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2 / 2)

因为第一要务是吃东西,温染便按照地图显示带着大家去了小吃街。

小吃街道铺着青石砖,各种摊子应有竟有,杨欣爱吃东西,一直往各个摊子前跑,温染也目不暇接,最后杨欣冲她们招手,“耗牛串!”

温染听见呼唤,把目光从糖人*摊上移开。

那家耗牛串摊一根肉串堪比法棍面包大,她和陈里一起追过去。

杨欣买了五根,分给她们一人一根,问:“宋冷月呢?”

温染回头看,明明刚刚宋冷月还跟在她身后。

方慧敏解释,“她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

回来的时候,宋冷月手上提着五根糖人。

温染看见那个袋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一瞬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酸涩。

宋冷月把糖人分出去,给她留下一根锦鲤。

温染手握着锦鲤,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陈里带着杨欣跑到了前面,留给她和宋冷月属于自己的空间。

温染也没急着追上去,和宋冷月一前一后走。

“不吃就浪费了。”身后传来小声嘟哝。

“谢谢。”温染轻声回应。

宋冷月哼了一声,走到她的身前。

温染笑了一下跟上去,又逛了逛,她们在十点前回了客栈。

客栈成四合院式,从进门客厅所在的南房去院子,正对南房的是雅苑,二楼主卧次卧,一楼两间客房,左边西楼是茶室,右边东楼才是洗漱的地方。

其他人洗漱要去东厢,整个客栈只有主卧带独立卫浴。

温染从包里拿出带来的洗漱用品,先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宋冷月站在她的包前,盯着她的包包发呆包里有陈里送的指套。

宋冷月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抱着衣服洗澡去了。

温染脸上爬出一片绯红,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宋冷月洗澡用了很长时间才回来。

温染看着站在床边擦头发的她,在床头坐了一会,翘起二郎腿,“你觉得我是不给老婆睡床的人吗?”

宋冷月扫了她一眼,擦着头发,“我不知道。”

“你烫的头发很好看。”她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宋冷月低头盯着地上看了一会,还是坐到了床边。

温染话音一转,看窗外,“去烫头怎么没和我说?”

“你见尚小书不也没和我说?”

她听见那个名字心口猛地收紧,宋冷月却没有预料中那样生气,反倒平平淡淡地说道:“我让她当责编了,问了她几句话,她就什么都和我说了。”

宋冷月沉默了一会,“包括你叫她姐姐。”

“你应该知道我”

“我知道。”宋冷月一直在床边坐着,没有躺上来,“我都知道。”

温染嘴吧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以前的话她可能会问:你生气了?

然后宋冷月就会冷漠地说:嗯。

然后她就会想方设法哄,用各种手段讨好。

实际上温染知道宋冷月没有生气,宋冷月也知道她知道没生气。

这就像她们间的某种情趣那样,她喜欢这种宠着宋冷月的感觉,宋冷月也贪恋她的偏爱。

但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久了,不可能一成不变。

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热恋了十年,这种激情也总归会有消缺的时候。

她在30岁往后时没有太多精力去宠宋冷月了,就跟尚小书说的那样,每天上班累的要死,下班还得再伺候一个“孩子”,谁受得了?

可宋冷月却不是那样,宋冷月家庭背景太复杂,爱她可能是这辈子第一次爱人,这种感情没有随时间消磨殆尽,反而源源不断生机勃勃。

温染自认为她没宋冷月这么有本事,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到底喜欢宋冷月哪点?

她说不出来,硬要说可能会给出“可爱”、“漂亮”、“对她温柔”这些理由,但实际上她们相爱纯粹就是她觉得宋冷月长得不错对她又好,然后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没那么轰轰烈烈,却也不是一时兴起。

她能肯定以后一定会陪宋冷月走下去,温染觉得这就足够了。

房顶中央亮着一盏黄色的吸顶灯,宋冷月坐床边,往床头挪了挪,裹住浴袍,“你之前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

“我们要换个活法。”

温染心头咯噔一声,紧张地看宋冷月,“上辈子,你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了。”

“你想说我做错了?”宋冷月坐起来,直视她的眼睛。

“没有。你做的对,我不觉得你和你父母断掉有什么。”

宋冷月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想说我那两个妹妹?”

“嗯。”温染见过她们几次,觉得她们不像坏人。

私生子并没有错,错的是她们不负责的父母。

温染想着如果宋冷月有个妹妹,会不会好点。毕竟亲人这种东西,平常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失去才会痛彻心扉,她在这件事上深有体会。

她不想多年以后自己走了,让宋冷月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们和普通人家不同,异性恋爱会有孩子,孩子会为她们养老,哪怕有一天有一方先行离开,另一方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人。

可她们不一样,她们都没有领养的想法,这就意味着倘若有一方先走,剩下的另一个人就会独自独过剩下的年头。

如果是宋冷月先走还好,温染自认为比宋冷月坚强一点,能承受得住宋冷月死去。

但如果她不争气,先宋冷月一步步呢?

温染没办法想象宋冷月会疼苦成什么样。

“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冷静,你觉得呢?”温染循循善诱。

“那如果不能呢?”宋冷月头也没抬。

“如果我做不到呢?如果我就是这样没办法变呢?”

温染被问住了。

宋冷月红着眼眶,“如果我就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后还是这样,我变不了,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我了吗?”

温染手握成拳,只犹豫了半秒就立刻回复,“真没办法,那我以后就当你全职太太。你给我开工资,我就在家办公,每天你一回家我就迎出去,给你捏腿揉肩,每晚都给你烧可乐鸡翅,然后夜里再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温染咬了咬唇,“你只要觉得,那样开心的话。”

“你明知道你不开心我就不会真的开心。”宋冷月用力移开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泪。

温染伸手帮她抹干净,事到如今,她已经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我睡觉了。”宋冷月跳下床,还是睡进了地铺。

温染身子探出床边,“你可以上来睡。”

“别了。你不想碰我我还不乐意给你碰。”宋冷月瞅了一眼书包。

温染马上明白是指套的事,瞬间脸上一红。

她们以前不用指套,因为宋冷月觉得不舒服,她也不喜欢隔着一层橡胶触摸宋冷月

“那不是我买的。”温染解释道。

“鬼买的。”

“陈里买的。”温染低头看着地铺里的鼓包,“她说祝福我们俩。”

“哦。灯关了。”宋冷月脑袋没从被子里伸出来。

温染站起来,拉灭吸顶灯。

她回到被子里的时候,宋冷月轻轻咳嗽了两声,温染朝左边看。

“你没重生的那段时间,我想过你可能不会回来。”

“嗯。”

“所以我想着,要帮你保护好陈里,不会让她再遭受上辈子的悲剧。”

温染没说话――幸福得说不出话。

“睡觉吧。”宋冷月从被子悉悉索索地钻出来,“晚安。”

“晚安。”

*

陈里坐在床边发呆。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盯着里面的小盒子,脸上时不时红上一阵。

她在想宋冷月和温染的事,以前是她错了,虽然在她的印象里温染和宋冷月两个人多半是吵架多。

但只要温染觉得宋冷月好,她就该相信才是谁,温染的眼光一定是可以的。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两个女孩子,怎么谈恋爱?

陈里裹着嘴唇,再次往书包里看……给阿染的东西她买了两盒,因为她真的很好奇这玩意到底长什么样。

陈里左右打量一圈,起身对面窗户的窗帘。

她咬着嘴唇,像是偷东西一样从包里拿出那个烫手的小方盒。

撕开外层的防护膜,打开纸盖,里面一个个方形的小袋子。

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指套啊~

陈里咽了口唾沫,再往窗外望,没人在外面,她连忙撕开包装袋,里面是透明的两根橡胶套怎么用呢?

她看包装盒,盒子上的那只手伸着漂亮纤细的中指和无名指动作有点儿暧昧。

她紧张地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想干脆现在就销毁证据……!

但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

她生疏地把这层透明的保护套戴在手指上,然后模仿包装盒上的手势,把手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样,就好了吗?

然后能干吗呢?

要碰那个地方吗?

陈里低头看自己的运动裤,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洗发露有吗?我忘带了。借我点用用。”杨欣戴着浴帽,裹着一层浴袍站在门口

陈里透过右手指缝看杨欣,不知名的鸟从院子里叽叽喳喳地飞过去,四周呼吸像是催命的号角。

陈里脑袋宕机,“这是化妆品。”

杨欣盯着她手指上的化妆品,眼神一瞬间闪过几分疑惑,过了几秒钟似乎是反应过来,瞳孔像是地震一样晃动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住校的,我们在串宿舍都是这样直接开门!而且你门是掩着的,我以为你不在,就想着看看你在不在,喊你一声那是”

陈里拨浪鼓一样摇头,把手藏身后,“这真是化妆品!用来抹粉底和眉膏的,不会弄脏手。”

她站起来,“洗发露对吧!我拿给你!”

她连忙站起来,把指套摘下丢到垃圾桶,从行李箱翻出洗发露递给杨欣。

杨欣走过来的时候,浴袍被风带起了一角,陈里不仅意见的一瞥,就看见了一片雪白。

杨欣手忙脚乱地摁住浴袍,嗒啦着脑袋,和她隔了一段距离接到手中,“我马上就还给你。”

“嗯。”

“我理解的,人都有欲望,其实我私下也这样过。”

杨欣红着脸跑远。

陈里继续坐在床边生无可恋地发呆。

*

深夜,宋冷月也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因为精神原因,本来就是那种很难入睡的人。一般来说躺床上到闭上眼睛得半小时,闭上眼睛到有倦意又得一二十分钟,从倦意到睡着就要更久了,虽然因为人记不住入睡时间无法知道到底多久,但从观感上来说,很长。

今晚睡不着觉她不奇怪,毕竟睡前才说了那些话。

看到温染包里有指套她是有点生气的,当然不是因为乱想温染出轨生气,而是因为温染想隔着指套碰她。

她曾经说过,那种东西碰到会有些凉,感受不到温染的温度,攻*陷进去的时候也是满满异物感,所以她不喜欢温染用那个东西。

当看见那盒指套,她第一时间认为温染不愿意碰她了。

后来知道那是陈里送的,宋冷月心里又有点高兴,因为这代表温染的好朋友接受自己了。

上辈子陈里不喜欢她,宋冷月知道,那是因为高中她们确实“打”的水生火热,温染比她低了一分她都会追着嘲笑一个月,如果陈里喜欢她宋冷月才会生气,毕竟好朋友被那样对待,正常人来说得气个半死。

宋冷月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她转身面对着床,小声喊道:“温染?”

床上的人没动静,也是,都三点多了,除了她谁还有可能醒着?

她实在不想挺尸了,便慢慢挪到床边,从地铺上坐起来,趴在边上看床上的人。

温染背对着她睡着,看不见脸,宋冷月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轻轻跪在床上,撑着自己探到床的那头。

温染睡得样子很乖。

宋冷月咽了口唾沫,慢慢爬下床。

绕到床那头,躺到床上,这下温染就是面对着她了。

她嘴上说着不想睡一起,可心里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想?

她想和温染一起睡觉,想抱着温染睡觉,想躲在她的怀中当一只猫。

想到这,宋冷月翻身,面对着温染。

温染的呼吸跟风一样轻轻,宋冷月轻轻朝那边挪了一点,伸手搂住温染软若无骨的肩。

好像把她抱进身体里,让她一辈子无法离开啊。

宋冷月用了些力气,梦里的温染竟然也回应了她拽住了她的领口。

宋冷月朝温染怀里缩了缩,脑袋轻轻抵在她的胸前,她贪恋地嗅了一会温染身上的气味,抬起脑袋偷偷亲了一下温染的嘴唇。

她早就想亲了,不想让温染知道她的弱懦。

这是她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宋冷月明白她的爱有些病态了,她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成为温染的阻碍

“我爱你。你敢不等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宋冷月小声嘟哝,从床上坐起来,回到自己的地铺躺下。

温染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可能是因为宋冷月就在房间,昨晚她睡得很舒服,还梦见了和宋冷月躺在一张床上,抱了一会亲了一会还互相说了情话。

可睁开眼来,床上空荡荡的,她想起宋冷月打地铺,所以当然不可能在一张床上睡觉。

温染叹了口气,身子探出床边,宋冷月在地铺上面对着她侧躺,像是猫咪一样蜷在一起。

“老婆~”温染悄悄喊道。

宋冷月裹了裹嘴唇,在吃散到嘴边的头发。

她这个样子好生可爱,温染一下没忍住,偷偷下床,躺到宋冷月身边。

宋冷月真的好漂亮,尤其是眼睛。温染不知道为什么,宋冷月即使不抹眼线眼睛的曲线也很优美。

再加上鼻子下面那个真正意义上的樱桃小嘴,整个五官就像是游戏中的建模,她曾经把宋冷月的照片发在一个网站上,底下的评论清一色都是“这是游戏人物”、“什么游戏”,“我氪10个648也要娶回家”。

她当时还贱贱地回复了最后那个评论,“你抽不到,因为她是我老婆。”

拜此所赐她还火了一段时间,不过温染也是有占有欲的,虽然宋冷月很想在网上撒她们的狗粮,不过她还是不喜欢把自己的宋冷月给别人看。

温染很爱宋冷月,她盯着宋冷月的嘴唇看了一会。

前几天宋冷月一直不给亲,她想得到这个吻想了很久,温染轻轻搂住宋冷月的肩,把她往怀里抱了抱,然后偷偷夺走本就属于她的吻。

亲完她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宋冷月没醒。

想到这几天的事,她再次叹了口气,在宋冷月的耳边轻轻告白,“我爱你,我会一直等你的。”

都老妻老妻了,情情爱爱的实在肉麻。

温染一阵脸红,确定宋冷月没有醒过来的迹像,连忙从床上坐起来,红着脸拿起换洗衣服去了洗手间。

*

走进古镇温染就忘记了这几天的烦心事,她偷偷打量了宋冷月一眼,见她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上辈子她们去过很多地方,最远去了台岛,因为那边可以登记结婚,虽然大陆这边不太认可不认可也无所谓,她们只是想要证而已。

领完证那几天宋冷月看见她就笑,温染看见她笑也跟着笑,她们觉得以后的日子也会这样过下去,谁都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最近还算好,宋冷月有考虑她的建议,所以以后会更好。

大理的古镇其实有点现代化,建筑虽然古色古香,但有点过于新了。

逛古镇还是拍照的多,其他的就是买着这边特色美食,溜小吃街了。

下午她们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会,拐到另一条路上,路中央有一群穿着汉服的女孩相拥着拍照。

“我也想穿!”杨欣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

“那我们就去看看,反正也没事干。”温染朝着那边走。

她们五个人走进租衣店里,这边的衣服租的有点贵,一百块钱一天,和其他店比的优势是拿出来的时候带着消毒水味。

宋冷月有洁癖,不愿意去其他家,所以她们只能在这边租。温染选了一件红色的马褂裙,店家的人看见她选这件连忙吵着要帮她编头发。

她的披肩长发便在脑后扎成了云鬓。

换好衣服她就外面等了,等了半天穿着丫鬟服装的陈里走出来,惹得她有些哭笑不得。

陈里凑到她身边神神秘秘,“你等会一定会高兴。”

温染眨了眨眼。

看见宋冷月出来,她才知道陈里为什么这么说。

宋冷月一身白色的霓裳裙子挥着一条水袖,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温染看见并不惊讶,冲着身边的陈里笑道:“我不高兴,因为她就是这么漂亮。”

“秀恩爱啊!”陈里白了她一眼。

宋冷月走到她身边,温染没忘记夸,“要是结婚你就穿这件。”

结果宋冷月却只是白了她一眼,用手扇着风,“那我得热死。”

“我给你扇风。”温染笑笑,正经说道:“真的。你穿这条裙子很漂亮。”

“我本来就适合,我是模特身材。”宋冷月脸上不知道是热还是害羞的红。

拍照的时候,宋冷月凑到她身边,趁着闪光灯亮抱住了她的手臂。

这张照片最后裁掉了其他人,只剩下如新婚妻妻的她们俩。

第28章28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宋冷月盯着手机发呆。

十分钟前,她目送温染拿着衣服去浴室冲澡。温染走进浴室后,她就打开手机,翻着相册。

她想找找自己和温染的结婚照,翻了半天才想起来她重生了。温染对她求婚后,她们就去拍了一套婚纱照,地点在海边,她们两个人都穿的婚纱,摄影师很有水平,叫她们当做相机不存在一样自己玩就好。

她们便在海边玩了一下午,那套相片出来她很满意,偷偷问摄影师要了电子版。

10年以来,这套相片跟了她每部私人手机。

她的壁纸永远都是婚纱照中的一张,那么多年了,即便是在吵架也没有变过。

看见穿着婚纱的她们宋冷月就会安心,可现在,照片消失了,时间重置了。

整个世界上只有她和温染的记忆、灵魂有她们相爱过的痕迹,除此之外,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证明她们爱过。

宋冷月很害怕。

从温染说她们需要改变她就一直很害怕,温染这几天都状态也不对劲,还叫尚小书多保管书画那个账号一会。

她不傻,能看出来温染是要辞职的意思。除了那个,温染也没有告诉她考了多少分,要去哪个学校。

宋冷月认真考虑过温染的建议,也有心改变。

可她也想过放下尊严去求温染,求求她不要丢掉自己。

她甚至有点后悔,如果在那天吵完架分床后她立马就去认错,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归根到底,她就是很害怕温染会走。

宋冷月呆呆地盯着手机,一个踩水声来到身后,“在看什么。”

回过神,她才发现手机屏幕熄灭了很久。

她把手机挪到一边,“没什么。”

“你去洗吧,我给你放好水了,今晚你睡床。”

“没事。我睡哪都可以。”温染坐在了床边,离她的距离有些近,她可以嗅到香香的沐浴露气味。

宋冷月脑袋里冒出来她最熟悉不过的躯体,温染大腿内侧有一颗痣,她吻过很多次。

“一起睡也可以。”温染晃了晃腿。

宋冷月有点心动,但她知道该克制自己。

想把温染关起来的想法不对,她不可以太放纵,这对她们都不好

“我睡床,你睡地铺。”宋冷月站起来,去拿衣服,“那个,温染”

“怎么了?”

宋冷月看床上,温染总是比她冷静。

明明她们间都这样了,却还是这样冷静,温染真的很爱她吗?

宋冷月不想胡思乱想,可脑袋里就是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没什么。”她拿着手机和睡袍衣服去浴室,泡进浴缸里,她把那天接吻的视频和不久前拍的照片看了又看。

这时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温染发的。

【前天晚上的话无论何时都有效,只是试试,你不要太逼自己。月宝儿,我希望你记住,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变过。】

她锁掉手机,仰头盯着天花板。

宋冷月真的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她都多大了下个月就要过37的生日了,却在温染面前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什么心思都能被她看出来。

月宝儿是她们研究生时的称呼,在那之前她就管温染叫温染,温染也叫她宋冷月。有天她们想互相喊小名,宋冷月便喊温染“染染”,温染就叫她“月月宝宝”,可无论怎么听都比较肉麻,最后结了婚,她们还是发现叫老婆和直呼其名更容易。

后来这个称呼不是没有喊过,温染讨好她安慰她的时候,就喊这个称呼。

她一直在让温染让着,就这点事,温染这几天已经好几次安慰她了。

宋冷月觉得还是不能那么懦弱可晚上还是睡不着觉。

又是夜里三点,今天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左边地铺上的温染,她熟练地翻下床,钻进温染的坏中,像是夜里找妈妈怀抱的小猫。

不过今天宋冷月只偷偷抱了一会,也没偷亲,就起床拿着手机去了南房。

南房有餐厅,宋冷月去冰箱里找了一罐温染喜欢喝的可乐。

可乐这玩意又辣又不解渴,她不知道温染为什么喜欢这个玩意,可今天她自己也喝得有滋有味。

宋冷月打开手机,调到和温染的聊天翻阅聊天记录,翻了又翻。

看完这些她点进聊天设置,把前天拍的照片设置成了聊天背景。

又看了一遍她们接吻时的视频,她分明是在温染的动作中看见对方对她有情欲。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就一直在看这个?”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来,温染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睡裤,自顾自去厨房拿了一罐可乐,坐在她身边。

“怎么不睡觉?”宋冷月红着脸锁上手机。

“你怎么不睡觉?”温染反问。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宋冷月摊在座位上,左手拿着罐装可乐,耷拉着脑袋盯着地面。

客栈的木窗边上挂着灯笼,灯笼的光昏暗,她不知为何心里开始悲伤起来,眼睛眨了眨,眼泪又要落下来。

但宋冷月还是拼尽全力憋住了

“以前我也有错。”温染忽然这样说道,“我知道我该多关心关心你,陪陪你,可你也知道,当时我虽然是总编,可我那个总编的地位就跟现在你和文总编那样。当时青文出版有一家大企业强行入股,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做出成绩,青文出版多半是要改名了。”

温染也盯着灯笼,“那段时间我上班就和资方斗智斗勇,每晚都累得要命,那时我就觉得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还要我做这做那,出去玩一会你也就给我脸色,我很不高兴,我觉得你应该理解我是我错了。”

“我也有错。”宋冷月附和。

温染摇摇头,“是我对你没有了新鲜感。这不是我对你没感觉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我太习惯你在我身边了。”

“那我在你身边不好吗?”

“不是。只是我是普通人。”温染用力咬了咬唇,“我是普通人,大家都有这个毛病,明明美好的东西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月宝儿你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你可能也有点这样。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我也有点没办法给你,我可以减少出去的频率,但我真的有点没办法一辈子只和你社交。月宝儿你其实对方慧敏还有班上很多人都是一种态度吧,觉得她们在身边很好,但离开也无关紧要?”

宋冷月抿了抿唇,温染说中了,她确实对同学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她对家里人也是一样。她在外人和温染前是两个面孔,温染前是真实又懦弱的自己,而除了温染其他人都是外人。

是她的爱太多压得温染喘不过气了吗?

“这对你很不公平,因为我一己私欲就要求月宝儿你那样,对你很不公平。”温染握紧易拉罐,罐子在响。

“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断一断会更好。”宋冷月打断温染的话,“但你要是自己觉得对不住我,我也没有办法拒绝不是吗?所以你得给我补偿。”

温染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宋冷月咽了口唾沫从口袋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她的小心翼翼地瞧向温染,把盒子凑过去。

温染从她手上把盒子拿走,打开来一看“这是耳环?”

“嗯。”宋冷月咬住嘴唇,“你一个我一个。你给我戴,我帮你戴。”

灯笼的光不断跳动,在温染的身上投下淡黄色火光。

宋冷月心里知道温染一定会答应,即便她上辈子因为怕疼一直没有打耳洞。

说怕疼,谁又不怕呢?可宋冷月觉得只要是温染亲手帮她打,亲手留下的一个永久性的伤疤,即便疼也会疼得很舒服。

宋冷月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淌着光的银色耳坠,这是昨天下午偷偷在大理古城定制的银锦鲤,大小只有一个小拇指盖,为了能打完耳洞就戴,这两只耳环自带一个穿孔器,不用等伤口愈合就能把锦鲤戴上。

她小声问道:“可以吗?”

温染的手肉眼可见地抖动,“你手起刀落,就不疼了对吧。”

“太疼可以算了,不是反话。”结果看温染怕成这样,宋冷月又于心不忍。

“你都敢我凭什么不敢?我要左耳。”温染把板凳搬到她跟前,拍腿坐在凳子上,闭上眼睛,“咱们现在就弄。弄完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宋冷月接过耳环,温染便闭上眼睛,左手把头发全部摁在耳后,再把左耳凑到她身前,晃了晃脑袋,“记住。手起刀落哈。”

“你怕可以抱住我的腰。”宋冷月从耳环包里拿出碘伏,抿了抿唇,盯着温染的耳垂看,又收起棉签,干脆张开口含住了温染的耳朵,小口小口吸着她的耳垂。

温染的腰瞬间就颤起来,“不是说好打耳洞的吗?”

“这也算消毒。”宋冷月吸够了才把碘伏涂在温染的耳垂上,“我现在开始穿孔了。”

“嗯。”

“要穿孔了。”宋冷月把穿孔器夹在温染的耳垂上。

“等一下”温染忽然紧紧地闭上眼,抱住她的腰,“现在可以了。”

宋冷月笑了一声,右手搂住温染的肩,然后紧张地摁住穿孔器微微用力。

简直是疯了,非要亲手在温染身上留下伤口什么的。

可她一想到这件事就兴奋地不得了。

戴上这枚锦鲤耳环,那所有人在见到温染的第一眼都会知道,温染属于她。

“咔哒”一声。

锦鲤挂在了温染左耳上。

温染“嘶”了一声,伸手想碰耳朵。

宋冷月拽住她的手,“不可以碰,不可以沾水,现在轮到你了。”

她把右耳的挂饰递给温染,闭上眼睛撩起耳边的头发。

温染温柔地捏着她的耳垂,把她轻轻搂入怀中。

怀抱像是温水一样把她包裹着,湿润的嘴唇蹭上她脖子上最软最敏感的那片皮肤,在上面嘬了一声,“你永远都是我的。”

温染明显比她更加果断,在说完那句话,都没给反应时间碘伏就擦了上去,在她反应过来温染已经消完毒时,咔哒一声耳垂上传来蚊子叮咬一般的刺痛。

再来麻痹过后就是刺痛,她也忍不住想碰,温染也拽住了她的手。

宋冷月打开手机,坐到温染怀中,调出前置摄像头。

屏幕上很快就出现她和温染两个人,她的右耳上有一只锦鲤,温染的左耳上有一只和她一样一样的锦鲤。

咔擦一声,照片记录下这一瞬间。

温染给她抱起来,放到地上,“我们去睡觉吧。”

“嗯。”宋冷月低头微笑。

*

先是一阵吱呀声,然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最后主卧的门一开一合,杨欣靠在门上,等了足足有20分钟,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打开房间的门。

下一秒,隔壁房间的门也应声而开。

杨欣愣了一下,连忙朝右边看。

陈里上身一件凌乱的T恤,右手从下摆挠着肚皮,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胸口两个小点若隐若现

杨欣和陈里对视,脸红得发亮。她不明白了,之前一开门就看见温染追着宋冷月去客厅就算了,怎么又一开门陈里也冒出来呢?

她是门神吗?

前天晚上的事还历历在目,杨欣发誓这次出来玩后她一定要去寺庙里求个香囊,她可能染上了脏东西。

“你等我一下!”陈里瞬间关上门,再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小点已经不见了,“走吧。”

“啊去哪?”

“啊我去餐厅,喝水。”

“啊我去吃饭。”杨欣两点钟饿的,因为晚上她们忙着玩,饭只吃了一点点。

她本来想起厨房吃点东西,结果温染和宋冷月一直在那待到三点半。

说实话杨欣也不怎么想和陈里去厨房,不是讨厌,只是单纯地太尴尬了。

杨欣跟在陈里身后,两个人像贼一样进了客厅。

客厅左边有两个面对面摆放的凳子,看起来就很暧昧,陈里走过去把那边的凳子摆好。

杨欣快步走到冰箱前,拉开了门。

一个好闻的气味停在她左边,“帮我拿一罐可乐。”

“嗯。”杨欣拿一罐可乐递过去,她上下扫了一眼,冰箱里没吃的。

可是她真的好饿啊

“好像没吃的。”陈里刺啦一声拉开拉环。

杨欣想说话,嘴一张肚子却先咕噜噜地响一声。

陈里轻声笑起来,杨欣烦恼地朝那边嗔怪一眼,却不料撞见一对弯起来像月亮一样的好*看眼睛,“冷冻层有鸡胸肉。应该是客栈管家买的,这边有烤箱和佐料,我可以做烤肉给你吃,吃吗?”

“哦吃。”杨欣咽了口唾沫,见陈里麻溜地拉开抽屉找拿出肉,不一会儿一股香气就从老旧的烤箱飘出来。

陈里把装着鸡胸肉的碟子摆在八仙桌上,杨欣坐到桌子旁边,陈里就在她身边坐下。

她咬了一口超好吃!

三下五除二吃完一盘,她擦着嘴上的油,一言不发地盯着陈里。

陈里挠挠头,“我再做一盘。”

杨欣脸上一红,发现她们好像妻妻一样。

不好,陈里对她这么好,半夜还给她做饭,不会是喜欢她吧。

*

从云城回来,宋冷月在龙湖别墅反思。

她发现其实用不着阿染说,自己也早就开始改变了。

上辈子到她那个年龄,宋氏集团几经摇摇欲坠,还是父母借由她的名头才保持苟延残喘,但这也掩盖不了内部的赤字一天比一天大。

后来是怎么稳定下来的呢?是那个父亲扶正了私生女,再借由她的名头,给妹妹说了一门亲事。

宋冷月听见时只觉得好笑,宋家竟然要卖女儿来维持家业,说出去不好笑吗?

她笑完又觉得心冷,因为父亲再怎么爱那个私生女,最后为了钱还是给她卖了?

宋冷月对此很失望,她一直对人类这个自私的群体失望,如果可以她确实希望和温染躲进山里隐居。

可温染不是她,她也没办法剥夺温染爱自由的天性,像栓狗一样把她拴在身边。

或许她该试着接受一下不令她厌恶的亲人,宋冷月这才发现她冥冥之中其实已经在接受妹妹了,只是没那么明显。

她这辈子不打算断绝关系,因为这是她能把手伸进集团的唯一手端。只要她拿到控股权,即便是父亲也没办法那她怎么样,而那两个私生女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握到手中。

她到底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父亲把她的妹妹退进火坑,因为她曾在陈里的大学见过妹妹一次,宋冷月对她的印象不错。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有成绩才行。

把青文出版做大是她迈出的第一步,有这个成绩在,爷爷不会再对她不管不顾。

至于怎么做出成绩,宋冷月没什么野心,只要让青文阅读垄断网文市场就行。

回到南城的第二天,她去了一趟出版社。

下车三点到,文涛在门口抽烟,见到她点了点头。

那天她叫文涛去装修办公室,本以为他会报复性奢侈,没想到他只按照原本的装修买了瓷砖和桌子书架,一个房间下来只花了小一万,还剩了不少瓷砖。

宋冷月对他态度改观,两个人便井水不犯河水。

而江云,确实有点小聪明。

她上次那样说过后,江云便不再献殷勤,在她面前特听话。

可今天她没通知就来,一进出版社就看见江云躲在洗手间边上的茶水间里,端着一杯咖啡,不断往里面加着牛奶。

给她调到了网文组,江云签书确实签得勤,可签的全都是那些开头写了序和楔子,一看就文邹邹的书。宋冷月也仔细看过江云给的合同,有两本书是同一个作者写的,全勤给了千字10元,数据不咋地,却占用了两个首页推荐位。

她一看就知道江云这是给别人开了后门,好家伙,她虽然下了血本,但也不能一个月两千四给到连上架都不能的书。

“你听说了吗?温染要被辞退了。”江云在茶水间小声小说道。

“那你应该能当上责编吧。”有个人小声附和,“你可是东大文科研究生啊。”

“可能吧”江云得意洋洋。

宋冷月眉头跳了跳,走到躲在角落正盯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的尚小书身边呵,上班时间在看小说,她用力敲响尚小书的桌子,“所有人去会议室开会。”

尚小书吓得跳起来捂住胸口,见到是她,又灰溜溜坐回去,“嗻。”

丫鬟?宋冷月眉头一皱,再看电脑屏幕原来看的是宫斗书。

她递给尚小书一个眼神,先一步走进会议室。

小冯已经帮她做好ppt,她传进电脑,电脑上是她借鉴上辈子其他公司的方案,不过她更下了血本。

“现在全勤最多可以给千字15,另外全勤可以和保底合同一起签,相应的,在作者的水平上需要把关。对于网文编辑组将进行末尾淘汰制,除了原有的1组外,其他人也可以和尚小书申请合同。每位编辑有一位一千均订以上的书,可以从全勤奖金和保底奖金中抽取10%作为月度奖金,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那就是一本书最多420,10本就是4200。加上底薪就上一个月一万。

座位底下的编辑热闹轰轰,互相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这件事。

宋冷月扫视会议室,文涛一言不发地盯着桌面,而江云的脸色有点臭,似乎对她的话有疑问。

“你有疑问?”宋冷月看向她。

“嗯我是想问,一组的责编不是还没定”江云双手藏在桌底下。

宋冷月一听到这话鼻子就哼出一口气。

上午,温染在公司APP上递交了辞职通知。

她本来想把责编给温染,可某人不想要。那剩下的人选只有温染看好的尚小书了——某人亲爱的姐姐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下评论抽10个红包喵~

另外,不会分开太长时间~

第29章29

◎真断一断你又急了◎

【陈里:志愿填了吗?】

【温染:你填好了?】

【陈里:嗯我和杨欣分数差不多,填了同一所大学。】

温染知道她的分数和陈里的分数相差过大,不管为了谁好都不可能上同一所大学,所以看见陈里填好心里落差也没那么大。

【温染:哪所?】

陈里说了一所和南城大学同一个区的211,又问:【你呢?】

温染不知道该怎么回。

【陈里:你不会还没填吧。明天就截止了!】

她捏了捏挂在左耳上的锦鲤,脑袋扭向一边。

当然不是没填,她早就填好了,只不过在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上一直来来回回地改,一会把北城挪到第一志愿上,一会把南城挪到第二志愿上。

诚然,北城大学就是各方面都比南城大学好,但她确实不想跑那么远。而且说实话,她放心不下宋冷月。

这些天她没怎么和宋冷月说过话,发过去的辞呈宋冷月也一直没批。

不说话的日子里,温染觉得自己真贱啊。

明明上辈子下班回家后面对宋冷月的依赖她只觉得烦,结果真的不和她说话了,温染发现时间过得好慢,她特别希望能收到宋冷月的消息,和她说说话,聊聊天,聊什么都好,吵架也行,就是别这样不说话。

温染没开玩笑,她觉得如果真的异地四年,或许先疯的是她。

她已经忍不住想问问宋冷月填了哪所大学了,可宋冷月都没问她。

宋冷月都那么坚强了,她应该给对方当榜样,所以怎么可以先问?

况且她应该多一点信任,可宋冷月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和她断一断,那填北城大学也是有可能的吧啊不对,宋冷月不像她一样觉得学理救不了人,要去北城,她也该填隔壁那所才对。

温染使劲挠了挠头发,拿起手机打字,【放心,我填好了。】

温染把截图发过去,陈里这才放下心。

与此同时,另一个头像跳了起来。

【秦时月:我不想写小说了,我从来没觉得写小说开心过。】

温染会心一笑,【咋了?】

【秦时月:好赚钱啊!搞得我都不想考大学了,你能想象吗?放暑假这些天我就躺在床上码字,钱就嘎嘎进我钱包。一天好几百!最高的时候一天过了一千块钱!我直接给我妈买了一支口红!我妈说我乱花钱,叫我再攒着买电脑!】

【温染:那很好了。但学还是要上的。】

【秦时月:当然。我可不想当王小小。】

温染愣了一下,因为王小小是霸总的女主。

【温染:怎么这样说?】

【秦时月:因为评论很少有真的看懂我到底想写什么。我写王小小,不是赞扬被霸总爱那种甜宠文。霸总实际上就是权力的象征,男霸总也是代表父权社会的刻板印象。“霸道总裁”的核心魅力在于其绝对的权力和掌控力,是权力关系的浪漫化。而王小小那种“平凡、善良、纯洁、有点迷糊”的傻白甜形象,也让我反胃。】

【秦时月:实际上我对那种关系厌恶透顶,凭什么咱们女人不能当霸总?】

温染倒是小看了秦时月,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她瞪大眼睛。

【秦时月:实际上我现在就有当霸总的机会。】

【温染:嗯?】

【秦时月:有个网站邀请我去当驻站作者了,给了我千字100的保底,想让我下本书去他们网站写。】

温染忍不住笑起来,她知道霸总的火一定会引起其他网站注意,只是没想到竟然一个月还没到就打过来了。

千字100实际上她觉得有点少了,再给秦时月一点时间,温染觉得她的成就可能不会低于猫窝。

【温染:那你同意了?】

【秦时月:没有。我之前递过签约合同,但是被拒了我也是记仇的,而且现在在青文我也有差不多这个数的保底。】

再聊了几句,秦时月便用码字为借口下线了。

温染闲下来,关掉眼前的文档,切进了和宋冷月的聊天界面。

她一直愁没理由和宋冷月聊天,现在终于有理由了。毕竟挖别人家作者可是大事,宋冷月必须得想办法应对。

温染的拇指不断在屏幕上敲击,一段话打出来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又犹豫了,脚趾紧紧蜷在一起,思考片刻她长按那段话,复制,切近了和尚小书的聊天界面。

温染咬住嘴唇,【你知道隔壁站正在挖人吗?】

【不知道。他们在挖人吗?】

【在。】

【嗯。】

温染挠挠头,【她们要挖秦时月,开了千字100的保底合同。】

【她们挖谁?】

【秦时月。】

【千字100?】

【嗯。】

【真多。】

温染:

又过了一会,尚小书没发消息过来。

她叹了口气,【转人工。】

【尚小书:?】

【你就没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我就一打工的,又没办法给作者加薪。】

【那你可以给她看。】温染敲出这几个字后心跳就跟打鼓一样跳起来。

没料尚小书秒回,【和宋总编说过了,你放心吧。】

温染的脸马上就红起来,她想反驳,却又觉得现在争论只是越抹越黑。

温染把自己推离书桌前,一下子如泰山压顶般扑到床上。

脑袋埋在枕头里,叹了口气,暗恼自己什么时候也这样懦弱了。

可宋冷月这次确实让她刮目相看,她以为可能不出两三天宋冷月就会吵着要来见她,说一些放弃的话。

这样她可能就会被说服,毕竟她也觉得蛮煎熬的。

这些天不说话的日子,她把以前的回忆在脑海中放了一遍又一遍好想再和宋冷月一起去坐摩天轮啊,好想和她去北城的园林再划一次船。

可宋冷月没有,那她当然不可能放纵自己。

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温染不知道,却知道肯定不是现在。

*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第三次,宋冷月不耐烦地眉头一挑。

不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但肯定不是温染。

她了解温染,某人都和她说到了那个地步,那就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

可即便心里知道,每次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会特别期待是温染的头像。

每一次都在祈求,可每次都不是温染。

时间久了,从旅游回来已经两周了,宋冷月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不耐烦,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生气。

不过宋冷月告诉自己,她已经坚持两周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只要她表现良好,再见面的时候温染就会给她奖励。

那时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对吧

想到这宋冷月掏出手机,发来消息的果然是尚小书。

顶点的人终于想来挖人了吗,千字100宋冷月有点难办。

爷爷给她的钱不多,最近网站也在她的政策下有了点起色。

但爆款书不多,挂在推荐上能挣钱的也多半都是霸总的模仿品。

不赚钱的问题出在霸总质量过高,她们需要的同类型爆款而不是单纯的模仿。但青文是纸质出版出身,在网络小说上经验不足,所以一位有眼光的好编辑很重要。

换言之就是,温染很重要。

宋冷月舔了一下嘴唇,看见她发呆,小冯从后视镜看向她来,“出事了吗?”

“来挖人了。”宋冷月盯着手机。

“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嗯。还是我先挖的。”宋冷月锁上屏幕,把手机用力丢到一边。

小冯尴尬地笑笑,“你先挖的啊。”

“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女朋友吗?”

宋冷月听见第一时间想纠正是老婆不是女朋友,现在的小冯和十年后的小冯一点都没变,她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可“她不是我女朋友。”

“但你有麻烦,她肯定会帮的吧。我在这方面也不懂,只会搞点投资,帮你整理整理资料。尚小书那个人我看着有点本领,但太懒了。其他的在你们青文出版,我看着都是一股子文邹邹的气味。可能学一学会好点,就怕学明白了,人都被挖光了,毕竟用钱烧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确实,她现在把福利搞得这样优秀,只相当于用买完全品的钱买了一个残次品,如果温染在的话可以帮她把残次品都剔出去,这样半年后她们只会剩下优质作者,这样再加上“钞能力”,很难不出优秀的作品,问题是现在没温染在

宋冷月抓来手机,从主页点了一个图标,是的,她把和温染的聊天放到主页了,点一下就能直接跳到聊天界面,再也不用每次还得先点进□□。

不过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她又不敢和温染聊天。

唯一的安慰就是温染有点心,最近出去都会发动态,她虽然没收到温染消息,不过还是能知道她在哪做了什么。

想着想着她就进了空间,浏览完温染的最新动态,她心满意足地保存几张自拍,然后又切出来。

再等等,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不能因为重生回来进温染的行业就处处想着靠温染,她得有点自己的想法。

况且,她不是还有尚小书吗?

宋冷月和尚小书聊天就没那么紧张。

【宋冷月:1。】

【尚小书:1。】

【宋冷月:从网上找了几座最近在建的小区,给尚小书发过去。】

【尚小书:这是小区吗?】

【宋冷月:是。】

【好像是在建的小区。】

【对。】

【嗯。】

宋冷月眉头跳了跳,【看过七龙珠吗?】

【七龙珠啊。】尚小书秒回。

她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少点人机感。】

【人机感吗?】

宋冷月放弃了,【这边的房子一套200平。你签一本1万均订以上的书,我给你记10平,你签到20本,我给你一套。】

万钧在现在这个年代很优秀了,未来的顶点达到万均程度的顶天了就1千本,如果她们现在可以找出20本摆在首页,这无疑可以吸引无数市场。

要知道那几本神作光是一本的流量就能吸引用户留在网站,而温染既然相信尚小书,她也愿意相信对方能做到这件事。

而对付摆烂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出一个努力的理由。一套房子,还是市中心的房子,宋冷月十拿九稳。

果然,尚小书马上就一口应下。

谈完这件事,宋冷月没有切出去。

沉默一会,她打出一串字。

【他们是怎么挖秦时月的?】

【千字100的保底。】尚小书回复。

宋冷月对这个回复不满意,【其他的呢?】

【我问问哈。】尚小书不再回复。

半分钟过后,【字数上不封顶,只要下本书在他们那写就行。】

上不封顶,那就是写一百万字一千万都行,那连载个十年不就是保底月薪1万2,还算高,最主要是上不封顶,这就代表一天8000也行。

不过这还是她不想要的答案。

宋冷月继续追问了几个细节,每个尚小书都说:我问问哈。

她还能问谁?宋冷月知道尚小书让秦时月加回了温染,尚小书要问只能问温染。

那她为什么不自己问?

宋冷月握紧手机她不能问。

说好断一断,哪能两周就受不了?

不过温染会去南城大学吗?说起来明天志愿填报就结束了吧。

【你知道温染要去哪个大学吗?】回过神时,宋冷月已经把这句话发出去了。

而对方立刻就回:【我可以帮你问问。】

宋冷月听出了小心翼翼的味道,她又马上转口,【别问了。】

反正尚小书问,温染一下子就能猜到是她在问。

【好的。那已经晚上9点了,我先去休息了。宋总编您晚安。】

宋冷月看见这条消息皱了下眉,她发现前几天晚上尚小书也发过这句话,而且一个字都没变。

不会是复制粘贴吧。

不过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宋冷月也管不了,就跟她一直改变不了温染的想法一样。

想到这宋冷月有点生气,“去河滨一号小区。”

“现在去吗?”小冯立马掉头。

结果车到了那边,宋冷月盯着那栋楼望了一会,见温染的房间亮着灯,又摇摇头,“算了。会去吧。”

她相信温染。

她们一定会在大学重逢,到那时候,她们就该好起来了吧。

*

温染有点不高兴。

手机上,几分钟前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

尚小书:宋总编叫我问你,顶点的人是怎么挖秦时月的。

尚小书:宋总编叫我问你,顶点的人还开出了什么条件?

[已撤回]

最后一句话只出现了短暂的半秒,她没看清尚小书就撤回了。

温染撅起嘴吧可以直接问她啊。

尚小书也是,那么听话做什么,直接拒绝啊?

温染挠挠头,又看向一直挂在前台的志愿填报页面。

这次宋冷月是真的没有问她要填什么志愿,宋冷月真的下定决心了

那如果宋冷月选择去好大学进修,就等一等吧。

不过就是四年而已,等她回来,她们也一定冷静下来了。

温染就怕冷静下来的宋冷月不再喜欢她。

以前她不理解宋冷月为什么那么偏执,现在她理解了,她害怕得不得了!

叹了口气,温染面对着志愿又看了一会。

温染动了动鼠标,摁下确定。

志愿已经锁定,12点一过,网站一跳,变成了空白页面。

*

“阿染,真不来吗?我们买了你和宋冷月的票,你们俩是连坐。”陈里邀请她去看电影。

温染沙哑地张开口,“不去。真不去。我有点累。”

“志愿填完到现在你就没出来过吧。我们大家都害怕,但也没你这么怕啊,没事啦阿染,你轻松一点。”陈里劝道。

她干脆用了病遁,“不行。你也知道我的体质,我头有点疼,你放心吧。”

苏城就这点不好,出分三周,出完分她们批次填志愿要等1周,填完志愿又得等1周才知道结果,这段时间对她们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如果温染知道宋冷月志愿还好,不知道,她就害怕自己的第一志愿填错,没办法和宋冷月去一所大学。

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掐死以前的自己,她怎么就能不理解宋冷月觉得她胡搅蛮缠呢?

明明自己也快疯了。

温染拒绝了出去完,她真的没心情。

从锁定志愿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待家里,在焦虑和等待焦虑两个状态来回切换。

早上醒来第一眼先打开手机,看宋冷月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没看见就点进空间,看看宋冷月又去了哪在干嘛。

做完上述的才爬起来洗漱,然后打开电脑,阅读各大网站新发布的新书,找还不错的推荐给尚小书,然后问她:宋总编做了什么,宋总编上班了吗?宋总编在干嘛

尚小书都被她搞得不耐烦了,最无奈的果然还是有时尚小书会发消息过来,说:宋总编叫我问问你

大前天尚小书严厉地指责了她,“你们当我是电话吗?你们有什么事自己说。”

前天温染想着是不是该主动发消息给宋冷月,结果等了一天,还是没敢说话。

昨天她觉得一天时间差不多了,尚小书该消气了,又暗地里打听宋冷月的事。

尚小书放弃争执,只不过和她聊天时的人机感也越来越重。

温染想着最近的状态也太差了,不过还好,昨天她的手机上收到了快递消息。

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快递正在来的路上,今天就到了。

早上,陈里在小群里发消息:一起去学校一趟吗?

包括她在内都回复了行,宋冷月却没消息。

温染只得先和大家集结完毕,到了学校,小群多了一条信息。

宋冷月:我今天忙,你们先去吧,以后再找时间聚聚。

陈里她们都看了自己一眼,温染强颜欢笑,“没事。宋家那边的事,她可能有点忙。”

她的心里却是一阵冰冷,一种不妙的情绪升起来——宋冷月不会真的打算和她分开四年吧。

两点的时候邮政快递到校门口了。

许久不见的老班喜笑颜开地从校内迎出来,和她们一起蹲在了车子旁边看小哥拿出一个个信封。

信封上印着学校的名字,被什么学校录取在看见时就已经注定。

“阿染!你的!南城大学!”陈里笑着扬起一个信封。

温染却没想象中那么兴奋,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被那个学校录取。

可是宋冷月的她不知道。

来得人越来越多,信封也堆积地越来越多。

很快这边便黑压压一片人,老班便不再让学生碰这些信,而是和老师一同把录取通知书都抱进了传达室。

学生们在外面,老师喊一个名字,一个人上前。

陈里、杨欣、方慧敏的结果都出来了,但是大家都没有动。

今天的信读完了,老班走出来,温染下意识问道:“发完了吗?”

“还有一些,但她们今天没来。”

“宋冷月的呢?”温染顾不上什么了。

老班摇摇头,“你们好朋友吗?啊,都不去mit所以惺惺相惜了?不过没看见她的,可能她报名的时候地址没填学校,也可能还没送过来。”

温染在脑袋里拼命回忆,回忆上辈子来拿录取通知书时有没有见到宋冷月。

没有那有可能宋冷月地址给的是家里。

当然也可能有——同城快递省内快递都是次日达,省外才会要两三天。快递都是一个批次寄来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宋冷月要去北城。

【作者有话说】

宋冷月:说你又不听,真断了你又不高兴。你看,又急。神经。

第30章30

◎嘻嘻,气死你气死你◎

宋冷月回到家的时候,王妈站在别墅门口,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信封,坐立难安地在门口东张西望。

见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王妈终于笑了出来。

她还没打开车门,人影就迎了过来,“小姐!录取通知书到了!”

“嗯。”宋冷月对此并不意外,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水平能上哪所大学。

倒是王妈却用掌心摩挲着信封,嘴里呢喃着,“好啊好啊。”

“也还好吧。”她跳出车外。

王妈脸上又露出几分苦楚,“要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闺女也能用点功……”

“王姐姐努力就好。”宋冷月记得王妈有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儿,上的是普普通通的一本,“倒是姐姐毕业的话我可以叫她来我家公司工作。”

“不行。她自己不肯多用功,以后她想怎么办就自己想办法。”王妈摇摇头。

宋冷月走进别墅,小冯开着她的车挥挥手走了。王妈还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王妈点点头走向厨房,宋冷月低头看手机。

打来电话的竟然是陈里,宋冷月走到花园,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刚收到。”宋冷月如实回答。

“哪所大学?”

“温染叫你问的吗?”

“阿染没叫,但是你难道不关心关心她吗?你们都亲过了,结果到现在那么长时间阿染都不知道你到底去哪上学,留在省内还是省外。我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来问你。”陈里越说越不高兴。

宋冷月摇摇头,盯着夕阳,“可温染不是没问吗。”

“她不问你就不说吗?”

“你不了解温染,她想知道,会亲自问。”

“我不理解她?呵,那我还能看错吗?温染都快哭了。”

宋冷月心里竟然有点高兴,因为温染想她都快想哭了啊……

可是她还是那句话,温染不问,她是不会说的。温染估计没把她们的事说出去,所以她也不怪陈里,毕竟陈里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事。

“温染想知道一定会问,她不问,就是觉得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你放心就好,多陪陪温染,你不知道,她和我说过很多次你这个好朋友了。”宋冷月笑了笑。

陈里半天没有回答,最后叹了口气,“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阿染的事吧。”

“怎么可能有。”宋冷月抱胸。

“你们之间,没有在闹什么分手之类的吧。”

“死都不可能分手的。”宋冷月想起上辈子那纸离婚协议有点心虚,不过虽然签了不是还没有领证吗,那就不算离婚。

“那就行。我不知道温染为什么突然和你关系那么好,但她喜欢,我不会说你什么。作为同学,无论你去哪所学校我都祝福你。但作为温染的好朋友,你敢伤害温染不论温染有多喜欢你,我都讨厌你懂了吗?”

“懂。”宋冷月抿唇。

“温染生病了,你看着办吧。”电话咔哒一声挂断。

宋冷月吓了一跳,连忙点开□□,就看见空间最上面的特别关心发了一条新动态。

照片只能看见温柔的嘴唇和脖子,她的嘴里含着一支温度计,上面银色的液体停在38度左右。

宋冷月连忙就想往外走,可走两步她又顿住。

现在去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她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

宋冷月又转身,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走过去,咳嗽两声,“王妈?”

“饿了吗?马上就烧好了。”

“不是,王妈,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个人?”宋冷月有点尴尬,虽然上辈子王妈和温染很熟,可这辈子她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王妈却握着锅铲面对着她,“那个你亲的小姑娘吗?看着个子高高大大的,可皮肤白得有点过了,倒确实看着像病秧子。我去吗?你不去吗?”

“我现在有不能和她见面的理由。”宋冷月已经认定只要她坚持够久,等重逢时得到的奖励就越丰厚。

咬咬牙,坚持下去,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王妈。你去这个地址,敲门就行。给她做点饭,她不挑食,什么都吃,但不要让她喝可乐吹空调,最好给她用电风扇。”

“好好好。”王妈慈蔼地笑了笑,“她不忌口吗?”

“什么都不忌,很好养。除了好生病。”宋冷月走进厨房,“剩下的我来吧,王妈你照顾完温染,就直接回家就行。”

“也快了,你看着锅,冒泡就能盛出来吃,那我走了。”王妈走出别墅。

宋冷月用力咬咬嘴唇,看着空间里温染那张雪白的脖颈,呼吸越来越炽热了。

*

温染确实有把宋冷月钓过来的意思。

这场病对她来说真的算是及时雨,拍完照片,她焦急地坐在客厅。

坐着坐着她又没坐住,宋冷月没来还好,可如果来了,宋冷月吃什么?现在都快九点了。

想到这温染去冰箱下层打开抽屉,拿出早就买好的鸡翅放在水里解冻,然后戴上口罩,熟练地做了一份可乐鸡翅。

她把鸡翅全部盛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她继续坐在客厅翘首以盼。

终于,楼道有动静了。

电梯在门口停下,有脚步慢慢朝着门口走。

听了一会温染又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不是熟悉的节奏,听起来不像是宋冷月。

可这个脚步确实是朝着她们家门口来的,温染还是站了起来。

这时门咚咚咚地响起来,温染犹犹豫豫地走到门口,猫眼中是一位再熟悉不过的人。

她尴尬地打开门,“王妈?”

“诶。宋冷月叫我来看看你,怎么样?烧退了吗?吃药了吗?阿姨给你做凉茶喝,退烧的,祛暑清凉,喝完了很舒服。”王妈笑着走进来。

温染说不失落是架,心里也埋怨地想宋冷月宁愿叫王妈来也不愿意自己来。

本来她还想着宋冷月只要来她就什么都愿意做呢,不过心里更多的还是欣慰。

宋冷月是真的发自内心想改变,她叹了口气,“是莲子粥吗?”

“对。大小姐和您说过吗?”王妈找到厨房,“那我就借用一下灶台了,您去沙发上歇着,大小姐叫我不要给你用客厅,您家的电风扇在哪?”王妈先煮上一锅水。

温染自己去拿了电风扇,“王妈你不用叫我您,叫我小染或阿染就好,都是一家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染你和大小姐的关系真好啊。”王妈笑笑。

温染接受下宋冷月没来这一事实,现在也不难受了。

王妈煮的粥喝起来就像是凉茶,但里面却又有点丝丝中药的气味。上辈子她因为生病也喝过很*多次,喝完了确实有些许凉意。

温染没有留王妈待很久,临走之前,她指着桌上的鸡翅说道:“王妈你带回去给宋冷月吃吧。”

“这是可乐鸡翅吗?”王妈脸上带着微笑,“我说最近大小姐怎么不要我做了,原来是有人做给她吃了。”

温染脸上有点红,“肯定没你的手艺好。”

“但也得分什么人做啊,大小姐一定很高兴,我等会就送给她。”

“太晚了,明天吧。”

“不晚。毕竟是你的一份心意。”王妈带着饭盒走了。

温染便坐在客厅里小口小口喝凉粥。

家里安安静静,夜里九点钟过去,高层便只剩下时不时一阵子的风声。

她心里少有的升起一片孤独,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种心情在以前的未来里很少有过,因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她的身边处处都有宋冷月的身影。

确认关系后她们就从宿舍搬了出来,一起在外面租了一个小房子。她们或许上课时间不同,但早上和晚上她们都会待在客厅里陪着对方。

她太习惯宋冷月在身边了,想到这她就有点讨厌自己,过于习惯所以不珍惜,这是世界上所有人呢几乎都会犯的毛病,而她因为这种毛病伤害了她最爱的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10点,温染喝完粥,准备去房间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是特别关注的声音,她瞬间拿起手机,就看见宋冷月发了一条说说。

说说配的照片里是一个碟子,碟子中摆着她做的可乐鸡翅。

动态只有两个字,而那两个字,就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冷月:好吃。

温染很难想象在这场两个人的冷静中,先不冷静的竟然是自己。

这样的自己确实有点不像话,所以她觉得自己怎么都得平静一下心情,不再满脑子都是宋冷月的事。

等她冷静了一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好像变成了传说中的恋爱脑。

这有点不应该。

于是温染第二天就去办了签证。

没有什么比旅游更能放松自己了。

国内上辈子她和宋冷月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五岳黄山都爬过,胡同巷子也走过,可是因为时间关系一直没抽空去国外走走。

她觉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对她们来说现在才7月中,暑假还有一个月呢,自己家里又不差钱,想去哪就能去哪。

签证很快就下来了,温染收拾好行李,恰好爸妈这时间也要去小胡子国参加一场学术会议,第一站她就去了新天鹅堡。

去那个国家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最主要的还是她不会德语,在那边就跟无头苍蝇一样。所幸爸妈因为她能陪着来很高兴,散会后就带她在这边逛了逛。

而温染也这才发现爸妈竟然都能说德语,流利的就跟本地人一样。

“你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吗?不仅是德语,意大利语、日语我也会,语言这种东西只要你熟练掌握了几门,其他的对你来说就是背单词的事。对了,要不要写一张明信片?”妈妈带她去了隔壁的博物馆,买了一份明信片。

温染点点头,她们就在一家富有德国韵味的街边茶铺坐下,爸妈也说机会难得,也写了几张寄给朋友。

她写得很快,陈里她们要了地址一人寄了一张出去,最后只剩下宋冷月。

给宋冷月的明信片她当然不可能草草了事,温染苦思冥想,最后还是选择用德语写。

内容上也没有什么,只是机会难得,温染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个学校,便说道:不管你去哪都支持。

温染一想到这个心就有点难受,把明信片寄出去时胸口是悲痛的。

爸妈还要在这边留一段时间,温染说她还想去其他国家看看,可爸妈却没同意,说她一个人不要乱跑。

温染倒不觉得有些什么,可她也确实不想让爸妈担心。

结果剩下的时间她也只能在这边玩,一连玩了一周多,坐飞机回国的时候爸妈说下次她要是有人陪着,可以允许她去其他国家看。

如果再出国,温染觉得一定是和宋冷月在一起。

回家了爸妈就去了实验室,温染在家里继续待着,家里的座机却响了起来。

“有你的快递。”门卫说道。

温染惊讶手机上什么消息都没收到,她叫门卫送上来,快递不大,像是一封信。

还有回信?

温染连忙拆开快递,收到的果然是一封粉色的信,信封上写着宋冷月的名字。

她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的拆开。

信纸是白色的,几乎空荡荡,只有开头写了三个字:想你了。

只要这三个字就够了,多的字都像是渲染。

温染看见那三个字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她忍住了,又开始猜测宋冷月到底要去哪边

其实仔细想想,她不知道宋冷月去哪所学校,宋冷月难道就知道她要去哪里了吗?

她们两个人现在是一样的处境,宋冷月却比她坚强。

温染用力挠了挠头,坐到电脑前她都快一个月没看书了。

*

8月中旬温染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杂音很重,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一个声音问道:“请问是书画编辑吗?”

温染听见了眉头一皱,书画这个账号她满打满算只活动了一个月甚至还少,后面青文虽然还挂着这个账号,但已经是由尚小书处理了。

找书画怎么都不可能找到她头上来,而且她的电话号码对方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是。”温染拒绝,准备挂电话。

“您先别挂电话,我想问问,《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本书是您负责对吗?”

她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摁下录音。

电话那头的女人侃侃而谈,“我是想问你一下,这个周六您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当面谈谈。我这边了解到您似乎和青文阅读闹了一点不愉快,也没有收到您要去其他网站的消息。其实我是顶点阅读的人,想找个时间和你当满谈谈这件事。”

温染懂了,这是来挖她。

她思考了一会,没有马上拒绝,“您看如果您周六没时间,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就周六吧。下午两点,花园口国际二楼的星巴克见。”温染约下时间,切到和尚小书的聊天上。

【最近出版社招人了?】

【嗯。】尚小书秒回,【宋总编在办公室喝水。】

【不是。我是问出版社招人了?】

尚小书:【[惊讶]嗯,招了几位,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了吗?】

温染把情况和尚小书说了一下,她觉得出版社最可以相信的就是尚小书,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搞什么心思跳槽当卧底,没有什么比和一位没理想只想躺平的人交朋友更让人省心了。

尚小书:【有人挖你?你不是还没辞职吗?宋总编助理那个职位一直空着。】

温染:【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头绪?是谁把我隐私泄露出去的?】

尚小书:【咱们网文编辑组搞了一个末位淘汰你知道吗?】

温染:【你和我说过。】

尚小书:【宋总编很大方,每位编辑都有权问我申请最高千字20全勤和千字20保底。并且每位编辑都能获得10%的提成。最开始一个月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然后上个月,就是七月二十号我们搞了月度总结,我和其他两个人你知道的,因为跟你混遥遥领先,但江云的业绩就不好看了,宋总编说只有千均率达30%才有无上限申请的资格,江云签得很多,但一本都没有。她被末尾淘汰了,其他的编辑接了她的网文一组的位置。宋总编又搞了二组和三组,但江云都没进。而且合格率没达标次月只能申请5份,继续达不到就是3份,但无论如何有了限制就代表怎么也没办法竞争这三组的位置了。】

温染听懂了,如果想跳槽去其他公司,那就只有江云了。宋冷月这个想法也不错,签得越少达标率越高,签得越多达标率越小。估计所有编辑都会试试,毕竟签10个合同只要有3本达标一个月就有4000块钱的奖金,而且因为有尚小书的审核,估计实在没希望的也会被拦下。可即便如此江云都能搞得一塌糊涂,那肯定就是烂得不像话。

温染对江云这个人原本没那么敌视,可如果卧底真的是她,那就不好放江云走。

谁知道她还会把什么事告诉顶点呢?

温染周六去见了顶点的编辑,对方是一位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性。

见到她来,对方很有礼貌地站起来微笑,“您好。书画编辑是吗?我是顶点的圆心。”

圆心也是上辈子有名的编辑,很多名作都出自她手。

温染点点头,“我是书画。”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这是我们能开出的最优待遇,有什么也可以和我提。”

温染低头看合同,好家伙,她能开出最高的保底合同竟然到了千字100,对于她这个新人来说有点逆天了,而且她这辈子不是只签了一本《霸总》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圆心笑了笑,“我听说最近几本新书比较火的新书也是你签的。”

那就是尚小书真用书画的号和作者签约了。

温染不得不说,如果是上辈子,青文的总编还不是宋冷月的话,她可能真的会去。

她继续看合同,此时圆心也掏出一部笔记本推过来。

看见上面新签的作者,圆心侃侃而谈顶点的优势,她愣住了

好几本都是她介绍给尚小书的作者。

战神归来,赘婿怎么都去顶点了?

“这几位是我们最近才签下的,相信你对这几本书的作者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我们很欢迎优质作者和优质编辑参加,薪酬也只会比青文只多不好。另外我有了解过你似乎是刚上大学,我们可以为你出学费和生活分,只要你在毕业后进我们顶点就行,上班也可以坐班。”

温染看出来了,圆心只是单纯不想让她去青文而已,垄断这一块,顶点玩的确实6。

只是她比较好奇那几位作者顶点是怎么挖到手的,而且这几位都挖过来了,青文还剩很多作者吗?

青文都这样岌岌可危了,宋冷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让她知道,尚小书也提都不提。

把她当作什么了?

“这本书你们是怎么挖来的?因为这一本我是比较看好的,有点好奇。”温染装作好奇地问。

圆心笑着点点头,“我也是,我一看就爱上了,所以一定要想方设法让他下一本务必在顶点写。”

“想方设法?”温染套话。

圆心摇摇头,“这个我不方便透露,不过你愿意来的话,我们就是自己人,这些都不是秘密。”

“我再考虑考虑。”温染站起身。

圆心递来一张名片,“当然。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我们顶点的条件绝对是最优越了。”

等圆心走,温染又一屁股坐回去。

她回忆着圆心刚刚给她看的“优势”发现青文真的有许多作者都去了顶点。

这样一想,真的是越想越气。

宋冷月竟然什么都不告诉她,还当她是妻子吗?

想到这,她气呼呼地点开和宋冷月的聊天,把圆心的电话录音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宋冷月回了一个“?”。

温染不回复,喜欢不说话对吧,她也不说。

气死某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