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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4

◎亲个嘴嘴(3和1)◎

温染算是听明白了。

对于她来说,她可以有宋冷月,也会有其他朋友,可对于宋冷月来说不是这样。

宋冷月可以有其他朋友,但她自己并不想要其他朋友,宋冷月只有她,也一直想让她陪着。

上辈子她们到大学才摊牌,宋冷月和杨欣并不熟悉,她和方慧敏也仅仅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所以不会有前几周那样的同学聚会,她出去的时候叫过宋冷月一起,但宋冷月每次都找借口,并不想跟过去。

宋冷月原来只要她就足够了。

说起这件事她一直觉得自己也有一点错,大二的时候和宋冷月谈恋爱,她自己是走出那段阴影了,可却因为一直被宋冷月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欺骗,她并没有发现当时的宋冷月身边只有她。

这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宋冷月很少谈她的家人,她只从对方极少的言语中知道宋冷月的家人不爱她,她被保姆养大。

更让她难以相信的是宋冷月的爸妈真的是把自己玩自己发挥到了极致,那两个人竟然各自在外都有家庭,宋冷月开玩笑一般说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温染只记得宋冷月当时说的轻松,她更恨自己竟然一丁点都没有怀疑宋冷月心里可能会难受或许她其实是察觉到了,因为她真的很少在宋冷月面前问她家里的事。

温染觉得既然只要谈到就会伤心,那还不如不提。

就像她自己一样,每年陈里的忌日她一次不拉地扫墓,但在那个日子之外,她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世界上根本没有陈里这个人。

温染对于这件事有点手足无措,因为她不可能一辈子只待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她当然有雄心壮志,她上辈子做到了青文总编,这辈子有前面经验的情况下,她当上总编只是时间问题。

先成为国内最大阅读平台,接下来还要往海外发展。

耳边有呼吸靠近,再回过神,宋冷月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在了她的大腿上,两只手撑在了她的脑袋旁边。

宋冷月在上温染发现记忆中竟然很少有这个场景。

宋冷月在她面前很乖,很喜欢被她占有,明白了这点她几乎就没让宋冷月主动过。

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件很新鲜的事,宋冷月嘴唇逐渐靠近她的耳边,她没办法答应当金丝雀,但满足宋冷月一点小小的愿望还是可以。

“不行吗?”宋冷月在她耳边问。

温染沉默半秒,想开口,可是嘴唇却被堵住。

像是小猫喝水一般,宋冷月舔了一下她的嘴唇,“我不想听。”

温染继续沉默。

宋冷月隔着被子,趴在了她的身上,吻得越来越霸道。

“舒服吗?”温染用力吸了一下宋冷月的上嘴唇。

“你发烧了,舌头有些热。”

“那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温染捏扣在一起的手。

宋冷月用肆无忌惮的舌头答题。

温染回应宋冷月的舌头,有些好奇发烧的舌头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她也想告诉宋冷月就算她不变成金丝雀,她也永远属于某个人,不会离开。

宋冷月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掀开被子,这下没有那层棉布阻挠,温染终于感受到了宋冷月的温度。

她用另一只手抱住宋冷月的腰,宋冷月就坐在她的肚子上,舌头拼了命一般朝着她的口腔里探。

温染脑袋有些缺氧,宋冷月似乎明白了她快喘不过气,便开始吻她的嘴角、脸颊。

她松开宋冷月的手,朝着衣服下面探,这时,她的嘴唇被咬了一下。

这阵疼痛钻心,像是在提醒自己注意某些事。

温染连忙躲开嘴唇。

宋冷月坐起来,嘴角带着红色的血迹,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温染。有时候我真的会这样想,如果你不同意,不如干脆离婚,免得我总是念想。”

又是离婚。

温染真的很讨厌这两个字。

她皱了一下眉头,嘴吧张了张。

这时宋冷月从她身上下来,手上的手机从掌心滑落。

温染立马看了一下床头,她的手机果然不见了。宋冷月冷笑一声走向门口,温染连忙解锁手机这才知道宋冷月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冷月真的不是检查她手机的,而是要用她的□□发朋友圈。

她的动态第一条就是自己刚刚和宋冷月接吻的视频,甚至她点进去的时候还会自动播放,麦克风里都是她的喘息和砸吧砸吧的亲嘴声。

温染看得面红耳赤,现在又是晚上九点,刚考完试的学生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睡觉,点赞肉眼可见地增长。

她默默地坐在床上,抬头看宋冷月。

宋冷月站在门口,没出去,懒懒地倚靠在们框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板。

“宋冷月!”温染难免有些生气其实也没那么生气。

她生气阈值因为宋冷月一直很高,况且发都已经发了,点赞都有几个了,再删除不就是自欺欺人?

“不能满足我的要求,这点总没关系吧。你冤枉了我那么久,这点补偿也不行?”

也不是不行。

温染竟然真的开始思考所谓补偿,“这条视频换以前的冤枉一笔勾销?”

宋冷月没说话,靠在门框上,轻轻点头。

温染觉得这样也不错,宋冷月说一笔勾销就一定会一笔勾销,这样她们就能再思考以后的事。

她放下手机,没管朋友的询问。

宋冷月还没有走,还是盯着地板砖看。

“你还有话要说?”温染忽然有点紧张。

宋冷月点点头,抬头看过来,说话断断续续,“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温染垂下脑袋思考。

忽然反应过来宋冷月问的是她能不能不出去玩的事。

她沉默片刻,望宋冷月。

宋冷月见她这个表情,眼角沉下来。

温染一下子坐起来,脚踩着地板,“我还没说呢。”

宋冷月停在门口。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知所措,“我不也没说不行吗?”

“那行不行?”

温染叹了口气,“你给我点时间。”

*

宋冷月去了客房睡觉。

温染关上房间的灯,仰面躺在床上今天又没机会和宋冷月一起睡。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机在枕边响起来。

【陈里:你空间的视频?】

【温染:就是那样。】

【陈里:你和宋冷月什么时候关系好起来的,你们真的互相喜欢的话我祝福。但你不去mit的话,宋冷月就要去了吧。】

【温染:她也不去。】

她一直忘了和陈里说这个。

陈里生生打了一分钟的字,结果只发来几个字。

【陈里:我相信你。那我以后再也不说宋冷月的坏话了,宋冷月也出去玩的话,我们再把方慧敏也叫着吧,一起出去热闹一点。】

温染犹豫片刻,才回了一个嗯。

她其实还在思考刚刚的谈话。

温染心里真的不想成为宋冷月的金丝雀,可又害怕真的和宋冷月说清楚,她会真的不再留恋。

更何况她们现在本来就没关系,甚至重生前她们都签了离婚协议,真要分开的话就是一句话的事,宋冷月说她要去北城,温染一开始只觉得她说的气话。

现在想想,宋冷月是不是打着“如果温染不同意,她就去”的主意呢?

温染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还是有可能的。

她叹了口气,锁上手机,夜里梦见她和宋冷月真的离婚了。

强扭的瓜不甜,梦里宋冷月再见到她撂下这句话,然后就搂着一位看起来比她乖的女孩上了车。

她在那之后追着车跑,一直跑到惊醒,确认了她现在还是重生后的世界线才松了口气,低头看自己,退烧了,流了一身汗,衣服床单都湿透了。

温染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

被吓醒后一般来说都睡不着觉,她起床去阳台拿了一套衣服,站在走廊的浴室门口。

浴室左边的房间就是客房,温染手握着门把发了一会呆。

像是突然下定决心,她先把衣服放到浴室的洗衣机上,然后便站在了客房门口。

她轻轻握住门把,悄悄打开门来。

房间中央的床上鼓囊囊,看见这个场景,温染长长松了口气,想转身离开,却又鬼使神差地走进去。

轻轻在床边坐下,宋冷月仰面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精致白嫩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温染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一会,咬着上嘴唇,闭上眼睛凑过去。

心跳得越来越快,快亲到了肩被一只手摁住,“你怎么醒了?”

偷亲被发现了,温染不脸红,那么多年妻妻了,亲一亲怎么了?

她连忙坐起来,摸了摸发烫的脸,“就醒了。”

“难受吗?你量没量体温,再去吃一点药,我去把小笼包热给你吃。”

“不难受,晚上躺了汗,热醒的,我去洗澡。”温染朝着房间外跑。

“对了。”宋冷月叫住她,她往后看,“亲嘴不行。你没给我答案之前,想做什么都不行。你去洗澡吧,等你洗完就能吃饭。”

温染听见这话有点生气,“你就行?”

“你欠我的,所以我行。”宋冷月笑笑,从床上坐起来,“有没有人说你吻技变差了?”

温染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有人说她吻技变差?

这让她怎么回答?

回答有不就代表她和别人亲过,回答没有那就是她和别人亲过但别人没说不好。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坑,况且宋冷月该知道她清清白白!

这就是为了其他。

温染气得浑身发抖,瞪了宋冷月一眼,气哄哄地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宋冷月坐在白色的餐桌边上玩手机,桌上摆着两份汤包,都冒着热气。

她看了桌子一圈,拿着碗坐在宋冷月左边。

宋冷月瞥向她来,把自己的碗朝离她远的地方推了推。

温染眉头一跳,想起昨晚宋冷月说的话,抬起屁股把板凳朝宋冷月那边推

宋冷月似乎咬了一下嘴唇,“干嘛。”

“我一直在想。”温染挑破小笼包的皮,肉汤流出来,她连忙吸了一口,“你昨晚不会是因为我和她们拍照吃醋吧”

宋冷月的手僵在空中。

温染看见她这样,心里明白了大概,埋着头笑。

昨晚拍照她记着宋冷月可能会吃醋,所以一直和杨欣还有陈里保持着距离。

她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大概就是手指拼三角形这张了,“你不会是因为我碰了她们的手指吃醋吧,宋冷月,我上辈子加这辈子只牵过你的手!”

温染大胆了许多,干脆直接朝右靠在了宋冷月的肩上。

她伸手去搂宋冷月的腰,温染喜欢肢体接触,她真的很想多碰碰宋冷月,可宋冷月却扭着腰躲开,“不吃了。”

宋冷月从凳子上坐起来。

温染连忙拽住她的腕,“你至于吗?两笼包子呢,我吃不了那么多。”

“我有事。”宋冷月想从后面走向玄关。

温染用力拽住她,“这不才七点?”

“有事就是有事。”

“有什么事那么急着走?”温染语气冷下来。

宋冷月冷笑一声,“你吓我?”

“我没吓你。”

“你也吓不到我。”

“那我亲你行不行?”温染干脆拦着腰把宋冷月抱到腿上,这个举动没什么,她们以前在沙发一起休息的时候宋冷月就时不时坐在她腿上。

可今天宋冷月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挣扎地都大,温染心里又慌又乱,竟然一瞬间不知道宋冷月是真的不乐意还是装作不乐意。

她吓得松开了手,宋冷月跳下来,站在她身前红了眼眶。

“昨天的话,我是真的那样想。”宋冷月抱着胸。

温染想了*一会,明白了是什么话——如果真的不同意,不如干脆离婚,免得总是念想。

“我不是说了我在想。”她低着脑袋,飞快地念出来。

“那你就想,想好之前这些免谈。”

宋冷月朝前走,打开玄关的门,门吱呀一声,没有阖上。

“我只是回一趟家,宋家本宅。”

“真的不能亲嘴吗?”温染有些失落,昨天她根本没吻尽兴。

宋冷月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到底没回来亲她,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

宋冷月一去就是两天没有消息嘴上没说,空间还是更新了宋宅的照片。

温染趁着宋冷月沉默这段时间思考,她到底是不愿意做金丝雀的,可心里却也没有那么不乐意。

她想到了一句话——“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当金丝雀到底会失去自由,一想到这她就没那么乐意了。

这样就会引出一个问题,她既不想失去自由,也不想失去宋冷月。

如果可以,她希望宋冷月可以退几步,温染又忽然发现,上辈子不就是宋冷月退步的后果吗?

宋冷月问她在哪不是怀疑她出轨,而是希望她回家别和她们玩。

温染叹了口气,思考这些事比做奥数题还难,果然还是看书更舒服一点。

她干脆打开电脑,点开邮箱一封封查看邮件。

这一看就是一晚上。

温染也一直有一个习惯——因为工作原因,常常有夜猫子作者大半夜发癫和她哭诉:“审核又给她文章封了”、“我新书数据怎么那么差”、“又扑街了”。

有些问题她可以视而不见,可有些确实她必须得马上解决。

所以她的手机不仅24小时待机,甚至就连静音都不敢。

拜此所赐,她常常会在半夜爬起来回吵醒她的消息,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半梦半醒中的她特别听话。

温染下午两点醒,点开□□的时候,整个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愣住了。

手机上的消息刺眼。

【杨欣邀请温染、陈里、宋冷月、方慧敏加入了讨论组】

【陈里: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

【杨欣、方慧敏:好。】

【温染:宋冷月去我就去。】

温染揉了揉耳朵,耳朵热得发烫。

这条消息下面久久没人回复,所幸迟来的宋冷月发来了消息,【宋冷月:去哪?】

【杨欣、方慧敏:我都行】

【陈里:云南?】

【温染:你去吗?】

她这个句话发完又没人应了。

很明显大家都在等那个“你”说话。

【宋冷月:可以去。】

【温染:那我也去。】

后面大家又讨论了很多事,可她就跟某种乖巧听话的小孩一样,只跟在宋冷月后面说话。

【陈里私聊发来消息:温染?你还没睡醒?】

温染:

更让她生气的是,宋冷月竟然都没有关心她一句至于闹成这样吗?

她连忙切到和宋冷月的聊天上,指甲戳在屏幕上,啪嗒啪嗒的响。

“我在睡觉”几个字刚敲完,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想发送可宋冷月都没说话啊。

而且群里其实都已经讨论完了,温染忽然冷不丁地发现,她竟然找不到什么可以打开话题的话。

高考考完了、mit她们不参加了,就连志愿前些天两个人都说了两种大学,她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要她去问问宋冷月过得好不好?还是要宋冷月发来一个:在干嘛?

温染咬了一下嘴唇,到底还是没发。

心里酸溜溜。她点到小号上,再次用工作麻痹自己。

小号收到了几条好友申,《霸总》的作者秦时月也在。

温染先回复只签约的作者,然后特递点开和“秦时月”的聊天,【您好。我对你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书非常有兴趣,想和你签保底合同,请问你有意向吗?】

这时一个特别没品位的头像跳出来。

【宋冷月:醒了?】

温染看见宋冷月的话不知为何心里反倒是生起了些怨气,不想马上回复。

秦时月刚好回了消息。

【秦时月:保底合同是什么意思?】

【温染:均订低于1000时,更新1千字保底25元,但要求你至少日更4000字,且必须每日更新,均订超过一千的部分按照均订减去一千,和平台分成。签保底合同没有全勤收入。】

温染像是人机一样回复秦时月的消息,手指却一直点着多视窗,想切到宋冷月的聊天上。

宋冷月一直没回消息。

温染点进和宋冷月的聊天,回了一个“嗯”。

【秦时月:也就是我一个月保底会有3000元?】

这个钱其实实在有些少,温染觉得秦时月那本书成绩保底该会万均,可无奈,平台给她最高的合同就是这个了

【是的。但是超过1000均订的部分都会按照合同上的比例分成,我们平台的价格是千字3分,其实千字25的保底就是1000均订的月收入,你不会吃亏。】

温染害怕的是这个签书,现在不给好作者优待,未来出名了恐怕会轻而易举被其他平台挖走。主要还是老总编的目光实在没注视过网文,他坚定地认为纸质为王,可明明自己也开始看起了新媒体。

【秦时月:我签我签!怎么签啊姐姐!】

温染松了口气,却又忽然发现宋冷月一直没回消息。

她好奇地切回去,果然她回复了“嗯”后,宋冷月就真的没回复。

温染咬了一下嘴唇,【我之前在睡觉。】

宋冷月却是秒回,【你忙的话可以不回我消息。】

阴阳怪气她是吧!

温染啪嗒啪嗒敲着字,还没把字打完,宋冷月又发道:你忙吧,我下了。

你下个锤子!温染在心里吐槽!

手机□□挂着,哪用下线?

所以就是现在开始不理她是吧,行!

下一秒,宋冷月在隔壁群发了消息,【云南大理那边我家有一个避暑山庄,我们可以去那边住。】

很快,宋冷月就和她们聊了起来——单向下线。

温染微笑,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和我说话!

她真的气了,把群聊设置成不打扰,切到了秦时月那边。

【秦时月:[图片]这样填对吗?】

温染打开电脑,点进她提交的资料16岁!还比她小!

所幸现在签约没有年龄限制,忙完秦时月这套电子合同,温染把影印版上传到了青文总部审核。

她靠在椅背上,感叹在她还忙着和宋冷月争mit的时候,原来就有高手开始写《霸道总裁爱上我》了。

温染真的不敢想,这本书在全都是青春伤痛文学的时代,得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看了那么多年爽文,她清楚知道除非生活太顺心,不然谁看青春伤痛啊。

打脸总裁多爽?

可小说到底是小说,现实中的总裁可不听话。

温染切回到小群,阴暗地视奸她们聊天。

消息拉到最下面,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聊天停在一句话。

【宋冷月:我可以定到便宜的飞机头等舱,价格和经济舱一样,大家坐吗?】

其他人都会了“是”,只有她久久未回。

温染知道宋冷月这是在试探她忙不忙,可像知道她在忙什么,问不就是了?非要用这样的方法

温染心里骂着,还是老老实实回了“是”。

群聊接下来就开始讨论细节,宋冷月和她都没再说话。

温染切到和宋冷月的聊天,看着那个“你忙吧,我下了”

明明以前忙,宋冷月都会问“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顾然她不可能为了和宋冷月谈情说爱就把工作置于一边,宋冷月也只是开玩笑。

可现在,宋冷月问都不问,她又很难受。

温染叹了口气,把手机页面就停在和宋冷月的聊天上放到一边。

*

青文出版社里,文涛把视线从手机移到电脑屏幕上,一个人推开总编办公室的门。

江云走进来,“文总编?”

“这是哪来的合同?”文总编指着电脑屏幕,赫然就是温染刚刚提交到后台的记录。

江云看见合同内容,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声。

千字25的保底,这是出版社最高的合同了,却是和一个16岁的小女孩签千字25倒是没什么,写到30万字也就7500块钱。可这个温染还真是没有经验啊16岁,高考作文都还没写明白,上哪保证每天4000字的输出?她们出版社的杂志都是一月一刊,还最多就是一万来字,一个月15万字她们敢都不敢想。更何况一个月15万字不可能写出好文章!

“这我等会去问问温染。”

“这不是胡闹吗?还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她把青文出版社当成什么了?叫我们出版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说?”

“文总编,我马上就和温染说说。”

办公室的吵骂透过门缝传到大厅,坐一边的尚小书正吸着袋装酸奶,听见那个书名,一下子呼吸太快,呛了一下。

文总编也意识到声音太大,老脸一红,你瞧瞧,这谁听了不羞!

可尚小书却不是因为书名笑,她前阵子带薪休假,这几天才回来工作。

晚上看见工作群来了新人,就和小姐妹好奇地谈了这件事,这才知道出版社原来进了一位新的网文编辑。

她们编辑也负责网站,而且后台都是通用,当即她就登上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原本堆了一万多的投稿,竟然在肉眼可见地减少,而且她觉得温染给网站的改动,还挺合理。

说实话,线下出版基本收到的都还算合理,毕竟没人写几百字就寄过来。而线上不一样,没有门槛什么歪瓜裂枣都有,她们看了也很头疼,而一万字加那个表格,确实合理,她都没想到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弄出来。

早上醒来,她看见投稿只剩下几百份,然后就看见了最亮眼的标题《霸道总裁爱上我》。

她看到也脸红啊,可这个标题真的叫她心痒痒,想点进去看看完连载部分,她意犹未尽,这小姑娘写的真好!

尚小书觉得,老总编虽然迂腐,可不是看不出一个作者水平的人。

其实《霸总》的文笔不是小学生文笔,该流畅的地方流畅,该细节的地方细节,她看了都觉得好,而文总编这样骂,一定点都没点开看。

温染既然给了最好的合同,尚小书私以为文总编至少该点开看几行。

而且就论她们编辑的职业道德,也不该在看都不看的情况下随意对待一部作品。

办公室里,文总编摇了摇头,还是坚信自己的观点,“找个理由给温染辞了吧。”

*

温染觉得签了秦时月简直是捡到宝了。

这几天来,《霸总》恢复了更新,而且就像是合同签的那样一天4000字,有时候甚至还会多更一两千。

可秦时月这边让她高兴,某个人倒是一直没什么消息过来。

回一趟家,回得连话都不说。

高考后的第二周周一,温染一觉起来,天忽然塌了。

青文出版社的人事发来的消息:她因为合同提交不规范,被辞退了。

同时秦时月也来了消息轰炸。

【秦时月:书画大大!我书被封了!】

【秦时月:说我太黄太暴力!为什么啊!】

温染连忙安抚:你放心,我帮你想办法。

她点进小说页面,评论也在问怎么书被封了。

温染叹了口气,只能暗骂文总编不当人。

封书是一件大事,所幸现在网文并没有多发达,大家还保留着阅读纸质书的习惯,封个一两天还会看,要是放在未来只怕封一天就会有一半人弃坑了吧。

那些弃的可都是均订。

温染安抚秦时月别急,会这样她也不是没想过。

估计是因为她签的那本《霸总》让文总编觉得成了笑话,怪不得那个合同迟迟放在那没审核。温染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得去出版社走一趟。

所幸她现在有一个筹码,温染看了一下后台,嘴角轻轻勾起来。

这本书她放在了网站封面以及主页推荐首位,仅过了一周,《霸总》就收获了1000多个收藏,留存高达500。

这个数据很好了,现在网络小说还没到十年后那个爆火的状态,隔壁出了两本神作的网站日活才大几万,她们这个不出名的青文也算不错。

别看收藏少,但留存高呢。

温染拷贝下《霸总》的数据,披上一件衣服。

刚走进青文出版社,工位的编辑们就朝她丢来一个视线。

有个矮个子女孩稍稍她挥了挥手。

温染看出版社里没人理自己,只得先走过去,“你好。”

“我是尚小书,你入职那天我休息,所以我们没见过,你是新来的书画编辑?”尚小书问道。

温染点点头,“我叫温染。”

“你签的那本《霸总》我看了,我还打赏了一个100块钱的地雷呢!结果被封了。”尚小书小声说道,“文总编可生气了。”

“那文总编在哪?”温染也小声问。

“正在和人聊天,文总编虽然是老顽固,嘘,但是人不错。你好好和他说,他不会不同意。”尚小书说道。

温染看门牌挂着“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便知道文总编应该就在里面。

她冲尚小书点点头,快步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文总编。”

屋子里,坐在办公桌后的文总编眉头一跳,“进来。”

温染就连忙走进去,看见文总编脸色阴沉,心里也没多怕。

毕竟打工人嘛,又不是什么丫鬟还得看主子脸色,选择青文是她念旧,这辈子青文不要她,她也没贱到求着青文留自己。

“文总编。我猜你生气是因为我签的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温染开门见山。

文总编靠在椅背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口,苍老的面孔上露出几分审视,没说话。

温染在心里白了他一眼,装什么装,她未来也是总编,甚至出版的每本书都是畅销。

她把u盘递过去,“你不妨看一下这个数据。”

“什么数据?”

“《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点击、追读和预期均订。”温染直到现在都没听见文总编说“坐”,她告诉自己要懂事,要懂事!

文总编倒是看都没看u盘一眼,“我辞退你是觉得你不适合做编辑,你没有编辑该有的敏感,你还年轻,我认为你现在往其他方面发展还来得及,你放心,辞退你是我们出版社不对,会按照合同赔你工资。”

温染要不是重生来的,见文总编这样诚恳还真可能信了。

她觉得面子已经都给了,文总编只是单纯的自大、不可一世。

只是可惜秦时月这个蛮有前途的作者,她不为秦时月担心,既然没签合同书就还是秦时月的,她去其他网站,混得没准比在青文好。

温染挠挠头,最后劝一句,“要不你看一下?”

“我没什么可看的,你太小看我们青文出版社了,一个出版只能发售几千册的书,是要赔本的。”文总编摇摇头。

温染这下彻底明白了,文总编还是没转过来弯——网络小说不靠出版。

她也懒得再说什么,拿上u盘朝门口走。

手快要碰到门把的一瞬间,这时门从外面开。

温染看见门外的人影心脏一缩,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握住。

宋冷月怎么来了?

她抱着胸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有一位看起来还年轻,温染马上就认了出来,这是宋冷月未来的秘书。

原来近一周不理她,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温染目光右移,另一个也是熟悉的面孔。

青文出版社是商业出版社,有人投资的,那位应该是资方。

看见宋冷月进来她就瞬间明白了所有事这家出版社要改名了。

“文总编。这位是宋小姐,刚刚宋家对我们出版社进行看融资,现在更名为青文出版有限公司,宋小姐控股。”

文总编这才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冷月。

宋冷月扫了办公室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她身上,温染心里窝着气,一下子移开视线。

宋冷月哼了一声,凌厉的走到门口,“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开个会。”

温染想走。

“哦对了。你也来。”宋冷月指她。

温染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跟在她身后。

上辈子宋冷月也想掌控青文出版社,可她知道宋冷月那个性子要是和她在一个地方上班,她就不仅得应付同事还得哄着宋冷月,一直没理。

她该想到的,这辈子某人那么闲,前几天还说了那种话,怎么可能不对出版社出手?

温染啧了一声,拿上u盘出去。

门外吵吵闹闹,尚小书眼睛一亮,溜过来,“怎么了?”

“新来的老板叫我们去开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吧不会要裁员吧!我一直在摸鱼啊!”尚小书唤道。

温染耸肩,“还不知道呢,我们先去看看。”

会议室一张长桌,此时宋冷月正坐在大屏幕正前方,冷冷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

她的左边空着,右边坐着那位负责人,文总编瞧了宋冷月一眼,乖乖地在负责人右侧坐下。

温染进去的时候,宋冷月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所有人。

她跟着尚小书在桌子尽头坐下,等所有人就位,宋冷月左边还是没人坐。

那个位置多半是留给她的,温染就不过去也不可能过去!

宋冷月轻哼一声,“所有人职位不变。温染。”

温染被点了名,轻拧着眉站起来,“在。”

“你刚刚要给文总编看什么?”

温染便走到大屏幕边上,给电脑插上u盘,点开表格,“这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在首页推荐位一周数据。”

这方面就是她专业领域了,而且她也知道老板对数据不感兴趣,便直接说了结论,“《霸总》的收藏现在是1000,首章点击量1千多点。这代表点收转化率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而末点也有近800的留存。这代表《霸总》的收订比预期会是1:1,也就是说有一千个人点进来,就会有800个人付费。按照平台分成为千字3分来算,这一本收费当日更新万字,日收益就是300。以后保持日4000更新量,那么日收益还有140。”

文总编当即就说道:“140够干嘛?”

“您没有计算倘若这不是一本书而是多本书的情况下。”温染轻声念道。

这句话让很多人眼神一亮,在坐的大部分都是编辑,清楚累死累活到最后一本书都有可能不会出版。

可温染才来两周多,就找到了一本这样的书,要知道她们文库还有几万本书呢,哪怕只有100本可以收费,那也是一笔可观的首日,而且是按日计算,他们想做,也不可能只会有100本可以收费

“都只是预期而已,你懂什么出版?”文总编反驳道,“怎么可能有人会对这种书付费?”

“这本书看完,读者只会觉得意犹未尽,她们用不着再去书店买书,切出去就能看下一本。恕我直言,《霸总》确实没什么内涵,不如名著,可我觉得这本书会让人上瘾。”

说完,温染发现不仅尚小书,还有其他编辑也频频点头,“谁没幻想过有钱有势的霸总爱上自己啊,这本书就单纯满足了读者的幻想,就这点就能让读者爱不释手了,当代人已经懒得看青春伤痛文学和沉重的现实主义作品了。还望文总编跟上潮流。”

温染知道宋冷月一定向着她,不由得也有些自大起来。

文涛见自己被一个小孩子看不起,脸色涨红就想嚷嚷。

宋冷月一拍桌,“数据不会说谎。文总编目光有些短浅了,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尚小书、江云、韩香,你们在原有的岗位上再归到青文阅读1组,薪酬按两个人的拿。”

温染瞪大眼睛,“那我呢?”

宋冷月也和她杠上了,看都没看她,“你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温染:那我呢?

宋冷月:你说呢?

第25章25

◎宋冷月:我没有错,我只是单纯地想得到你◎

温染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现在宋冷月是总编,成了她顶头上司。

宋冷月在会议室里继续说了几件事,座位底下的人在宋冷月说话的时候交头接耳,听得并不认真。

这在青文一贯的会议上罕见,毕竟文总编说话的时候其他员工再不想听,也不会像这样窃窃私语。

大家并不服宋冷月,温染一时间好奇宋冷月会怎么做。

尚小书见她听得这样认真,凑到她的身边,静悄悄地问:“你认识她?”

温染下意识摇摇头,宋冷月终于站起来,“总编办公室现在我用。小冯,你带文总编去把隔壁的杂物间收拾装修一下,费用我出。温染留下,其他人散会。”

这句话让会议室鸦雀无声。

现在是下午三点,哪怕就是五点半下班,文总编也得在杂物室待两个半小时。

隔壁杂物间还算大,看起来却很小。因为里面堆的都是等着丢的旧杂志和坏掉的印刷机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空气中有股子很香的油墨味,倒是符合一位老编辑的身份但谁愿意在杂物间办公?

文总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没说冷哼了一声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也看出来宋冷月对文总编的态度不好,有些聪明人已经看向她,要说宋冷月什么时候和文涛起冲突,那就只有在刚刚的办公室了。

她和宋冷月年纪还一样大,会议结束还被留下来,大家不得不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尚小书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温染垂了垂脑袋。

会议室里很快就剩下她和宋冷月两个人,她坐在桌子这头,宋冷月坐在桌子那头。

这条长长的会议桌足足有10米,离得远了,宋冷月的表情在她的眼中都模模糊糊。

温染脑袋里忽然冒出一句词: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她捂嘴笑了一声,不过10米而已,哪到日日思念的程度?

她忽然又笑不出来了,因为想起上辈子她和宋冷月同床异梦再分房而睡,可不就是这样吗?

她们之间不该这样,温染心中忽然很难受。

宋冷月这时啪嗒一声丢下手机,温染抬头看,刚好迎上宋冷月的视线。

“你的岗位要变动一下。”宋冷月轻轻说道,话音有些颤。

温染点点头,宋冷月移开视线,手指卷着头发。

“你来做我助理。”

温染倒没有多惊讶,她在等宋冷月继续说完她的职位。

她料到了宋冷月会叫她做助理,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宋冷月再开。

“我们去办公室吧。”宋冷月站起来。

“我就当助理?”温染没动,坐在那反问。

“对。”

“不兼职其他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表情现在应该很丑。

27岁的时候,她们刚结婚一年。

那年她签下了《猫窝》,当年猫窝便卖出了影视版权和漫画版权,《猫窝》拍摄完毕后卖到了电视台,每周6晚8点黄金档放映两集。这条消息她刚发给宋冷月,当晚回家客厅就多了一台电视。那年秋季她每晚都和宋冷月窝在客厅追剧,当时她对宋冷月说过,能做编辑真是太好了,她很高兴能把一部好作品带到大众面前。

可现在宋冷月似乎要剥夺她做编辑的资格,明明宋冷月知道她很喜欢做编辑。

她当然可以选择辞职另寻下家,秦时月是她的千里马,她是秦时月的伯乐。带着秦时月,她也迟早会找到属于她们的伯乐。

可那之后呢?和宋冷月的青文对着干?成为高中那样的仇人?相看两厌?

温染不知所措

“去交接一下工作,把你的编辑号交给尚小书,然后来办公室报到。”宋冷月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

她没有走出去,门又合上,宋冷月转头看她,“你想要走也可以,现在你可以和我辞职。”

温染这才抬头看门口的人,一瞬间觉得宋冷月这样陌生。

这一瞬间她深刻明白宋冷月之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这样就可以了吗?”温染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

“嗯。你准备好了就来办公室找我,或者把合同带给我,我给你办理离职手续。”

温染摇头。

门吱呀一声阖上,再抬起脑袋,宋冷月已经从门口消失。

温染深呼吸,从凳子上站起来,腿却一软踉跄着往边上走了两步。

她抿着唇,用力挠了挠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出会议室。

听见这边的动静,大厅里的人都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温染没在意别人怎么样,她看着会议室正对面的总编办公室。

宋冷月正站在落地窗边上,摇起了百叶窗,隔着玻璃和她对视,坐到了办公室的桌子后面。

温染在大厅里巡视一圈,尚小书右边没人,一个人坐在背靠总编办公室前的工位。

温染走过去,尚小书搬了一个凳子放在边上。

尚小书用余光隔着玻璃瞅宋冷月,脑袋悄悄凑过来,“宋总编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年龄小,需要考核一下。”温染意识到不能说出她离职实情,她在帮宋冷月找借口。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帮宋冷月找借口。

刚刚在会议室里,不是她的话有说服力,而是《霸总》的数据有说服力,温染不是自吹,她既然发现了霸总的潜力,那她就是有功之人,她还没犯错,那短时间谁都不可能把她辞退或者调走。

可宋冷月就是那么做了,如果她如实道,加上文总编的事宋冷月肯定会被扣上年轻自大的帽子。

她不想宋冷月被人这样说,所以她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毕竟我才18还是暑假工,就给我那些说不过去。”

“你放心,《霸总》我也看好,等这本书完结了,你就能转正了。”尚小书小声说道,身子偏离电脑前,“你看,我也弄了一个新号。”

温染朝尚小书的电脑屏幕上看,看见那熟悉的两个字愣了片刻。

“你是清风编辑?”

“对。我才注册的编辑号。”尚小书又悄悄凑过来,“我告诉你哈,新来的总编那么小,还姓宋,肯定和那个宋氏集团有关系,谁倒宋氏集团都倒不了,我觉得青文现在很有前途,所以不打算辞职了。”

“你还想过辞职?”温染抿唇,尚小书逐渐和上辈子记忆里一位很有名的编辑对上来。

前世有家男频第一阅读站,其中的工作室组以盛产爆款和精品出名,一般的万均精品都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只签有十万均潜力的书,而那个组的责编就是清风。

上辈子清风自暴是从一家纸质出版社辞职才走进的网文行业,温染想到这,轻声笑了出来。

这样的话,即便她离开宋冷月,青文也会好起来。

温染朝身后看了一眼,宋冷月刚好把脑袋扭开。

她咬住上嘴唇,“那我就放心了。”

“怎么了”

“我现在是宋总的助理,书画这个号我当然不能留在手上。”温染拿出手机,“宋总叫我先把书画这个号交给你来保管。”

“诶。那我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工作?”

“你拿三份薪资。”温染强颜欢笑,“我帮你和宋总编说。”

“那我也不想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都快月底了,我还得催杂志那边的作者。网文这方面我又不太懂,只能看你签的那些学。”尚小书拼命摇着手。

这时前面的工位也有声音过来,“对啊小温助理,我们都不太懂,你说说你是怎么签的呗?”

温染便坐直起来,“其实你们都看看也就会了。”

“不就是爽吗?这还不简单。”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尚小书轻声道:“江云是文总编的粉丝。”

那就是看不起网文的那类人,不过上辈子她来的时候已经没看见她了。

温染解释道:“也不是照着《霸总》签,那类书一般是看运气,大家也可以多看看其他网站的书,碰上好看的就分析一下为什么好看,然后签同类型就好。不过对于我们网文编辑来说,最主要的薪资来源还是可以稳定上架吃全勤的作者,宋总编据说要要加一个奖金,只要有一位作者可以吃满全勤,我们就有100块钱的提成。”

这也是上辈子大多网文编辑的收入模式,毕竟能吃全勤的作者,少说也能到500均订的程度,网文就是比量大。

“哼。”江云冷哼一声。

其他人看见江云这个态度也闭上了嘴,温染不再理会江云,从编辑群加了尚小书,“书画的号我发给你了。”

“我会好好保管。”尚小书说着开始尝试登录。

等书画的账号跳出异地登陆提醒,温染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两辈子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个编辑号交出去。

她在位置上坐了很久,和尚小书打了声招呼,僵硬地走向总编办公室。

吱呀一声,宋冷月欣喜地抬起脑袋,只看见温染闪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框边上玩起手机。

宋冷月心像是被手握紧一样抽搐了一下。

文总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了办公室,现在房间里干干净净,只剩下她和温染两个人。

宋冷月知道这样做温染一定会很生气,可气又怎么样?

她就是单纯地想得到。

是,她上辈子已经和温染结婚了,18岁到26岁,再到36岁。整整18年,如果一个人可以活满100岁,那她生命里的五分之一都是在温染的陪伴下度过。

假如*再算上那些她和温染针锋相对的时光,15岁上高中到18岁成人,那又是三年。

而上辈子她只活到了36岁,这样一看,她人生将近一般的时光都有温染的存在。

她已经得到的够多了,可宋冷月就是觉得不够。

她想让温染每时每刻都陪在她身边,她真的很爱很爱温染,爱到如果不能把她牢牢抓在手中,不如就干脆放弃。

她知道陈里的死对温染影响很大,所以为了温染上辈子很多年她都是这样过的——不想温染出门玩,却害怕温染真不出门又不高兴,狠下心允许她出去,然后一个人在家里盯着手机,数着秒等温染回来。

那样的生活太痛苦了,包括离婚闹别扭,其实都是在要求温染就范。

她真的那样想,如果还像上辈子那样活,不如早点戒掉温染,免得以后的日子痛苦。

所以病态一点又怎么了?

反正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正常人,她这辈子就要把温染牢牢地握在手中。

“把百叶窗拉上。”宋冷月想亲亲或碰碰温染,她不想让别人看见。

温染却没有一点反应,继续看手机。

宋冷月心里有点不耐烦,她恨不得走到温染跟前,抢走她的手机好好看看她在和谁聊天。

可现在在外面,家丑不外扬,她得给温染面子。

宋冷月再重复,“把百叶窗拉上。”

温染照旧站在那不动。

她深呼吸,一点也不喜欢温染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可是现在她总不能站起来叫温染过来。

宋冷月拿出手机,在□□上给温染发了一句:把百叶窗拉上。

这已经不是拉不拉窗帘的事了,而是温染听不听她的话的事。

她不敢真的对温染说分开,事到如今她害怕破罐子破摔,温染真的说分开。

如何分辨是看温染辞没辞职,只要不辞职,现在就只是闹别扭,她得由着温染来。

3遍说完,温染没动静,宋冷月憋着气乖乖坐着。

坐着坐着,越想越气

“我叫你把百叶窗拉上你听不见吗?!”宋冷月用外面听不见的最大声音说道。

温染这才面无表情地抬起脑袋,宋冷月咽了口唾沫,等温染去拉窗帘。

半天她却还是没动,宋冷月一阵无力,摊在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

她故意抽泣一声,装作气哭了。

温染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没动静。

宋冷月想:温染真的想气死她,不然怎么可能她哭了都不来安慰自己呢?

她又不是真的想让温染不再当编辑,真的真的温染怎么样都不就范了,她总不能真的让温染跳槽到其他出版社。

等温染真的给她气死,她不还是会把责编的位置给温染吗?

她就是想让温染听话!

整个下午,温染就一直靠在门口没动。

下班时间五点半,几乎是刚到这个点,宋冷月就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我下班了。”

门就要被打开,宋冷月叫住温染,“你作为我的助理,把办公室扫了再出去。”

温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门去洗手间拿来拖把和扫帚。

宋冷月不想在房间干扰温染,拎着包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青文出版社一点下班的迹像都没有,工位上还有许多人在打电话敲电脑,文总编在装潢市场看瓷砖,她刚刚从小冯那得知,只有尚小书一个人在下班时间刚到就溜了个没影。

宋冷月见最后一个人打完电话,拍了拍手。

大家看向她来,她宣布:“回家后你们工不工作我无所谓,但在我这里不许要你们加班,也没有加班工资,你们可以下班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叫韩香的人率先拎着包站起来,“宋总编,我妹妹生病了,我先去看看她,就先走了。”

宋冷月点点头,韩香走过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起来,只有江云一个人还留在位置上小声讲电话。

她有些不高兴,上辈子她是专门搞风投的,手下有很多公司。从业那些年里,她基本上是投一家成一家,有没有过失误?当然有。

而那些“有”,多半是因为有人在公司出事,所以她投的公司都有一点要求,必须到点下班。这样说有点冷笑,但出了公司被人撞死,那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她对当着自己面加班的人很反感。

“你也可以走了。”宋冷月等江云打完电话提醒。

“我下班回家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我想着今天再多做一会,明天周五后天双休就能轻松一点。”江云笑了笑。

宋冷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时一道香风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看着温染的背影,心中一阵急迫,对江云撂下一句话,“我不喜欢别人加班,你真想工作就把东西带回家。现在你可以走了,还是要我请你下班?”

宋冷月瞥了脸色涨红的江云一眼,拎上包跟出去。

时间已经是傍晚,南城的商业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她早就联系了小冯过来接她,为的就是现在能和温染一起下班。

宋冷月追出大厦门口的时候,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摇下窗。她冲驾驶座的小冯指了一个方向,示意她跟上,人行道上到处都是着正装拎着公文包的白领,小冯瞬间就找到了目标。

喇叭声彼此起伏,宋冷月追到温染身后,拽住她袖子,“我送你。”

温染没应,跟一头横冲直撞的牛一样埋头朝前走。

宋冷月这下真的生气了,今天一下午她们都没说过几句话。

“你是要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的意思吗?”她挡在温染身前。

温染瞅了她一眼,扭开脑袋,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这才满意地对小冯招手,“上车。”

温染麻溜地去了后座,宋冷月跟着坐了进去。

车厢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宋冷月期待温染说些什么,她们却只是对视一会,温染便靠在车窗上,望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很快车就在温染家小区门口停下,宋冷月一直把她送到楼底。

今晚她不跟温染上去,没有下车的意思。

温染一言不发,拉开车门。

宋冷月看着她真要下车,追过去,拽住她的袖子,“温染。”

温染背对着她站在车边。

宋冷月攥着衣摆,“路上小心。”

都到楼底了,哪有路上小心一说。

她觉得自己有点傻,温染却回头冲她一笑,“你才要小心。”

“嗯!”她一瞬间觉得之前的不高兴整个一扫而空了,心情都高兴了不少。

温染快步朝单元楼走,车在身后没动,她直到走进电梯,才在门要闭合的一瞬间看见宋冷月离开。

站在电梯里,她长长叹了口气,以后怎么办呢?

交出编辑号的第一个晚上,她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晚上的呆。

温染不是那种会给自己加班的人,但她可以不加班,却不能不给她加班。

她可以拿着编辑号登录青文阅读后台一动不动一晚上,但却不能剥夺她登录的权力。

实际上因为青文阅读后台很老,她还是可以登上去,不过她连书画那个号和邮箱都交出去了,自然是没办法审稿。

她便只能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后台,放空大脑。

就这样,周五和周四一样一天过去,她身为助理,伺候好宋冷月就是任务。

温染可以在下班后和宋冷月好好说话,却不会在上班时给她好脸色。

倒水?拉窗帘?她什么事都不可能干。

她不会主动辞职,她就坐在门口玩手机宋冷月特贴心,害怕她站着玩手机累,在门口放了一张板凳。

她也没有那么贱非要站着,坐着玩手机还有钱拿,她干什么不坐?

高考后的三周眨眼间过去,周一,距离出成绩只剩下一天。

下班后,温染熟练地坐进宋冷月的车,今天宋冷月没有从另一侧上车,而是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她的右边。

温染放下手机盯着她看,宋冷月没看她,看着窗外,对她摊开手,“手机。”

温染没说话。

“你准考证号码也给我。”

“干嘛?”温染察觉到了不对。

宋冷月平静说道:“我帮你填志愿。”

她还以为听错了,可宋冷月并没有纠正。

温染刚想反驳,宋冷月语速飞快。

“你可以不给,那你不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就是了。你觉得当我助理不高兴也不可以不当,辞职就是了,我都无所谓。”

宋冷月装作若无其事地望着窗外只要忽略她颤起来的手。

这已经是宋冷月但三次主动对她说辞职了,都说人越害怕什么就越会装作若无其事

温染有些无奈,到底是谁在有所谓啊?

【作者有话说】

温染:这是一场豪赌,赌谁先急。

宋冷月(好哭诱受版),咬住嘴唇,拉着温染的袖口撒娇:听我的话,好不好嘛~

ps:昨天忘记了,这章和上一章下评论抽10个红包~

第26章26

◎重生一次,咱们不如换个活法?◎

温染觉得她要做的决定是一场豪赌。

对于志愿这件事,她一直没有过多怀疑。

如果说重生回来第一天,在她还不确定宋冷月有没有重生的时,会怀疑宋冷月去其他学校不奇怪。

但当确定宋冷月也重生后,温染能一口咬定宋冷月一定会去她们一起长大的大学。

结果到了今天,听见宋冷月那些发言,她又迟疑了。

有时候宋冷月就是一根筋,既然她认定不然干脆分开,就一定会干脆分开。

可温染也不可能把志愿交给宋冷月填,有些事她可以妥协,有些事不可能妥协。

志愿这件事,虽然爸妈说随她怎么样,但怎么也必须得和爸妈商量一下才行。

爸妈虽然有点对她不管不顾,但在生活上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都说学习是为了自己,可她实际上现在也只有用成绩报答父母。

让她们看见自己的好成绩,让爸妈高兴高兴才是正确的事。

填志愿这样的事她不可能全权交给宋冷月。

这件事温染是不可能对宋冷月松口的,她看着车窗那边的人,摇摇头,“志愿我是不可能给你填的,职位我也不会辞去。”

“那就是‘不’的意思?”宋冷月嗓音颤抖。

温染咬住嘴唇,“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这就是你想好了的答案?”宋冷月低头攥紧裤管。

她低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不是。”

“你在钓着我吗?”

“不是。”温染这次摇摇头。

“那你一会是一会又不是,不是什么?”

“不是我的答案。”她握紧拳头,“说到底最开始说离婚的不是你吗?”

“你签字时也不逞多让!”

宋冷月又哭嘤嘤地看过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给还是不给!”

温染打量着自己的爱人,宋冷月双手揉在眼角旁边,泪就跟不要钱一样从眼角一滴一滴流出来。宋冷月很好看,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可要问还有谁比宋冷月更漂亮的话,温染觉得那就是哭起来的宋冷月了。

她不忍心说出“不给”,她的答案也不是明确不给。

给的话心里会不舒服,不给的话心里也不舒服,满足宋冷月已经埋进她骨子里了,温染不忍心拒绝

所以她趁着宋冷月不注意,拉上这辆轿车前后座隔离带的窗帘,把宋冷月搂进了怀中。

宋冷月没有反应过来,在她怀里眨着波绫波零的大眼睛。

她舔了一下嘴唇,闭上眼睛,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宋冷月的脸颊侧面。

“别闹了,行吗?”温染轻声说道。

宋冷月不再流泪,嘴里却还是一个劲地抽泣。

温染握住宋冷月的手,“别闹了吧”

“你觉得我是在闹吗?”宋冷月甩开手。

她低头看空荡荡的右手,一阵莫名奇妙的伤心不知从何处来。

“过些天还要去旅游呢,好不容易说好的,我们有什么话等旅完游再说不好吗?”温染不想这样好不容易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就这样浪费。

上辈子宋冷月不和她的朋友玩,但这辈子不仅主动召开了同学聚会,也会主动在小群里说话了。

温染很乐意看见宋冷月这样改变

“你觉得我没有和别人出去玩重要”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温染惊讶地抬起脑袋,宋冷月冷漠地盯着她,她马上就明白了。

就连她和朋友出去玩宋冷月都会吃醋吃到找上门亲她,那又怎么可能是真的乐意和她出去玩?

温染一时间手足无措,她叹了口气,再次望向车窗外。

有些事,果然还是不得不做的。

“唉老婆,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

似乎是这声老婆,让宋冷月冷静了下来。

她偷偷握紧拳头,把藏了很久很久话一字一顿地告诉了宋冷月,“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重活一次,是不是要换个活法呢?”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

换个活法,可以理解为不爱了,换个老婆,也可以理解为单纯地认为重来一次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各自都换个心情。

重生到现在,温染是完完全全看出来了,那份离婚协议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离婚,而是激起她的占有欲,想把她牢牢拴在手心的手段。

假如她们都没有重生呢?温染也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

实际上如果没重生只有一种可能——她们相爱了那么久,彼此都已经是离不开对方的形态了。宋冷月完完全全走进了她的生活,她下班会第一时间想宋冷月在哪,回家做饭也会思考今晚做什么给她吃。

假如她们没重生,可能不会过多久她们就会重新复合,哪怕彼此都还跟以前一样闹。但毫无疑问的,经历过这次离婚那离婚协议就会成为限制她的手段。

她可以想到,以后吵架宋冷月搬出那两个字她就会妥协,毕竟她是不可能再签一次的。

“开车吧。”宋冷月拉开窗帘,对着驾驶座的小冯说道。

温染没去看宋冷月怎么样,车很快就回到小区,这次宋冷月没有对她说路上小心。

回到家里,她把浴缸放满水,浑身浸泡在温水中。

一阵疲惫莫名其妙地蔓延至四肢,她这瞬间好像觉得成为了史莱姆,浑身软得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好累啊,温染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竟然有点儿恐惧。

她真的有点害怕宋冷月这样闹了有时候她甚至会去想,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

南城,宋家本宅。

无论回来多少次,宋冷月都觉得这儿的气氛令人窒息。

装着豪华吊灯的客厅底下,相貌相同的人面对面坐着玩手机。如果只有一个两个人还好,可人数在6个以上时就会叫人反胃。

父亲的两个弟弟像是不认识父亲,父亲两个弟弟的妻子也好似不认识自己的丈夫。她的母亲在厨房和菲佣相谈甚欢,宋冷月走进家门的时候,听见一声冷哼。

“吃饭吧。”父亲宣布道。

今晚是家族聚餐如果不是为了爷爷的财产,装成一家和谐的样子,没人愿意来这个死宅。

宋冷月在心里笑了一声,可怜一般打量了父亲一眼。

明天就出成绩了,可父母却从未问过她一声考得怎么样,

如果不是重生过一次,她可能只会当成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她们的女儿。

但上辈子她可是从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那儿知道,今天父亲为了奖励妹妹,像是所有爱孩子的家长那样,给妹妹买了升学三件套——一台价值2万的外星人笔记本、最新的水果手机和最新的水果平板电脑

说起来真可笑,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只比自己小1个月,而妈妈为了生另一个妹妹,去国外旅游了一年家里人也不管不问。

在她们宋家秦家眼里,有一条潜规则,只要不抹黑集团,似乎对这些并不在乎。

宋冷月对这些厌恶透顶,上辈子得知这件事后她连财产都没要就断绝了关系。

从那天起她的亲人就只剩下温染一个人了所以宋冷月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只是想要一位永远爱自己人而已。

如果温染也离开,她在这个世界便像挂在老门扉的风铃一样,孤零零一个人。

两位叔叔吃完饭连水都没喝就走了,父亲借口公司有事也驱车离开,母亲则是说早就约好了朋友出去玩,一个小时前家里还有一片人,现在10分钟所有人就走光了。

宋冷月看着菲佣在收拾餐具,一时间觉得这么大的房子简直就是买给佣人住的。

她摇摇头,自个也不想待在跟鬼屋一样的房子里,也叫小冯接她去了龙湖别墅。

第二天她没去出版社,手机上也收到了温染请假的消息。

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回复着方慧敏和班级群里的消息,晚上七点三十分整,她登录网站嗯,分数比上辈子高了几分。

能上南城大学。

她拿起手机,切到和温染的聊天上。

她想问问温染考多少分,去哪个志愿。

宋冷月觉得温染会去南城大学,真的,一点都没怀疑。

但万一她不去呢?

万一温染手滑了落档了

总之,只要不是她帮温染填,她真的害怕。

而且,如果温染真的要去南城大学,那她填志愿和温染自己填有什么区别?

宋冷月盯着温染的头像,十分钟过去了,温染竟然就连汇报都没有一声。

鼻子有些酸,她揉了揉眼,揉出一把泪。

她抱着膝坐到沙发上,发现原来人在极度悲伤时,心竟然没什么感觉。

*

温染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和宋冷月不是这个样子的。

宋冷月最开始很温柔、很文静,和高中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再加上换了一身打扮,在大学第一次公开课见面时,她没敢认还是宋冷月主动和她搭的话。

逐渐熟络起来,她发现不骂她不对她皱眉的宋冷月真的很可爱,而且那段时间的她完全就像是一副流浪猫的样子,她悄悄哄两句,宋冷月都会抓着她的袖子撒娇,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像猫咪的女孩。

那段时间温染把所有心都放在了宋冷月身上,她本身也属于那种不会拒绝的人,只要宋冷月撒一撒娇她就缴械投降了,第一次做那些事,她也一点力气都不敢用,害怕宋冷月会疼。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冷月对她的要求越来越多。

宋冷月很爱她,很爱很爱的那种爱,温染不想让那些爱成为她们的阻碍。

她叹了口气,目光移到电脑屏幕,高考的成绩出了嗯,比上辈子少了5分,去顶尖那两所可能进不了好专业,但去南城大学的话很稳。

手机上,陈里问了她考多少分。

她把分数截图过去,而陈里的分数和她印象中一样,没有因为她重生就产生蝴蝶效应。

和陈里聊完,她切到了另一个聊天。

宋冷月没有发来消息,从那天她们分开,两个人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

温染闭上眼睛,摁住从胸口而来的一阵焦虑。

出完成绩的第二天,小群里热闹哄哄。

【陈里:我们几号出发?】

【杨欣:我考得还不错,随时都能去。】

【方慧敏:@宋冷月@温染,你们呢?】

温染装作不在,宋冷月也没有动静。

群里没有因为她们不说话就停下聊天,陈里还有杨欣发了很多云南那边的相片。

大概10分钟过后,宋冷月发来一张照片。

【宋冷月:这是中航的兑换券,什么时候兑换都行。】

【陈里:那我们三天后出发?】

温染看着那一排“嗯”,跟在最后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她约出了尚小书。

这件事她没有和宋冷月说,温染觉得宋冷月有错,也并不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冷月能说出让她当金丝雀这件事,毫无疑问就是宠过头了。

她们间原来的相处模式该是错的,她们得换一种生活方式。

坐在咖啡店角落,温染紧张地端起美式抿了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没“请示”宋冷月就约其他女孩出来,她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这种负罪感在尚小书化妆而来时更深了。

“好久不见啦。”尚小书要了一杯拿铁。

她点点头,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从边上的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表格,“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这是你做的?”尚小书盯着表格张大嘴。

她当助理那天就开始着手这份表格,她把自己觉得可以的书都记录下了一周的数据,也重点列举了一些看起来有前途的书。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根据记忆和经验,列举了一份未来两年爆款标签。只要按照她给出的标签签书,她敢保证一定签一本火一本。

“我想请你多帮我保管书画这个号一段时间,当然我会给出好处。我研究了一下最近的市场,列举了一份有爆款潜力的标签。”温染抿抿唇,“网文本质上是商品,要说最像什么商品我认为应该是食物。你尝了一块蛋糕,觉得不错,但很快就吃完了。这时你就会去找第二块,第三块《霸总》也是那样,这本书会火,看完这本书的读者会意犹未尽,想看同品类的书。我列举的这份名单里,有些作者已经有意识开始模仿《霸总》了,虽然数据不出色,但这些人无疑领会到了网文的真谛,稍加培养一定能出成绩”

“真的很难想象你是高中刚毕业。”尚小书的拿铁来了,她倒入牛奶,用勺子搅拌起来,“我不要,也不想要。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把我卷入一件很麻烦的事里,我对你印象不错,这是我来见你的原因。我其实也没年长你几岁,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姐姐,但姐姐不想被牵连哦。”

温染笑着摇摇头,“书书姐你误会了,这不是什么麻烦事,只是我还是个学生,这份工作也单纯只是兼职。”

“那也很麻烦,那个秦时月就够麻烦了,你说她一个学生,是怎么做到在上完晚自习的情况下还能码4000字深夜还能找我聊到两点?”尚小书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温染默默抿着因为加了很多糖甜到发腻的美式

十分钟后,尚小书叹了口气,“唉”

温染知道这事多半是成了,欣喜地抬起脑袋。

“只是保管就行,但有个条件,你把你小号给秦时月发过去,我不想再陪她彻夜相谈了。”尚小书把拿铁一饮而尽,无奈地瘫在了桌上。

温染心里又高兴又难受,也趴在了桌上,“只是一段时间而已,我可喜欢编辑这个职业喜欢得不得了。”

尚小书一副疲惫的社畜姿态无力地抬起手,“我以前也喜欢,直到你真的上班就不喜欢了,相信姐姐的话,没有任何人喜欢上班。”

温染听着这话不禁想起上辈子刚入职青文那段时间,那时她每晚回家可都是累得恨不得睡上一天一夜,她用力附和道:“深有体会。”

“你才多大啊你。”尚小书笑骂。

温染却没有回应。

一想起上辈子那些和宋冷月间的回忆,就跟不要钱一样不断涌入脑海。

*

温染已经3天没和宋冷月说过话了,就连请假也是在办公app上申请。

今天就是出去玩的日子了,温染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拉着行李箱出门。

坐上了出租车,她打开手机,点进那个还算可爱的动漫头像还是没有收到消息。

宋冷月不会不来了吧,温染不由得这样想。

如果不来,她也不想去,虽然她对云南很感兴趣,可说到底她是绝对不可以和别人出去旅游的。

她还没残忍到把宋冷月丢下自己一个人出去快活那种地步真是娶了个好麻烦的老婆。

温染叹了口气,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她一下子点进去。

左下角没有变成添加好友她刚才怀疑被宋冷月删了,以前删过一次,她气得一直没理宋冷月,后来没过半天宋冷月又主动加回来,对她埋怨了好久。

温染烦躁地挠挠头发,总觉得从那天以来,她满脑子都是宋冷月。

她也快疯掉了啊

出租车在南城国际机场停下,她走到门口,隔着好远就看见陈里戴着一顶大草帽冲她挥手。

温染点点头,发现人差不多来齐了,除了方慧敏和宋冷月。

她们便在门口等,没机票进不去。

没过多久方慧敏一个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蓝色信封,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道:“机票在我这,咱们运气好,换到了一个包厢,刚好五个座位。”

“票怎么在你那。”温染下意识问道。

陈里看了她一眼,当即问道:“宋冷月不来吗?”

这句话叫空气安静了几秒,方慧敏为难地看身后,“我不知道啊,宋冷月没回我消息。”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杨欣提议。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温染拿着手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来,“不进去吗?”

温染松了口气,连忙转身,看见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宋冷月不知何时竟然做了造型,头发烫了一遍,还染成了浅咖色,配上小个子,看上去又灵动又可爱。

她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宋冷月卷卷头发,裹紧身上的白色外套,先一步朝机场里走,“走吧。”

中午12点的飞机,到了昆城下午3点过半。

虽然云城省会素有花都之称,景点与理城和丽城相比却少了许多。

况且这次出来她们花的钱其实都是自己的奖学金,她和宋冷月一个人都有整整一万,其次是陈里和方慧敏,一个人5千,最后才是杨欣,只有3千块钱。

预算不多,而在昆城停留一天,宾馆钱就够她们坐一趟高铁了。

最后还是决定干脆直奔理城,四点半的高铁,落地已经是六点。

夕阳西下,宋冷月早就约好了车,又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一栋富有古韵味的院子跟前。

院子里有座小楼,两层高,外观是青石砖垒成的,有爬山虎,像是古代的客栈。

理城最出名的就是古镇,度假别墅修成古镇样式她们并不意外。

可也正是因为“度假”的原因,这栋小楼只有四间房——主卧大床房,客卧单人间。

大家的视线呲溜一下落在了她和宋冷月的身上。

温染不觉得害羞,只觉得尴尬。

她用余光看宋冷月,宋冷月平静地望向她。

她点了点头,宋冷月一言不发,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打开院子的门锁。

再用密码锁开了客栈的门,宋冷月径直走进二楼主卧,陈里凑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道:“这个给你。”

一盒东西塞进了她的手中,温染低头看手心,楞住了医用硅胶XX。

“我先去休息喽。”陈里留下碍事的东西跑进了一楼客房。

温染红着脸,连忙把盒子塞进包里,噔噔噔地上楼。

推开门,她紧张地心都快跳了出来。

看见屋子里的模样,她又瞬间冷静下来。

宋冷月在床和衣柜之间,打了一张地铺。

【作者有话说】

hehehe,会扭一点,但绝对是he。

宝子们,留点评论喵~

ps:推推预收《认错了,我真不是你白月光》,酸甜口追妻破镜重圆,超好吃~

文案如下:

江月儿少时和尘安同桌,觉得她真是一位霸道娇惯的人。

直到真的相处完一学期,她彻底被尘安吸引,也彻底忘记了医生的话——剩余的时光里,最好还是平平淡淡。

18岁那天,江月儿鼓起勇气对尘安表白。

“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因为医生说我这种心衰术后也很难活过10年。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上你也不该和你表白,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句对不起把她打回原型,江月儿心灰意冷,从此消失在尘安眼前。

*

28岁的尘安是世界国际象棋特级大师,距离大满贯只剩一个女王。

回国采访那天,有记者问:“当你拿到所有名誉,你会选择结束职业生涯走入平常生活吗?”

尘安淡然一笑,“不会。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尘安心底有一位死去的白月光。

她明明能为那位白月光最后的人生添些多姿多彩,可却因为懦弱逃去了北城,连她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一生不娶,是她自己在惩罚自己。

直到那天北城,她看见那家小摊后熟悉的身影。

“你是江月儿吗?”尘安欣喜若狂。

江月儿正为顾客炒着薯条,头也没抬,“认错人了。”

*

江月儿很庆幸自己活过了10年,可这也意味着以后的日子她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她看过尘安的采访,既然尘安已经释怀,她不可能再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扰乱别人的人生。

尘安却不这样想,以前她懦弱过一次,这次她不允许自己再懦弱。

第27章27

◎你觉得我是不给老婆睡床的人吗?◎

晚上她们五个人一起出去吃。

8点左右从客栈出来,旁边的马路尽头就是大理古城。

到底是景点,即便是晚上这边还是黑压压一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