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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VIP】

皇后来到慈宁宫时,太后的灵体已经更衣打理过了,换上了隆重的朝服,佩戴着诸多华贵的首饰,隆兴帝默默守在灵堂前。

慈宁宫挂起了白帆,飘浮在空中,遮挡了光线,使得殿内略显阴暗,在昏暗的烛光衬托下,愈发阴森了。

朝着隆兴帝行礼后,皇后目光在大殿内一转,竟没看到襄宁长公主,心中很是奇怪

许是皇后□□探寻的目光提醒了隆兴帝,也可能是他心中不耐烦,直接捅破了谜底,“皇后,母后这里你看顾好,莫要让人扰了母后的安宁。还有襄宁,她受了刺激,晕了过去,正歇在侧殿,太医诊断她已经有中风的征兆,不可再受刺激,你千万照顾好她。”

听到襄宁长公主险些中风,皇后还有些惊讶,不过她的教养和应变能力让她很快反应过来,微微点头应声:“是,请陛下放心,慈宁宫这里有臣妾在,襄宁长公主那边臣妾也会看顾好的。”

“嗯,”隆兴帝发出了轻轻一声应和,若非皇后离得近,且耳朵好使,只怕是会忽略了过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逝世的母后和病倒的皇妹有了人看顾,隆兴帝终于可以放下后顾之忧,去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隆兴帝一心盼着的就是有人能替他看顾好最重要的两个人,他才能择一处无人之地,肆无忌惮的去发泄,去怀念,去感伤……

只因他是皇帝,在众人面前发泄有失体统,哪怕失去母亲,他只能似小兽般,默默舔舐满身伤痕。

******

紫宸殿内,冉冉升起的龙涎香充斥整个大殿,朦胧问令人看不透隆兴帝的面色。

夏守忠默默守在紫宸殿外,满是担忧的神情浮现在脸上,不时朝着紫宸殿内眺望,似是想透过墙壁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而被惦记着的隆兴帝,正面朝着殿内的墙壁,双手紧紧靠在背后,瞧着好似在注视墙壁上的书画,实则眼神空荡,神情有些萎靡不振。

隆兴帝脑海中浮现了许多人的身影,父皇、母后、几位兄弟、元后、太子、杨皇后,甚至是贾代化、贾代善,“孤家寡人,朕果真成了孤家寡人,父皇母后、兄弟、妻儿,甚至是信任的臣子都一一离去,高处不胜寒呐!”一声长长的叹息在静谧的大殿内极为响亮。

隆兴帝独自一人在紫宸殿内一待就是一下午,也未曾用过膳食,这可让夏守忠操心坏了。偏偏劝了一番,就被隆兴帝赶了出来,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急得团团转。

想起太后已然去世,如今还有谁能劝慰陛下呢?

忽然,夏守忠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是了,如今除了那位还有谁能劝得动陛下再没有其他人有这个资格了。

说干就干,夏守忠作为御前大总管,行动力还是很足的,赶忙唤来徒弟,“小夏子,你赶紧去慈宁宫瞧瞧,襄宁长公主可醒过来了若是醒了,便将陛下如今的状态告知公主殿下,请公主殿下劝慰一番。陛下如今这般不吃不喝,着实令人忧心呐!”

小夏子面对师傅的吩咐,也不敢打马虎眼,更何况涉及到陛下,连忙应道:“师傅放心,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去。”说罢朝着夏守忠躬身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朝着慈宁宫跑去了。

夏守忠看着小夏子的身影,越跑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内,再次将目光投向紧紧关闭着殿门的紫宸殿,只盼着陛下还能撑得住才好。心里却恨不得求神拜佛,希望小夏子能早些将襄宁长公主请来,也好破解如今这局面。压下心中的焦躁,手中拂尘一甩,静静守在殿外。

却说小夏子那边,一路着急忙慌跑到慈宁宫,好在如今太后崩逝,主子们都不敢在外随意乱逛,这才没撞到人。

也是巧了,小夏子一来到慈宁宫,刚好瞧见襄宁长公主身边的素梅姑姑,正准备朝外走去,小夏子忙上前唤了声,“姑姑,素梅姑姑,请留步。”

听到有人喊自己,素梅姑姑停住脚步,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看是一位小公公在喊自己,还有些奇怪。待人走近,一看这不是紫宸殿的小夏子嘛,喊自己作甚?有这般疑惑,素梅姑姑也就没有遮掩的问了出来,“小夏子,你不在紫宸殿,跟着你师傅,来慈宁宫有何事”

小夏子满面焦急的询问,“好姑姑,可不是有事儿嘛。不知长公主事求见长公主殿下。”说罢朝着素梅姑姑连连作揖,那求人的态

好生奇怪,却也抬手扶住了小夏子,叹了一声:“唉!公主殿下已然醒了,一醒来就要去太后灵前守着,我等劝了半天,实在是劝不住。只能。”

“公主殿下身子虚弱,到底经受不住,刚刚面色惨白,着实吓娘娘在,终是将公主劝了下来,这不,我正准备去小厨房,提些膳食来,公主一直没用膳,”眼中泪水隐隐若现,素梅去,只于红彤彤的双眼,可见是哭过了的。

得知襄宁长公主醒了,小夏子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有了盼头,忙“那劳烦姑姑为奴才通传一声,奴才

素梅姑姑见小夏子一脸焦急的样子,倒也没推托,只让他稍等,自去侧殿内见了襄宁长公主。

不多时便有宫女出来唤小夏子进殿。

一进侧殿,襄宁长公主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孝服,一袭白衣衬的她面色尤为惨淡,小夏子心中暗暗想到:难怪素梅姑姑忧心忡忡的模样,只怕是襄宁长公主因为太后过世,伤心过度了吧。

“小夏子,你来求见本宫,可是皇兄那里有何旨意”襄宁长公主淡淡的问道。

小夏子半弓着身子行了礼,回道:“好叫公主殿下知晓,陛下将自己关在紫宸殿已经大半天了,也未曾用过东西,师傅很是忧心。劝了一回没进着内殿,实在没法子了,这才让奴才来请您去一趟,好劝一劝陛下。”

小夏子说完了来意,满是期待的等着公主殿下的吩咐,好在襄宁长公主和隆兴帝确实感情深厚,一听皇兄这般糟践自己,立马起身,吩咐宫女转告皇后,太后灵堂这边请她多看顾些,自己有事去一趟紫宸殿,慈宁宫就拜托给皇后了。说罢让小夏子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紫宸殿去了。

隔着多远的距离,夏守忠瞅见了襄宁长公主的身影,心中的愁绪倒放下了些。

没待襄宁长公主走近,夏守忠便很是激动的迎了上去,“长公主殿下,您可算是来了,陛下已经半天没进过一滴水了,奴才劝不动,只能期盼着您能来劝一劝陛下。”边说还边抹了把脸,很是羞愧。

得知夏守忠对隆兴帝的忠心,襄宁长公主很是欣慰,张口便嘉奖了他的忠心,“夏公公一片忠心,本宫自是知道的,待本宫见了皇兄,可是得好生嘉奖你。”

夏守忠眼角微眯,整个人透着一丝喜意,嘴上却还颇为谦逊,“长公主殿下可是折煞老奴了,陛下信任奴才,奴才没什么大本事,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隆恩。”

襄宁长公主抬手制止了夏守忠的一再谦逊,上前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径直推门而入,一路朝着殿内走去。

听见脚步声,隆兴帝以为是夏守忠又来劝自己,很是不耐烦的斥道:“朕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朕嘛!朕只是想清净一会儿,莫不是朕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夏守忠,给朕滚出去,莫要再来打扰朕!”隆兴帝看都不看,一甩袖子直接赶人。

许是没听见动静,隆兴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过身来一看,襄宁长公主正泪水盈盈的看着他,着实让隆兴帝一惊。赶忙上前劝慰妹妹,“襄宁,怎么是你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快坐下,歇一歇,太医说了,你可不能再受刺激了。”见着襄宁长公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隆兴帝才缓缓松懈下来,“襄宁啊,如今在世上,同朕最亲近的也就只有你了,你可千万要保重,朕实在承受不起了。”隆兴帝想起了身边诸多已逝的亲友,语气哀伤且发自肺腑的感叹。

这一番话倒是让襄宁长公主瞬问暖了心,看着隆兴帝愈发苍白的双鬓,襄宁长公主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是啊,兄长已经失去了父母,就连妻子和嫡子都先他而去,不同于自幼养于隆兴帝身旁的太子,其他皇子公主更为亲近他们的母妃,除了自己与皇兄一母同胞外,这世上再也没有血缘更亲近的存在了。

心痛的抽了抽,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忍不住劝慰起来:“皇兄,襄宁知道你心中难过,母后去世,我亦悲痛万分。只是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皇兄是一国之君,肩上承担着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还请皇兄多保重身体,万望以身体为重,才能不辜负祖宗的期望啊!”

隆兴帝从缅怀与悲伤中被唤醒,他自是知晓自己不该沉浸其中,只是一脚踏了进去,便险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好在还有襄宁,朕的妹妹,“朕当与你共勉,襄宁,你也多保重,照顾好自己吧,莫要让朕再失去至亲了。朕……着实承受不起了~”

“皇兄……”襄宁长公主声音沙哑哽咽的唤了一句,中问饱含着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终只换来一声长叹,将所有岁月掩埋。

这对大乾最尊贵的兄妹,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傍晚,在暗淡清冷的大殿内,相互扶持,相互鼓励,渡过了最悲痛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第112章 第112章【VIP】

太后的棺椁在停灵七天后,终是葬入了皇陵,一众妃嫔与皇孙哭的不能自已,恨不得一同去了,不过只是面上如此表现,至于众人心中是何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偶尔抬头,还能在朝臣与命妇中间,看见宁国公府几位老爷哭红了眼睛,甚至顾不得形象,痛哭流涕。

想来也能理解,襄宁长公主极为受宠,贾攸兄弟几人打小是在宫里长大的,与太后自然亲近。如今太后的崩逝,在他们心里不亚于晴天霹雳,一时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这般模样也是情理之中。

逝去的人,音容笑貌只存于回忆,活着的人虽沉浸在悲痛中,却仍要着眼于当下。

宁国公府,荣安堂。

府上当家的老爷太太正准备歇息,贾攸看着清瘦了不少的妻子有些心疼,温言劝慰:“太太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还需多保重才是,这府上还得靠着太太呢。”

嘉悦郡主最近也是颇感不适,到底是不年轻了,受了些累,身体不舒服,也不敢继续强撑着,顺着自家老爷的话回道:“妾身知晓的,老爷放心,妾身还盼着抱孙子呢。只是如今尚在国丧,瑾儿和瑜儿的婚事怕是得耽搁了。”想起儿子的婚事,嘉悦郡主难得皱起了眉头。

贾攸见着妻子颦眉,微微牵起她的手,轻轻拍着安抚道:“太太且放宽心,瑾儿瑜儿有功名傍身,便是晚上一些也不打紧。”

虽然知道自己儿子一向出色,不论是能力还是品貌那都是不差的,再论起家世,宁国公府在京中也算是一流的世家,样样都是不差的。更别说宁国公府的家风令人艳羡,兄弟一人可是一众太太们眼中的好女婿人选。但为人父母,心中总是想着子女能有更好的选择。

“罢了,也只能如此,想来是缘分未到吧!只是妾身原想着母亲自病愈后精神头一直不好,瑾儿瑜儿娶亲一来是冲喜,一来若是能早些让母亲抱上重孙,四世同堂也是极好的兆头。”

“只是如今,只能等着了,母亲那边还是得想其它方法才是。”嘉悦郡主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极为苦恼。

贾攸对嘉悦郡主的想法很是满意,忍不住夸赞:“太太为了这个家,着实是辛苦了。太太且放宽心,爷心里有数。母亲那边只能辛苦太太多陪着些,如今我确实不放心,外祖母去世后,母亲苍老了许多。平日里太太若是不忙,可以与弟妹一起,多去陪陪母亲,莫要让母亲觉得孤单了。”

嘉悦郡主认同的点了点头,爽快的应了下来,“夫君说的极是,妾身也是忧心极了,只盼着母亲能健康长寿!”说起这带着期盼与祝福的话,嘉悦郡主眼中满是诚意,未曾有半分敷衍。

这些年来襄宁长公主待嘉悦郡主犹如亲生母女一般,进门不久就接了管家权,平日里更是极少让她们立规矩的,在她有孕时,也不似其它人家那样赐下妾室,她的日子过的舒心极了,自然知晓是因为襄宁长公主的缘故。

故而将心比心,她是盼着襄宁长公主能好好的。

贾攸自是能感受到妻子的真诚,对着如此和睦的氛围更是满意,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待到第一日,嘉悦郡主正打算去静康院给婆母请安,在半道上遇到了两位弟妹荀氏和沈氏,见一人结伴而来,嘉悦郡主颦眉问道:“弟妹们倒是好早,莫不是约好的不成,只是怎的不见约上我一起,难不成我不配与你一人同行!”

一番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还泛着酸意,沈氏与荀氏对视一眼,眼中从惊疑到恍然大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同时瞧见了对方眼中的示意,原本紧张的状态瞬间消失不见。

只见沈氏抬起手轻轻掩了掩嘴角,笑道:“可不敢这么说,这要是让兄长知道了,可不得找我们老爷好生说道说道,还请嫂嫂大人有大量,宽恕我等吧。”同样怪声怪调的回了去,说完还抬起头,似是在等着瞧嘉悦郡主的反应。

顿时感觉周围的气氛都紧张起来,静谧的环境让人不经意间开始小心翼翼,伺候的奴婢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虽然不知晓为何几位太太们忽然间针对起对方来,但不论如何,主子们的事她们这些奴婢可掺和不起,还是努力缩起来,当自己不存在吧,不止一个人这么想,敢看主子笑话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

忽然间,嘉起来,“你们呐,竟会打趣我,难道一弟三弟对你们不好”

荀氏和沈氏不甘被打趣,异口同声的道:“我等自是比笑起来,看起来热闹极了。

想现,不过是一时兴起,装作吃醋的模样罢了,府上妯娌之间关系还是很融洽的。

嘉悦郡主打头,荀氏沈氏紧随其后,三人不紧不慢的,一路院门口,立马被请了进去,襄宁长,正用完早膳,让人引她们去厅里,又有小起身朝着正厅去,见着襄宁长公主的身影,嘉悦郡主三人立马起身,给婆母见着坐在上首,襄宁长公主看着下方三个儿媳,温,都坐下吧。”

三人缓缓落座,嘉悦郡主身为长媳,当仁不让的开口问安:“母亲今日可好?本应日日来给母亲请安的,只是儿媳平日里忙于府中事务,倒是未能日日前来,都是儿媳的错。”说着满是愧疚的目光投向了襄宁长公主,盈盈的眼中满是歉意。沈氏和荀氏亦是如此,心中歉疚难安。

三人的歉疚,襄宁长公主自是收到了的,是自己不让她们日日来请安的,怎的也怪不到她们身上去,说来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怕是近些时日,母后去世后自己十分难过,经常以泪洗面,状态难免差了些,怕是让她们觉察到了,误以为自己是身体有恙,这才如此担忧。

“唉!本宫无事,只是母后去世,让本宫着实难以相信,情绪低落,一时间打不起精神来罢了,倒也无甚大事,尔等不必如此担忧。本宫会照顾好自己的,毕竟本宫还等着抱重孙呢!”

见婆母如此宽慰,三人心中的愧疚方才减轻了两分,见婆母的兴趣都在抱重孙上,果断配合起来,好话一箩筐的起哄。虽然贾瑾贾瑜尚未娶妻,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挑选儿媳,成亲可以再等等,但这人选必须得提前相看起来,等到临了了,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好姑娘自是被别家聘了去。

婆媳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兴趣上来,聊的好不兴奋。之后的日子里每每如此,倒是让因太后去世而伤感不已的襄宁长公主得了颇多安慰。

***

直到这天,一早宁国公府的主子们便起了身,由襄宁长公主打头,带着众人往荣国公府而去。

早几日荣国公府便派人递了帖子来请,今日正是一房嫡次子的周岁宴,这孩子满月时碰上了太后病重,满月宴并没有办,如今距离太后过世已经快一年了,出了国丧不久,虽还不适合大办宴席,但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个便饭还是可以的。

到了荣国公府,贾攸贾敬贾啟径自交代了自家太太照顾好母亲,便带着小辈们朝着外书房去了,贾赦贾政都在书房等候。

等到了书房,长辈们趁机考校起子侄来,荣国公府如今唯一适龄的贾琏和贾珠自然在场。贾珠如今已经有了秀才功名,底子自是比贾琏好上许多,便是贾赦平日里同贾政不对付,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这让贾政在贾赦面前得了脸,心中很是高兴,嘴上还谦虚道:“他一个小人儿哪里值当如此夸奖,比不得瑾儿瑜儿高中进士,也比不得瑄儿他们有着举人功名,当不得当不得。”这谦逊的话说着说着,贾政的兴意慢慢减弱,他家珠儿也只是同大房的琏儿相比,略好一些,若是同宁府相比,那真是被比到泥里去了。

原本的骄傲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满,同样是贾家嫡系子弟,怎的和贾瑾贾瑜他们差这么多,连略小一些的贾瑄都比不上,想着还不满的看了眼贾珠,心中却是下定了决心要对珠儿的课业再上心些,必不能让珠儿松懈了才是。

贾珠又不是瞎子,自是看到了自家老爷的表现,却也无可奈何。倒是贾琏虽答的磕磕绊绊,但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是随着贾赦时不时瞪过来的眼神,还是能发现他在颤抖,可见也不过是面上强撑着罢了,心里到底是害怕的。不同于贾琏强撑着的模样,贾瑾贾瑜这两位高中进士的学问自是不差,下面的贾瑄等人面对考校,那也是张口就来,而且看着贾攸贾敬他们满意的神情和点头的动作,就能知晓对他们表现的满意。两相对此,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女眷这边目送着老爷们离去,纷纷来到了荣僖堂,史氏正端坐在上首,邢氏和王氏伺候在一旁,保龄侯夫人和忠靖侯夫人并王子腾夫人正陪着话家常。众人见着宁国公府一行人,尤其是打头的襄宁长公主,纷纷起身行礼,待到众人起身后,便有丫鬟引着襄宁长公主与史氏一同坐到了上首,“长公主殿下今日能来,倒是稀客。”史氏首先忍不住开口,言语中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襄宁长公主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直盯的史氏浑身不适,在她准备开口前说道:“到底是哥儿周岁,本宫可不是那等子小心眼的,对着个孩子出什么气。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没得混为一谈。”

这话一出,倒是让史家两位侯夫人和王子腾夫人钦佩不已,保龄侯夫人更是笑着捧道:“长公主殿下自是宽宏大量,这般心胸着实令人敬佩。”

旁人都开口夸赞了,嘉悦郡主并荀氏沈氏等自家人自是不会冷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个不停,顿时成了襄宁长公主的专场,可把史氏气的够呛,就连王氏也很不满意,觉得襄宁长公主抢了自家儿子的风头。这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巳时,外书房的老爷们带着一众小辈来到了荣僖堂,一房嫡次子,乳名贾宝玉的小哥儿,抓周就在这里举行。

见到了时辰,史氏倒也不磨蹭,挥手示意下人将抓周的桌案摆上来,奶娘抱着贾宝玉朝桌案走去,轻轻将宝玉放在桌案上,守候在一旁。

随着众人的目光被桌案上的东西吸引去,史氏面无表情,邢氏幸灾乐祸,贾珠满是担忧,王氏和隔着屏风的贾政火冒三丈,气的牙痒痒,其余人颇为惊讶的冷眼看着。你道为何

第113章 第113章【VIP】

只见那身着锦绣如意纹红袍,脖问挂着八宝嵌红宝石璎珞项圈,浑身圆润,皮肤白嫩的孩童趴在铺着红布的桌案上,没等众人催促着去抓东西,就被一颜色眼里的小圆盒吸引了注意力,小手抓了过去,还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然后坐在那里不动了。

众人的目光随之而动,宝玉又挥舞了两下,便是眼神不好的这次也看清了,那分明是一个脂粉盒子,只是不知怎的竟出现在了抓周的桌案上,还偏偏是艳丽显眼的颜色,直将宝玉吸引了去。

一时问气氛尴尬起来,虽是自家人,可众人指指点点的动作和小声的议论,都落在了贾政眼中和耳中。

这可将贾政气了个倒仰,一个男儿竟抓了这么个东西,可真真是气煞我也!顾忌着众人,贾政不好发火,忍住了怒火,只皱紧了眉头,双手紧紧靠在身后,紧握的双手就能看出他的不平静。

便是一旁的众人也不知如何开口,夸赞的话语哽在喉问。史氏端坐在正中问,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入帘中,最终与襄宁长公主对视一眼,缓缓开口:“宝玉还小,知道些什么,总归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话毕不待众人反应,便让奶娘将宝玉抱了下去。

“哎呦,可不是嘛,哥儿自是有福气的,生在咱们这等人家,这日后定然富贵一生!”一个贾家旁支的媳妇见状,连忙反应过来开口夸赞。

随着她这一开口,其余太太们这才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起来,场面顿时热闹起来,倒也不失脸面。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都不妨碍这场抓周宴办下去,直到临近黄昏,才渐渐散场。

待乘坐轿子一路回到宁国公府,嘉悦郡主并两位弟媳一起陪着襄宁长公主,缓缓朝着静康院走去。

路上,三太太沈氏对着抓周一事颇有些疑惑,悄声同二太太荀氏谈论起来,“二嫂,你说今天这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荀氏心中也是颇为不解,虽因自家老爷这些年一直给荣府大老爷收拾烂摊子的行为不满意,故而平日里也不怎么关注荣国公府的事情。但是荣国公府之前是二太太王氏当家,如今因着王氏诞下含玉而生的次子,这才被收了管家权,府里的中馈又回到了荣国公府老太太手里,凭这位荣国公府老太太的手段,不应该出现这种意外呀,心中不解,却也未曾多言,只轻轻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

虽只是她们悄悄在谈论,但襄宁长公主与嘉悦郡主离得并不远,自然也听了一耳朵,瞧着两位妯娌,见她们询问的眼神,也只眼神示意自己不知道。

襄宁长公主见她们三人在打哑谜,心中也是感到好笑,恰好这时众人走进了静康院,在素梅的伺候下坐到了榻上,打发儿媳们各自坐下休息,又令伺候的丫鬟们上了些茶水和点心,这才打发丫鬟们退了下去,只于素梅姑姑在一旁伺候着。

对上儿媳们疑惑的眼神,襄宁长公主这才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开口道:“你们呐,到底还是太年轻。”

“哎呦,母亲这话儿媳可是自领了,瑾儿瑜儿都要成亲了,儿媳也是要做婆婆的人了,还能得母亲一句年轻,儿媳可是……满足了。”嘉悦郡主打趣着捧场。

襄宁长公主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呀,真是越发作怪了。”

“这不是有母亲您在吗,儿媳也就在您面前才会如此,可见您是偏心纵着儿媳的。”这俏皮话一出,二太太荀氏和三太太沈氏也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待到笑意平息,沈氏率先打破了平静,“母亲,儿媳愚钝,至今未曾明白今日荣府之事,是何缘故”

荀氏接着说起自己的看法,“儿媳也是稀里糊涂的,今日之事瞧着便像是女眷的手段。只是荣府之内,能在老太太和那位二太太眼皮子底下弄出这档子事儿的,儿媳着实猜不出来。”

嘉悦郡主也收敛了恣意爽朗的姿态,正襟危坐着等候襄宁长公主解惑。

对于三个儿媳的不解,襄宁长公主只是觉得她们想的不够深远,“这事儿啊,你们莫要想的太过复杂,往往最不可能的那个人,才是有嫌疑的人。”

“这……”嘉悦郡主三人互相对视后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位二太太可是小哥儿的亲生母亲,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吧?何况今日虽只是邀请了亲近的人家,但来的人也不少啊!”沈氏颇有些怀疑的说道。

主,见襄宁长公主没有发话,便猜测这个答案不对,那是……

“那位老太太可不是位简单的,到底是嫡出的孙儿,这样做有何深意况且平日里荣府两位老爷之问,老太太不是总偏向二老爷吗?”荀氏虽不理解,但这不妨碍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哥儿是个好孩子,小小的人儿,什么也不知道。但很可惜,他不幸的遇上了那样一个母亲。这王家的规矩,女子无才便是德,教出来的女子都是小事精明大事糊涂,只在后宅之中倒还好说,一涉及到其它,真是不知让人怎么说才好。”襄宁长公主轻轻拂了拂袖子,忍不住感叹起来。

不过也只是感叹而已,襄宁长公主虽怜悯那个一出生便前途尽毁的孩子,但也只限于闲时的一句感慨,又不是自己的子孙,襄宁长公主自嘲的笑了笑:本宫到底是个自私的人,那是荣府的子嗣,影响不到自家府上,本宫便不会去为此多操心。那孩子不过是没了前途,到底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已是万幸,如何还能要求更多。

“含玉而生,是福也是祸,古往今来,像而生之人,都是哪些人?又做了哪,这答案便出来了。”

这不说不知道,也无人会去联想,但嘉悦郡主三人都是读过史书的,哪里能不知道呢!

荀氏喃喃自语道:“是了是了,含玉而生的哥儿落在了贾家,这可真是催命符啊,哪怕我等明白这不过是王氏耍的小手段,那又如何,外人恐不会轻易相信。贾家不需要一个含玉而生的能干之人,那么平庸纨绔便是他的归路。”

嘉悦郡主自语,也是默默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荀氏的想法。

不要怪她们狠心,对于一个家族而言,传承重于一切,,舍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也无甚影响。

“这孩子如今还小,不明心性,日后也不一定就有出息,说不得如他父辈一般,或纨绔无能,或碌碌无为。如今不过是放任不管罢了,顶多是偏宠溺爱一些,不对其施加压力,也无甚期待,任由其成长,说不得也是一件幸事。”眼见气氛凝重,沈氏避重就轻的谈论起来,似是在开解妯娌,又好似在开解自己。

襄宁长公主见不得她们如此,主动打破这个局面,“好了,你们莫要如此做态,他到底是荣国公府的子孙,有父母长辈看顾,哪里轮得到你们安排。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到底是国公府第,又不会缺了他的吃喝,有下人伺候着,相比那些为了衣食奔波的穷苦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又苦在哪里。”

“母亲说的是,到底保住了性命,平淡一生也是福气。”嘉悦郡主到底是当家主母,很快便从低迷中恢复。

“说起这才出生的哥儿,儿媳倒是想起来了,之前荣府的敏妹妹传信来报喜,已是有了身孕,算算时日,应该也生产了。”嘉悦郡主感受到两位弟媳的惆怅,果断的选择了转移话题。

二太太荀氏和三太太沈氏也被新的话题吸引,旧事暂且放下不提,贾敏有孕于她们来说也是一件稀罕事儿。

荀氏倒是颇为感慨:“敏妹妹嫁到林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喜信,好不容易才怀上这胎,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吧。”

沈氏对于贾敏的处境也是了解一些的,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哪里能如愿,且不说林家一脉单传,就说林姑爷如今已是而立之年,膝下还只有一个病殃殃的小哥儿,敏妹妹这一胎压力可不小。”

荀氏细细一想,确实如弟妹所说,不过贾敏到底是贾家姑娘,若是添个哥儿,日子也能好过一些。思绪纷飞问还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诞下次子贾珍之后,二房便再没有了喜信,如今自己年纪也不小了,长子贾瑄也到了娶亲的时候,想要添个姐儿的愿望怕是难以实现了。

带着几分失落,荀氏和沈氏闲聊了几句,襄宁长公主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便让众人散了。

第114章 第114章【VIP】

随着这场抓周宴落幕,荣国公府含玉而生的哥儿,抓周抓了胭脂盒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了出去。再加上荣国公府时不时传来这位哥儿厌恶貌丑之人接触,尤喜容貌秀美的丫鬟在身边伺候着,小小的人儿,这好色的名头却彻底绑在了身上,倒叫这都城的人看了好一场笑话。

“老太太,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如今京中三三两两的讨论着小哥儿抓周的事,那些跟咱们府上不对付的,都在看府上的笑话。”赖嬷嬷满是忐忑的回话,虽是不解,但还是按自家主子的吩咐去做。

史氏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空地,良久,“知道了,如今只盼着那孩子平安长大吧。”

“说起来那孩子还没个名字,便先取个乳名,也不好一直哥儿哥儿的叫着。既然身带宝玉,这一生也脱离不了那块玉,这乳名就唤做宝玉吧。”

赖嬷嬷捧着笑道:“老太太取的名自是极好的,想来二爷和二太太都会满意的,小哥儿……”话音未落,赖嬷嬷就讨饶似的掌了自己的嘴,“瞧奴婢这记性,是宝玉少爷,能得老太太赐名,日后又养在您身边,自是跟您亲近的。”身为老太太的心腹,赖嬷嬷一向知道史氏心中所想,这番话不出意外又说进了史氏心坎里。

史氏自是明白赖嬷嬷话中未尽之意,“既然养在了我身边,自是容不得三心二意的,哪怕我不在乎,可也不是她们该想的。日后宝玉就跟着他亲哥哥排名,是府上的二少爷,另外把我给宝玉取了乳名的事给他老子娘说一声,可别怪我老太婆多事。”想起二房那对不靠谱的夫妻,史氏就一肚子火,若不是要用他们去压制大房,她才不会轻易饶过他们夫妻,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差一点整个荣国公府都赔了进去,这次真是万幸。

王氏会捅出这天大的篓子,想来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些,才有心思想东想西。史氏脑中一想,二房的妾室中确实没有能跟王氏对着干的,唉,真是没用,史氏心中一恼,随即转头一撇,起了心思,“赖嬷嬷,你且去为我办一件事,附耳过来,切莫泄露了出去。”随着一阵窃窃私语,赖嬷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释然,信誓旦旦的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吧,奴才一定会办妥的。”

“嗯,我要尽快看到结果。”史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赖嬷嬷的能力还是信任的,否则也不会将她留在身边做了心腹。

既然起了心思想打压一番王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对付她,自然要从她最在意的东西下手。

王氏在意的东西不过那么几样:孩子,娘家,钱财,地位,权利。

几个孩子里面,贾珠年龄大了,在外书房随着贾政读书,元春倒是养在自己身边,但是想到自己对她的期望,还是不宜让她和王氏太亲近。那么就只有宝玉了,也不知道这个刚出生的幼子,在她心中有多少分量,还是要抽个时间试她一试。

王家那边还使不上劲,手也伸不到那边去,那就从其它方面下手,管家权在自己手上,不过这也不是事,自己年纪大了,倒是不适合再劳累,偏偏邢氏上不得台面,真是费神呐。

“啪,”伴随着一阵声响,史氏猛然站起身,朝着赖嬷嬷似是询问:“赖嬷嬷,我记得王家大姑娘是不是跟琏儿差不多大”

赖嬷嬷顿了顿,脑海中关于王家大姑娘的信息一点一点浮现,倒是将一些零散的信息结合起来,是了,王家大姑娘的年纪跟琏哥儿确实差不多。

赖嬷嬷内心的风暴无人可知,脸上谄媚讨好的笑容未曾卸下,“老太太好记性,去年王家二太太还带着大姑娘来过咱们府上呢。”

“嗯~”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史氏心中有了想法,只是具体的还得再见一见那王家大姑娘才是。

在史氏的有心安排下,倒是与王家大姑娘接触了几次,除了性格有些强势之外,倒也没什么缺点。说起这王家大姑娘,亲爹早逝也没什么能力,虽养在王子腾夫妇身边,可到底只是隔房的侄女,若不是她的同胞兄弟是王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会如何还不得可知呢!

史氏的行动并不算隐蔽,凭着她在荣国公府的地位,也不怕贾赦父子会违逆她,正娘。

公府,襄宁长公主得知后倒是没什么反应,贾赦贾琏父子的性情已定,不敢也不会去违背史氏的安排,自下,他们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安排人去给贾赦和贾琏分析清楚,明确利弊之后,还要不要娶王家。

倒是还没等到贾赦和贾琏的消息,静康院先迎来了府上的当家太太嘉悦郡主,眼见着嘉悦郡主在这时候来到自己院子里,襄宁长公主一猜就是有什么事情,也不含糊,直接问道:“怎么了这是这般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本宫商议”

“快给你们太太上茶”,见嘉悦郡主着急忙慌的模样,襄宁长公主赶忙吩咐下人上茶水。

吩咐完下人,又朝着嘉悦郡主嗔怪道:“你也是,整日里忙着府上的中馈,若非要紧的事,让下人来传话就是了。瞧你这般模样,快歇歇吧。”

嘉悦郡主朝着婆母屈身行礼,按照襄宁长公主的嘱咐坐下后,这才回道,是儿媳的不是。只。”嘉悦郡主说完后羞愧的笑了笑。

襄宁长公主随意拨动着手中华丽的玛瑙珠串,“你且说与本宫听听,何事这般着急?”

问到了关键,嘉悦郡主反而羞意上了脸,“母亲,儿人家了,咱们府上瑾儿瑜儿,还有二房的瑄儿珍儿,三房的琤儿都比琏儿大,是”

襄宁长公主想起了膝下的孙儿,尤其是大房的瑾儿和瑜儿都已经十八了,二房的瑄儿也十七了,寻常人家这个年纪早已经娶妻,倒是自家孙儿反而耽误了。

襄宁长公主随意摆动了两下手中的玛瑙手串,想起孙儿耽误的缘由,倒是多了几分伤感,“是啊,别家孩子这般大的年纪怕是孩子都有了,母后去的突然,本宫沉浸在悲痛中倒是忘了他们兄弟几个,也怪本宫耽误了他们。”

嘉悦郡主连忙安慰道:“母亲这话倒是让儿媳无地自容了,太后过世京中悲痛万分,为太后守孝自是应当的。再者说瑾儿瑜儿都是儿媳的孩子,也是儿媳忙于府中中馈,未能尽到为人母的责任,是儿媳的错。”

“这也不是你的错,本宫也忽视了,索性如今也还来得及,府上目前已经出了孝期,小辈们虽想着高中之后再娶亲,但现在也可以提前相看起来了,毕竟看中之后,三书六礼也要走一段时间呢。不过之前看中的人家怕是不成了,人家姑娘也不可能一直不嫁人,怕要重新打听了。”襄宁长公主感慨万千。

嘉悦郡主恭敬的吹捧着:“儿媳的眼光自是比不得母亲的,瑾儿瑜儿那里还请母亲多多费心。”

襄宁长公主应声道:“你啊就是惫懒,本宫是他们的亲祖母,还能不尽心嘛!不过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怎么安排的,可有看好的人家”

嘉悦郡主是提前去寻过二房和三房的两位弟妹的,自是了解清楚了,这会开始给襄宁公主解惑起来,“二弟妹那边倒是请母亲放心,已经为瑄儿和珍儿相看人家了,但是三弟妹那里,尚未有头绪,琤儿的亲事还请母亲多费心。”

襄宁长公主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老二家的为瑄儿和珍儿看中了谁家的姑娘,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了。”

嘉悦郡主捏着手中的帕子捂着嘴角,俏皮的回道:“母亲还是等弟妹来了,再当面问一问她吧,想来也是世家大族的姑娘,人品家世都不会差的,瑄儿和珍儿都是弟妹的嫡亲骨肉,哪里会不疼他们呢!”

“罢了,你说的也是,不过本宫倒是越发好奇了。”说罢还悄悄压了压翘起的嘴角,“你且放心,瑾儿瑜儿还有琤儿的亲事本宫会挑选合适的人家的,届时再从中择出最合适的人选。也不急在这一时,荣国公府的琏儿比瑾儿他们小上好几岁,哪怕现在定下人家,成亲也还得等几年呢,何况荣国公府那边二房的珠儿可比琏儿还大,不也还没有定下人家嘛。”

嘉悦郡主倒是也听得进去劝,一想也是,贾珠可比贾琏大,贾珠的亲事没有定下来,贾琏哪怕现在相看了人家,想要娶妻怕还有的等呢!想清楚后倒是越发羞愧了,“给母亲添麻烦了,儿媳一时情急,倒是没理清楚,只顾着府上的哥儿年纪都不小了,还未定下人家,过于着急了。”

对于嘉悦郡主的羞愧,襄宁长公主倒是没当做一回事,长袖一挥,“你啊,就放心吧,有本宫在呢,瑾儿瑜儿他们的亲事本宫放在心上呢,他们啊~且等着娶媳妇吧,本宫还等着喝孙媳妇茶呢!”

第115章 第115章【VIP】

嘉悦郡主将儿子的婚事托付给了婆母,倒是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二房的两个侄子暂且不提,自家的瑾儿和三房的琤儿是各房的长子,日后总是要顶起门户的,一房长媳可要慎之又慎,原也担心自己看错了人,如今婆母将这事接了过去,倒是幸事。

嘉悦郡主心里有了底,也就没再多留,府上的中馈还等着她处理。目送着嘉悦郡主离去,襄宁长公主也开始扒拉京中的好姑娘,只是这段时日因着太后去世,倒是有些时日未曾出去参加宴席了,想来之前的消息已经过时了,如今还是要重新打听才是。

当即唤来素梅,吩咐道:“本宫这些时日倒是过得昏昏沉沉,也是时候该清醒了,也多亏了嘉悦提醒了本宫,到底本宫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府上这一大家子在呢!大房的瑾儿瑜儿,二房的瑄儿珍儿,三房的琤儿都该成家了。素梅,你去打听打听京中四品以上的人家,哪家有适龄的姑娘,且列个名单出来,本宫也好仔细挑选。”

素梅姑姑一听是要给府上的少爷们相看人家,当即兴高采烈的打包票,“公主请放心,奴婢一定会打听清楚的,保准让少爷们都能选个好太太。”襄宁长公主得了保证,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素梅管着自己手下的消息网,这样重要的事情自是不容出差错的。

不过想起嘉悦郡主所说的,二儿媳荀氏已经为瑄儿和珍儿相看了合适的人家,倒是有些好奇,也不去瞎猜了。直接让丫鬟去二房传信,等着荀氏来,一解心中的疑惑。

不多时,随着小丫鬟领路,荀氏来到了静康院,襄宁长公主瞧着她见了礼,也没耽搁,立马让她起身入了座。

荀氏疑惑的问道:“不知母亲寻儿媳来,可是有事情吩咐”

原是荀氏以为婆母要安排自己做什么,倒是没往两个儿子的婚事上去想。

襄宁长公主捋了捋手中的碧玺手串,很是严肃的道:“莫不是没事本宫就唤不得你了!”

荀氏一听这语气,以为襄宁长公主生气了,哪里还敢坐着,满脸惊慌,当即起身行礼认错,“儿媳不敢,请母亲息怒,都是儿媳的不是,是儿媳不会说话。”

襄宁长公主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见荀氏如此,连忙阻止:“快起来,快起来,本宫只是在开玩笑,没有生气,你不必如此,快坐下吧。”

荀氏缓缓抬起头,偷偷瞧了两眼,见襄宁长公主脸上满是无奈,确实没有生气的模样,这才缓缓起身,再次入座。

襄宁长公主一脸无奈,荀氏这个儿媳什么都好,就是不如嘉悦郡主和三儿媳沈氏在自己面前放的开,平日里有嘉悦郡主和沈氏在还不明显,只有荀氏一人时,就格外凸显出来了。

襄宁长公主打趣道:“哎,你呀,还是这般开不得玩笑。”

荀氏被说的满脸通红,显然也是明白自己误会了,有些小题大做,倒是扰了婆母的兴致,只能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怯怯的唤了声:“母亲。”

襄宁长公主也是见好就收,正经的询问起来:“好了,不说其它的了,本宫唤你过来,是想问问瑄儿和珍儿的婚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听你大嫂说,你已经有了看好的人家了”

一听到儿子的婚事,荀氏也收起来了几分羞涩,“母亲容禀,妾身同二爷商量过了,二爷的意思是瑄儿走科举的路子,且是二房长子,他的妻子还是选个大家出身的姑娘才好,不是说寒门出身的姑娘不好,只是家中底蕴到底不够,只怕日后撑不起二房,反而拖累了瑄儿。”

襄宁长公主听了倒是赞同的道:“你们这般想是对的,俗话说门当户对,便是这个意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那你们为瑄儿相看了哪家的姑娘”

“回母亲,儿媳让娘家嫂子帮忙打听了,妾身嫂子平日里同世家的夫人小姐们来往的多,也更了解些,倒是给妾身推荐了两个姑娘。一个是孔家旁支的姑娘,另一个则是颜家嫡支四房的长女,都是与妾身娘家世代交好的世家姑娘,眼界教养都是不差的。妾身也让人去打听过了,孔家旁支的姑娘是家中幼女,自幼爱读书,颇有些痴迷,性子有些清高,其它的倒也没什么不足。另一位颜家姑娘,则是那一房的长女,性子颇为坚毅,听说在家中帮助其母打理中馈,手段也是不俗。”荀氏忙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给婆母禀报,也是想着婆母能帮忙挑一挑,打听一番,若是有什么隐秘的消息说不定能打听出来,可见在儿子的婚事上,荀氏一片慈母心肠,还是颇为严谨的。

襄宁长公主倒是从荀氏的这番话中听出了一点意思,“孔家和颜家都不错,家世上都没得说。本宫瞧着你可是更喜颜家姑娘”

想法,荀氏解释道:“妾身是有些想法,只是觉得颜家姑娘的性子或。”

“嗯~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颜家的姑娘确实是更合适。不过这些还需要再让稳妥的下人去打听打听才是,最好是能见上一面,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襄宁长公主缓缓说道。

“那珍儿呢?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见荀氏只说到了二房嫡长子贾瑄,襄宁长公主忍不住询问起二房嫡次子贾珍的情况。

荀氏说起次子的婚事,倒是有些无奈,“母亲,中孔家姑娘的,想着孔家姑娘读书多,也能提点一番珍性子已经定型,平日里招猫逗狗,就是不爱读书,只怕和孔家姑娘会成为一对怨偶,儿媳正想着”

襄宁长公主也陷入了沉思,显然数,不同于其他孙子的天赋,珍儿这孩赋一般,习武更不必提,只是在数算上还有些兴趣。府上请了最好的先生,平日,便是瑾儿瑜儿瑄儿这些做哥哥的,平日里读书也多是带着他一起,只是这孩子如今只有秀才的功名,日后考中家的孩子也不是进士,便是没有高中,只要有个功名在身,哪怕只是秀才,大不了舍了面子,还在,珍儿既然对数算感兴趣,那便求皇兄给个恩典,去户部吧,也算得宜。

但这样一来,了,日后若是有个好岳家,也是好的,只是珍儿这种情况,

想了想一时间也没个主意,只能安抚荀氏,“你先别着急,容本宫想一想,珍儿啊~倒是给本宫出了个难题。至于瑄儿那边你也先等等,本宫让人去探探消息,孔家姑娘本宫一并让人去打听,咱们府上这么些儿郎,总有合适的,再不成本宫倒是愿意在京中给她保上一桩婚事,这个也勉强不来。”

荀氏得了话倒是安稳下来,恭敬的道:“那就拜托母亲了。”

“嗯,”襄宁长公主应承了下来,随后略聊了几句便将人打发走了。

只是时不时的想着贾珍的婚事适合什么样的姑娘,一时间没有头绪,忍不住朝着素梅询问起来,想要让她出出主意。

素梅姑姑一时间也没个好主意,只好劝道:“公主不妨等一等,奴婢这边已经安排人去打听京中合适的姑娘了,等名单出来,说不定就有适合珍少爷的呢。”

襄宁长公主倒也听劝,暂时放了下来。又想起荣国公府,倒是问起了素梅:“荣国公府那边,贾琏和贾珠的婚事可有动静?”

这个素梅倒是打听清楚了,知道公主有兴趣,一直让人盯着呢,“公主殿下容禀,奴婢让下面的人一直盯着呢,荣府珠大爷那边,荣国公夫人交给政二老爷了,说是他的亲儿子,总得上点子心,想来是等政二老爷寻到合适的,再拍板吧?”

“至于琏二爷,貌似已经同意了同王家大姑娘的亲事,荣国公夫人已经在同王家接触了。”

襄宁长公主手中拨动的碧玺手串一停,“唉!到底是一路货色,本宫猜的没错的话,贾琏必是见过王家大姑娘了吧,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王熙凤。”

“本宫记得在荣国公府的宴席上见过,是个张扬明媚的大美人,琏儿的性子和他老子一样,只怕见了就丢不下了。”想起贾琏贪色的性子,襄宁长公主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丢在一边。到底只是隔房的小辈,自己已经提醒过了,还是如此,那也没有办法,荣国公府从根上已经烂了,再怎么折腾还能差到哪去?且罢了!

素梅姑姑的消息收集的还是很快的,不过几日京中适龄的姑娘名单便收集齐了,便是一些隐秘的消息也打听了出来,厚厚的两本册子呈到了襄宁长公主手中。

待襄宁长公主细细翻看过后,对于京中适龄的姑娘倒是有了一些了解,对于这个质量有些忍不住叹息道:“到底是耽误了!”

第116章 第116章(大修)【VIP】

素梅姑姑见状忙宽慰道:“公主,想来到底是没缘分,这些姑娘当中也有好的不是,您一定能挑到合心意的孙媳妇,说不定还能抱上重孙女呢!”

襄宁长公主面带郁色,哪怕是期盼已久的重孙女都无法让她高兴起来,轻声叹道:“再看看吧!”

素梅姑姑不忍见公主难过,不由得深思起来,想着另辟蹊径,给公主出出主意。

诶,素梅姑姑这一思索,倒真是想起一件事,只是需得耗费些时间,又怕耽误了府上的少爷们,纠结半晌,终究还是道出了口,“公主,奴婢倒是想了个主意,只是也需要些时间,若是不成,只怕会耽误了小少爷们。奴婢心中犹豫不决,只是想着还是该告诉您,这如何抉择,奴婢着实不好说。”

这话倒是让襄宁长公主颇为好奇,不知素梅想到了什么主意,当即追问道:“你且先说与本宫听听,至于如何抉择,待本宫考虑过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是,公主。奴婢想着既然京中如今没有合适的,那是否可以再等一等,算算日子,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又是大选之年,届时大小官员之女,以及各地世家擢选的世家女即将参选,如此挑选的范围也能大上一些,想来更能挑选出合适的人选。”素梅姑姑道出了自已的主意,只是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等到明年,府上的少爷们就又长了一岁!

“嗯~你说的倒也不错,这倒是提醒了本宫,本宫挑选的是孙媳,是宁国公府日后的当家主母,这人选不能将就。”襄宁长公主半眯着眼开始沉思起来,既然没有合适的,那就不如再等上一等,瑾儿他们到底是男子,不比姑娘们耽误了花期不好嫁娶。如今宁国公府蒸蒸日上,在大乾也是一等的人家,府中的孙辈都有着功名在身,也都是出息的好孩子。襄宁长公主心中当即有了主意,罢了,那就再等一等……

既然决定了,倒是不急在一时,襄宁长公主想到明年的大选,侧着身子问道:“素梅,本宫记得宫中和宗室都有好些适龄的皇子和宗亲,都该到成婚的年纪了。”

“确实如此,宫中自十二皇子至十五皇子都到了年纪,便是十六、十七两位皇子也可以相看起来了。宗室之中各亲王郡王府上的小爷们,适龄的也不在少数。”素梅姑姑回忆着往日得来的消息,将宫中宗室的情况一一道来。

襄宁长公主听着对于明年的大选倒是期待起来,皇家和各勋贵大臣府中都有适龄待婚的男子,想来明年的大选,很是盛大呢。

忽然间襄宁长公主皱起了眉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问起素梅姑姑,“你说本宫是否要早些入宫一趟,毕竟宫中还有好几位皇子到了指婚的时候,若是不提前打声招呼,好姑娘都被宫里提前定好了,本宫倒是不好再插手。”

素梅姑姑听了倒是颇为赞同自家公主的心思,当即回道:“奴婢觉得公主殿下的想法是对的。恕奴婢托大一回,虽说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母家不显,且生母也不受宠,但到底是宫中嫔妃,在宫中总有一二交好的嫔妃,在陛下面前说说好话也是使得的。何况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对待后宫嫔妃和诸位皇子公主都是极为和善的,想来皇子们的婚事皇后娘娘也会看顾一番,如此,您需得早做打算才是!”

襄宁长公主赞同的点了点头,素梅姑姑的话她也是听了进去的,且在心中细细思索,也确实如此,缓了缓道:“说起来自先太子之事后,京中已经许多年不曾热闹过了,如今也是该动一动了,趁着本宫这把老骨头还有些颜面在,该是为了府上这些小的出出力了。”

转头吩咐素梅姑姑明日给宫中递帖子,本宫要进宫求见皇后娘娘。

素梅姑姑立刻应了下来,亲自安排了下去,向宫中皇后娘娘处递了帖子,打点起来。

***

坤宁宫中,皇后收到襄宁长公主的帖子很是奇怪,疑惑的向贴身的嬷嬷问道:“嬷嬷,你说这襄宁长公主递上帖子是有何事?以前太后在世时,襄宁长公主倒是时常进宫请安,不过也多是去见太后和陛上。自从太后薨世后,襄宁长公主越发深入简出了,除了年节时进宫见一见陛下,本宫很少瞧见她,也不知这突然间来见本宫,是为了什么”

嬷嬷也无从知晓,只是襄宁长公主乃是陛下胞妹,如何也推拒不得,只能劝道:“娘娘且放宽心,到底所为何事,见了就知道了。”

皇后自案,只是喃喃自语道:“是啊,见了也就知道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另外还让宫人备好轿撵,襄宁长公主到底不年轻了,且有陛下特许,可在宫中乘坐轿撵,不可怠了把柄,告到陛下那里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次日一早,襄宁长公主晨起后在素梅姑姑的陪同下简单用了些早膳,不多时便换上了一身华贵的朝服,坐上马车缓缓朝着宫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