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了看更漏,已经半个时辰了,再看向柳腰腰的时候,目光软了几分。
姜逸撑着身子,从小塌上坐了起来,牵过他的手,温声问,“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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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修文)
◎这怎么又玩上新花样了◎
指尖传来女子温热的触感,柳腰腰停了手上的动作,仰头迎上姜逸的目光,轻声答,“没多久”脑中思索片刻后又道,“前几日我请了个擅推拿的师傅入府,特意向他学了这手艺,姜娘觉得舒坦吗?”
姜逸目光下视,点头、“挺好的”
她忽然想起一事,“你白天不是同小雁一起,上何夫子的课吗?怎么还有时间去学这些?”
柳腰腰轻声道,“何夫子的课申时(下午四点)就散了,姜娘你一向回来的晚,我就趁着这空档学学手艺,也便在姜娘疲乏的时候替您松松乏。”
姜逸倚靠在小塌上,执着柳腰腰素手,捋过他一根根莹润修长的指节,瞧着尚跪在塌前脚凳上的男子。他仰着脸,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她轻声道,“腰腰这双手不仅写的一手好字,弹得悠扬的琵琶曲,如今还会推拿了,我真是三生有幸,才得了这样妙的夫郎在身边。”
柳腰腰得了‘夫郎’二字,眸中神色一顿,紧接着就像是春雪消融,泛起异彩。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欢喜,嘴上还不忘谦虚,“我,我怎么担得起姜娘如此夸赞,是腰腰三生有幸,才能侍奉姜娘才对呢。”
“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向来能哄我高兴”奉承人的话听着总是受用的,姜逸也跟着笑了,“对了,你跟着何夫子听课也有一个月了,学的怎么样了?”
柳腰腰原本月牙弯弯的眼眸,立刻耷拉了下来,心中开始打鼓,不会今晚要查我功课吧!他愣了片刻才谨慎的答话,“挺好的呀,夫子的课我每天都有认真学。”
“哦?”榻上的女子眼眸轻眯,显然对他的话不怎么相信。
柳腰腰的心跳加速。
姜逸手上用了几分力道,随意道,“起来,今儿时辰尚早,我正好查查你可有什么长进。”
柳腰腰心中叫苦不迭,又不敢违逆,磨磨蹭蹭的起身,垂手在榻前站着。脑子飞转,想找个话题岔开,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他在心中哀嚎,他的生辰礼物能不能就是不要查他功课呀!
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中念叨,他知道,他但凡敢说出来,姜逸肯定要气死。
姜逸看着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幽幽道,“你自己先说说,听了何夫子一个月的课,学着些什么东西?”
柳腰腰想了想轻声答,“这个月何夫子讲了史记节选,和围棋的操局之道。”
“这些东西深奥晦涩,夫子却并不要求我们学会多少下棋的技法,培养一个大局观念,让我们跳脱出眼前小利得失,平衡局面,着眼长久的胜负。”
姜逸听着他这番宏论,不以为然的笑了,“道理人人都懂,可要真正做起来,却不容易。”
“是呢”柳腰腰也点头,喃喃道,“其实之前我也明白,我不必和小新在暗地里争来抢去,我只要做好分内之事,能讨姜娘欢心,许多事情姜娘必定会替我做主。但是我仗着姜娘爱我,我就忘乎所以,在自己没能力的时候,急切的想管家。不就是被眼前小利迷失心智,以至于差一点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姜逸听他能这般剖析根本的分析前事,收了收周身的懒散,深看了他一眼,“看来这何夫子我没白请。”
柳腰腰得了这间接的夸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朝着姜逸莞尔一笑,“我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我以后只要侍奉好姜娘,讨得姜娘欢心,就不用争任何东西,该给我的姜娘都会给我,对吗?”
姜逸瞧着柳腰腰,明明还是那样稚嫩的一张脸,此刻看去却又一样了。她没答他的话,只朝她招招手,“来”
柳腰腰面上一喜,轻快的上了塌,跨坐在她腿上。
姜逸搂着他纤细的腰肢,鼻尖嗅到一股清丽的香气,她轻轻嗅了嗅,探着脸蹭开他脖颈间的秀发,埋入脖颈,香气愈发明显了。
“好香呀,腰腰今天怎么这么香?”
女子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柳腰腰被她蹭的脖颈痒痒麻麻,心中却美美的,嘴中忍不住嗯嗯哼哼的轻喘。
他抬了抬下巴,扬起脖颈,更方便姜逸动作。
“额……姜娘不是喜欢胭脂苑的海棠花吗,如今花期快过了,我……,我,命花匠拾了花瓣淬炼,制了一小盒香膏。”
味道确实是肌肤里发散而出,他肌肤本就如缎子一般,莹润白皙,特别是在夜晚的烛光下,像珍珠一般朦着一层华光,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姜逸以前就极为喜欢,如今香气馥郁,更是爱不释手,埋首在他脖颈间吮吻,听着柳腰腰高高低低的闷哼。
他跨坐在姜逸腿上,腰肢被她箍紧,柳腰腰挺着腰,紧紧贴在姜逸身前。二人亲密无间,本来只能容的下一个人的小塌,随着他上来,显得有些拥挤,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竟觉得像是回到淮阳,在那个小阁楼里夜夜幽会的时候。
他抬了抬腰肢,又往姜逸身上靠了几分。这是第一次,他们恩爱的时候,他比姜逸高出一头。
姜逸平日里太忙,即便是和他在一处,要看书,要写奏章,要练字,经常还有属下来禀报些细碎的事情。她总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总有那么多的人要她照应,她的目光总是不能长久的落在他身上。
只有在床上,在这种时候,她整个人才都属于他。这种姜逸满眼只他一个,被他迷得如痴如醉的模样,他尤为喜欢。
姜逸在他身上专注的探索,这种精神加身体双重的愉悦,柳腰腰觉得自己的魂都要飞了。
他那件薄薄的褻衣,身前的衣带不知什么时候被姜逸蹭开了。
女子的唇肉吻过颈下片片肌肤,所到之处,都会激起一阵阵轻颤。可他想要更多,于是肩头高高低低的晃着,身上的褻衣滑过肩头。
“该赏”姜逸一路往他衣襟深处吻去,一边道,“看来咱们府上这花匠是添对了。”
仰着头,飘飘然然的柳腰腰得了这句话,心中升起一股烦躁,她又分心了,刚刚她看完书,对那一束杂花也出神了。
“主……子”
上首的声音又轻又慢,飘过姜逸耳边,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又断断续续的叫了一声。
这才抬眸,仰头对上那有些涣散的丽目,“你唤我什么?”
他眼角染上了糜红,肩头的衣裳也滑到手肘,堆积在一起。在烛光下,白花花的一片,美的不可方物。
如花瓣一般的唇肉开合,“我,奴才,我是姜娘的奴才。”
在淮阳的时候,他跪在她腿间伺候了那么多次,可不就是奴颜婢膝,十足奴才的模样。再说,给姜娘当奴才有什么不好啊,那些什么连翘、巧荷,上赶着,还没机会呢,柳腰腰灿然一笑,他心甘情愿做姜娘的奴才啊。
他这痴痴一笑,姜逸看呆了去,眸中像是烹腾着焰火,要把他燃尽。
这才对嘛,他的姜娘,所有的目光都要放在她身上,被他吸引,沦陷。
“再叫一声。”
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勾得柳腰腰浑身的血液乱窜,他在她腿上难捱的晃动,“主子,主……子”
“奴才难受,啊……姜娘,要……”
姜逸哪里还忍得住,起身就将人摁在了榻上——
今夜是月华在正寝外上夜,初时闻着柳腰腰高高低低的嗯哼声,心中道也见怪不怪。自从柳腰腰入了正寝,夜里从来就没闲着过,他们这些正寝伺候的奴才,总能听着声响。
尤记得他刚入府那段时间,那声音还很小,多隐忍闷哼。他们只要听着一点,就会自觉的站远些。可慢慢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近好像已经无所顾忌了。
他们四个都心照不宣,最是不想做这上夜的活计。因为柳腰腰太能叫唤,他们这种云英未嫁的小郎,听上一晚,面红耳赤,裤子都要换新的。
他有时候不禁害怕,自己会不会被柳腰腰沾染坏了,以后也习了他浪荡的习性。
月华双手堵着耳朵,门边已经不能站人了,他只能跑到廊下去,又敢跑的太远,一会屋内还要叫水。
寂静的夜里,大家都退的远远的,那声音透过指节传入月华耳中,根本无法摆脱。
他只得想些别的事情来抵消。
他想到了他的未婚妻主阿言,她去岁就中了秀才,今年参加了春闱,如果能中就是贡士了。如果真中了,那阿言就能做官了,他是原配正君,以后可就是官眷啦。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可能做官眷。
他们原是同乡,七八岁的时候因为母辈的渊源就定了亲,那时候他们两家还算是门当户对。后来阿言在学问上展现了非凡的天赋,十六岁就重了秀才。连县令奶奶都惊动了,直言要把自己的孙儿许配给她。
还好,还好自己运气好,也就是在那一年,他从一个宫中寂寂无名的小宫奴,被指给姜府。
他长得不算出挑,只是个子在同龄人中算高的。他犹记得清楚,那是一个盛夏,当时他和他一般大的四十多个奴才站在日头底下,站成两排,恭敬的等着他们的新主挑选。
选中的在正寝伺候,没选中的就由管事的随意分派。那一天所有人都收拾的齐齐整整,有的甚至悄悄涂了奴才不该涂的口脂。
那时候他日子过得艰难,没银钱弄这些东西,默默的站在后排,看着周遭好些比他漂亮多了的男子,心中没抱什么希望。
在太阳下晒了半个时辰,一群美男出了汗,混合着胭脂味,空中的味道都是香香的。他们的新主才回府,那是他第一次见姜逸,一身耀红的官服大步流星的走来,身前振翅的白鹤衬得她身姿修长,年轻的脸庞面若冠玉,眸若星辰。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通身气派的人。
他的阿言一身书生气,温文尔雅,周遭的人都羡慕他定了个年少有为又俊俏的妻主,他听着这些夸赞和恭维也暗自欢、骄傲。但同眼前这个女子一比,仿佛云泥之别。
他心情极为复杂的跪下行礼,然后木然的跟着别人一同起身。
他们屏气凝神,悬着心盼着自己能被选上。然而姜大人却好似没什么兴致,秀气的眉毛轻拧,极快的打量了他们一圈。
很随意的点了三个人就准备走,还是东宫的管事上前劝,说按照惯例,至少是要四个人才像样子,凑个四角齐全,也吉利。
他听她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然后转身耐着性子再选。
她手上拿着本折子,目光扫过他们,隔着前排的人,遥遥的用折子指了下自己。
周围的目光霎时聚了过来,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就这样被选上了,以后一年能有十两例银了。
在管事眼神的提醒下,他呆呆的跪下谢恩。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得了这份差事,谁还会在乎那十两例银。她们主子指缝里随便漏出来点东西,就够他们受用一辈子了。更不消说若是运气好被收了房,更是一辈子富贵。
他自知资质平平,不敢生出爬主子床的念头。就守着自己的例银当差,心中就很开心了。
后来他们主子一路加官进爵,如今官至二品,自己在姜府正寝伺候,虽说和主子不算亲近,可到底混了个脸熟,在内在外都是有些体面的。
以后出府嫁人主子会有赏赐,若真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舔着脸回来求,他们主子向来心善,帮个一两次也是有可能的。
这些隐形的好处,后来他才慢慢明白过来。
县令知道阿言有他这个未婚夫,慢慢歇了将他孙儿许给阿言的心思。
想来即便以后阿言她真中了贡士,也不会轻看了自己半分的。
不过到时候他肯定得小心防范,决计不能让阿言纳像柳腰腰这样浪的男子为侍,有这样的尤物在侧,正君再端庄,再贤惠,女子也是看不见的,肯定像他家主子这般,一门心思的扑在他身上。
月华摇摇头,心道,不行不行。
还有一年,他的身契就要到期了,他在心里期望着,脑子里屏退了靡靡之音,面上的红晕渐渐退下。
忽然几句不甚真切的声音传来,他皱了眉毛去听,那些乌糟话就跟开闸似的,一个劲的往外涌。
什么‘主子,奴才,姜娘’男人低吟婉转的叫着,呜呜咽咽的求饶声,夹杂着阵阵喘息,人肉啪嗒的声音。
月华浑身一激,立马并了腿,面上红了个底掉。
这,这怎么又玩上新花样了,这个柳腰腰,也忒不要脸了。
啊啊啊啊!!!!
他还没嫁人呢,呜呜呜,以后要怎么端庄的起来——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哦,今天是勤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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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云收雨霁之后,柳腰腰披着衣裳下床叫水。
月华领着两个粗使的侍儿抬了浴桶进来,柳腰腰单手捏着披在身上外衫的衣襟,另一只手在浴桶的热水中轻轻滑过。
他身上就披了件外衫,堪堪遮住了身形,小腿裸露在外面,随着他伸出手弯腰去试水温,半截小臂也露出来了,上面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斑驳痕迹。
月华和两个奴才垂着头,丝毫不敢乱看,但是那半截光洁的小腿还是落入了他们眼中,也知那件空荡荡的外袍下,肯定更加空荡。
月华本来就红的面庞现下更红了,一个个都缩着头,等着吩咐。
要是以前,柳腰腰哪敢这副模样就出来,他肯定会缩在床上,央着姜逸下床来,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了,他才会磨磨蹭蹭,遮遮掩掩的下来。
犹记得头一回的时候,他还要姜逸亲去给他拿了小毯子,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还要让姜逸背过身去,保证了不看他,他才肯从锦被中起身。
想起前事,柳腰腰忍不住勾唇一笑。
时移世易,现在的他早就不在意低下人的眼光了,只要姜娘的心在他身上,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心中鄙夷也好,嫉妒也罢,在他面前都是不敢抬头的,只有乖乖伺候的份。
柳腰腰甩甩手上的水,又移步去检查他们备好的衣裳和巾子等物,他仔细检查着,确认没什么疏漏。
余光瞥见低眉顺眼的三人,心情一片大好,语带笑意,“行了,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月华抬手躬身行礼告退,起身时候瞧见柳腰腰扭着腰肢,绕过镂花雕空的琉璃屏风,进了内室。
他不敢多看,招呼着粗使的侍儿转身出门,一道婉转黏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姜娘,水备下了,让腰腰侍候你沐浴吧。”
月华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暗自加快了步伐,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换上了干净的褻衣,周身都爽利了,柳腰腰窝在姜逸怀中,同她躺在床上。鸦青色的锦被随意的搭在二人腰间,柳腰腰把玩着姜逸胸前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打着转,轻声开口问,“姜娘忙了也有好一段时日了,最近可要休沐吗?”
姜逸闭着眼,懒懒的回应,“怎么了,你有事?”
柳腰腰也是刚刚忽然想起,之前和小雁出府那回,李静训拜托他想单独见姜逸的事情。他还欠她很大一个人情呢,只是也就是那天,他惹了姜逸生气,被迁出正寝,他就把那事忘记了。
前两天她又向门房上递了信,言辞恳切,求他帮忙。
如今秋叔和桑菊他安排妥当了,也算还了当时教坊司的人情,唯独这个李静训,自己帮完她这次,也就算两清了。
此时云雨之后闲聊,正好能打探一二。
柳腰腰不好直接说李静训找他帮忙的事情,毕竟男女有别,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
他眼珠一转,随便想了个由头,温声道,“我天天闲在府上哪有什么正经事呀,就是瞧春日里的天气好,院子里的花都开了,煞是好看呢。想着姜娘要是休沐,想姜娘陪我一道赏花。”
“届时我在杏花树下弹琵琶,杏花疏影里,肯定很美呢。”
姜逸勾唇轻笑,“是很有闲情逸致,这样神仙般的日子确实舒坦,令人神往啊!”
柳腰腰见她语气中有心动的意思,顿时觉得有望,接着努力,“是呀是呀,姜娘日日勤勉,也该忙里偷闲,享受些人间的快活事了。”
谁知姜逸却摇了头,无奈道,“春闱开始筹备了,加之下月是良君千秋宴,有许多杂事,这个月不得空,等良君千秋宴过了再说吧。”
“哦”柳腰腰瘪瘪嘴,“那好吧。”
姜逸听着他闷闷的语气,睁开了眼,捧着他一张俏脸吻了吻,柔声安抚道,“别闷闷的了,你不是想骑马吗?到时候我亲自教你。”
柳腰腰得了这话,眸中眼睛亮晶晶的望向姜逸,扔了手中的发丝,抬手楼上了姜逸的脖颈,抬脸吻上了女子的唇瓣,无声的表达着心中的高兴之情——
翌日
柳腰腰服侍了姜逸用膳,将她送出正寝后,才回内室收拾自己。
他坐在铜镜前,轻轻偏头,看着自己脖颈上的痕迹。
昨儿姜逸在他脖颈间埋了许久,留下了许多红红紫紫的痕迹,现在都没消。他皮肤又白,现在那些痕迹在上面格外显眼。
平日里的衣裳领子根本遮不住,柳腰腰犯难的皱了眉。
身后的月华看着那糟乱的痕迹,就想到了昨晚那高高低低的声音,心跳的很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心中发笑,夜里浪的没边,现在知道没法出去见人啦。
他心中鄙夷柳腰腰,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稳了稳心神,轻声建议,“公子,要不然那胭脂遮一遮?”
柳腰腰愣愣的看着镜子,认真打量了那些痕迹,有几处是堆叠在一起,青红交错,红中泛了紫,胭脂不知能不能盖住。
他泄了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行,试试吧。”
月华取了最白最细的胭脂,足足敷了三层,实在是遮不住。只得停了手,嗫喏道,“公子,只怕是不行。”
柳腰腰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脖子和脸都白的不是同一个色了,但是颜色深的那些痕迹任然没遮住,心中烦躁。
想了半响,“去取我那件高领的蜀锦衣裳来。”
“啊”月华吃惊,“公子,那件蜀锦的衣裳是冬日里做的,领子上带毛,这都开春了,穿那个多不合规矩。”
透过铜镜,柳腰腰隐隐看到了月华眸中竟有笑意,有些生气,声音冷了下来,“我能不知道他不合适吗,那你说怎么办,遮又遮不住,你是想我这个样子出去见人吗?”
月华收声,嗫喏的不知该说什么。
昨日是月华上夜,他什么都听见了,这会看他无措的模样,便在心中取笑。柳腰腰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呵斥道,“你个蠢货,说话能不能长半个脑子。”
月华被柳腰腰这么一骂,眸中就蓄了泪花,心中委屈,忙跪下认错,“公子息怒,奴才失言,奴才知错了。”
柳腰腰听他声音带了哭腔,心中滑过一丝不忍。但转念一想,他被骂一句就哭哭啼啼,自己在经历了抄家下牢狱,进了教坊司,后来好不容易来了姜逸身边也是风波不断。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找谁哭去。
日冕在外间布膳,听到了动静,转过屏风瞧见月华跪在柳腰腰腿边,抽抽噎噎,哭的正伤心。柳腰腰对着镜子,一脸的无奈与烦躁。
他碎步上前一边低声呵斥月华,“大清早的,你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你自己口上没有分寸,说错了话,被主子呵斥两句,你还有脸哭?再说,咱们做奴才的,被主子打骂两句不都是寻常事吗,还是家主平日里宽宥,养的你们身娇肉贵,不知自己的本分了。”
月华被日冕一训,吓得立马止住了哭,低声道,“是,奴才失态了,下次再不敢了。”
柳腰腰对着镜子梳着身前的头发,心中的烦躁仍然挥之不去,“好了,好了,赶紧去把衣裳取来,听课的时辰都快到了。”
“是”日冕低声应了,瞧见月华可能是跪的久了,起身时有些摇晃磨蹭,暗自摇头,转身吩咐了边上星辉去取。
日冕亲自服侍了柳腰腰换上衣裳,瞧着他面上神色不愉,在替他系腰带的空隙,对着边上呆呆立着的月华冷声道,“你同主子顶嘴,依着府上的规矩,是要领二十板子的。”
日冕小心翼翼的朝柳腰腰请示,“公子,念在月华他是初犯,能不能开恩减半?”
柳腰腰一直觉得,府上这些下人,在姜逸面前规规矩矩,但在他面前总不是那么尊重,背地里也多有饶舌。按说他和姜逸房里的那些私隐事情,只有正寝伺候的侍儿能知道。但是如今府上下人们圈子里都知道一二了,上次厨房几个聚在一起就拿着他插科打诨,就被彩云撞见了。
他们倒是聪明,饶舌的时候不指名道姓,他就是知道了也不好将他们揪出来惩治,这样反倒会显得他欲盖弥彰。
他当时气极了,想了一圈,日冕对他衷心,这些话不可能从他嘴中出去,剩下的星辉和辰光,年纪小,人也本分老实,也不像是会多嘴的。
唯独这个月华,仗着自己的未婚妻中了秀才,他自己又在正寝伺候,时常在一众下人堆里眼高于顶,也最爱三五成群的说闲话。
他那些私隐,十有八九就是他传出去的。
柳腰腰眸中神色一凛,“那就打十板子,不过他这般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合适在正寝伺候了。”
月华闻言,面上又急又怕,他不能丢了正寝的差事啊。双膝重重的跪在青石地砖上,砰砰砰的磕头,“公子,公子我知错了,您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柳腰腰冷冷的瞧着他,不为所动,“打完板子就将他移出正寝,至于往哪安排,日冕你看着办。”
他撂下这句话,撩开衣袍,躲开月华想来攀扯的手,快步的向外走去,不理会身后那哭天喊地的求饶声。
柳腰腰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学堂,却得知何夫子家中有事,告假两日。
他心中一喜,这样他就能去陪陪爹爹了,爹爹昨儿回来,他们还没怎么说说话呢。
小雁还没到,他吩咐下人去他院子说一声,然后就带着日冕去了别院。
此时才刚过了辰时(早上七点),柳父上了年纪觉少,早早的就起了,此时正在正厅用膳。儿子不经通传,猛然出现在他面前,着实让他吃惊。
他放下手中的清粥,起身迎他,问,“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柳腰腰牵着父亲的手坐到他身侧的位置上,将清粥重新捧了起来,递到父亲手中,温声道,“姜娘每日上朝早,我也就跟着起来了,今日夫子告了假,我在家中呆着也是无事,心中记挂父亲,索性就过来啦。”
犹记得以前的儿子,贪玩贪睡,若每日不是他去叫,睡到日上三竿也是有的。如今去了别人家,竟也能勤勉早起了。
心中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酸涩,柳父接过清粥,垂眸敛下眸中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嗯,腰腰如今长大了,是该勤勉些,不能像在家中似的胡闹了。”
柳腰腰点点头,然后给父亲布菜。
柳父看着儿子身上带着毛毛的衣领,明显就是冬装的规制,有些担心的问,“腰腰,这都开春了,怎么还穿这样厚一件衣裳,你是身子不舒服怕冷吗?”
柳腰腰布菜的动作一顿,勉强笑着,“早上起身的时候有些凉,就多穿了些,是有些热了,我回去就换了。”
柳父瞧着儿子额间都有细密的汗珠了,轻声道,“左右爹院子里也没别人,就脱了外衫吧。”
“不不不”柳腰腰摇头,“我,我不热。”
柳父见儿子这般躲闪,手还时不时去提领子,瞬间明白过来了,只怕他身上是有什么不好遮掩的痕迹。
柳父尴尬的别过头去,讪讪的道,“哦,那就不脱吧。”
还是别脱的好,若是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他这个做爹的面上也不好看。
饭毕,柳腰腰接过桑菊奉上的手巾,替父亲擦着手,轻声问,“这院子爹爹昨儿还没来得及认真看呢,我一会陪着爹爹转转吧。”
柳父看着自家儿子伺候人妥帖周到的模样,短短半年不见,他面上的模样也变了许多,眉眼间添了成熟的风韵。虽还垂着发,但怎么看,都不是云英未嫁的小郎模样了。
他昨天听着儿子口中说着姜逸对他如何人如何好,又是请夫子,又是送宅子。昨夜家宴的时候,姜逸对他也是礼重有加。他一时欢喜,自己儿子寻着了终身倚靠,倒是忽略了,腰腰跟在姜逸身边无名无分的事实。
看着儿子秀发半垂,一副闺阁儿郎打扮的模样,柳父心中焦急了起来,但他又不敢直接问,生怕伤了儿子勉力维持的自尊。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低声道“行,咱们许久不在一处,正好让爹爹多瞧瞧你。”
柳腰腰点头,开心的道,“爹爹不用伤怀,以后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在一处,我会多来陪爹爹的。爹爹若是在这住腻了,也可去姜府住。您只管开开心心的就好。”
柳父轻垂的眸子未抬,心中苦涩,若是他儿是姜府的正头主君,他姜逸是名正言顺的岳父,去姜府小住一两日倒也尚可。如今这样尴尬的境地下,他登门怎合适,只怕是更让人轻看了他们父子。
柳腰腰察觉到父亲别过去的眸子,厅堂一时寂静,柳腰腰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高兴,失言了。
他扶着父亲出了厅堂,走了好一会,柳腰腰才又提起了个别的话题,“爹爹,桑菊和秋叔是孩儿特意选的人,他们性子好,做事也勤勉,您用着可还顺心吗?”
柳父点点头,“挺好的,我一个孤老头子,自己能顾好自己,你不用操心。”他转眸看向柳腰腰,轻声道,“腰腰,咱家败了散了,父亲也没什么用,给不了你什么助力。以后你的路都要靠你自己走了,你多花些心思在姜府上吧。”
柳腰腰对上父亲担忧的眸子,心中也酸酸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其实我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父亲眼底的担忧并没有因他这句话而散去,反而愈盛。
又散了片刻,柳父想起一事,“昨儿你不是问爹爹怀喜一事吗,这种事情不好大肆张扬,你在姜府无缘无故请郎中来看肯定是不合适的。不如将郎中请到爹爹这里来,对外就说爹爹身子不好,要延医用药。暗地里让郎中给你切切脉,若需要调理,再给你开了药调理,你觉得如何?”
柳腰腰眸子一亮,笑道,“还是爹爹有主意,那我一会就吩咐秋叔去办,等明儿……”
柳父打断儿子的话,着急道,“还等什么明儿,你今儿不是没什么事情吗?差他这就去请,这是上京,不出一个时辰大夫便能上门。”
柳腰腰迟疑片刻,当着父亲的面,他还有些没准备好呢。
听说大夫切脉的本事很神,能通过脉息瞧出来房事上的些细枝末节。他刚刚有意拖延,就是准备悄悄叮嘱一下秋叔,请大夫的时候和大夫嘱咐几句,回话的时注意些,当着爹爹的面不要多说。真有什么要注意的,秋叔送大夫的时候给他交待了就成。再让秋叔来转告自己,免得在爹爹面前丢脸,弄得他们都尴尬。
柳父心中着急,也没顾上儿子面上别的神色,转身就招呼了远远跟着的秋叔,低声嘱咐,“秋叔呀,你出府跑一趟,去凤临街的济世堂请一位姓李的大夫过来。”
秋叔看着神色尚好的二人,有些不明白,回话的时候一直拿眼色去讨柳腰腰示下。
“这,主君可是有什么不舒坦吗?”
柳父摆摆手,又拉着儿子的手说,“这个李大夫是男科圣手,在上京很有几分名声,爹爹和他打过交道,你放心,找他一定能成的。”
在父亲的催促下,柳腰腰冥想半响,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只得再秋叔请示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柳父已经无心逛园子了,拉着儿子就回了他房中,吃着茶,聊着些家常话,等着大夫到来。
不到半个时辰,秋叔就带这个两鬓斑白的老郎中来了。
他见了柳腰腰和父上前行礼,“老朽拜见主君,公子。”
老大夫进府上的之前,只听秋叔说,主君请他替儿子诊脉。并不知柳腰腰身份,瞧着他梳着闺阁小郎半挽半垂的发髻,只当他云英未嫁。
“李大夫不必多礼,快快请坐,这是我儿,还请大夫帮他看看,身上一切可好?”
“是”李大夫将身上的药箱放下,又从中取出诊垫朝着柳腰腰道,“公子,请将手腕放上来。”
柳腰腰心中忐忑,慢慢坐到大夫面前的椅子上,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秋叔站在一旁伺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腕上,呼吸都很轻,只等这大夫诊脉的结果。
李大夫刚将手搭上去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悠闲放松,他观小郎面相,面色红润,声气也是足足的,已经初步判定没什么问题。
然而越诊他心中越是打鼓,怎么,这脉相虚浮,是多遗多慰,肾气亏损虚弱的症状啊。
他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看对面小郎,一副在阁打扮,旁边站着的是家主主君,他爹爹。一路走来,这宅子位于上好的地段,两进两出,修的气派雅致。
听他们谈吐有礼,看周身穿着打扮富贵,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这,怎么会有这么有辱没门风的事情。
这要叫他怎么答话啊。
他不死心的又诊了两遍,这症状还不是一日两日了,至少是有半年了。而且眼前的这个小郎,精元早破,也不是处子之身了啊。
他在心中叫苦不迭,怎么思索都开不了口。
柳父见大夫诊了那么久,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复杂,心中开始打鼓,轻声问,“李大夫,可是我儿身体有什么不妥当吗?”
李大夫收回了手,柳腰腰也撤了手。
他拿眼去打量这小郎的神色,见他垂眸握着手腕,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更加肯定自己这个脉是没整错的。
这小郎看上去如此漂浪,怎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啊,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臊这把老脸,不知该怎么回话。
柳父见大夫欲言又止,忍不住又出声催促,“大夫,大夫,我儿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说话啊。”
李大夫摸了摸额间不存在的汗水,答,“令郎的身子不碍事,就是……”
柳父听了这句身子不碍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无事就好,李大夫你这表情实在是吓着我了。”
柳父一笑,道,“您刚刚还要说什么?”
李大夫心一横,轻声道,“就是令公子肾气有些不足,想来是在,在……,太过操劳,还是要节制些,否则时日一长,或有早xie之忧愁。”
“为了预防次症状,公子还是要井斜温补的药膳,补一补精气为家啊”
柳腰腰脸红了个底掉,这些大夫医术当真精湛的太过要命,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能诊断出来。
柳父得了这话,面上也烫了起来,没成想居然听到了自己儿子这样私隐的事情。
他轻轻咳嗽,清了清嗓子。“我们知道了。”
“还有一事要请教大夫,我儿这身子,何时能有身孕呢?需不需要一同吃些坐胎药呀?”
这话委实把大夫唬的不轻,他愣愣的看着夫子二人,问“这,这公子不是还待字闺中吗?怎么,怎么……”
柳父这才反应过来,“您误会了,我儿已经成婚了,今日是回娘家来。”
“哦哦哦,原来如此。”李大夫捋了捋胸口,“公子身子康健,得幸又频,想来迟早会有生育,二位贵人安心就是。”
“那是不是喝点药能快些?”柳腰腰喃喃张口
大夫深看了这个美貌的小郎一眼,看他脉相,阴阳调和不到半年,怎么就这么着急。
不像是正头夫君,倒向是外室。
大夫越想越觉得可能,他这一路走来,一个女人,女侍都没遇上。
这宅子里冷清少人,活脱脱就和他以前去给那些大官养在外面的外室,一般无二
49
第49章
◎他想要继续,想要更多◎
李大夫将目光从这个漂亮的小公子面上移开,专心收拾着摆出来的诊脉器具,不疾不徐道,“公子体质温和,又正是好年纪,脉动平稳有力,正是容易得孕体质,静待时机即可,孕育一事也讲究缘分。至于坐胎药嘛,以公子的体质,现在喝还为时尚早。
李大夫停顿了一瞬,轻轻吸气,尽量让自己面上神色自然,才讲出了下面的话,“倒是公子在肾脉有些虚浮,精气有短,要么需要在房……中若能克制一二,要么进些滋精补阳的药膳,才是长久之计。”
柳腰腰的脸已经红成了天边云霞,早将脸扭开了。柳父身子僵硬,好半响才道,“多,多谢大夫,那有劳大夫留下药膳的方子吧。”
“自然。”李大夫道。
秋叔将大夫送走,柳腰腰垂眼看着脚下的青石地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这别院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起身叠手在胸前行礼,目光都不敢对上他的眼睛,“爹爹,那个,孩儿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哦,好,你回吧。”
柳腰腰逃也似的出了门,离开了别院,才长长舒了口气——
夜间
姜逸今日回的还算早,刚升了灯笼,她就踏进了正寝。柳腰腰伺候着她换了衣裳,二人一起用膳。
姜逸目光瞧向柳腰腰,看着他碗里的米饭一直不减少,菜也没用几口,疑惑的问他,“今儿怎么了,没胃口?”
柳腰腰将一块剃去刺的鱼肉放入她碗中,轻声答,“我下午的时候进了些新制的糕点,又喝了不少水,现下腹中涨涨的,倒是不饿呢。”
下午他吃了淫羊藿炖的药膳,此刻哪里还吃的进去别的。
房事的克制和吃药膳,想也不用想,自是要选后者的。
姜逸扔了手上的竹筷,轻转身子,抬手下探,当即就抚上了他的腹部。
侧首的人忽然靠的很近,那双指节修长有力的手在他腰腹处转着圈的摸了一圈,柳腰腰不防,下意识的并拢了双腿。
腹上的肉软且敏/感,他条件反射的呜咽一声,“啊……”
姜逸瞧着他这有趣的反应,笑了,“我摸摸你吃饱没有,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柳腰腰羞愤的别了她一眼,“姜娘,你,你……坏。”
姜逸眼带笑意看着身侧的人,只觉得好久不见他如此含羞带怯的模样了,此刻不仅双颊染红,脖颈也带了淡淡的粉色,甚是好看。
她起身饶至他身后,双手抚上了他脖颈的两侧,“腰腰,你真是让人摸不透,一时大胆放纵,一时又青涩的跟什么似的,到底哪一种是你的真性情?”
那双修长的手轻易就握住了他的脖颈,轻柔缓慢的向上抚,直到虎口在他下颌轻收。坐在椅子上的柳腰腰,被迫扬起了头,露出了纤长好看的脖颈线条。
他双手捏紧了两侧的扶手,女子单手扣着他的下颚,另一只手的手背的指节在他脸颊,耳垂,上一一游过,接着帮他把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他已经红的发烫的耳后。
那一种是他的真性情,他自己也不甚清楚,他总是在揣度她的喜好,想让她多贪恋自己些。
“怎么不说话?”女子的虎口收紧,柳腰腰头抬到了极致,对上了上首姜逸漆黑的星眸。
他被她这双手撩拨的又红又喘,上首的人还是一副施施然的模样,他只在她眼眸中看到了玩味的神色,好像是在对一个东西展现出突如其来的兴趣。
“我,我也不知是那种,只是总是想要姜娘多开心快活些。”
“不是说女子都喜欢知情识趣的男子吗,姜娘更喜欢哪一种?”
姜逸抚在他脸颊的动作一顿,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但这两句话极大的取悦了她,试问有谁会不喜欢一个长得漂亮,又知情识趣,在床上,床下都能将自己伺候的舒坦的人呢。
姜逸没有答他的话,俯身吻上了红润的唇瓣。
柳腰腰眼眸猛然睁大,只一瞬,他便缓缓闭上了眼,沉沦在这个绵长的吻中。
他以前在不知事的年纪偷偷看过情话的本子,那上面有一副插图,一男一女衣裳整齐的拥吻。那个时候他就很羡慕,他一度觉得,妻夫之间,清到浓时,亲吻才是最能表达爱意。
后来在教坊司他也看了不少画册,但是那些画册就露骨多了,儿郎嘴上含着玉塞,口球,林铛,红烛,疑惑这女子身前,身下的软肉。就是没有拥吻。
那时候他一度以为他一辈子也这样了,他将少年时看到的那副插画隐在脑海深处,不再去奢望。
后来他跟了姜逸,在他们所有的恩爱中,姜逸时常亲吻他一根根纤长的指节,他的锁骨,他的脖颈。但极少极少吻他的唇,即便是吻也是轻轻一触,浅尝辄止。
直到从淮阳回来,那浅尝辄止都没有了,可能她嫌脏吧。亦或许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这般安慰着自己,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深想。
姜娘对他已经足够好了,毕竟教坊司画册上的东西没有用在他身上过,他该知足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是在证明,他的唇肉不脏。姜逸不曾因为他那些曲意逢迎,那些大胆的,下/贱的讨好而瞧不起他。柳腰腰心潮澎湃,热烈的回应着。
这个吻很深,灵活的舌头扫过他的牙齿,上颚,与他共舞,她一遍又一遍吮/吸这他的唇肉。分开的时候,柳腰腰甚至觉得自己的唇肉有些麻。
姜逸看着他沉沦的模样,抬手拭过他唇肉上的晶莹,那唇肉添了水润,比刚刚更加嫣红丰盈,甚至带了些肿。
柳腰腰张开眸子,对上了姜逸已经染上情欲的眸子,他自己也已经及难克制了,向她张开了手,“姜娘。”
他想要继续,想要更多。
“这不方便,咱们去床上。”姜逸弯身将椅子上的人抱起。
将人放在床上的那一刻,手就顺着他松散的衣襟游了下去。
“嗯……”抚上最紧要的时候的那一刻,身下传来一声隐忍许久的闷哼声。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禀报声,“家主,淮阳有信到了。”
身上的人随之撤手,柳腰腰身上上一空,心中仿佛也空了一下。
察觉到身前人有离开的意思,柳腰腰极快的搂住了她的腰肢,“姜娘,别走。”
他都已经这副模样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走,不要在这个时候丢下我好不好,我不喜欢你在这这样亲密的时候分心。
姜逸捏了捏他的腰肢,柔声安抚,“我不走,我就去门口取一下信,马上就回来,等着我,乖。”
她还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柳腰腰只得松手,心中却很难受,拢了拢散乱不成样子的衣襟,偏头看着大步流星去外室的人,周身丝毫不乱,甚至都不用任何的整理,呼吸一收,就能立即绕出屏风去开门。
姜逸很快回来了,手上多了个信封,她一边朝着床榻走来,一边将信撕开,然后坐到床沿上展信而看。
柳腰腰撑着身子做起来,他虽在姜逸身后,抬眼就能看到信上的内容,他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去瞧。等了片刻,姜逸这回信件的时候,他才张口问,“什么事啊姜娘?”
姜逸看向他,眸间带着浅浅的笑意,“陛下给我父亲封了个五品的命夫,家中收到了恩旨,按照规矩,母亲父亲是要上京面谢圣恩的。所以已经准备来上京了,到时候会在府上住段时日。”
柳腰腰的心冷了下来,姜逸的父亲极不喜欢他,在淮阳受的那些磋磨还历历在目,那个连翘,可能也要来,他在上京安稳的日子到头了。
姜逸将信收了回去,扔到了床头的匣子里,转眼却瞧见柳腰腰面色木然,知道他是想起了淮阳的那些不好的过往。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没事,等二老这次来,我就把你的身份挑明了。”
“我爹这个人确实强势,但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同他说明了,你顺着他些,他顾忌我的心意,不会再为难你了。”
柳腰腰悬着的心,并没有因为姜逸的安慰而放下,他也没懂姜逸口中说的把他的身份挑明是个什么意思。他慌乱的抬手,从身后揽住姜逸的腰肢,头靠在她肩上,气息有些不稳,“姜娘,我,我肯定不敢违逆主君的,可是,可是我还是有些怕。”
姜逸转身,对上他惊慌失措的眸子,“你的籍契我着人从教坊司去挪了,以后你就是这府上的侧君,没有人能蓄意刁难你,轻慢你了。”
柳腰腰愣愣的望向姜逸,几息,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侧君之位不能让腰腰满意吗?”姜逸玩笑的说着。
柳腰腰这才回神,“姜娘,真的,真的吗?”
“你什么时候去办的,你都没有给我说一声。”
“你父亲回京那日我就吩咐兰英去办了,本想等官府的籍契文书送来,我再告诉你的,没成想今夜这封信将你吓着了,所以才提前告诉你。”
他的籍契一直在教坊司,姜逸以前说要等到大赦之后再挪,两个月前新帝登基,他就惦记这事了。但是籍契有三种,一种是官眷,一种是良籍,一种就是奴籍。
他现在在姜逸身边无名无分,不过和日冕他们一道,在正寝伺候,那他挪过来的籍契是哪一种?
姜逸的正君和侧君算官眷,通房和小侍是奴籍。
‘奴籍’两个字一直压在他心间,以至于他一直不敢向姜逸提起这个事情。
就这样拖着吧。
没成想峰回路转,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他堂堂正正的站在她身边了,他以后的孩子也会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会被人说低贱,不会一辈子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柳腰腰猛然的扑向姜逸,力道之大,姜逸都被他撞得身形趔趄了一瞬,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滚到了床上去。
那双手已经在开始攀扯她的腰带了,姜逸捉住他的手。
柳腰腰不明就以的看向她,轻声问,“姜娘,怎么了?你,你不想要我吗?”
这种事情刚刚被打断,现下已经有些意兴阑珊了,她编了个理由,“刚刚出去吹了冷风,把人给吹清明了,明天有事还得早起,睡吧,别闹腾了。”
【作者有话说】
腰腰:别闹腾,人家都这样了,你说别闹腾。
按照计划该到虐的环节了,但是这几天文思泉涌,就想写些香香的东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会香香。
50
第50章
◎眉目间的春/情更甚◎
怀里的人身子不安分的扭动,额头鼻尖在她身前乱蹭,姜逸用了几分力气将人箍紧,“睡觉。”
一锤定音,身下的小动作随声而止,锦被之下,姜逸一只手在男子腰间最为纤细的地方摩挲,她闭上眼,思绪放空,在脑中草草捋了一遍白天公务上的事情。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柳腰腰一张芙蓉面抵在姜逸身前,隔着单薄的褻衣,他的鼻尖和唇肉传来女子肌肤上暖烘烘的热意。姜逸的身材很好,身姿修长,背永远直溜,身前两蒲挺拔,腰上坚韧。特别是穿上一身周正的耀红官袍,整个人俊逸无双。
看似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文弱,然而柳腰腰知道,衣裳褪下后,那副身躯是极有力量的。特别是腰劲上,往往让自己应付不过来。
他脸在她身前埋的深,有些透不过气,面上慢慢浮上了*热意。
心底却很失落,他们在一起半年,刚开始的时候,姜逸对他的身子很有兴趣,夜夜翻来覆去的探索。即便是在淮阳老宅,她也要支开和他同住的小侍儿珍珠,偷偷摸摸的同他在小阁楼里面幽会。
小阁楼里的床榻那样小,楼下时不时还有下人走过,都挡不住她对他身子的痴迷。
然而,自从他上次犯错,被迁去胭脂苑,她在这事上好似就淡了些,只有他表现的好,她才会被勾起兴趣。大多数的时候,一遭之后,她就兴致阑珊的要睡觉。
现在,高屋宽塌,温裘软枕,却连那一遭也没了。
难道仅仅半年,她对他这具身躯就腻了吗?
姜逸脑子里想着事情,手上松了劲,隐隐感觉怀里的人在锦被中,窸窸窣窣的往下蛄蛹。她脑中瞬间清明,咬牙低声呵斥,“柳腰腰,你……”
她单薄的里衣被掀起,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腰腹上,姜逸的话卡在了胸腔。
她抬手下探,想要将人扯出来,却被人捉住了手,轻吻,温热中带着一阵阵麻,像断断续续的电流分散,汇聚。
姜逸的手碰到了他精巧的下颌,本来想阻止的动作,手掌翻覆却抚上了他的发顶,变成了鼓励——
一刻钟后,柳腰腰一路吻了上来,在她身前又卖力了半刻钟,终于自锦被中钻出来。一张糜红的脸紧紧贴着她臂弯中,双唇嫣红如霞。
他的头发都被姜逸揉乱了,姜逸抬手替他理着额前的碎发,温声道,“你呀,何必如此?”
柳腰腰追逐着她的指节,轻声问,“我只想伺候你舒坦,姜娘,腰腰表现的好吗?”
姜逸摸了摸他尚且湿润的鼻尖,“很好。”
臂弯中的人展颜一笑,腰肢一个劲的往她身上贴,并牵着她的手往他后腰下放。
那意思不言而喻,是想继续。
姜逸心领神会……
柳腰腰虚妄的目光落在帐顶的穗子上,那穗子越晃越快。
穗子晃晃停停,过了半个时辰才完全停下。
他的腿曲的久了,猛然放下,酸疼的跟要断了似的,再没了下床叫水的力气。
姜逸一手将垂在身前的头发利落的甩到身后,然后起身下榻,随手拾起寝衣穿上。目光看向床上的柳腰腰,涣散的双目盯着帐顶的穗子,两条修长且直的腿,此时正无力的搭在床榻上。
大腿往上都是青青紫紫的行痕迹,和着那些糟乱的东西。自己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吗?姜逸眸中滑过一丝心虚,抬手将锦被扯过,搭在他腰腹上,将那些糟乱的痕迹一股脑遮住。
身下一暖,柳腰腰双目聚色,偏头瞧见姜逸的背影,她着了件干净的锦缎的褻衣,即便是宽松的款式,姜逸腰细腿长,穿在身上也是极为好看的。她绕过垂屏风,去了外室。
两息之后,一道声音传来,“来人,送水。”
柳腰腰收回目光,费费劲的抬起手,将腰间的被子往上拽,遮住圆润的肩头,只留半个脑袋在外面。
外面传来沥沥淅淅的雨声——
这场春雨足足下了小半个月,放晴的那一天,姜母姜父的车驾也到了上京。
晚宴上,一家人都落了座,柳腰腰站在姜逸身后,有些局促,指节紧紧地捏着两侧的下摆。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姜父身后的人,不出所料,连翘跟着来了。但是另一个是谁,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之间和姜父有些神似,穿着一身苏绣的春衫,头上只别了一根碧莹莹的兰花簪子,通身气质出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儿郎。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姜父已经将他拉到身前,兴致勃勃的朝着姜逸介绍,“逸儿,这个是你大舅舅家的小公子,叫云峳,你可还有印象?”
姜逸目光落在云峳面上,瞧了一息才点头,“今年年节上来过家中走动是吧?席面上上见过一次。”
“哈哈哈”姜父开心的笑了,继而对着云峳道,“云峳啊,你表姐一向是脸盲记不住人,能见一面就记得,委实不易。”
姜逸疑惑的问,“既然是舅舅家的,怎么往年没见走动?”
姜母道,“云峳小时候得遇高僧,说他是兰花转世,将来会出落的亭亭玉立,是个能旺妻主,旺家族的贵人命格。但是高僧也说,空谷幽兰不能早早的沾染尘世间的浊气,需要在山中修行几年。所以他之前一直在山中寺庙修行,直到去岁才归家。你们自然不熟络。”
“哦,这样啊。”姜逸瞧着云峳点头,她之所以记得,确实是他在一众金钗脂粉的男子中太过出尘绝艺,让人见之难忘。
姜父看着自家女儿目光一直在侄儿身上,他目光女儿身后的柳腰腰面上扫过,瞧着他一脸紧张的模样,面上笑的更开心了,“这孩子同我投缘,我见了就喜欢的紧,所以这次来上京就将他带来了。”
他将身侧的云峳往前推了推,笑道,“快,云峳,叫表姐。你们年纪相仿,说话投机,你不是最喜欢下棋了吗?你这个表姐棋艺上也是一绝,等她不忙了你们切磋切磋。”
“是”云峳一双白皙的手在身前交叠,轻轻屈膝,向姜逸行了个常礼,“云峳见过表姐。”
姜逸起身,颔首回礼,“表弟多礼了,不必拘谨。”
“快请坐。”
神色自若,声音清脆空灵,再加上这一身的传言,姜逸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
所有人都落座了,姜逸都提了酒杯,才发现柳腰腰还同下人一起,站在她身后,她抬手轻招,“过来。”
“是”柳腰腰乖顺的轻步上前。
姜逸牵过他的手,拉着他到自己身侧的位置上坐下。
一桌子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别的都还好,上首姜父的目光不善,柳腰腰紧张的垂下了眸子。
姜逸放下手中的酒杯,朝着上首介绍,“母亲,父亲,这是腰腰,在孩儿身边有半年了。原也是知书达理的官家公子,只是家逢大变。后来各种机缘之下来了孩儿身边,二老不是一直催着孩儿成家吗?前几日孩儿已经将他的籍契移到了我名下,以后就是孩儿的侧君了。”
“哦哦,好好,挺好的”姜母只愣了一瞬,就连连点头。上次女儿回来就带了柳腰腰,为了他,还和她父亲闹了好大的阵仗。她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只是女儿后院的人,她们在淮阳呆的时间短,所以自己一直没能见到正主。
她这女儿有权有势,往她身上扑的男子肯定如过江之鲫,能相中这个柳腰腰,不用说这个柳腰腰是有几分姿色的。
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面庞青涩,却眉目含春,含苞待放的模样,一看就是极品。满淮阳花楼的小倌儿加起来,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当然云峳也很漂亮,像是谪仙般的冷美人,但若是只能择其一的话,还是柳腰腰这种眉目含春的更让人受用。
姜母在心中比较了一番,最后得出个结论,她这个女儿的艳福,比她这个当娘的要好得多哦。
姜母的目光一直在他面上打转,那目光称得上是黏腻了。柳腰腰有些不自在,将头埋的更低了。
姜逸不管一桌人心思各异,对着柳腰腰轻声道,“腰腰,来给母亲父亲见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是”柳腰腰起身,后退一小步,双手叠交在身前,屈膝行礼,“儿婿柳腰腰,见过母亲,父亲。儿婿年轻,多有礼数不周之处,以后还请母亲父亲不嫌愚笨,多多训示。”
姜母盯着柳腰腰立刻抬手虚扶,“起来,快起来,一家人,说的这么客套干什么。你这样标志有礼,逸儿身边有你伺候,我们放心。”
“要是明年能让我抱上孙女,哈哈哈哈,那就更好了。”
柳腰腰得了这话,心中高兴面上害羞,面颊染了薄红,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姜父看到自己妻主那副没见过男人的模样,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嗯,身段看着是个能生养的,也不指望你别的,给我姜家开枝散叶就是你头等大事。明年给我生个孙女没问题吧?”
姜父在饭桌上,当众品评他的身段,这话不像是对自己正经的女婿说,反而像是训斥买进来的通房侍儿。柳腰腰知道姜父不喜欢自己,然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不给他脸面,他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姜逸无奈的看向自己父亲,正色道,“爹,这生儿育女讲究缘分,那是说有就有,你这般问,让人如何回答。”
“再说,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些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一时没有也不干腰腰的事。”
姜父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看姜逸又有看了看柳腰腰,叹了口气,“我这,我这还不是为他好,倒是你这个没良心的,有了男人,就忘了爹,你就一个劲的维护他吧。”
姜父瞥了一眼柳腰腰,他还一脸委屈隐忍的模样,眉目间的春情比之前更甚。自家妻主和女儿瞧见了还露出几分心疼,自己这也没说什么,倒是成了恶公公了,真是岂有此理。
姜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一家子团聚,争长道短的干甚,吃饭吃饭。”她说完看向柳腰腰,眸中尽是笑意,“好孩子,快坐吧。”
姜逸牵过柳腰腰的手,拉着他重新坐下,“坐吧。”
他们这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小雁叽叽喳喳的话又多,这个小插曲并没影响一家人的热闹。只有柳腰腰一个人,拘谨的坐着,不敢搭腔,一个人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
姜逸见状,盛了一碗羊肚菌汤,放到他面前,温声道,“别太拘着自己。”
这是姜逸第一次给他盛汤,柳腰腰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谢谢姜娘,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上首目光酸溜溜的看过来,姜逸无奈回视,起身又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母亲,另一碗递给父亲。
【作者有话说】
新人出场啦,腰腰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