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需要做什么?”明霓夜问出了戴月也想知道的事。
“你只需要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即可。”
明霓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戴月:你……你明白了什么?
她突然有些惊恐,感觉事情开始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上位者首先要「自尊」,这一点你在容岚那里学的已经足够用了。”
“其次是「制衡」,你的部下不能关系紧密,这不利于你的调度。”
“最后是「支配」,依靠你的施恩与惩戒,达到自己的目的。”
戴月罕见地看见了明霓夜思考的表情。她突然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这些需要你在运用里熟练,目前你的情况应该只会用到皮毛。”
“这样吧,我教给你几个口诀,只要一听不懂,说这些也就够用了。”
听到这些,戴月不禁想到了诸如“代公式”一类的应试技巧。
只是听到祁望舒说的几句之后,她莫名有些想笑。
惹得祁望舒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祁望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戴月这个要求。
长生种的心智允许它们拥有比其他生物更长的童稚时期。她曾经也有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七百年前的巍峨宫殿,在别扭但是相爱的父母身旁。
可能她从明霓夜的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幼稚,美好,乐观。
不知道灾难会在哪一天降临。
如果当时也有一个人会这样对待自己,她是不是也能……
明霓夜走后,她对戴月说:“虽然长生种不似人族聪慧,把她丢在暴雨中,她自然会长大。”
是你自己把她保护太过了。
对方噙着复杂的笑意,“我不护着她,她就没人管了。”
祁望舒眸光闪了闪。
归一门的人,个个都爱往自己身上揽事,作茧自缚、囿于亲缘。
所以个个都难成大事。
不过,她好像也没那么恨这个地方了。
自己只是想拿到噬日魔剑而已。
“大师姐好。”
“好。”
可能是成功越级击败卫海真的缘故,一路上好些陌生弟子都在问候她。
这可是戴月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她回忆起来,惊觉自己和上辈子那个埋头练剑、不问春秋的死宅女修离得越来越远了。
修真界没有对妖魔精怪喊打喊杀,明霓夜没有出逃被轩辕傲尘捡到。
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哼着小调,把红霜琴弦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一路御剑来到了天道宫。
守卫指了姜濯筠的方向,戴月于是往溺湖走去。
她摸了摸怀里的琴弦,想着如何找一个不着痕迹的借口,把它送给姜濯筠。
她可以是朋友、崇拜者,却不能是光明正大的爱慕者。
上古之物相当于天阶法器,是有市无价的宝贝,虽然对她来说得到这个宝贝并不是很难的事,但她担心这会让对方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和忧虑。
戴月摸摸鼻子,感觉这有点像一时冲动贷款买下的礼物。
白天的溺湖不像夜晚那般不近人情,可到了湖边,她的手却下意识地背在了身后。
姜濯筠刚刚弹完一曲,从湖中白玉水榭腾起,落在岸上。
人群中便走出一个样貌俊朗的少年人。
他俯身对姜濯筠说了什么,惹她笑得开怀。
“长庚师兄不会喜欢姜师姐吧?”
“我看像。”
“如果是长庚师兄的话,倒也般配。”
身旁的天道宫弟子来来去去。
戴月远远地站着,眺望湖对岸的那对璧人。
郎才女貌,怎么不般配呢?
轩辕长庚是原著末尾和轩辕傲尘争夺继承权的人,天生剑骨,完美契合帝弘剑的要求。
母家海市秦氏,富得流油,手里的扶慈拍卖行甚至还坐拥一件神器。
轩辕长庚本人品性高洁,没什么污点,就连轩辕傲尘要赢他都是靠着系统……
走了一个穿越者,又来一个原书土著。
戴月想嚎叫几声,又觉得自己在无能狂怒。她想走上去听听,却发现自己怕得迈不动步子。
“检测到宿主需要「情蛊」,只要150气运值,让你爱的人也爱你。”
“滚。”
桃色方块没想到戴月拒绝地如此迅速,它顿了顿,“检测到宿主需要「忘情水」,只要55气运值,让你忘却爱情的苦。”
“……不必了。”
姜濯筠站在别人身旁也能笑得很好看。
戴月再次摩挲了一下那根琴弦,长舒一口气,调整好了僵硬的神情。
只是来送个东西。
姜濯筠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戴月的视线*。
戴月下意识地想逃走,抬了抬脚,最后还是往姜濯筠方向去了。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戴月这时候感叹起自己的心理素质来。还好,她还有力气笑一笑。
她听见轩辕长庚问姜濯筠:“姜师姐,你有心悦的男子吗?”
“未曾。”
轩辕长庚便笑起来,他那张与轩辕傲尘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有着深邃的眉眼。
这使他专注盯着姜濯筠的时候,看上去深情极了。
戴月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最后她还是保持着在姜濯筠面前的风度。
“希聆,我前日偶得一根琴弦,想着或许对你有用,就带过来赠予你。”
她怕太过正式,也没给琴弦配一个雅致的匣子。
这么一对比,轩辕长庚用不知名绸缎包裹起来的古琴谱,显得高级多了。
突然发现自己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戴月也不看姜濯筠的神情,直接把被她捂得有些温热的琴弦塞到对方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攒升级系统气运的时候遇到的那些魔修邪修。有的自己也很倒霉,只能薅到五六点气运。
她就这么薅着,昼夜不停,薅出了五百点升级气运。
只希望升级出来的商品能对姜濯筠有用。
“你不是近来在筹备论剑大会吗?还有时间给我寻这个?”
姜濯筠的眼睛笑意盈盈。
“时间嘛……挤一挤还是有的。”
挤出时间其实是指练剑,戴月默默补充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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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分外眼红
◎金丹雷劫◎
轩辕长庚接过姜濯筠的话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戴月,“论剑大会?原来道友是归一诀传人。”
戴月皮笑肉不笑,“正是。”
“我乃轩辕城帝弘剑传人,若是这位道友在金丹期以上,或许我们还能在论剑大会中遇上呢。”轩辕长庚朗声一笑。
姜濯筠垂眸,她把玩着手中的琴弦,虽然掌不出材质,但有一种和她很契合的感觉,“这件礼物我很喜欢。”
一旁的轩辕长庚把古琴谱往她面前推了推,“姜师姐快瞧瞧,上次你的一句话,可让我好找……我家商队跑遍了整个南界,耗时五旬,才得了这么一本《红霜孤谱》。”
他复而笑了笑,“一拿到这个,我就立即派了飞舟把它接回来呢,就是为了能让您第一时间见到它。”
“姜师姐,没理由你收了这位道友的礼物,却不收我的吧。”
眼见两人距离拉进,戴月抿了抿唇向前走了一步,不经意把轩辕长庚从姜濯筠身边隔开。
明明轩辕长庚勾勾手指就能做到的事,被这么一说好像很不容易似的。
戴月回忆起自己不眠不休肝气运值的场景,又觉得自己干巴巴地把琴弦交出去实在是没发挥好。
“希聆,我……”戴月眼神有些游离,“我为了拿到这个解决了很多魔修……”
姜濯筠听得很认真,她看向戴月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像槐花蜜水,笑意融化在里面,泛起温柔的涟漪。
其实蹲守低阶魔修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些没有底线的恶人,想到的攻击手段恶劣狠毒到无法预测。
用人质做饵,或者整个村寨都已经被炼化成了傀儡药人,冒着重伤风险护着的可能是个死人……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酸涩还是在恼恨自己不争气,戴月的声音透着一股委屈。
她随即给自己的礼物提了提身价,“说来也是巧,这个琴弦也是红霜仙子的遗物……”
“不可能,”轩辕长庚立即反驳,“红霜仙子的陵寝至今还未被发现……”
“应该是真的。”没等轩辕长庚说完,姜濯筠直接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轩辕长庚看着戴月和姜濯筠,她们站的很近,衣袂交叠、发丝勾缠。
他突然涌起一个不妙的想法,红霜仙子的道侣也是个剑修,还是女剑修……难道?!
他突然有些气急,“这位道友,你知道红霜仙子是个怎样的人吗?”
……这就触及到戴月知识的盲区了,她确实没有了解过,就连红霜仙子这个名字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办,说不知道又太没面子!戴月哽了一下,“应该是位了不起的音修。”
轩辕长庚看着姜濯筠突然变得闪烁的眼神,又看着戴月明显不清楚状况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还好,他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
“师弟,你这谱子我要了,长垣城会按市价折给你。”姜濯筠突然勾唇一笑,“至于明弓的琴弦嘛……先欠着,我还没想到要还你什么。”
“不用不用……”戴月眼见姜濯筠脸色垮了下来,又忙道,“都听你的。”
轩辕长庚甩袖而去,表示没眼看。
戴月最近在烦恼结丹的事,虽说她有重伤初愈的借口,一直留在筑基也不是长久之计。
论剑会有三个层次,以金丹和化神为分界线,金丹期以下的只能遇到比较强悍的新弟子。
她上一次参加就已经拿了金丹以下的魁首,这一次再去……未免有些欺负后辈的嫌疑。
况且,燕淮也快筑基巅峰了……如果被后辈反超真的很不好。
还完气运值后,戴月回到了清源峰的练剑场。
明霓夜和燕淮都在场上。
“大师姐!”
“大师姐。”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戴月一开始还担心他们不能好好相处,现在彻底放心了。
“霓夜也没有偷懒?”戴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我没有!”明霓夜朝戴月的身后看了看。
“哎呀,我忘了买了。”戴月浮夸的演技惹得两人发笑。
她随即手一翻,变出两串糖葫芦,给明霓夜和燕淮一人一串。
燕淮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快十八了,戴月还是把他当小孩。
戴月心里想的却是:明霓夜快七十了,没道理不把才十七的燕淮当小孩。
“你二师姐第三层练会了吗?”戴月问燕淮。
“我会了。”明霓夜瘪瘪嘴,“我只是没熟练。”
“你十年前也是这么说的。”戴月挑了挑眉。
前些时日刚得知燕淮练会第一层的时候,戴月是震惊的,因为当时燕淮才接触归一诀不久。
她演示一遍燕淮就记住了,甚至还能给明霓夜纠错。
戴月不禁想起他的父母,只能感叹一下天才剑修的儿子果然也是天才剑修。
这样的人,就该留在归一门光大清源峰,入什么魔呢?
一听明霓夜的进度,燕淮就变得有点严肃,“二师姐「孤舟羁旅」的后半还有些混乱。”
正说着,鱼泠鸢从远处走来,她丢给戴月一个镯子,“渡劫的时候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几天把丹结了,然后来找我。”
“……”
“师姐,我好像学会了一个术法。”随即明霓夜念念有词,戴月只感觉全身覆盖了一层极硬的盔甲。
这招在对战言良的时候出现过。
“这是什么术法?”戴月有些好奇。
“血脉庇佑,”明霓夜懵懂地说,“师姐,庇佑是什么意思?”
“……”戴月顿了顿,“是保护的意思。上次你用了会觉得痛吗?”
“没什么感觉。”
戴月沉吟片刻,暂时还不能确定会不会伤到明霓夜,“我渡劫的时候你别用这个术。”
“为什么?”明霓夜不理解。
“别偷懒,快去练剑。”戴月笑骂一声。
虽说论剑大会的举办方是归一门,接待外客的担子还是落在了天道宫头上。
作为鸿元五剑之一,邹乱正领着几个徒弟去千剑石参阅。
这千剑石原本坐落于中界,在老归一门败落以后,这片土地就被划到天道宫的辖域里了。
高耸庞大的石块,立在万丈悬崖上,仿佛把渺小的远景踩在脚下。石块的材质极其坚硬,如果不是最精纯的剑意,根本无法在这千剑石上留下印记。
这块巨石上斑驳的剑痕仔细看去,每一道之中都能听到剑气破空的声音。
最深的那道据说是某位飞升的剑修所刻,其间金光流转,余韵绵长,暗藏道法玄机。
当然,现世鸿元五剑的初代掌门人也都在千剑石上留下了剑痕。
昆仑山玉墟剑,风骨卓然;栖梧山霜寒九黎剑,飘逸奇诡;天道宫连山剑,凌厉肃杀;归一门冥古归一剑,厚重沉稳;轩辕城帝弘剑,潇洒快意。
邹乱身后的有些弟子,只看了一眼就有所明悟,原地打坐参透起来。
只要是剑修门派,就没有不知道千剑石的,安置在天道宫的其他门人也都慕名而来。
妖气……邹乱抬眼望向一个角落,只看见几个栖梧山门人。
栖梧山是南界禽类妖修组建的门派,以凤凰神兽黎氏为尊。
邹乱皱了皱眉,这妖气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呢?
作为东道主也不能太过苛责这些客人,邹乱收回注视,对他们点了点头。掌门交代过,今后对待妖魔精怪的态度要向归一门看齐。
那几个栖梧山弟子见邹乱遥遥致意,忙拱了拱手。
栖梧山弟子不知道的是,他们影子里藏了几个放逐之地的妖物。
“这地方还能有人察觉我们的存在,看来人修之中还有厉害的角色。”左边那人的影子说。
“听佘老说,这可是人修宗门中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我们还是小心为上,等找到皇女再做打算。”右边的影子如水纹一般动了几下,随即隐匿了气息。
“胆小鬼……嗯?”左边的影子骂了一句,正准备收敛气息,却被突然出现的异象惊到了。
此时,空中的云开始往一个方向汇聚。千剑石所在的断崖,是方圆百里海拔最高的地方,视野开阔。
邹乱认出那是归一门的方向,看来归一门中有小辈要渡劫了。
戴月站在风暴汇聚的中心,上空的劫云翻涌不息,仿佛在酝酿一个威势巨大的雷劫。
上一次替她挡灾的还是堪比化神期的邪修法阵和姜濯筠……这一次有鱼师伯给的镯子。
劫雷的金光已经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她不敢大意,把储物镯中的物品一一拿出,戴在身上。
“这雷劫的声势怎么有点像我们妖族……难道是皇女?”
先前彻底隐匿的那位也出来凑热闹,“未必,一些资质极好的人修也会有这种雷劫。”
千剑石断崖就算离得远,此时也被波及了一二,飞沙走石,狂风刮得在场修士的袍袖猎猎而响。
“这样大的阵仗,归一门这是出了什么天才人物?”
“劫云中厚,四周呈环形……这分明是结丹的规格,怎么会这么……”
一道极粗的金色雷光疾行直下,耀目的闪光中伴随着巨响和瞬间扬起的尘埃。
“这……到底是渡劫还是天谴?”
戴月也想问这个问题。
结个丹而已,至于要把她往死里劈吗?
镯子里抵抗雷劫的挂坠应声裂开一道深痕,照这个节奏,再来两道挂坠就要报废了。
还没等她有喘息之机,又一道雷霆劈下。虽然不似上一道那么剧烈,戴月还是觉得背上一片滚烫,几乎要碳化。
她把剑杵在地上,堪堪站直。
又一道,她的喉间涌上腥甜,神魂几乎要被撕裂一般。
她麻木得扛着,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下又一下,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到强弩之末时。
她倒在地上看了一眼天。
或许是最后一道雷,或许不是。
突然,她感觉身上似乎被一层坚硬厚实的鳞片包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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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气运之子
◎我升级成功了◎
明霓夜望着劫云,雷每落下一道,体内的修为就增长一分。
“是我师姐在渡劫。”她喃喃道。
祁望舒看着自己这位学生脸上变得茫然,虽然这位学生大部分时间都是茫然的,但都不像现在这么急躁。
祁望舒垂眸看着明霓夜,她是朵娇花,开在与世隔绝的秘境里,所有风雨和苦难都有人替她背负。
她明艳动人,心思单纯,无邪的笑容中从来没有阴霾。
如果戴月不死的话,或许明霓夜就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活着。让这样一个人去接管妖皇旧部,显然最后的重担还是得让她师姐背着。
起先祁望舒以为戴月贪图明霓夜的血脉或是其背后放逐之地的势力,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在祁望舒的认知里,没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你觉得你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好,但是她不想让我知道,”明霓夜低头,“可是我都知道。”
祁望舒肃容道:“你能帮到她,但是你如果选择这条路,以后会过得很辛苦,比现在艰辛百倍。”
“我该怎么做?”明霓夜陡然抬起头。
祁望舒对上她的眼神后突然有些犹豫,“做决定前,你应该考虑考虑。”
明霓夜突然咧嘴笑了,“师姐的事,在我这里不用考虑。”
“那你去吧,现在就到你师姐身边去,去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厚实的鳞片把戴月护得严严实实,戴月恍惚的视线里,遮天蔽日的金蛇虚影严严实实得把她圈在中心。
雷电击中的伤口中泛起温柔的凉意,戴月只觉得自己仿佛泡在愈伤药液里,四肢百骸重新涌起力量。
她站起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巨蛇的吻部。
“傻孩子。”
最后一道雷挟着金红色的光晕,以极快的速度劈下,戴月和那道金蛇虚影维持着依偎的动作,不闪不避。
尘土扬起,劫云消散,渡劫的修士迟迟没有露面。
一道剑气蓦地朝天斩去。
惹得千剑石上的剑痕嗡鸣共振,围在一旁参悟的弟子长老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天光亮起来,降下琉璃一般的雨丝,闪着白光的蛱蝶伴着秾艳肥厚的花叶从天际探头,银色龙影在其间穿行。
虽然此番异象仅维持了三息,那道无比清晰的龙影却让所有关注此次雷劫的修士大受震撼。
“这是……祥瑞啊。”
“结丹就能引发此番景象,不知渡劫的是何人。”
“归一门看来要雄起了。”
“难道,谶碑中的气运之子就是此人?”
在场熟知昆仑预言的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他们并不是没见过渡劫之后的祥瑞,有的是仙家庭院,有的是秋水孤月……这条银龙,游走吐息间皆是上古威压,看来这个修士真的很可能是预言中能力挽狂澜拯救修真界的人。
“掌门……”
“嗯。”钟离沧颔首,往归一门的方向走去。
“方才的气息,可以肯定是皇女。”左边的影子说。
“我马上传信给佘老。”
浓烟散去,戴月收剑入鞘,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明霓夜,心里有些无奈。
渡劫成功后,她的经络比先前粗壮了许多,灵气在其中畅通无阻。识海空间比先前翻了一倍,处于其中的神识变得凝练,百丈之内纤毫毕现。
紫府中再次结出了金丹。
细瞧之下,这颗新的金丹圆润光洁,比之前那个纯净几分,在中心位置还有一个金色的龙形印记。
“刚刚……是什么?”
“师姐,血脉传承里说,叫龙神祝福。”
龙神?
戴月拧眉想了想,焚川妖皇确实有一丝龙的血脉,但是蛇与龙的亲缘关系已经淡得可以忽略不计了,顶多能领会一点上古神通。
明霓夜的龙神祝福,看着不像“一点神通”那么简单。
她随即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自从上辈子戴月知道明霓夜的死因后,本来对她的溺爱,在无意识中更加变本加厉。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心结。
明霓夜眼中雾蒙蒙的,她如果再晚领悟一点,可能就要失去师姐了。
“我雷灵根不怕雷劈啦。”
明霓夜眨了眨眼,师姐是个大骗子!
“果然是你。”
戴月回首,钟离沧站在不远处。
这块地方是戴月特意挑选的,在归一门外围,原本属于老归一门。
原因是,老归一门还残存着一些阵法,具有一定的屏蔽效果,戴月不想破坏门内设施,又想着四周人多眼杂还是遮掩一番为好。
可钟离沧的出现,不禁让戴月顿了顿。
她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自己渡劫的异象不会都暴露了吧!?
看着呆立的戴月,钟离沧也没有怪罪她无礼,他自顾自道:“先前我便猜测你不一般,现在可以确定你就是那位预言所说的气运之子。”
先前那个轩辕家的小子……就随他去吧。
他打量着戴月身旁的明霓夜,显然认出她是妖族,他们西界有些世家也会豢养一些妖族为自己续命。只是没想到最能包容妖族的归一门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位是……”
戴月原本不欲承认气运之子的名头,但一旦承认了,明霓夜的身份也会随之提高。
“这位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师妹。”戴月忙道。
明霓夜不是“宠物”。
听到戴月的回答,钟离沧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不过他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预备如何使用你的身份?”
戴月细想了一番,猜测这位昆仑掌门是想了解她的思想倾向。
她可以说出非常正确的话,但是她觉得还是要遵从本心。
她想起明霓夜前世的悲凉,想起各界交际处随波逐流的孱弱修士,想起眠桑城几十年如一日追寻失落亲属的城民,最终想起自己曾是炮灰的无力。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想让这个世界能接纳弱者,然后保护好自己重要的人。”
诚然,在这个优胜劣汰的残酷世界讲弱者的困境是个很搞笑的事。
就连自己也曾因为弱小在这里死过一次。
想变强,想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这些都无可厚非。
自己能够侥幸存活,可是无尽的远处还有无数的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难道弱小就该被炮灰吗?
不是的。
弱小的人,需要的是变强的机会。而她想去争取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很天真,”钟离沧没有嘲笑她,反而有点严肃,“但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
“一种全新的可能。”
直到钟离沧离去,戴月才想起来一件事。
“糟了,燕淮仇风的事忘了告诉他。”
戴月和明霓夜渡完劫之后双双升至金丹期。
也就是说,这次论剑大会她和明霓夜会被分在同一个组里。
“……”
急着晋级把这事忘了。
她叮嘱完明燕二人,独自去了鱼师伯那里接受特训。
师伯坐在竹椅上,“你是不是练过《劈星剑法》?”
戴月一怔,“回师伯,我练过。”
“你也是个有缘人,那本剑法当初是我师弟从雾泽灵洲带回来的。”
戴月想起拿着剑法问藏经阁长老时对方异样的神情……鱼泠鸢口中的师弟,除了她师父和肖师叔,剩下的就是那位走火入魔、弑师盗剑的卫师叔。
鱼泠鸢见戴月面色变幻,轻笑一声,“这剑法本身没有问题。”
戴月舒了口气,但鱼泠鸢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这不仅仅是剑法,若是拼凑完整,更是能媲美天阶以上的心法。”
怪不得练完两套剑法没有丝毫不适,原来《劈星剑法》是心法!心法一般是配合术法剑诀使用的,调整脉络中灵气运行方式的口诀。
先前戴月不是没有用过心法,只是她之前能接触的心法,最高不过地阶而已。
鱼泠鸢见戴月露出有所明悟的神情,勾起了唇角,“你练到哪一层了?”
“我在秘境中经历了斩风之隙、聚雨成龙,应该是练至第二层了。”
鱼泠鸢点了点头,“不错。你争取在论剑大会之前融会贯通。”
“把我们归一门的剑堂堂正正地拿回来。”
戴月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是。”
“佘老回消息了吗?”一个竖瞳男子在客房内踱步。
“还没呢。”脖子上有鳞片的男子往上提了提领子。
竖瞳男面露难色,“如果佘老真要投奔皇女,那新妖皇那边……”
“呸,”鳞片男啐了一口,“那扁毛畜生也配叫妖皇?”
“是,我知道你不服……可是现在妖都大部分族长都听他的,要是皇女不肯回来,我们也得向他们低头。”竖瞳男摇头叹息。
“我们当初就不该去放逐之地,留在朔风冰域谁还敢给我们脸色看?如果焚川陛下还在,区区妖都还不是横着走?”鳞片男一抹脸,竟是要哭出来。
“行了,我们没尽到养育皇女的责任,也别在这怨天尤人。当初明夫人在妖都可是声名赫赫,如果皇女肯回来,妖都巫族肯定会给我们几分薄面。”竖瞳男拍了拍鳞片男的肩膀安慰道。
“朔风冰域我们是回不去了,涉幽宗那些人修邪性得很。你没听上次逃出来那几个说,涉幽宗连埋骨之地都敢去吗?”
“涉幽宗……现在变成这样了?”鳞片男听到埋骨之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何止啊,我跟你说,妖都现在还算太平,十方台才是最糟的,涉幽宗在那里建了一个通天白骨塔,敢去惹事的全被杀了,没有一个能回来。”竖瞳男提起这个的时候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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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篇镜花水月
◎魔火魇梦收尾,与主线关系不大◎
我与她的相遇,不太美好。
巫族的族长把她献到我面前,说这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诚意,是他们对我的尊崇。
这群神神叨叨的东西,拿着一纸预言就说我能征伐天下,成为此界主宰,说我会栽在她的手上。
我怎么可能会信?
除非他们所说的栽,是我单方面的沦陷。
仇云津说这种沦陷是爱。
很久之后,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所谓的爱到底是种什么东西。
我第一次见她那天,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却闪着倔强的光。
我胸膛中常年空缺的地方仿佛突然生出了什么,既陌生又惆怅。
“你不必可怜我。”她瞪着我说。
像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猫。
哦,原来这种情绪是可怜。
仇云津说底下的人对巫族的预言深信不疑,让我早日根绝后患。我对此嗤之以鼻,这么弱小的巫族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不顾别人的反对,我把她留下了。
小猫有它的尖牙利爪,剑法是厉害,但划不破我的皮。
我说:“何必白费力气?”
把自己累着多不好。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她似乎有些气恼。
“好吧,”我摸了摸被劈到的地方,“我承认刚才确实有点疼。”
她涨红了脸。
我问仇云津,女人要怎样才会开心。仇云津说,少说话多做事。
从那天起,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我派去鸿元大陆的人手本来就不多,既然她都开口了,我就尽量达成。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师门在鸿元大陆,我连她来我身边的任务是什么都一清二楚。
或许仇云津说得对,灾殃不在初始杜绝,迟早有一天会酿成弥天大祸。
我都知道的。
只可惜当初那一点原因成谜的恻隐,如今已经在我的心里深深扎根,长出了不可告人的恶果。
我向来不信那些神棍的胡言乱语,可是我变了。
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开始忧惧生死,我开始后悔自己手上的杀孽,这样死后可能不会和她去一个地方。
不,我不会死的。
至少我要把那些逼迫她的人全部摆平,或者处理掉。
这样她就能长长久久的和我一起。
不用去想那些破事。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的作为让她的态度有所软化,因为她伸手问我要东西,也不对我拔剑了。
可是我也知道,她虽然貌美娇弱,性子却极其刚烈。
所以,这些行为未必出自她的本心。
我只能暗自发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脱离别人的控制。
我将计就计,专门给她修了一座宫殿。西北防线的战事,从此不会太过紧张。
这是我为她背后那些东西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分了一丝意志在这座魔宫里,我的耳目遍布每一个角落。
这就意味着,没有一个外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伤她分毫。
包括她背后的人。
放逐之地和雾泽灵洲的征伐还在继续,莫虬替我夺得一把神兵利器。
忤逆我的势头如秋后枯草,被一剑斩平。
“此等神器,你从何处寻来?”我兑现承诺,给他封了个魔将。
“中界的大宗,得此物只知道供着,实在有眼无珠。”莫虬颇为自得。
中界的大宗……
我皱了皱眉,叮嘱四周不得妄议此事。
我只能更加尽心竭力地去排查潜伏的细作,尽管不愿承认,那是我自认为的补偿。
就在我彻彻底底杀光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没等我去报喜,她就主动来到了我身旁。
当天夜里,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个云游四海的老道,还有个活泼爱笑的师弟。
和一个阴郁的女孩。
女孩的血亲早亡,族亲眼里只有利益,如果不是老道出面,她或许早已被配给了某个血脉稀薄的妖族。
她在老道的山上习剑,师兄疼她,师姐宠她,唯一一个师弟最能惹她开怀。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心里猛地一沉,慌张,但更多是害怕。
她抬眼看我,“是你让莫虬活剥了我师弟的皮,又把我师父杀害了,是吗?”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这把神剑,用着可趁手?”
就像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冰。
我闭了闭眼睛,“你都知道了。”
她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你最好活着报复我。”我徒劳地喊了一声。
药师跪伏在我跟前。
“你说你有办法保证她不会想起来?”
药师点了点头。
让她服下这个,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我心存侥幸,却不知道这依旧是将错就错。
错得离谱。
后来她只记得自己是我麾下的魔将。
那些她初现端倪的情愫、她的挣扎纠结和她眼里浓烈的恨全都一笔勾销。
我居然觉得很庆幸,庆幸可以重新开始。
她不是天生要强。
听到她的温言软语,我不禁有了落泪的冲动。
她的热烈坦率,像烧红的尖刀,直直嵌入我的千重忧思顾虑中。
仿佛她很早之前就是不顾一切爱着我的。
我为她折下一枝火红的凤凰花,她依偎在我怀中浅笑着,我便发誓要护她一世尊荣。
巫族女子独特的血脉之力会让后代拥有更接近始祖的力量,这也是她们更受妖族欢迎的原因。
她恨毒了这个命运。
所以我不曾想过能有这一天。
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让我感受血脉相连的奇妙。
就在那一天,她终于点头,全心全意地住进我为她准备的魔宫里。
我问她想要什么。
她说,希望我和孩子能够常伴她左右。
这真是个简单的愿望。
可是我也知道,越是简单,越是无法达成。
她服药以后和仇云津居然相处得也不错。要不是我记得她们俩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就信了。
果然女人之间天生更有共同话题。
我只能在仇云津面前耍耍威风,试图证明自己的眼光比她更敏锐一些。
仇云津却突然问我,如果她恢复记忆,只会更加恨我,到时候我该如何自处?
我怎么可能不去想这个问题。
可是提心吊胆去面对这份感情,未免显得有些亵渎了。
我来自不见天日的深渊,只认得黑与红两种颜色。深渊赋予我们力量,也剥夺了我们的理智与情感。
于是我决定带着族人到地上去。然后我们见到了空中高悬的光球,明亮炽热,此界万事万物都仰仗它。
它确实是有力量能让我们背弃深渊的信仰,只是有些弱小的族众不能长时间逗留在光球统治时分,那会把它们烤化。
还好,在光球统治时分之外,还有另一个能变幻形状的光球。仇云津告诉我们,那是月亮,风雅一点称作“望舒”。
仇云津的问题,使我想起了那个被太阳烤化的弱小族众。
临死前还喊着:“好暖啊,我从未这样暖过。”
可能她就是我的太阳,我就是那个弱小族众。只知道躺在阳光底下,贪婪地享受这一点点恩赐。
哪怕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要被烤化的。
但是这并不会对太阳造成丝毫影响,因为它每天总是照常升起。
大概这就是飞蛾扑火,或者说,饮鸩止渴。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惶恐。
随即我就释然了。
在她生命留下印记,可能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我宁愿她永远是太阳。
我们的孩子被起名为“望舒”。
这个世界的夜晚,有点像我的故乡深渊,唯一的区别就是天上的月亮。
仿佛是照亮深渊的希望。
也是我的希望。
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很冷静。
可惜我太了解她了,只能装作不知道。
听她说往常那些我爱听的话。
我不敢去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我找到仇云津,让仇云津帮我一个忙。
我会实现她的愿望,不论生前还是死去。
仇云津说我彻底疯了。
那又怎样?
只要能赎罪。
她告诉我,我对她的痴迷不过是情蛊作祟。
情蛊其实影响不到我。*
但是我知道,杀死一个深爱自己的傻子,和,杀死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我选择了后者。
却意外看到她心碎的表情。
杀死我之后,她没跟着她的师兄师姐离开。
这也在我意料之内,我知道她可能是想对我负一点责任。
她很快接受了自戕之后能流连魔宫的事实。
还好,这座魔宫早就是我意志的产物,只能通过梦境出入。
她的魂体可以得到滋养,总有一天能够重入轮回。
所有的下人都是我,但是她绝不会想见我,所以这里也不会有我。
她要睡觉,我为她打一夜扇子。
终于有一天,我从沉眠的她口中听到了我的名字。
可是那一天她睡得并不安稳。
想来怎么也不会是什么好梦。
她说得最多的还是归一门的往事,可是她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一次想要回去。
这个愿望我会实现的。
那群年轻的修士,在魇城吵吵闹闹的,我任他们来去。
后来我挑中了一个归一门的弟子开启魔宫。
再后来,终于轮到我的重头戏。
让她再杀我一次,然后替她洗清冤屈。
她为什么不愿意呢?
是叛逆吧,识破我的诡计,所以不想让我得逞。
我知道她恨我,唯有现在我希望她把恨先放一放。
我于是说:“原来你也会心软吗?”
我这辈子做错太多,恶贯满盈。
我曾以为我无所畏惧、天下第一。
我本性难移,认为强大就能主宰一切,想要把这里彻底同化成魔族的乐园。
我都不曾后悔过。
可是那一天,见到她之后,我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会让她离开这个自大的恶人,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一切事情。
然后过着快乐平淡的生活。
而我,愿意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考完试的我就像一条死鱼,昨天爬楼梯扭到膝盖了,好痛啊555555感谢在2022-04-2323:55:57~2022-04-2713:5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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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奇怪的少女
◎四面八方都伸出了手◎
边界处的人类聚居地比戴月想象得多。
一时的拯救并不能长久为他们带来安稳,所以戴月在惩奸除恶的途中总是会有规律地回访。
比如山林深处的邝寨,举寨搬迁去就近的修士城镇不太容易,在路上就能被妖兽杀死,先前又暴露于魔修眼前,待在原地又太过危险。
戴月只能用防御法阵把他们圈起来。
只是这次去邝寨回访,戴月明显发现了不同。
她留下的法阵被人动过。
——变得更高级精妙了。
很奇怪,这样的村寨能从哪里请来这样的能人?
她默默把手扶在剑柄上。
“郑恩公?”一个村民叫住戴月,“怎么不进去坐坐?”
倒不是戴月不愿意用真面目示人。
两界交接处鱼龙混杂,各大门派都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如果这时候归一门有过度介入的架势,天道宫面上就不好看了。
“小邝,我留下的法阵有人动过?”戴月问那个村民。
“有,前几天从深山里出来了一架马车,这阵是马车里的小姐改的。”小邝提起那人还有些脸热,“他们来寨里问完路就走了。”
深山里都是妖兽的地盘,哪有什么路能供马车走?戴月心里诧异,“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小邝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什么论剑大会……”
戴月突然想起深山里有一个不知道通往何处的传送阵,但是看起来已经废弃百余年了。
难道还能是从传送阵里来的不成?
“代我向寨主问好。”
戴月把这个异常记在心里,赶往下一个村落。
其他村落没有异常,回宗门的路上却感受到了一丝魔气。
她皱起眉头,魔气外溢,应该还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为了防止它伤到别人,还是得去看看。
戴月循着魔气的痕迹在山林中穿梭,线索的尽头停着两辆马车。左边的极尽豪奢,拉车的马是飞马,车厢上绘着轩辕城的图腾,右边的怎么看都十分普通。
和凡人城镇的代步工具一模一样。
戴月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她捻出一张敛息符,蹲在一侧静观其变。
轩辕城马车的帘子动了动,轩辕长庚搂着一位衣着大胆的貌美少女走出。
那少女面色绯红、香汗淋漓,勾人的双眼水光潋滟。
戴月并没兴趣深究他们的关系。只是前脚轩辕长庚才向姜濯筠表达好感,后脚就有这样的举动,不禁让戴月眉头紧皱。
飞马拉着轩辕城的车厢远去,少女手里掐了个诀,钻进那辆朴素的马车。
一个垂垂老矣的车夫从旁边蹿出来,捏起缰绳。
鬼使神差地,戴月跟了上去。
在轩辕长庚离开以后,那缕魔气越发肆无忌惮,戴月一路跟随,只觉得魔气的浓度越发骇人。
前方就是修士城镇,此时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终于,一道瘴气向马车袭去!
这也让戴月迅速找到了魔修的位置,只是情况危急来不及打脸,她信手向一个方向打出剑气。
魔修却对伤口视若无睹,只想着把马车里的女子掳走。
他手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猛地茫然了一瞬,戴月抓住这个时机让这魔修尸首分离。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貌美少女的脸上带着惊惶,但这丝毫不损她的容颜,反而多了些楚楚可怜的媚意。
“在下郑享福。”戴月拱了拱手。
她正要问少女的身份,那少女却璨然一笑,纤细的手指抵在淡粉的唇瓣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那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戴月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论剑大会这个副本在原著中占比很大,无他,男主就是在此一战成名。
想到这,戴月望了望不远处的黎逍,这位化神期的大妖剑修,兼栖梧山少主,便是男主的垫脚石。
修为不过金丹初期的男主力压群雄,赢得与黎逍比斗的资格,再展现了超然的实力,强行跨越两个大境界战胜黎逍。
看小说的时候,这样的越级挑战无伤大雅,可是一旦踏入修行,戴月才发现,原著这……扯淡吧!
同为剑修的条件下,就算剑法心法比对方高级,顶多能做到同境界前期胜中期。更不用说黎逍还是凤凰血脉,一介凡人根本不可能战胜他。
她于是问了桃色方块:我能打得过化神期的剑修吗?
方块答曰:可以。方案一,花费19000气运值,短暂获得10秒「天神之体」使用权;方案二,花费810000气运值,使用「逆转」权限,将对方与你的体质进行互换;方案三……
还真有可能。
戴月挑了挑眉,没有进行深入了解的想法。
归一神剑被当作本次论剑大会魁首的彩头,迅速吸引了一大批人前来观瞻,搞得这次大会空前绝后的热闹。
就连避世不出的几个家族都纡尊降贵地前来捧场,更不用说那些放逐之地混进来的妖修和远道而来的雾泽灵洲南部修士。
原著里可没有这个盛况,戴月随即把论剑的剧情抛在脑后,回忆起上辈子明霓夜的不告而别。
上辈子论剑大会前,明霓夜就消失了,她慌了神,根本没心思参与这场剑修的盛会。
当时她本以为让这孩子一直待在归一门会好一些,可是那些流言最后还是传到了清源峰上……
她于是转过头对明霓夜说:“不要乱跑。”
明霓夜歪了歪头:?
算了,她不需要懂。
原本论剑大会的第一个流程是让五剑传人依次展示独门剑技,唯独这次突然有了不同。
天道宫的说法是,外域有贵客到访。
什么贵客还值得天道宫这样重视?戴月只好和其他四人在候场区静待。
栖梧山作为整个鸿元大陆的情报中心,黎逍肯定知道些什么。
那个穿着墨蓝劲装的昆仑弟子,贯彻西界人直来直往的作风,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黎道君,你们栖梧山有消息吗?”
黎逍点了点头,“浴仙宫。”
“浴仙宫,不是说雾泽灵洲已经……”那昆仑弟子说着说着就收了声。
“是误会。”月白袍衫的天道宫弟子说得很笃定,“海市查探时,雾泽灵洲的北部已经被涉幽宗掌控了,浴仙宫在雾泽灵洲南部,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果然这些核心弟子都知道涉幽宗的猫腻,情况比上辈子好太多了,戴月暗自松了口气。
帝弘剑的代表是轩辕长庚,原本戴月对他的人品没有意见……但前些日子看到的场面实在是令她难以忘怀。
轩辕长庚也不藏私,把他知道的消息尽数分享出来。
现任轩辕城主也是年少成名,在放逐之地救下了海市秦氏的大小姐,“诡港一剑破万邪,以命博得美人归”说得就是轩辕城主和秦无忧的佳话。
步向败落的轩辕城自从得到巨富秦氏的支持,才逐渐起势……在那些隐世家族眼中,轩辕城主也不过是个吃软饭的。
只不过秦无忧在生下轩辕长庚不久便香消玉殒了,导致轩辕长庚和轩辕城并不亲厚。
这样的表现或许也可以说,当初那段“佳话”根本就是精心设计的骗局……戴月突然想起原著明霓夜的结局,只觉得这一对父子真是如出一辙的恶毒。
戴月撇开脑中的各种想象,开始听轩辕长庚阐述雾泽灵洲的情报。
雾泽灵洲南北分离前,名叫万泽国,浴仙宫是万泽国原本的国都。
这个名字来自当地的传说。
上古时代,有一仙人曾降临万泽国,在国都沐浴了七天七夜,从此万泽国就催生出了一条灵脉,使得其间的人族得以修行。
魔火之乱时期,也是由于南部浴仙宫的抵御,九幽魔将仇云津的铁蹄才止步于此。
不过噬日王朝结束之后,雾泽灵洲北部仍然对仇云津十分崇敬,这才没有被浴仙宫收回。
偌大的雾泽灵洲只有浴仙宫附近有大灵脉,灵气十分匮乏,海族也仰仗这有限的灵气,所以时常和人修产生摩擦。
当然,就像朔风冰域有埋骨之地一样,雾泽灵洲北部存在着传说中的鲛人。只不过传闻中它们个个娇美异常,但凶残嗜血……
他们正热火朝天地聊着,高台上终于请出了那位来自雾泽灵洲的贵客。
她穿着银丝和鲛纱织就的浴仙宫长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圣洁的媚意。
轩辕长庚的脸色渐渐变得惊讶,戴月心神也震动不已。
她是那个马车中的少女!
“佘老,我看台上的那个不像人修。”竖瞳男毕恭毕敬地搀扶着一位老者。
鳞片男也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朔风冰域的蛇族对于身上有鳞片的妖族都会有特殊的感应。
更何况,那个妖族仗着气息特殊,竟然连妖血都不想着压制。
“闲事莫管,闲事莫管。”佘老笑着摇摇头,“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得到皇女的支持……”
“重振我们焚川王朝的荣光?”竖瞳男猜测着佘老的意思。
佘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说:“那要看皇女自己的意思。”
皇女自己的意思?
竖瞳男咀嚼着佘老话里的意思,品出点不对劲来。
皇女的年纪,如今也不会超过一百岁,在朔风妖族里还处在幼年期。
虽然她是那位算无遗策的明夫人的后代,这个年纪想来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
她自己能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朔风妖族现在被迫委身放逐之地妖都,虽说同为妖族都能理解各自的难处,但这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好受。
佘老心心念念想要寻到皇女,而明夫人却不愿意把皇女交给他们抚养……这之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佘老,轩辕城有请。”传讯纸蝶完成使命后成灰散去。
佘老拍了拍竖瞳男的手臂,“走吧。”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没在零点前发出来,我的花花呜呜呜呜呜,心态崩了
感谢在2022-04-2713:52:15~2022-04-2900:2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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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论剑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