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云津看戴月因为震惊有些呆愣的表情,大发慈悲地道:“罢了,料你也不清楚。若是他闯了祸,烦请你与你师父多看着点我家的小子。”
不,其实我清楚,戴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我归一门奉行有教无类,妖魔鬼怪只要未曾作恶,皆一视同仁。”
小孩模样的祁望舒听到这句话看了戴月一眼,戴月注意到时,她又把视线移开了。
“也就你归一门说这话可以一信。”仇云津笑得有些不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转向祁望舒,“小月,你这次来是要做什么?”
“望舒”是月的代称之一,戴月差点条件反射地以为仇云津是在叫她。
“我拜在了肖崇云门下,并依靠他的帮助逃出了黑袍人的控制。下一步我需要借助魔宫虚影的力量离开朔风冰域,去往鸿元大陆归一门。”祁望舒不紧不慢地陈述着自己的计划。
当然还有后半句没讲,那就是夺取噬日魔剑,剿灭涉幽宗势力,重铸魔族荣光。
“好。”比起和戴月这个外来者交谈,楚铮对祁望舒的态度很平淡,平淡地有些疏离和客气。
戴月对楚铮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可能是楚铮独特的温和气质使她想起了她的养母明姬,那位巫族美人。
戴月听到肖崇云的名字,有点担心他会像原著里一样杳无音信,便问祁望舒:“公主殿下,我师叔情况如何?”
祁望舒的神情微微一滞,逃离之后她根本没管肖崇云的死活。她随即调整好表情,“对涉幽宗来说,他有十足的利用价值,不会有事的。”
……这是什么回答?
戴月心中生疑,但又不好当面提出,只能决定回去后问师父。
场上气氛有些凝滞,仇云津兀地说了一句话,“既然你们正道这次打开了魔宫的通道,想不想知道它的真实用途。”
祁望舒面色平平,因为她知道这是通过魔宫离开朔风冰域的方式之一。
仇云津心里想的却是很久之前跪在楚铮面前的那个男人,那个曾经剑指天下、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男人。
窝囊到,死了之后还要求她做这样的事。
魇城外驻地,众多长老发现了水镜的异常,几乎所有的附身者都在往魔宫大殿里跑。
戴月不知道仇云津打的是什么主意,她附身的陈药师变得非常老迈,宫殿里宏伟的壁画也变得旧了很多。
魔宫外似乎还有动荡的声音,仿佛在进行战争。火和浓烟在远处腾起,空中弥漫着硝烟和血气。
戴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往大殿的方向跑,在奔跑的过程中还遇见了许多和她一样的附身者。
按时间推算的话,这场发生在魔宫的战争只可能是正道大军联合向魔宫施压,之后的历史是魔帝等一众魔族被秘密处决,妖、鬼联盟等被俘或流放,噬日王朝彻底覆灭。
仇云津要呈现的是这段历史,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一众附身者都在宽广的大殿前停住了脚步,殿中有个高台,高台上背对他们站着两个人,是楚铮与一个背着重剑的男子。
那男子不怒自威,仅仅一个投影就散发着恐怖的压力和天生的枭雄气概,约莫就是传闻中的噬日魔帝。
戴月无端地觉得,这是一场血与火的戏剧,而他们是被安排好的观众。
对于楚铮魔将和这位魔帝的感情,戴月只能从魇城前线上魔兵的调笑里窥知一二。
每个版本中这位霸主对楚铮似乎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恋慕与讨好。
关于魔族,戴月认知里只有嗜血残忍、天性好战,或是如原著女主那般狡诈凉薄。
她不是没好奇过,这位生卒年不详的、只在隐秘卷宗中记录的楚铮师叔,到底是不是那位被魔帝深爱的蚀魂魔将。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传闻属实,这就是宏大的战事里容不下的扭曲情感。
她不应该如此随意地去窥探别人的伤口。
一说楚铮是归一门派出的卧底,一说楚铮是叛出师门的逆徒。
如果答案是前者,真相未免太过残酷。
楚铮背负的是正道至暗时刻里唯一的希望,这份希望太大太重了,把她纤细的肩膀压得血肉模糊。
有人说她心怀歹意,没有即刻抹杀噬日魔帝,甚至还和魔帝孕育了子嗣,更是对正道的不忠。
有人说她蓄意投靠噬日魔帝,为的是安享王朝最鼎盛的千年。
如果魔宫虚影要展现的这出戏剧是噬日王朝的末路,那么是不是代表楚铮的身份可以被彻底定论呢?
戴月不由得这么想着。
魇城驻地却混乱起来,因为有一部分老家伙心知肚明,如果真的让水镜呈现七百年前的“胜利”,恐怕会倾覆他们的权威!
不光彩的好处,既然都拿到手了,何必要吐出来?
“关闭水镜,中止秘境!”当即就有长老指挥起来。
有人请示钟离沧和姚万仞,后者把自己摘干净,表明不想蹚这趟浑水,因为重霄天从来没有落井下石。
前者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片混乱中,有人想趁机击碎水镜,不知名法器暗芒亮出的瞬间,天道宫的邹乱提剑就把那一招挑了回去。
“我看谁敢。”
邹乱可是天道宫连山剑传人,只要脑子正常都不会想着去触他霉头。
钟离沧喉咙深处挤出笑来,没有阻止邹乱的行为。
一片寂寥里,众人的视线又被吸引回了水镜中。
“阿铮,行军路线、补给分布,各军项弱点都是你递出去的吗?”
戴月看着台上那个疑似噬日魔帝的男子,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怒意,反倒有些无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楚铮别过脸,没有看他。
她试图把自己的情绪抽离出去。
千年后的她寄宿在千年前的她的虚影里,虽然有过心里准备,一见到这个人,她早已死去的那些说不清楚的情愫,就像厚厚血痂之下尚未愈合的伤口,一扯就疼。
她知道,肉身覆灭之后灵魂理应散去,她现在还能活着,还能有复生的机会都是拜这个人所赐。
她知道祁元魁给自己造了一座魔宫,让她的灵体千百年来可以自由地徘徊其中。
她知道她其实早就可以离去,但是她没有。这个让她无比痛恨的地方,在枯朽时间的冲刷下,只剩下了当初那些后知后觉的情愫。
——原来那个时候他们是相爱的吗?
这里有仆役,有回忆里的老友,甚至仇云津还能过来和她说话,她不孤单。
祁元魁唯独没有留下自己的影像,她一开始是庆幸的,庆幸自己不用去面对。
她知道,祁元魁选的魔宫虚影是她尚未恢复记忆的那段时日。
他们的女儿很可爱,而她没有痛苦麻木的过去,没有必须要面对的宿命和即将来到的死亡。
她曾以为他们可以在这种安宁的时日里直到寿命的终结。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个再虚妄不过的天真念头。
“楚铮,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了,祁元魁当时也是这么问她的。
当时,当时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把早已种下的诅咒引发,对他说的是:“我想让你死,让你的噬日王朝滚出修真界。”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这只是一个对过去的重现,只要再说一次她以前说过的话就可以把她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
祁元魁甚至给她准备好了观众,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要实现她的愿望,不想让她背上骂名,想让她清清白白地重入轮回?
这一次她突然不想再继续了。
戏剧的女主角没有动作,就没办法演下去了。但那个唯一的男演员还在等着,笑意温和,像一个脾气颇好的前辈。
“原来你也会心软吗?”
祁元魁轻轻地说出了原本不该有的台词。
楚铮瞪大了眼睛。
“来吧,像原来那样干脆利落地杀死我。”这位噬日魔帝笑了。
“我想让你死,让你的噬日王朝滚出修真界。”楚铮的嘴唇抖地厉害。
“好。”
这是他的回答。
在噬日魔帝身躯倒下的瞬间,戴月周围的附身者个个都惊掉了下巴,这是颠覆认知的结局。
不只他们,连魇城驻地的众人都惊了。
此时,噬日行宫被大军攻破,为首的是他师父、师叔和现在的大部分正道魁首。
“楚师妹!”
这是她年轻的师父发出悲鸣。
而楚铮在一片胜利喜悦中自戕而亡,徒留归一门几人萧瑟的背影。
与这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
多令人扫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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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破局之道
◎她是不是有些不择手段?◎
归一门的随行弟子和长老在长久的震惊之后,心里不由得爬上一股悲凉。这其中不乏有经历过巅峰时代的门人,彼时归一门坐拥独立中界、镇守九神器之一,可谓风头无两。
一朝败落,那些难以言说的凄风苦雨,时至今日竟然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把肉食者藏污纳垢的伪装浇洗得淋漓尽致。
那些血泪多烫啊,就像在某些人脸上打了一记无形的耳光。这是对他们当年弱小无能的鞭挞,更是对那些瓜分巨人残躯的小人的控诉。
谋夺功勋、欺世盗名,亏心事做多了,不怕遇到鬼吗?
场上暗流涌动,其实有的时候,知道真相并不是一件好事。钟离沧几乎可以猜*到那些“受之有愧”的宗门会是怎么想的了。
“邹乱,你可有想过,你这么闹下去只会让归一门成为众矢之的?”钟离沧默了一会,给邹乱传音。
“钟离,你要阻止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你还是默许了。”邹乱朗笑一声,“我都能想到,他们还能想不到?”
戴月和周围几个剩下的归一门弟子面面相觑,别宗弟子看他们的眼神,审视有之,怜悯有之。有的默不作声地远离了他们,有的走上前去和他们主动结交。
毕竟是新弟子,心思不那么复杂,他们和真正的腌臜世界暂时还离得很远。
戏剧结束后魔宫虚影开始晃动,这和先前离开魇城的感觉差不多。戴月的识海里直接响起了楚铮温柔的声音:“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戴月自觉宗门亏欠这位师叔许多,当即回道:“师叔请说,若此事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量去做的。”
“麻烦你照看一下她。”
虽然楚铮没有点明是谁,戴月心中已然明悟,她点了点头。楚铮在她左手上轻轻点了一下,戴月只觉得手心一热,楚铮留下的红色印记和原本明霓夜血契的金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楚铮也有些惊奇,“这是我巫族的祝福,看来还有别的巫族十分看重你呢。”
巫族的祝福?时至今日戴月才知道这个印记和巫族有关,可能是她那位养母预支的酬劳吧?
“您……为何不在她的身上留下祝福呢?”
楚铮苦笑,“她恨我,一定不会接受的,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在一片模糊中,戴月回到了被殷稚甩下的驻地里。
她不太体面地坐在地上,一个人影罩住她。
戴月抬头一看,是长大版的祁望舒。
魇城上空浓重的阴云也无法阻止黎明的到来,橘红的朝霞投在祁望舒的侧脸上,橙与黑,光与影的对比让她周身的气质更为冷峻。
她一双鹰眼狭长锐利,仿佛洞悉一切,俯视戴月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傲慢,这使她看着有些凉薄。
锋利极了。
戴月有些怀疑起楚铮的用意,这样的人还需要区区一个她来照看?她回想起自己的行为,仇云津让她照顾儿子,她儿子是反派,楚铮让她照顾女儿,她女儿是女主。
“……”
我好像只是一个炮灰,戴月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反应过来她们想要的应该是师父的承诺。
只是归一门现在的处境,也不知道能不能为他们提供庇护之所。
“休息够了吗?”祁望舒问她。戴月也觉得这么坐着不是个事,她赶紧站起来,复又拍了拍裤子。
“您有什么安排吗?”戴月下意识沿用了魔宫中的尊称。
“告诉我魇城的运作规则,然后尽快出去,我要面见东界之主。”
戴月把她摸索出的经验完整地告诉祁望舒,后者睨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还算上道的利用对象有几分满意,于是把自己和肖崇云的关系简略地陈述了一遍。
双方达成了基础的了解。
戴月对祁望舒的客气有几分楚铮的关系,当她知道连肖崇云都对祁望舒十分尽心尽力的时候,不禁有些惊讶,毕竟她那个师叔对待弟子可是一等一的严苛。
或许,只有师叔师父他们才知道楚铮到底付出了什么。
“你我今后会是同门,在外不必使用尊称。”祁望舒的声音有些冷淡,“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
戴月惊觉自己可能有些冒犯到了对方,迅速道歉。
“带我去易追青的王帐。”
祁望舒没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直接给出了指令。可能是曾经身居高位,祁望舒举手投足间总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戴月前脚才把归一门在魇城的主要分布告知对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有了具体的动作。
对于她的谋略,戴月没有异议,只是担心对方会吓到门中后辈,那些都是戴月十分看好的弟子。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戴月试图摸清祁望舒的想法。
而她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鉴于目前可能存在的合作关系,她还是纡尊降贵地解释了。
“魇城走向已经偏离,模仿原路线不是不行,培养一个卧底太慢了,而我赶时间。现在殷稚加易追青两股兵力,西北防线已经守不住了,攻下也是迟早的事,但这也太慢了。为什么不议和?”
“你们的规则只是存活到最后,如果能减少战事中的损耗,想必没有人会反对吧?”
“再者,强势方的议和,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上,如果议和失败,那还能走另一条路。”
戴月听她说的句句在理,不经也有几分动摇,“另一条路是什么?”
“安排两方首位谈判,如果对方拒绝就直接让他们出局,届时对方群龙无首,虽说会多花点时间,还是能尽快解决的。”祁望舒微微勾了唇角,似乎对于谈判桌上要人性命的行为毫无排斥感。
戴月皱了皱眉,“这就有些背信弃义了。”
“战场上,论信义就是对牛弹琴,”祁望舒似乎对戴月的话颇感不屑,“只要能达到结果,那些不切实际的条条框框,何必去管。”
谈话间,两人已至易追青王帐附近。戴月想起来容岚在原著中可是这位女主的左膀右臂,不禁对她们的见面产生了好奇。
在守卫的通传后,两人顺利地进入了帐中,燕淮坐在王座上,容岚蔺怀瑾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等到燕淮屏退魔兵之后,帐内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
戴月忙介绍道:“这是肖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她对破局有一定的见解,我们来此是为了制定一个初步的计划。”
容岚有些狐疑地看着戴月带来的女子,直觉此人不简单,她随即开启先天瞳术一探究竟。
这人……容岚到底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心神巨震下虽然十指扣得掌心发疼,还是堪堪镇定下来。
她头顶红雾如墨,细看之下,其间竟有双角泛金光的龙腾于其中。
不对,相术中龙无翅且有爪……容岚蓦地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上古十相之一「腾蛟化龙」!?此相主杀伐,善谋略,是为暴君之相。
传闻身怀此相之人冷血凉薄,天生反骨,能建功立业但是不好相与,是尸山血海中的复仇怨魂。
如果自己有和她一样的深仇大恨,容岚一定会和这种人搞好关系,如果只是想平淡生活,那一定要对此人敬而远之。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祁望舒似有所感,转头看容岚。两人目光甫一相交,容岚只觉得周身凝滞,神识刺痛如针扎,识海中刺入冰锥一般,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冻伤。
她吃不住,只好飞快低下头。
感觉到自己被窥探,祁望舒心中冷笑,把对方送上来的神识一根根绞碎。对视间却看见偷窥者双眼间流动的秘纹。
先天瞳术,看来归一门还是有些底蕴的,祁望舒漫不经心地想。
戴月仿佛感觉到祁望舒和容岚之间有了什么私下的互动,但容岚瞬间煞白的脸色让戴月感到疑惑,因为这和她想象的场面有很大的区别。
原著不是说她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吗?难道是因为旁边人太多了?
祁望舒打量起燕淮,也觉得十分眼熟,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小子似乎是九幽鬼王的儿子。
她眯起眼睛,半鬼半人,倒是有趣,怪不得会附身在易追青这个半魔身上。
蔺怀瑾把堪舆图展开,“目前易追青麾下可动用的兵力有七成,殷稚麾下有五成。西北防线在殷稚的强攻之下已经元气大伤,若是正面开战,可在十日之内攻下,若是攻城或巷战时日要长些。”
蔺怀瑾在凡人界打过仗,综合分析修士与凡人的区别之后,他虽然修为不高,调度起来也是井井有条。
“不必那么麻烦,我们议和。”祁望舒直截了当表明此行的目的。
“议和……”蔺怀瑾皱眉沉思了一会,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我去拟定文书。”
议和前的准备可以全权交由易追青方,接下来的事就是通知殷稚了。
祁望舒是噬日魔帝之女,经由巫族纯化的高位真魔,魇城的魔帝意志似乎能被她操纵一部分。殷稚见了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魇城对于戴月来说是个挣扎求生的地方,身为药师的她对局面的把控十分乏力。祁望舒加入后,魇城似乎失去了它应有的挑战性,这让戴月有了深重的挫败感。
看来单凭炮灰的力量还是不够。
“你这么急着要离开魇城,是为什么呢?”戴月发现祁望舒看似从容,实则对出去这件事步步紧逼。
祁望舒早已准备好说辞,“歧渊之下的事,我要亲自禀告东界之主。我师父受了很重的伤,我早一刻出去,他或许就能早一刻得救。”
“肖师叔受伤了?”戴月有些惊愕,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你能不能依靠魔帝的意志直接把魇城结束。”
“我若以魔族身份现身鸿元大陆,或许会对我的证词有所妨碍,从而贻误救治我师父的时间。所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在秘境里隐藏自身。”祁望舒的脸上适时展现出担忧。
戴月有些焦虑,但还是宽慰了她,“你放心,在归一门,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
祁望舒微微一顿,又想起魔宫中她直白陈述自己身份的样子,但是这次她破天荒地没有去冷嘲热讽这个人的天真。
毕竟,噬日魔剑原先叫归一剑,而此人是甘于卮的徒弟,定然被传授了归一决。
这对她谋夺魔剑有益处,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戴月:容岚,我把你命中注定的好朋友带来了,感到吗?
容岚:不敢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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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暗涌
◎不愿见到的事是什么呢◎
北风猎猎,焦土与干涸的血迹凝固成了整个古战场画卷上唯二的色彩。戴月附身的陈药师和祁望舒站在议和场地远处的一处高地,注视着场中的动向。
“你不去帮衬后辈,跟着我做什么?”魔族血脉身量普遍都高些,在戴月明显高于平均身高的修士面前,祁望舒竟比戴月还高半个头。
各种意义上,戴月经常被祁望舒俯视。
西北防线方的领头人是昆仑山弟子,他们是西界的标杆,有自己的骄傲,一般不会在大事上坑人。再者,几次波折下来他们都应对得当,戴月对燕淮等人的实力还是看好的。
祁望舒就不一样了,万一她不在的时候有谁惹到这位前魔族公主了,当场或许没事,可能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所以,当她听到祁望舒的问题后,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我对他们有信心,对你没有,我这是以身饲虎的大无畏精神。
……绝对不能说出来。
戴月斟酌了一会,“受人所托,我得好好照看你。”
祁望舒少见地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起了戴月,仿佛在说:就凭你?
当然,她也没说出口。
“……”
没事,女主嘛,让着点也是应该的,戴月咬牙切齿地想。
眼见场上态势尚好,毕竟主动权还是握在魔军手中,祁望舒的视线却甚少离开议和场地。
戴月能感觉到她的自信和笃定,此番表现大概是对方“不到最后一刻不松懈”的习惯,于是她也跟着放下了大半焦虑。
这样的人,能做盟友再好不过,如果敌对一定会头疼。
她掏出怀里揣着的护身符,这是姜濯筠很久之前送给她的信物。现在有高人坐镇,她摸个鱼也不是不行。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祁望舒的法眼,戴月的脸上挂着她看不懂的笑意,使她莫名有些熟悉……是在哪里看见过呢?
她眸光闪了闪,“这是什么东西?”
戴月转头就看见祁望舒盯着她手里的护身符,对上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戴月有些被发现秘密的赧然。
她只能故作镇定,“一个护身符而已。”
护身符,那个人的遗物里也有类似的物什,一个破旧的、泛黄的,看不出有什么用途的绢帛制品。他死前手心里紧紧攥着、看不出哪里贵重的小东西,就算在那个时候,那个小东西也是干干净净的,连一滴血也没沾着。
对方没有再搭话,正当戴月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的时候,祁望舒冷不防来一句,“你夫人给你的?”
戴月突然有些泄气,“暂时还不是那种关系……”
“如果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就不要让她等太久。”
枯枝在狂风中划出阵阵破空声,戴月看着祁望舒嘴唇开阖,愣是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她于是放大音量:“你刚刚——说了什么?”
祁望舒笑得很淡,戴月只看见她指了指天空,支撑魇城的阵法开始扭曲,应该是议和达成,阵法被人从外部关闭了。
离开魇城的时候,橘红色斜阳拉出长长的影子,晚风吹拂沙砾呜咽,微冷。
祁望舒走在戴月前面,她脊骨挺直、步伐平稳,没有回过头。
魔宫虚影的出现,被默认视为三轮试炼,因为有四成左右弟子在魔宫中被投放在战场上,能留存的不足十分之一。
完完整整通过三轮试炼的弟子仅剩场上两百零三人,过几日放榜就是重霄天和昆仑的事了。
燕淮等人应该是能排在门中靠前位置的,届时师父把他们收至门中就再好不过了。戴月思索着,虽然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较小,目的还是达到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把祁望舒带回归一门,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自然会惹人怀疑,况且魔宫虚影呈现出的真相肯定在暗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时候归一门再和魔族扯上关系就不妙了,戴月几乎已经可以想到单凭这一点他们能作出什么样的文章。
直接让祁望舒去天道宫驻地?按照祁望舒表述的严峻程度来看,不直接面见玄衍上人怕是会节外生枝……
绝对不能行差踏错。
驻地里有识别变形类法术的机关,若是要回去乘飞舟,怕是有些难过关。
祁望舒见戴月没有继续往驻地走,也猜到几分。
戴月把护身符揣回怀里,手无意间摸到了挂坠……她突然灵机一动,决定用师父给的掩饰挂坠让祁望舒顶替“岳代”的身份,而她露出原本的样貌。
戴月随即带着祁望舒御剑而起,去往一处密林。
两人互换衣物后,戴月摘掉了挂坠递给了祁望舒。
“大师姐,你怎么到这来了?”刚到驻地门口,琚瑶和楚寒星就迎了上来。
他们虽说不是一个峰头的,好歹同为亲传弟子,倒也互相认识。
清鼎峰的楚寒星是丹修,最关注的还是她的病情,“大师姐,先前受的伤可好些了?”
戴月在回驻地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说辞,“两位师弟师妹,我先前大会上便已好全,想来见识一番又怕兴师动众,所以瞒下了行踪……你们已经结束了吗?”
“是了,大师姐你来得不巧。过几日试炼便要放榜,那会便要回去了。”琚瑶说。
“我明白了,回程我可是要坐飞舟的,辗转几个传送阵实在是太累了……哦对了师妹,我先让这位师弟带我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戴月走了几步,对着两人挥挥手,“记得帮我跟长老说一声。”
“好的,大师姐。”
戴月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一转身就看见姜濯筠站在巷尾。
她月白的袍袖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满头青丝从肩头垂落,在手中琉璃花灯的映照下显出缎面一般的光泽。
戴月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画中仙子踏着皎月银光向她走来,戴月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碰碎了这个幻境。
“明弓?”姜濯筠唤了她一声。
糟了,忘了让祁望舒藏起来,戴月回过神来发现祁望舒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此时,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比自己靠谱。
花灯的样式精美繁复,戴月凝望着姜濯筠薄青色滚边袖口外的纤细皓腕,只担心这会不会太重。
“希聆,你来看我吗?”戴月的原生长相自带一股冷肃,此时眉开眼笑在姜濯筠眼里平添了几分傻气。
暗处窥视的祁望舒见了戴月的模样,只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她微微挑眉,信手掐了个诀。
戴月只觉得膝盖一软,原本想接过姜濯筠手中看起来颇有分量的花灯,差点直直地把她撞到巷子的墙上去。
好在她习剑多年,身体的平衡性还是可靠的,她一手握着花灯的柄向前杵在墙上,一手撑在姜濯筠肩侧,堪堪维持住了身形。
“呼,”戴月长舒一口气。
戴月的气息擦着姜濯筠的耳边而过,对方僵直了一瞬,下意识地把手撑在戴月身上。
“抱歉抱歉,我没站稳,”戴月把花灯柄夹在手肘,双手合十地向姜濯筠道歉,“希聆你有被撞到吗?”
戴月有些慌乱,此时惊觉她自己和姜濯筠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她后退半步,带着一点欲盖弥彰的心虚。
姜濯筠深吸口气,竟是往前挪了一步,装作不经意间把戴月前身被她抓乱的布料抚平。她再次退开的时候,戴月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姜濯筠的长发缓缓从她的衣衫上滑落,再垂落在空气中,带着几分旖旎的晃动。
琉璃花灯在她琥珀色的眼中泛起细碎的浅金色弧光,戴月看着这双仰视她的眼睛,心跳得厉害。
远处响起撕裂般的哭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那是白荼的声音。
“去看看吗?”戴月问她。
姜濯筠点了点头,戴月就朝着发声的方向寻去。她怀中的铜制铃铛发出一声轻响,姜濯筠不知想到了什么,拧起了眉头。
她还是朝着戴月的方向走去了。
“借过,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来。”
戴月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发现还是离得有些远。
“那是昆仑山长老在管教堕入魔道的弟子呢。”
“是谁?”
“还能是谁,那位昆仑的白小师姐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胡说,我们白小师姐柔柔弱弱的,才不是那种人!”一个身穿墨蓝色长袍的昆仑弟子试图反驳。
戴月只见先前得到消息的那位西界弟子,轻蔑一笑,“最毒妇人心!她杀的人怕是比你见过的还多。”
近在眼前的昆仑驻地火光骤起,成千上万条赤红荆棘如龙蛇般暴动。一股诡异而陌生的,不属于人修的强悍灵力引得整个驻地的空气都在震颤。
怎么回事?怎么毫无征兆地白荼就出事了?戴月仔细回忆起了上次见到白荼的场景,直到把她送回昆仑驻地她都没有出现异常,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熊熊燃烧的火光在极寒的蓝色光芒中瞬间偃旗息鼓,那些赤红的荆棘被冻成僵硬的棍状,失去了活性。
“你可知罪?”
随着这声叱骂,那僵直在空中的荆棘转瞬间碎裂,向周围四散而去。尖锐的红色冰凌如雨般坠落,落在戴月手背上。
化开之后如血一般。
“各位道友,我昆仑欲在此地清理门户,还请行个方便。”
“我不认罪!”白荼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嘶哑。
听到这声泣血一般的悲鸣,在场修为不高的几位修士,耳中已经流出了血丝。
他们痛苦地蹲在地上,有的稍好些,还能爬着远离。
白荼的自毁倾向极其严重,戴月深知这一点,如果这样的人还愿意喊冤,一定是想说什么。
戴月不禁想起当时她给白荼提供的建议,心中的寒意几乎要把她吞噬。
【作者有话说】
555因为今天轮空了,有点难过,更得也慢了。感谢在2022-04-1323:16:31~2022-04-1423: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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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桃色方块
◎被选中后,需要背负什么呢?◎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一根普通的荆棘。在雾泽灵洲葳蕤的密林中,缓慢生长。
生出灵智之后,她就像井底之蛙,守着那方狭窄的天地,只知道沐浴星光与朝露。蒙昧的混沌里,它的叶片与棘刺被林中兽类带出这方小天地,自此方知世界之大。
密林外是荒原,荒原之上有摧折一切的狂风骤雨,风平浪静后会见到无比璀璨的星辉。仿佛天与地离得极近,皓月唾手可得,她于是伸出暗红的枝条,尝试靠近和触碰。
可惜,可惜。
看着那么近,却那么远。
她于是懂得了自己的渺小。
自在的飞鸟坠落泥里,光鲜的翎毛淡褪颜色。从那以后,飞鸟再不能啁啾争鸣,温热的躯壳变得如荒草般冰凉,皮肉消散,徒留白骨。
她于是懂得了活着与长眠。
浓绿色的液体从她身上淌出,有些冷,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感到“雨”那么凉。流到嘴里以后,她皱了皱眉,她尝不出味道,但也知道这不是好喝的味道。
人们把它称作“苦”。
那段时间,那个人想试出怎么样才能让她长眠,不停地用滚烫的火焰灼烧她的躯体。
是痛的,但是能愈合,她在灼烧之中治好了自己,没有长眠,她学会了控火。
循环往复,可惜每一种痛都不能让她死去。她总是活着,令人厌倦和恶心。
于是那个人剖出了她的心,这比任何一种痛都要难以忍受。
她以前不知道“痛苦”是何意,现在或许懂了,又或许没懂。
不知道别人的痛苦,是不是也像这样难熬。
或许这一次她真的可以长长久久的睡着,就像荒原上那只落在土里的小鸟一样。
她知道如果一直听那个人的话就不会受伤,可就算是她也想追逐一下繁星与皓月。
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还在驻地,就像无数次梦魇一样,她想要逃离的念头一升起,那个人就能发现。
无论那个人在哪里。
这次为什么还要试呢?
可能是因为她诅咒之身带来的可怕恶意没有影响到月亮,也可能是月亮太过温暖,惹她忍不住靠近。
却忘了月亮是摸不着的月亮,她还是渺小的她。
她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一片澄澈的蓝色,像是荒原外的海,也像海上的天。聚在周身的火焰不听她的使唤,被这抹纯净的蓝色吞噬殆尽,毫无还手之力。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老,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意料之中的冰冷没有降临,她涣散的视线里,一个模糊的黑影挡在了她身前。
蓝色的光晕被黑影的左手遏制,震荡的空气扬起那人的发丝。
她奋力睁大眼睛,像是要把这一幕刻在灵魂里。
姜濯筠看着戴月脚步越来越快,冲进汹涌的人群,三两下破开守卫的阵法,挡在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身前,就算面对威势恐怖的冰系术法也毫不退缩。
姜濯筠看见了她脸上的无措与焦急。
她不由得想起那天,对方也是这样不容置疑地把她摇摇欲坠的尊严扶好。
铜铃声轻微地“叮”了一声。
姜濯筠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能像白荼一样,能被这个人毫不犹豫堵上性命去拯救呢?
还是说,她们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姜濯筠又想起方才巷子里戴月听到白荼声音的反应,想起对方把她抛下的背影,她呼吸一滞。
不对。
她脑子嗡地一声,换做平时,她也会像戴月一样去救人。她不讨厌白荼,但是她为什么犹豫了呢?
她难道是本性丑恶的人吗?还是这份扭曲的感情让她面目全非?
姜濯筠没有再关注动向,漠然地离开了。
白荼的皮囊已经残破不堪,蜷曲的暗红荆棘上淌着浓绿色汁液,她的护身灵火在蓝光的压制下寸寸后退。
戴月知道,自己再犹豫一秒,白荼就会当场碎裂成细小的冰晶。
白荼身上背负着这个世界四分之一的气运支柱,如果此时被重创,定然会产生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
她运起左手的金环印记,试图抵抗场上这位化神期长老的一击——就在此时,时间悬停了。
她惊讶地环顾四周,想要把白荼带到别处去,却发现自己不能接触被按下暂停键的人。
她看见周围群众被定格的惊讶表情,进攻长老脸上快要开始颤动的肌肉,天空中悬浮的飞鸟和白荼眼角尚未流下的泪珠。
寂静而诡异。
一个桃色方块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上书几个简体中文:桃运系统。
“……?”什么东西?
“穿越者?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系统,”那桃色方块见到戴月几乎能用两眼放光来形容,“恭喜你被我挑中,成为我的新任宿主。”
“我拒绝。”戴月斩钉截铁地回答。
听这方块说到新任宿主……如果这个系统是好东西,为什么还需要更换宿主?
方块伸出两条透明的手臂,捂嘴轻咳一声,“你我都是高维生物,我就把我能给出的条件列给你看,你思考一下再选择。”
“现在这里的情况是我的技能「暂停」引起的,可以维持一盏茶,范围不限。”
“我作为高维生物,在这个世界有其他权能,例如修正时间线、扭曲他人认知等,但这需要你用气运来换取。”
“获得足够的气运后,你还可以开启系统商城,兑换想要的道具。我看你是剑修,商城有售先天剑骨,辅以天级剑诀,保你五百年内渡劫飞升,你看如何?”
戴月认出了这个系统就是上辈子她和明霓夜一切悲剧的源头。
只是这夺运系统怎么不在轩辕傲尘手上?
“既然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为何还需要更换宿主呢?”戴月状似不经意地问。
“如你所见,我在被追杀,这个世界除了你我竟然还有本土演化的高维生物,”桃色方块出人意料的坦诚,“先前我便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因为只有高维生物,才能破坏高维生物的计划。”
“我该怎么夺取气运给你?”戴月状似心动地问。
“你使用系统功能,自然能做到。”桃色方块似乎很有自信。
“那些被夺取气运的人会如何?”戴月的眼中藏着寒意。
“若一次性夺取全部气运,则低维生物死亡,若非夺取全部气运,则低维生物变得倒霉,倒霉程度视气运多寡决定。”
听到这个回答,戴月愣了愣,放松了捏紧的拳头。
那为什么原著中……
“聊表心意,你可以在绑定前免费试用一次我的能力。”桃色方块笑道。
戴月没来由得觉得,桃色方块像童话里那些诱人犯罪的魔鬼。人一旦有了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能力,还会对生命本身有敬意吗?
明霓夜,她相依为命的妹妹。
甘于卮,教养她成才的师父。
焚川妖皇、明缈夫人,给她改命的养父母。
姜濯筠,她内心深处的挚爱。
……
这些人在桃色方块眼中,不过是低维世界的土著,生死存亡都与之无关。
绑定了这个系统,她会不会也像原著的男主那样,被人的劣根性打败、被无止境的贪念湮没,从而变得傲慢且冷血?
戴月再次看了一眼空中被定格的蓝色火焰,她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作为一个在规则之中挣扎求生的炮灰,她承认自己对这种近似神力的权能感到了渴望。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改写白荼会被昆仑视作异端从而清理门户的后果。”
桃色方块得意地笑了,它透明的身躯向戴月做出一个鞠躬的弯折,“遵从你的意愿。”
四周景象如同倒带,白荼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因战争而起的残垣断壁,从散去的微尘里汲取修补自身的材料。
戴月顺着时间的长河,看见了昆仑长老言良手中的碧色光团和他的暴行。
她瞳孔紧缩,记住了言良的长相。
“这次许愿的代价是什么?”戴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的前任宿主已经替你支付了,”桃色方块谦逊地说,“代价正是他的生命。”
“他死了?!”
本世界的气运之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现在在他躯壳里的,是原先的低维生物。”
戴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发冷。
“而您要接替他,成为这个世界秩序的维护者。”
时间恢复了流速,戴月站在人来人往的昆仑驻地前,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嘈杂的市井之音使戴月找回了一些身在此界的真实感。
姜濯筠站在她身旁,手中提着先前的花灯。
白荼远远地站在人群中,与她们隔着街道相望。
祁望舒从角落里走出,默不作声地望着戴月的背影。
明霓夜从归一门的飞舟中走出,向琚瑶询问了大师姐的方向。
她们从不同的方向现身,要去往同一个人身旁,而她们本身并无自觉。
夺运系统能精准感受到每个低维生物所拥有的气运,此时,四面八方向戴月移动而来的高涨气运,饶是系统见多识广,也被这一幕惊到了。
“我有预感,你会成为这个世界更好的气运之子。”戴月的脑海中响起桃色方块的声音。
姜濯筠觉得识海中刺痛了一瞬,似乎有什么枷锁碎裂开来,她只觉得怀中空落落的,有什么物件不翼而飞了。
戴月*勉强笑了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夸奖。从言良的行为上看,他身上的诡异紫火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本土高维生物。
这个世界的斗争,可能会演化成高维生物互相争夺修真界这块肥肉。
幸运的是,她能尽早获得对抗那些生物的能力。不幸的是,目前她的势力,只有她自己。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涉及高维生物的篇幅不会太多,之后大部分还是修真情节。大家别害怕,这还是修真文,这章只是为了引出最深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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