扯过搭在床尾的外衫,囫囵的穿好,然后赤脚从床上跳了下去。

冬日的地板太凉,冷的他叫出了声,加上刚刚几次脱力,猛地跳下床来腿都软了,嘴中没忍住叫出了声,“嘶……”

姜逸见状心疼的将他扶住,抬手理了理他歪斜的衣领,大冬天的他就松垮垮的披了一件不算厚实的下人衣裳,小腿都还露在外面,“算了,这大冷天的,怪折腾人的。”

柳腰腰刚刚心中的那一丝酸涩,被姜逸这软语一哄,立刻就消失无形。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他的姜娘就是爱他的。他这样宝贝的姜娘,可不能让别人抢走。他捧起姜逸的手,用舌头舔舐着她食指的指腹,声音软成了一滩水,“我……,我,愿意的姜娘。”

姜逸被他推坐在小塌的床沿上。

对上柳腰腰盛满爱意的眼眸,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愧疚。在外人面前,看似她对柳腰腰很好,把他从教坊司捞出来,之后对他及尽宠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始至终,都是垂涎他的身子,可怜他的际遇。对于他这个人,她好像没有什么发自内心的喜欢。

所以在回淮阳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将他隐藏在日光下,更是从来没有替他规划过未来。

身下异样的、前所未有的快乐拉回了姜逸纷飞的思绪,她垂眸看着腿间跪着的人,将手放到了他毛茸茸的头顶,有一搭无一搭的顺着他缎子似的青丝,或许可以从今以后试着去爱他。

仿佛爱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大年三十,姜宅张灯结彩。

因为姜逸这样的大人物回来,姜宅今年的年节格外热闹。但凡能和姜家能粘上一星半点关系的,都领着老小孩来姜宅拜年。不为别的,就为万一能见着姜逸,自己的孩子合了她的眼缘,以后但凡提携一二,那都是一辈子的福气。

姜逸这几日身心舒畅,只要是带着小孩上门的,她都一一给了红包,遇到个别可爱的还会抱一抱、逗一逗。姜父更是欣慰,觉得自己女儿终于不在像个菩萨一般冷清,而是有了寻常人一般的笑模样。

见她这般喜欢小孩,便忍不住的劝一劝,“逸儿,你看小孩多可爱,你也老大不小了,纳几房夫侍儿生几个也好啊,咱姜家就更热闹了。”

姜逸想到柳腰腰才十六,垂了眸子没接话。

每次一提到这个问题姜逸就这这个模样,姜父早就习惯了,并没有影响他过年的好心情。

大年夜,一大家子欢欢喜喜的吃完团圆饭。

按照规矩,姜逸同她的姊妹兄弟是要在祠堂守岁的。可她惦记着一个人在小阁楼的柳腰腰,待姜母姜父一走,便不着痕迹的开溜。

刚走出祠堂,身后就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大姐姐。”

姜逸回眸,花坛的桂花树后面,探出一个小脑瓜,正是她一父同胞的亲弟弟,姜雁。

“小雁,出来干什么?”姜逸只得停下脚步问他。

听着姐姐

声音温柔,姜雁这才敢从花坛后面出来,慢慢走到姜逸面前,轻声道,“我看见大姐姐出来了,所以才跟出来,大姐姐你去哪呀?”

人人都跟他说,大姐姐在上京做大官,是家里最出息,也最厉害的人。姜雁不知道大官是有多大,但是见家中最厉害的母亲,都对大姐姐的话言听计从,他就知道,大姐姐是家里最说了算的人。

以前大姐姐在家的时候很宠他,她走了的时候,自己哭了很多场,盼了三年才把大姐姐盼回来,望着那熟悉的面庞,他又觉得陌生。大姐姐周身的气势变得冷冷的,也不似之前那般,爱将自己抱在怀里,斗自己开心了,

姜雁有些不敢在靠近了。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说大姐姐过完年就要去上京了,他心中开始着急,想着今天又是年节,便鼓起勇气跟了出来。

姜逸随便扯了个理由,“祠堂闷得慌,我出去转转,外面风大你快回去吧。”

“大姐姐骗人”姜雁噘着嘴,“大姐姐肯定是去找柳哥哥吧。”

姜逸眸子微张,“你怎么知道?”

“大姐姐别忘了,柳哥哥天天和我呆在一起,我们玩得可好啦,他天天上课走神,时而脸红时而搅着帕子,和画本上思念妻主的样子一般无二。他是大姐姐身边的人,还能想着谁,肯定是在想你啦。”

“我缠着他使劲问,他就都给我说啦,原来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姜逸苦笑,这个腰腰,真是一点憋不住事情。

“算你猜对了,但是,小孩不准管大人的事情,赶紧回去。”

姜雁见姐姐模样随和,便大了几分胆子,小声道,“大姐姐,我帮你打掩护,也帮你保守秘密不告诉爹爹,你也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姜逸垂眸,姜雁还没到长个头的时候,身量不高,只到她胸前。她笑着审视着眼前的小孩,小小年纪一肚子心眼,难怪自己老爹管教起来犯愁,“你说说看。”

“大姐姐去上京的时候可不可以把我带上,我也想去上京。”

“为什么?”

“这几天我和柳哥哥在一起,他给我讲了好多上京好玩的东西,我在淮阳都呆腻了,爹爹管我管的又严,不准出门,不准大声笑闹,家里好没意思的。”

姜逸摸了摸他的脑袋,软声道,“爹爹对你确实是有些严厉了,但也都是为了你好。”

姜雁仰头分辨,“我当然知道爹爹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跟在大姐姐身边,大姐姐你教导我的话,爹爹肯定也会放心吧。”姜雁拽着姐姐的衣袖撒娇,“姐姐,求求你了,带我去吧。”

父亲想给他找个官宦人家嫁了,给他看的那些画像他都不喜欢,他也想和大姐姐一样,不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不成婚。只要跟着姐姐去上京,父亲短时间内就没法子逼着他去相看了。

姜逸想了想,“年后我同父亲商量商量,父亲同意的话我就带你去,如何?”

“哇,好呀,好呀,谢谢大姐姐。”

姜逸看着蹦跶的姜雁,目光柔软了几分,“好了,回去吧。”

“好,姐姐你去忙吧,父亲那边我来打掩护。”

姜雁高高兴兴的回了祠堂,没有发现另一颗桂花树后面的阴影里,藏着一个连翘。

小阁楼上

珍珠告假回家和家人团圆了,柳腰腰一个人倚在小窗边上,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皎洁的圆月,远处时不时会有烟花升空。到处都很热闹,家家都在团圆。此时在父亲在漠河,肯定也同样看着天上的月亮,思念着自己吧。

他沉寂在自己的忧伤里,就连姜逸什么时候进门的都没有发觉。

清辉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孤寂的模样,姜逸有些心疼,慢慢走到他身后,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轻轻披到他肩头。

柳腰腰一愣,扭头望去,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他不可置信的张嘴,“姜娘,你,你怎么来了?”

他已经做好了她今天不会来的准备了,毕竟这样的大日子,她得陪家人。

姜逸从身后揽住他的腰肢,脸贴着他的侧脸,果然冰凉一片。她紧了紧手臂,让大氅将他裹得结实,吹不进一丝冷风才作罢,“当然要过来陪我的腰腰过年啊!”

短短的一句话,直击柳腰腰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眼泪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

“姜娘,你真好。”柳腰腰的声音带了哽咽,“可是,你今夜该陪在家人身边呢。”

姜逸温声道,“你不也是我家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柳腰腰摇摇头,“我,我不配吧。”

“怎么不配,我和腰腰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姜逸此时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是自卑的。

“姜娘……,嗝……你……,你,真好”柳腰腰已经抽捏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一双泪眼看着身后的姜逸,深情的道,“姜娘,腰腰要一辈子伺候你。”

姜逸笑笑点头应了,又抬手替他擦干眼泪,看着外面的烟火心中生出了一个主意,“走,我带你出去玩。”

柳腰腰呆呆的问,“这么晚了,去哪啊?”

“淮阳可是有名的水城,江边上有商船,一到夜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很好玩呢。”姜逸低低声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淮阳,要是没看着,就太可惜了。”

柳腰腰眸中已经神采奕奕的向往着了,可心中还是有顾忌,他抓住姜逸的手,有些担心,“可是,可是,要是被主君发现……”

发现了就要把连翘塞过来了,他固然想和姜逸去玩,可若以这样的代价来换,他不想。再加上,主君本就不甚喜欢他,若知道他和姜逸大过年的出去玩,肯定会觉得是他引诱的,更不喜欢他了。

“我在呢,你怕什么?”

柳腰腰被姜逸拉出了门,虽然心中还是忐忑,可看着身侧的意气风发的女子,身上她的大氅将他罩的暖呼呼的。管他的呢,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他拒绝不了眼下这份欢愉。

姜逸策马带他来到了淮河边上,果真如她所说,江上辉煌一片。

二人手牵着手,穿梭在练成一片的商船上。吃了宵夜,看了杂技,打赏了乞讨的小乞丐,在满天烟花和新年的钟声中放了祈福的花灯。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柳腰腰写下的愿望,看着她和姜逸的花灯慢慢远去,柳腰腰双手合十,祈求上苍保佑他的愿望成真。

然而一阵西风起,他们的花灯被吹的摇摇晃晃,火焰摇曳的厉害,最终竟灭了。

柳腰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喃喃道,“怎么灭了?”一张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周身的情绪变得落寞,他难过的看向姜逸。

姜逸见状赶紧安慰他,江上风大,难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

柳腰腰却怎么都释怀不了,姜逸见他难过,便花了银钱,命人划船过去,将那盏花灯复又点燃。

“现在开心了吧。”姜逸看着柳腰腰因为重新燃起的花灯而勾起的嘴角,自己也笑了。

二人回到姜宅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姜逸直接将柳腰腰带回了她的院子。柳腰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看着周围精致的陈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许久才唤人。

日冕闻声进来伺候,坐在床上的柳腰腰问,“姜娘呢?”

“回公子,今儿个是大年初一,要拜神祭祖,大小姐和家主一早就出门去了,约莫得午膳时分才能回来呢。”

柳腰腰点点头,自己是男孩子,往年母亲带着姐姐们去拜神祭祖的时候,他都是跟着父亲在府上候着的。他没参与过这些事情,自然也就忘记还有这么个章程。

“哦,那梳洗吧。”

“是”日冕抬手上前,扶榻上的柳腰腰起身。

“公子,公子,不好了,”柳腰腰抬头,瞧见月华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公子,主君派人传话,让你立刻去正寝。”

柳腰腰心中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刚刚升起的日头,此时最多也就在辰时(早上九点),也不知自己挨不挨的到姜逸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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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29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姜父作为主君,操持内外,年前是一丁点也没闲着,好容易过完年,今日府上的女人都去拜神祭祖,年后这些礼节不干后院男子的事情,他这才闲了下来。

今日用了早膳,正好问问连翘这几日给姜逸送茶点,可送出什么进展了。

连翘进屋后白着一张小脸,小声道,“禀主君,奴才日日都去大小姐院里,可每次放下东西,大小姐就将奴才打发出来了。”

姜父眼睛一眯,冷声,“你话里这意思,还是大小姐的不是了?让你去送东西,你个榆木脑袋就只会送东西吗?不会上赶着些!你自己不上进,端着立着的,你还指望你主子来将就你不成?”

连翘见姜父生气,立马跪俯在地,颤着身子辩解,“主君息怒,奴才万万不敢有此意,求您容奴才细禀。”

“说!”

“禀主君,并非奴才不上进,也不是奴才不殷勤,实在是那个柳腰腰,他整日狐媚着大小姐夜里去小阁楼相会。奴才每每等到深夜才等到大小姐回来,再去拜见,大小姐便是意兴阑珊了。”

姜父瞪大了眸子,大声,“你说什么?我不是在小阁楼还安排了一个侍儿吗,逸儿她那有机会去?”

“奴才不敢扯谎,定然是那柳腰腰想法子支走了珍珠,再狐媚了大小姐过去。” 连翘又叩了个头,继续道,“大年夜那日,奴才亲眼瞧见,那个柳腰腰狐媚着大小姐,让大小姐带他出府去了。”

“你是说大年三十,守岁那晚,逸儿带着那小贱人出门玩去了?”姜父声音又拔高了两度,满脸的不敢置信。

“是,奴才亲眼瞧见的,不敢说谎。”连翘偷偷瞧着姜父眸中已然蕴了怒气,又继续添了一把火,“主君,那个柳腰腰狐媚惑主,您要是放任不管,大小姐性子又好,奴才担心大小姐日后正被他狐媚了去,满心满眼的就他一个人,也不娶正君,那就不好办了。”

这话戳到了姜父的痛处,他当即就吩咐左右侍儿,“去,去小阁楼将那个贱人带过来。”

连翘仍在拱火,“此刻人不在小阁楼,昨夜就去了大小姐院中呢。”

由此,姜父的怒火达到了巅峰。

柳腰腰得了令心中虽然慌张,但还是强迫自己想应对之策。

他趁着换衣裳的空档琢磨了一番,定然是大年夜姜逸带着自己出府的事情被主君知道了,要是情形再差些,那就是自己同姜逸在小阁楼里面厮混的事情也露馅了。

在主君眼中,自己便是那不安分的奴才,一味撺掇着他的宝贝女儿胡来。自己到底已经是姜逸的人了,主君再生气顾忌着自己女儿的脸面也不会发卖或者打死他,但是为了正风气,问话之后,一顿杀威棒肯定是免不了的。

他想起以前在家中时候,父亲身边的贴身侍儿爬了母亲的床,当时父亲气急,当着满院子的下人的面,赏了一顿杀威棒。当时在场的小侍儿告诉他,是褪了裤子打了,他当时就皱了眉头,这也太折辱人了。后来那个侍儿还是被母亲提拔成了通房,成了他小爹。只是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再没了往日的灵气,畏畏缩缩,目光闪躲。

见他这副模样,他当时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来杀威棒是这个意思,不为了体罚,而在诛心。

这是官宦人家后院主子威慑后院常见的手段,不知商户人家是不是也是这样震慑,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今日怕是要难堪至死。

柳腰腰越想越害怕,如今自己身边唯一可用的便只有日冕和月华二人,然而他们两个都是上京带过来的,头一次来淮阳,对姜宅和淮阳都不熟悉,短时间内是根本有办法给姜逸通风报信。柳腰腰闭了眸子,脑子飞快的旋转,到底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公子?”日冕也着急,六神无主看着柳腰腰问。

柳腰腰定了定神,将他招到身前低声吩咐,“日冕,一会等我跟正寝的人走后,你悄悄去小公子院里,求他想办法给大小姐递信,只要大小姐能及时赶回来,我就没事了。”

“可,可小公子能帮忙吗?”日冕有些担心的问。

柳腰腰叹了口气,“没别的法子了,我今天能不能囫囵回来,就看你能不能说动小公子,将大小姐请回来了。”

临危受命,日冕知道自己不能再这般惊慌下去,这何尝不是柳腰腰对他的考验,这事办的好,不说以后在府上的地位,一顿赏赐定然是能得的。他努力稳住慌乱的心神,坚定的点点头,“奴才必想尽办法,拼经全力求小公子帮忙。”

“好,就靠你了日冕。”柳腰腰拍了拍日冕的肩头,外间传话的侍儿又出声催促,知道不能再磨蹭去,只得扭头出门。

一路上柳腰腰琢磨着姜父可能会问什么,自己该如何答话。又细细想了一遍这几日在姜宅可说话办事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忽然想起,小阁楼的床榻下面还压着沾了乌糟的帕子,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停下脚步,想要借故回去收拾,可抬头却看到近在咫尺的正寝大院,柳腰腰心都凉了半截。

带路的侍儿扭头催促,“快些,别让主君等着急了。”

柳腰腰眸只得在心中祈求,别被翻检出来,否则他真没脸活下去了。

等进了正寝的院子,他便不敢乱瞧乱看了,余光瞥见姜父在廊下摆了椅子。他屏气凝神朝着上首坐着的姜父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叩拜大礼,“奴才拜见主君。”

跪着等了许久,上首的人才悠悠的发话,“过来。”

没叫起身,叫他过去,显然不是让他走过去了。柳腰腰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这辈子他还没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然而他现在还不能触怒姜父,否则怕是有跟侮辱人的法子来收拾他。他得忍着,忍到姜娘来救他。

柳腰腰坚信,只要姜逸收到信,一定会快马加鞭的回来护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道,“遵命”然后垂着头慢慢爬到离姜父一步的距离的地方停下,又磕了个头。

“知道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上首的人开始问话。

柳腰腰以头触地,恭敬的回话,“回主君的话,奴才不知。”

“哼!好一个不知。”

上首人拍桌子的气势很足,柳腰腰的姿态放的更低了,身子又往下俯了几分,“请主君明示。”

“我且问你,大年夜,你在哪?还有,我让你住在小阁楼里,你晚上却把珍珠支走,是做什么?”

柳腰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果然是样样都没捂住,全漏了个彻底。此时强辩已是无用,他轻声承认,“大年夜是大小姐带着奴才出府了。”

“那小阁楼里面呢?”姜父望着跪在院中的柳腰腰,冷声道,“抬起头来回话。”

柳腰腰只得直起身,余光看到姜父歪坐在正寝游廊下,他身侧站着连翘。其余的侍儿也远远的站着,满院子只他一人跪在院中。

姜父也垂眸打量着柳腰腰,水蛇腰,削肩膀,眉目之间骚里骚气的。大年夜本该是守岁纳福的日子,好好的女儿都是被他带坏了,才不顾风俗礼法,带着他出去浪。

一个人跪在院子里的的柳腰腰心中难堪,小阁楼里的事情哪里是能说的出口的,想了半响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说辞,只得避重就轻的答,“奴才没有支走珍珠。”

姜父心知肚明,珍珠多半是自己那女儿支开的,便不再揪着这个是问他,而是转了话题,开始盘问他的出身,“我且问你,你是何方人,你父母是做什么营生的,因何入的大小姐身边?”

这话就把柳腰腰问到了,若照实说自己出身官宦人家,姜父必定刨根问底,那自己在教坊司呆过的事情说还是不说,说了姜父对他的厌恶更甚,更坐实了他勾引姜逸私会,狐媚惑主,肯定会想尽办法遣了他。若执意隐瞒,他将来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他可是姜逸生父,拆穿了谎言那日,也容不得他。

该怎么办呢?柳腰腰心中着急。

姜父见他半响不答话,心中的火气立马就起来了,边上的连翘看出了端倪,更是一个劲的冷声催促,“主君问话为何不答,难不成你的出身难以启齿不成?”

连翘这句话给姜父点了个醒,他睁大了眸子看向柳腰腰,抬手指着他,不可置信的问,“你……你,不会是个窑子里玩意儿吧?”

局面越来越糟了,柳腰腰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只俯跪在地上,心中祈求着姜逸能快些来。

柳父见他这模样,心都凉了半截,气的将手边的茶盏尽数扫落在地。茶盏应声而碎,摔得四分五裂,几枚瓷片余势不绝的滚到了他脚边。那清脆的声音仿佛砸在了柳腰腰的心上,砸的他心间一颤。

柳腰腰一个劲的不说话,姜父更气了,“你哑巴了不成,问了半天不会话,你不是以为爬上了主子的床榻,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他顾不得姜父言语间的刻薄,以及说了会不会把教坊司的事情抖搂出来,此时他只*想拖延些时间,等姜逸回府,他轻声回话,“主君容禀,奴才是上京人氏。”

“继续说!”

“家母原在朝为官,父亲母亲原配正室,奴才是家中幺子。”

此话一出,满院子,上至姜父,下至伺候的侍儿都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官家公子,特别是连翘,眼中蒙上了一层嫉妒,但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悄悄向姜父进言,“主君,官家公子,怎会无名无分的跟在大小姐身边?”

姜父也觉得不像,他又不是没接触过官家公子,模样暂且不提,家教性情都是顶顶好的,哪里像眼前这个,眉目含春,当个侍儿却爬了主子的床榻。

爬床也就罢了,总归他这女儿又不吃亏,只是他看不惯这般狐媚的,他家逸儿是一个多受礼正经的人,被他引诱的在小阁楼幽会,大年夜不顾团年守岁的好意头,带一个下人出了府上。

“继续说,你要是敢扯谎,不等逸儿回来,我便拔了你的皮。”姜父眯了眯眼睛,倒要看看他后面要怎么说。

柳腰腰只能捡着能说的,比如母亲犯事,家中被抄,他被打入大牢的事情。细细的,慢慢的说着。

姜父正听着起劲,却见柳腰腰每每停下,不催促就不说,心中烦躁,“让你回话你痛痛快快的回,怎的问一句答一句。”

柳腰腰只得再把姜逸天牢救他的事情,模棱两可的说了一遍,决口未提自己被没入教坊司的事情。

已经讲得口干舌燥了,他瞅地上慢慢变短的影子,能说的都说了,也才拖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双腿早就麻木,钻心的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滴在面前的青石地砖上。

上首的姜父催促他继续,再说下去就到教坊司了,他如何不要尊严的求姜逸相救,以及送上姜府的事情。这些事情大庭广众之下,他说不出口。

姜父再三催促,柳腰腰任旧跪伏在地,不张口的倔模样,惹得姜父火冒三丈。再加上他说的这些事情离奇的很,就跟画本子里英雌救美似的。

但是画本上的美人多是山中精怪,端的食人精气。

姜父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落在柳腰腰面上,真就漂亮的不像话。该不会真是妖怪变的吧?他心中开始打鼓,不敢靠柳腰腰太近。

或者会不会给他女儿下了什么降头?

听闻有一种降头,下到女子身上,便可让那女子对下降头的男子一心一意的痴迷,眼里再看不进旁人。

他这个女儿从小冷情冷性,喜好也古怪,特别是刚上学堂那些年,好研究志怪之事,还去佛寺求问大法师,探讨什么前世今生,魂魄轮回。当时可把他吓得不轻,以为她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好在她也就一头热了一年左右,忽然有一天便再也不提了,将所有志怪的书本也好,物件也罢,统统收捡,再没提过半个字。

这个柳腰腰,自己一问他身世他就吞吞吐吐,答的颠三倒四,漏洞百出。姜父越想越觉得可疑,可是看他在日光下跪了大半个时辰,却什么事都没有。妖怪都是怕日光的,这个柳腰腰在日光下没有魂飞魄散,那就不是妖怪了。

姜父心头一跳,看看柳腰腰再看看连翘。女人只要开了荤,哪有不找新鲜的。越发觉得是柳腰腰使了外门邪道的手段。他衣袖一挥,冷声吩咐左右,“去,将这小贱人的行囊都翻检一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这几个字如同炸雷,落在柳腰腰耳中,他不知道自己理解的不干净,和姜父理解的不干净不是一个意思。只以为昨夜自己没住在小阁楼,那东西早就被人发现了。此时姜父派人去搜,不过是要逮个证据,寻个由头来处置他罢了。

顿时万念俱灰,一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姜父见他这模样,就觉自己是猜准了,心中庆幸,幸好是发现的早,要不他好好的女儿,就被这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给祸害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刚刚派出去的小侍儿便回来了,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以红绸覆盖着,姜父见了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声问,“是什么?”

捧着托盘的小侍儿年纪还小,云英未嫁,当时他们几个从小阁楼的床铺下面翻出这个东西的时候吓了一跳。都不敢大刺刺的拿过来回话,随手找了个红绸遮掩了一下。

“是……,是……”

连翘得了姜父的眼色,上前揭开红绸。

姜父远远只瞧了一眼,立刻就明白过来,面上勃然大怒,“你个蠢材,还不拿去烧了。”

那侍儿慌慌张张的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无缘无故的还得了一顿骂,余光瞥向跪在那的柳腰腰,心中啐了一口,总归都是因为他。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小上些,怎的这样没脸没皮的。

姜父目光落在柳腰腰面上,气道,“以为你使了手段,没想到你是纯骚纯下贱。”

“我,我逸儿怎么遇上你这么个……”姜父对着挺身跪地的柳腰腰,指着鼻子骂。

自家妻主的花花事情也不少,他这些年府里府外也算是见识了不少浪的,就没见过那个像他这般骚浪的。

姜父向来泼辣,此时都有些骂不出口,况且那玩意叫当众翻检出来,虽说骂的都是这个柳腰腰,但是逸儿面上到底也不甚好看。

大庭广众之下,隐私的东西被翻出来,还被这样骂,柳腰腰面上早就难堪的绯红一片。

姜父一巴掌甩在柳腰腰面上,声音发狠,“你这样的玩意,我断断不会让你留在我儿身边。”

姜逸火急火燎的赶到正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住手”她冷呵一声,几个纵步来到柳腰腰身侧,单膝点地,将歪倒在地的人扶在起来,靠在自己身前。用手将柳腰腰的脸抬起来,五个手指印赫然印在脸上,半边脸都肿了。怀里人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姜父站在上首,看着柳腰腰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模样,心中就咯噔一声,只觉不好。

错眼再看自己女儿,果然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姜逸粗粗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人,碰到他腿的时候,他疼的脸都白了。当着人她不方便检查,便暂时将他搀扶了起来。

就这小小的动作,柳腰腰都疼得牙关打颤,姜逸见状心疼的不行,转眼望向姜父,冷声,“不知为了什么事,父亲这样大动干戈”

“逸儿,为父并没将他如何,不过是传来问话,他品行不端,才打了一巴掌而已。你怎么能为了个下人,这样和爹爹说话呢?”

“什么品行不端?”姜逸已经猜到应该是大年夜出门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以为是他挑唆的。她心中自责,是自己没护好他。

姜父哪里能将小阁楼的事情当着女儿面说出来,更不敢提自己派人翻检出了污秽之物,只能说大年夜的事情。

“父亲何故把屎盆子扣到他头上,是我,是我执意带他出门,父亲何不来罚女儿?”姜逸冷冷的看向姜父,“女儿自己身边的人,若有不是,自有我自己处置,父亲未免操心太过了。”

她这话说的毫不留情,姜父心中一痛,看向姜逸的眼神十足的失落,“逸儿,为父,为父都是为你好啊。”

姜逸对上父亲那深受打击的模样,心中烦躁,看着靠在她身上都快站不稳的柳腰腰,已经不想在这纠缠下去了,她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走,既未行礼,也没给姜父留下只字片语。

独留姜父一人在廊下枯站许久,边上的连翘被这一幕也吓傻了,满院子下人看着姜逸抱着柳腰腰离开之后,慢慢的就将余光瞥到了连翘面上。

他以为主君发落了柳腰腰,自己能乘虚而入,可如今大小姐为了柳腰腰直接和主君翻了脸,那自己岂不是再没有任何机会了。

等姜母忙完急匆匆赶回来,听着自己正君哭哭啼啼的说完此事,当即就拍了桌子,骂道,“你一天天是不是闲的没事做,你管她后院的事情干什么?你女儿正是血气年纪,她爱弄个什么样的在身边,你管她干甚?她是养不起啊,还是以后就纳不上好人家的儿郎当正君了?”

姜父原以为自己妻主会站在自己这边,猛然被骂了,整个人都蒙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手中捏着帕子,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哭。

仍想再驳两句,“可,可我都是为了逸儿好啊,那样的狐媚子在身边,逸儿后院怎么会清净呢。而且,我原本也就是想敲打敲打他,这也还没把他怎么样呢?”

“蠢材,当真是蠢材啊你。”姜母无奈了看了过来,捏着的拳头连连锤着手心,“你女儿是个心性多么坚韧的人,你不知道吗?她能混到今天这地步,你觉得她管不住后院的男人。她自己没有分寸?要你一个没见识后宅男人,对她指手画脚?”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是个正受宠的狗,你呀!”

姜父被怼的哑口无言,怯懦的看向自己妻主,低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你自己想法子,你看她能给你好果子吃。”

姜父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向自己妻主,“你,都是我昏了头了,你,给我出出主意啊。”

“你管好你自己,和身边的人,她不喜欢的,你别一个劲的再弄到她面前去烦她也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今天起晚了,更新晚了点,爱你们

30

第30章

◎回上京◎

一路上,姜宅的下人只见大小姐怀中抱着个侍儿,大步流星的回了小院。他们行礼的时候不敢乱看乱议论,待人消失在视野中立马就炸开了锅。

不出半天,柳腰腰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姜宅,没见过柳腰腰的侍儿一个劲的好奇,“你们说这个柳腰腰到底是多漂亮,把咱们不动凡心的大小姐给勾去了?”

一个圆脸的小侍儿道,“我在小少爷院中见过一次,那皮肤比珍珠还白,头发像缎子一样,可好看了,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么漂亮的男子。”

“多大了啊?”侍女也挤到了八卦的小圈子里来,她们在外院当差,几乎都没见过柳腰腰,听他们这么一说,更是好奇。

“十五六岁吧。”圆脸小侍说,“看脸很嫩。”

“听说还搜捡小阁楼了,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侍女问。

圆脸小侍皱了眉,“那我就不知道了,小阁楼是主君身边的哥哥们去搜捡的,正寝的哥哥们嘴最严了,哪里会同我说这些。”

侍儿们心思单纯,几乎都猜不到原因,但是侍女大多出去玩过,心中猜到了七七八八,几个侍女相视一笑,面上都是了然的神色。

一回了姜逸的小院,沾了床,柳腰腰就将自己用被子蒙了起来。

姜逸先是吩咐日冕去请大夫,然后再回床边去看他的伤势,“腰腰,让我看看。”

柳腰腰丢人丢大了,加之又伤在脸上,哪里想让姜逸看,蒙着被子一味哭,“不要,我这模样没法见人了,姜娘见了肯定就觉得我不好看,不喜欢我了。”

姜逸心疼的厉害,隔着被子再三保证,不会嫌弃他,柳腰腰才慢慢松了劲。

姜逸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他在被子里躲来躲去的蹭了半天,发髻早就散乱歪斜,半张脸肿了,脸上挂了泪珠。模样十足的可怜。姜逸简直后悔的要命,不该让他以一个小侍儿的身份跟着她回淮阳。

看完脸上的,又将他膝盖检查了一遍,果然满是淤青,姜逸握着他的小腿活动了一番,确保没有伤及筋骨,才放心。

请来的大夫是个男子,姜逸诧异了一瞬,便觉妥当,让他进帐检查了柳腰腰的伤势。

他进帐之后粗粗查验了一遍,退出来朝姜逸回话,“禀大人,病人的伤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擦些金疮药,过些时日自己就好了。”

帐子里的柳腰腰怯怯的问,“会留疤吗?”

大夫心中无语,皮都没破,怎会留疤?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看他身上的衣裳是下人打扮,却躺在主人床榻上,又挨了打,怕是后院争宠被教训了。

以色侍人的奴才,自然是尤其在乎面容,倒也是情有可原,他笃定的答话,“必然不会。”

柳腰腰心中虽知道应该不会留疤,但听到大夫的确认,他心中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他不敢想象,若是脸上有什么不好,自己该怎么办。姜娘就是再喜欢他,也没性子长久的对着一个破了相的男子。

还好,还好。

姜逸送走了大夫,拿着一盏金疮药回来,在床边坐下,卷起他的裤腿,轻柔的给他上了药。脸上的巴掌印也细细的抹了。才道,“今儿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柳腰腰被姜逸一哄,刚刚憋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姜娘,还好你及时赶回来了,呜呜呜……”

他只字不提主君骂他的那些话,毕竟那是她亲生父亲,就是再有不是,也不能由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抱怨的话。他也不敢提小阁楼里的手帕被翻检出来的事情,自己以前的名声本就不好了,若是被她知道自己连个私隐的东西都没藏住,还叫府上的下人都知道了,只怕也会觉得自己放荡。

只往姜逸的怀里钻,想让自己可怜的模样多博些她的心疼。

姜逸将人搂入怀中,轻哄着,“别怕、别怕,腰腰别怕,不会再有下次了。”

柳腰腰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姜逸替他盖好被子之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又嘱咐了日冕好生照看,才往正寝去。

心中一直忐忑的姜父见姜逸来了,连忙陪着笑脸上前,小心斟酌着语气道,“逸儿来了,快坐。我从库房找了上好的金疮药,正准备给你送过去呢,可巧你就来了。”

姜逸在下首找了个椅子坐下,周边伺候的侍儿极有眼色的上了茶,便默默退了下去。

她抬眸望向姜父手里的金疮药,并没去接,目光移到姜父面上,淡淡的问,“父亲如今气可顺了?”

姜父局促的收回手,轻声解释,“逸儿,为父只是想你身边的人妥帖些,并没有旁的意思。你不喜欢,为父以后再也不插手了。”

“许多事情我自有分寸”姜逸冷着脸说,“父亲若是闲的无事就多出去转转,或者管好母亲,别把目光天天盯在我成不成婚,纳不纳侍上面。”

他的逸儿从来没有这样急言令色的对他说过话,姜父难过的敛了眸子,只觉一腔真心被冷水浇了个透,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姜逸仍旧冷脸道,“朝中还有事情,我准备初三启程回上京。”

姜父见女儿连小年夜都不过了就要走,心中这才慌了,“逸儿,我,为父错了,以后再不插手你的事了。你别走好不好。”

他心中着急,说出的话都有些颠三倒四。逸儿这一走,自个在妻主面前就更没脸了,还不定怎骂他。

可姜逸面上没有松动的样子,姜父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顿时万念俱灰,心中更是将柳腰腰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却也知道眼下再不能再为难他了。

姜父喃喃的道:“自打你出息了,你母亲便常年不着家了,花枝巷里不知养了多少个。你弟弟年岁又小,这府上看似繁华,我却是孤零零的。好在有连翘日日陪在我身边,他妥帖,恭顺,为父觉得他是个好的,想着你一个人在上京,身边的人不稳重我就着急了,也是一门心思的想把连翘放到你身边伺候。”

“逸儿,你是爹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若你和为父生分了,我这心里就和刀绞一般。”

姜逸看着父亲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到了这二十几年来他对自己的悉心照顾,他确乎是把自己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爱。心中滑过一丝不忍,软了语气,“并不是要和父亲生分了,确实是公务繁忙……”

“逸儿,爹爹保证不再为难那个柳腰腰了,你就过完小年再走吧。”姜父并不信她是公务繁忙,只以为她还在气着自己。一时又有些心酸,为了个男人,把自己这个亲爹抛到脑后了。

姜逸叹了口气,“爹,此事就这样揭过了,您也不用担心我会和家里生分了,初三我确是有事要走。”

“还有小雁之前和我说,想去上京玩一阵子,您要是放心就让他跟着我去,住在我府上。”

自己的女儿主意一向拿的定,姜父已经知道再难转圜了,不过小雁跟着去也好,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女儿面前多说说好话。二来上京高门大户多,小雁倚靠这姐姐,找的妻家肯定比在淮阳的都好。

这样自己在妻主面前也好有个说辞和交代。

“那好吧,只是小雁他皮猴子似的,逸儿你得多费心了。”

“嗯”——

柳腰腰登上返程的大船的那一刻,才真正相信,他们居然能这么快的回去了。脸上难掩开心的神色,在日冕和月华搀扶下慢慢进了船舱。

姜逸进来的时候,见他趴在床上用双手支这脑袋,两条小腿翘起来,欢快的晃着。

她笑道,“这下开心了?”

柳腰腰后知后觉自己因为离开姜宅而开心的太过,竟不知收敛了,他忙从床上爬起来,低低的唤了一声,“姜娘”然后拿眼偷偷去瞧她的脸色。

“身上还痛吗?”姜逸神色如常的温声问他。

“不怎么疼了”柳腰腰渐渐放下了心,伸着手想让她抱。

姜逸顺手就将人带入怀中,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他膝盖上的淤青,确实散的差不多了,果然年轻恢复的就是快。再看他脸上,一丝印记都看不出来了。

“那就好。”

柳腰腰坐在姜逸怀里,小声道,“姜娘,还好有你疼着腰腰。”

姜逸捋着他的腰背没说话。

柳腰腰把玩着姜逸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转着眼珠想了一会,轻声道:“姜娘,其实主君也就是想把连翘哥哥放在你身边,想多个人伺候你罢了。”

姜逸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悠悠的看向柳腰腰,“你想说什么?”

柳腰腰低声道,“嗯,连翘哥哥也挺好的,能多一个人伺候你,主君高兴,家宅和睦,我也高兴。”

眼前的人小小年纪,自以为面上装的巧妙,姜逸还是一眼看破了他想要装贤惠的的小伎俩,瞬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手上照旧捋着他的腰背,状作思考了半响,才假作后悔,“早知你这么大方,我就该把那连翘带上了。”

“不过这船刚开,想来掉头回去也还来得及,你说是吧腰腰?”

此话一出,手下人腰背上的肌肤明显僵硬了,姜逸勾着嘴角,看他要怎么答话。

柳腰腰没想到姜逸会这么说,心中像是被扎了一下,良久,他还是扯出了一个笑脸,仰头对上姜逸的眸子,笑道,“嗯……,嗯,是,是来得及。”

他以前听爹爹说,女人都想要自己家宅和睦,所以尤其喜欢贤惠大度的夫郎。他想到自己初次回淮阳老宅,就惹得她家宅不宁,虽姜逸口上说了不怪他。但他心中还是不放心,

她那样耀眼的一个人,然而自己要德行没德行,要才艺没才艺,除了皮囊一无是处,就想在她面前装一装大度和贤惠。只是没想到她竟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姜逸低头盯着他的眸子。

柳腰腰心里难过的厉害,鼻头开始酸了,他怕姜逸看出来,不自在的低了头,避开了姜逸的视线。

姜逸抬手将捏住他的下巴,将人埋下去的脸抬起来,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眸子。果然他眼角都红了。

“不装了?”姜逸挑眉问。

柳腰腰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回去,笑道,“我没装啊。”

姜逸看他立马就要憋不住的模样,松了手,怕是再逗下去,一会就得翻脸了。别看他平时乖顺,其实也是个有脾气的,上次笑话他棋术差,当时没说什么,晚上就扭来扭去的不让抱,还掉了几滴眼泪。

“腰腰,装着不累吗?”姜逸正色道:“你不用装贤惠,装大度,我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柳腰腰低着头闷闷道,“你早晚会迎夫纳侍,我不贤惠不大度,你以后怎么受得了。”

“谁说的?”姜逸低头问他,“谁给你说的我要迎别人?”

“不迎别人,难道迎我吗?”柳腰腰吸了吸鼻子,越说声音越低,“我这样的身份,你迎了我,你的同僚怎么看你,家族耆老也不会同意的。”

姜逸笑了,“那我就一辈子不成亲,咱们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柳腰腰从未想过还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尽管他内心并不相信这能实现,可姜逸愿意这样哄他,即便知道是奢望,可她此刻的心意是真的,那就足够了,

他抬头吻上姜逸的唇,热情似火,似乎想要用自己的骨血为燃料,将姜逸点燃一般。

姜逸感受到他的热情,开始回应,船随着江水起伏荡漾,为这场情事更添了别样的风味。

经过了淮阳这一番折腾,二人的感情迎来前所未有的浓烈,柳腰腰真情实切的感受到了姜逸对他的爱意,床笫之间更为卖力,回上京的水路走了多少天,他便痴缠这姜逸闹了多少天。

回到上京姜府,姜逸刚安顿下来,太女府上的小黄门便来传话,让她过去一趟。

姜逸领命,不敢耽搁。

伸手将半跪在她身前,替她整理下摆的柳腰腰牵起来,看着他身上还穿着侍儿衣裳,温声叮嘱,“你也将衣裳换了,在家乖乖等着我,我忙完就回来。”

柳腰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平整的衣襟上。如今她的饮食起居都由自己一手打点,看着她被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出门会客,他心中就像是被蜜糖填满,甜的不像话。

他体贴的将姜逸送出了正寝,就像是自己的爹爹和母亲一般,妻夫情深。

他在日冕的服侍下换上了蜀锦的月牙泡,又重新梳理发髻,带上久违的玉簪。他看着镜子里面盛庄打扮的人,果然是美了不少,这段时日身上穿的灰扑扑,头上戴的光秃秃的,虽然姜逸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着迷,他自己心里却有些着急。

还是这样打扮起来顺眼些。

柳腰腰对着镜子左右侧头,欣赏镜子里面的容颜,满意的笑了。

身后的日冕也笑着奉承,“公子的美貌,当真是举世无双,难怪家主这般宠爱,心头眼中只您一个呢。”

这种好话柳腰腰听着很是受用,他透过镜子,瞧着身后的日冕,想起他在淮阳的时候,去找姜雁给姜逸送信这事办的漂亮。他抬手从自己的妆匣子里拿出一根金簪,拿在手上晃了晃,上边的宝塔在随着他的动作丝滑的转着圈。

“日冕,这金簪好看吗?”

金簪上的宝塔精巧绝伦、熠熠生辉,日冕隐隐猜到了柳腰腰的意思,心一下子就‘砰砰砰’跳的飞快。

“好看,公子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

“喜欢吗?”柳腰腰弯着眼,眉宇间尽是笑意。

日冕磕磕绊绊,“奴才、奴才……喜欢。”

他随手将簪子递了出去,慢条斯理的道,“那就赏你了。”

日冕目光一亮,立即放下手中的檀木梳子,跪下双手接过,然后磕头谢恩,“奴才多谢公子赏赐。”

“嗯,起来吧,你做事尽心,我都看在眼里,是你应得的。”

“是,奴才以后定为公子肝脑涂地,唯命是从。”日冕复又磕了个头,说完这情真意切的话才起来。

“好了,跟我一路舟车劳顿,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几天再来服侍。”

边上的彩云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他盼着柳腰腰从淮阳回来,看着家主对他宠爱更胜往昔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可慢慢的他发现,日冕在他身边殷勤周到的伺候着,自己根本没机会插上手。

看着刚刚柳腰腰赏赐日冕金簪的那一刻,他心里酸酸的,又听柳腰腰独独关照他一人,给他放了假,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此时日冕退下,他才慢慢走到柳腰腰身侧,低声道,“参见公子,奴才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柳腰腰扭头看着身侧的彩云,笑盈盈的问,“我不在府上这些时日,府上可有发生什么事?”

“府上下人都规规矩矩的,没什么大事。”彩云看了眼柳腰腰,有些迟疑,“只是,奴才瞧见过几次小新和彩玲私下在一处说话。”

“秋后的蚂蚱而已,你不提我还差点把他忘了。”柳腰腰笑道,“年前要去淮阳没工夫搭理他们,如今我多的是时间收拾他。从今日起,让彩玲和以前一样过来伺候,”

“是”

“还有,如今小公子住在府上,你吩咐下去,好生伺候,若有一丁点不周到的,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见罪了小公子,我就扒了他的皮。”

“遵命”

“等等,带我去小公子院里,我得亲自去瞧了才放心。”——

姜雁如愿来了姐姐府上,兴奋的不得了,东摸摸西看看,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一阵新奇完了之后,就觉得有些无聊,和下人说要去他神往已久的凤临大街看看,姜府的下人却乌泱泱的跪了一地,说什么公子对上京不熟悉,不敢让他擅自出府。

姜雁坐在廊下的游廊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儿,正郁闷着,错眼却瞧见一个神仙般打扮的人进了院子,定眼一看,居然是柳腰腰。

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柳哥哥,你,你这也太漂亮了吧。”

柳腰腰快步走到他跟前,亲热的拉着姜雁的手看,“回来换了身衣裳而已,小雁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拉着小雁在游廊长椅上一处坐下,任由小雁摸着自己袖口的料子。转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两弯秀眉轻蹙,冷声问,“怎么了?”

领头的侍儿回话,“禀公子,小少爷想出府去,奴才们正在劝阻。”

柳腰腰转过头,立马换上了和蔼的美人面,柔声道,“小雁,上京不同淮阳,上京人事繁复。等晚上你姐姐回来,咱们给她禀报完了,她点了头咱们再去成吗?”

“不过你姐姐平日里公务忙的很,估计是没时间陪你出去玩,到时候我陪着你出去好不好?”

“嗯嗯”姜雁此时的目光都被柳腰腰身上的衣裳首饰吸引了,“哥哥你的衣裳的样式真好看啊,簪子也好看。”

柳腰腰笑道,“走,去哥哥房里,只要是你喜欢的,随便挑,哥哥都送你好不好。”

“好呀好呀”

柳腰腰对姜逸这个和他交好的嫡亲弟弟很是喜爱,一股脑的将自己的衣裳首饰都翻出来,只可惜首饰还能分享,他的身量足足比小雁高了一个头,衣裳他没一件能穿上的。

柳腰腰看着小雁摸着蜀锦的料子,满眼喜欢的模样,大手一挥,吩咐彩云,“让金枝阁的老板明儿再送衣裳首饰过来。”

“遵命!”

姜雁高兴极了,在柳腰腰的梳妆镜前面各种试戴,显摆,这个也喜欢,那个也想要,柳腰腰大方的将大半首饰都送他了。直到华灯初上,小雁到底白天赶路,本来还想等姐姐回来,说自己要出府的事情,撑不住困意。柳腰腰一再保证,自己替他给姜逸说,他才打着哈欠回,头上顶着一堆首饰,回了自己院里。

姜逸在东宫忙到亥时(晚上九点),顶着一脑门的官司回府,刚进正寝,看到的便是柳腰腰歪斜的靠在八仙椅上,脚边跪了个眼生的侍儿,正伺候着他洗脚。

这场景在她府上,实在是有些刺目。

【作者有话说】

最纯爱的时候,年节的花灯是一起放的,姜大人都动了永不成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