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堂内,嘉悦,虽有些好奇母亲入宫的缘由,但也未曾去细究,等母亲回府自然可见分晓,始查看起来。
三太太沈氏亦是好奇,虽然没去打听,院子走去,想着去寻二嫂聊聊,打发时间,也好一解心中所思。
“一阵铃响,马车缓缓前行,在寂静的街道上很是显眼,襄宁长公主端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心中思,才好达到自已想要的结果,素梅姑姑静静的坐在一旁,静默不语,静。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宫门不远处,素梅姑姑先行下了马车,随后侧身搀扶着襄宁长公主,踩住杌凳下了马车。
待到车夫驾着马车朝着车棚处停去,襄宁长公主眯着眼睛微微瞧了瞧巍峨的宫门,一言不发,素梅姑姑心中忐忑的关注着公主的神情,一见公主身子微微前倾,亦是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
一入宫门,没走两步,一直守着宫门处的管事太监就带着两个年轻的小太监走近,躬身行礼道:“奴才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襄宁长公主略微颔首:“起身吧,”说罢眼神示意素梅姑姑,素梅姑姑当即心领神会,缓缓走近前去。
“不知这位公公是在何处当差的,我家公主要去凤仪宫拜访皇后娘娘,烦请公公引路。”话音未落,手中递过去一个薄薄的荷包。
“不敢当姑姑如此,奴才姓李,正是在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当差,得了娘娘的吩咐,特地在此等候公主殿下。”李公公略推脱了两下,接过了荷包,手上暗暗的捏了捏,薄薄的一层,心中暗自高兴不已。凭着手感当即断定了荷包中装的是银票,不禁感叹襄宁长公主真是大方。当即引着襄宁长公主朝轿撵走去。
轿撵落在一旁,等襄宁长公主上了轿撵,由李公公在前面开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凤仪宫门口,皇后身边的嬷嬷早已经守在了这里,一见襄宁长公主的轿撵朝着凤仪宫而来,当即侧身对着身边的小宫女吩咐起来,而后朝着襄宁长公主迎了上去。
“奴才给长公主殿下请安,皇后娘娘一早就盼着您呢!”嬷嬷满脸笑意的恭维着,寂静的凤仪宫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随着轿撵落下,襄宁长公主缓缓走到凤仪宫宫门前,“不必多礼,本宫也是想早点来给皇嫂请安。”说罢朝着凤仪宫正殿而去。
一路由嬷嬷引路,径直来到了正殿内,早有来报了信,皇后端坐在上方,不等襄宁长公主见礼,忙阻止了襄宁长公主,单手托着她道:“公主快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快快坐下吧。”劝着襄宁长公主坐下歇息,伺候的宫女忙将茶水点心奉上。
皇后见襄宁长公主忙客气的招呼道:“本宫让人备了些茶点,不知可合公主的心意,公主可以尝尝。”
襄宁长公主瞅了一眼,都是自已喜欢的口味,倒是有心了,心中也是一暖。
“皇嫂费心了,都是本宫爱吃的,皇嫂忙于宫务,倒是本宫打扰了皇嫂,还请皇嫂多多见谅!”襄宁长公主微微笑着道出歉意。
皇后安慰道:“每日里都在处理宫务,倒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公主若是无事,也可多来凤仪宫,本宫这里茶水点心种类繁多,倒是十分欢迎公主来坐一坐。”
襄宁长公主笑着应下了,见皇后并不厌恶自已的来访,襄宁长公主开始拉着皇后扯话题,欲往诸皇子婚事上引,好借此道出自已的目的。
半盏茶过后,襄宁长公主严谨起来,“说来也是惭愧,本宫一直沉浸在母后薨世的伤感中,时常缅怀过往,倒是忽略了家中的小辈们,如今几个小的倒是到了婚嫁的年纪。”
皇后思索着襄宁长公主的话,可是有什么陷阱,内里小心翼翼,面上却大大方方的安抚:“公主不必如此,您与太后母女情深,自然是令人感叹不已。”
襄宁长公主:“唉,他们小的到底年轻,有些事情不好决断,既然托付到本宫手上,那本宫自然要用心些。本宫索性托大,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皇嫂多多见谅。”
襄宁长公主直言道:“本宫想着宫中自十二开始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成家了,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有什么打算。”
“这……”皇后欲言又止,似有千般万般话语诉不尽。
“唉,不瞒皇妹你说,宫里除了十二十三之外,后面几个小的也都到年纪了,他们母妃也来找了本宫,本宫也着急,只是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况且明年才是大选之年,王妃的人选,也不是这会儿立马就能定下来的。”皇后对此也是头疼不已。
襄宁长公主一听心想有戏,看来我得抓紧了。
第117章 第117章【VIP】
心中这般想着,襄宁长公主面上也就不再遮掩了,带着几分笑意道:“皇嫂可莫要嫌襄宁事多,实是家中几个小的,都到了成家的年纪,本宫不得不为他们打算。待到明年选秀时,还请皇嫂多多费心!”话音刚落,襄宁长公主笑着抬眸瞧着皇后的神色。
皇后恍然大悟,想着宁国公府的几个小辈,确实是该成家了,原本想着宁国公府没有消息传出来,莫不是有其他打算未曾想宁国公府,或者说襄宁长公主将相看的人选放到了明年大选上,难怪这次进宫给本宫送了重礼。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大部分官员世家之中,适龄的姑娘都等着明年大选,好嫁入高门。本朝可没有什么世家不与皇家新贵联姻的说法,相反绝大部分世家都是积极借着联姻,在朝中站稳脚跟。毕竟世家传承不只是说说而已,对于家中子女的教养那是极为看重的。
便是自己也是出身汝南周氏,虽是旁支,可也是世家出身,哪怕不受宠,到底坐稳了这皇后之位。这般想着*皇后心中也大致有了底,不怕襄宁长公主有所求,说来也不是很为难的事,帮上一把说不得会有意料之外收获。
何况襄宁长公主与陛下一贯亲厚,大可直接去寻陛下,想来陛下不会推拒,甚至会去主动指婚也说不定呢!如今来找自己,不过是因为大选历来由皇后主持,来找本宫卖个好罢了,这般答应也不亏。
皇后连忙笑着回道:“公主说笑了,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不必如此客套。宁国公府的小辈们,京中哪家不知晓,都是极出色的,便是同那些世家公子,也是不差的。这事本宫记下了,届时大选再请公主来一同掌掌眼。”
得了皇后的准话,襄宁长公主心中也是欣喜不已,朝着皇后道谢:“那就拜托皇嫂了,等到瑾儿他们成了亲,必然得来给皇嫂道谢,得要好好感谢皇嫂才是。”襄宁长公主也知道凡事不可空谈,自然不会将皇后晾在一边,话中是承了这份情的,日后若是皇后有所需,再还了这份人情便是。
谈笑间两人便定下了此事,之后倒也未曾冷场,皇后久居深宫,对宫外之事不甚了解,襄宁长公主虽深入简出,但府中收获的消息可是一点不少的。襄宁长公主此时提起宫外的传闻轶事,倒是对上了皇后的兴趣,两人继续说说笑笑。
转眼间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襄宁长公主瞧着也坐了许久了,皇后掌着宫权,宫中事务繁忙,倒是不好一直打扰,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凤仪宫,襄宁长公主原是想着去紫宸殿见一见隆兴帝的,只是不巧如今隆兴帝正同前朝大臣们在商议国事,也不好打扰。只能托了紫宸殿的大太监夏守忠,给隆兴帝问个安,便乘着轿撵缓缓出宫了。
顾念着时辰,一路上也没耽搁,回了府上便歇了一阵,一大早入宫倒是折腾的有些累了,不比年轻的时候,得缓一缓。
用过午膳后,襄宁长公主这才让人寻了大房的嘉悦郡主和二太太荀氏三太太沈氏,待到三人都到了之后,这才说起小辈们的婚事来。
嘉悦郡主和荀氏沈氏端坐在下首,等着婆母襄宁长公主发话,心中俱是困惑不已,不知缘何寻了她们三人,可是有何吩咐
只是三人默默瞅着襄宁长公主高深莫测的表情,相顾无言,静静等候襄宁长公主吩咐。
她们心中的想法襄宁长公主倒是不知,她只是在想,如何去给三个儿媳说大选的事情,临到了了,倒是开始踌躇起来,“好叫你们知道,本宫让你们来,是为了今日进宫一事,本宫今日进宫是因为府上瑾儿瑄儿他们的婚事。”
这话倒是让嘉悦郡主和二太太荀氏闻之一震,她们早先便寻婆母说了此事,心里倒是有所准备,想着莫不是婆母已经定下了儿子的婚事,进宫请陛下赐婚了
嘉悦郡主和弟妹荀氏面面相觑,终是嘉悦郡主更急切一些,按耐不住问了出来:“母亲莫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襄宁长公主奇怪的看了嘉悦郡主一眼,不知她怎会这样想,不过倒是也没怪罪于她,反而耐心解释起来:“并非如此,京中合适的姑娘,本宫让素梅打探过了,并没有符合要求的。而且明年便是大选,许多姑娘都在等明年的好时机,一时间倒是没有定下人选。不过本宫想着明年大选,届时群英荟萃,也好定下孙媳的人选,故而特地进宫走了一趟,托付了皇后娘娘,这件事也算是有了安排。”
说罢又想起二儿媳荀氏看中的人选,去查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念及此事,不忘与荀氏说起来,“老二家的,颜家姑娘那里暂时不用再关注了,她已经同母家表兄定下了亲事。至于孔家姑娘,也不太合适。瑄儿的亲事本宫一并拜托皇后在大选中择一佳妇。”
说完又瞧了瞧儿媳们的神色,面带愧瑄儿他们,要等到明年亲事才能定下来。”这一字一句,,似是试探,又仿佛不是……
嘉悦郡主顾不得其它,闻言立刻安抚道:“母亲何出此言,都说成家立业,瑾儿他们也才进士及第,入朝为官,又哪里晚了。况且咱们府上瑾儿瑄儿他们在京中一众同龄公子中,个个都是拔尖的,哪里比别人差了!”在嘉悦郡主眼中,自家儿子和侄子们都是极好的,能进士及第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荀氏也接着话赶话,“是呀,母亲,妻者,齐也。他们娶的是原配嫡妻,日后的当家主母,自该慎之又慎,如何能将就,便是再等上一等又何妨”
三太太沈氏之前倒是未曾与婆母襄宁长公主提过三房长子贾琤的婚事,此时想起自家长子也是到了可以成亲的时候了。
“只是琤儿自打中了举人之后,便在潜心研读,等待之后的春闱,此时提心中有所顾虑,
襄宁长,然而她也有自己的顾虑,“你说的本宫也知道,只是准备先相看起来,毕竟是大选,能选上的自是有其出结束之后,这京中怕是要热闹好些时候了,不论有没有赐婚,这些姑娘铮儿春闱之后,一时间怕是寻不到合适的姑娘,故看起来,可以先定亲,至于婚礼可以再等等,敏仪你看如何?”
此,自己倒是思虑不周,羞愧的回道:“母亲思虑周全,敏仪自愧不如,一”
襄宁长公主见三儿媳沈氏也赞同了自己的看法,倒是也放心下来,虽说自己是婆母,大乾的长公主,可以强制专行。但沈氏是自家母后的侄孙女,舅舅的孙女,御封的敏仪县主,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是要多顾虑一二的,如今便是皆大欢喜!
襄宁长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嗯,那就等明年大选吧,若是你们有看中的人选,也可以提前说与本宫,本宫会着人去打听打听,再做定夺!”
荀氏除了之前看中的两家姑娘,倒是也没有了其他人选,如今两家姑娘都不合适,一时间倒是没了目标。想了想回道:“儿媳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此事只能让人再去打听,怕是要劳烦母亲多多费心了。”
襄宁长公主若有所思,“本宫心里有数,你且放心吧。不过这大选即将来临,京中来自各地参选的姑娘也多起来了,瑾儿瑄儿那边,你们也多叮嘱些,可切莫在这个关头坏了事!”
襄宁长公主见儿媳们似是听了进去,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想来是对自己儿子十分自信的。见状只能严肃起来,字字叮嘱:“此时必须细细叮嘱瑾儿他们,虽说他们自来守礼,但若是有人有心算计,可不是一句守礼能解释清楚的。往年这些肮脏事可不少,事后知晓中了算计又能如何?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襄宁长公主字字珠玑,且态度如此严肃,倒是让嘉悦郡主她们反思起来,又因襄宁长公主的话,不自觉联想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个脸色都严肃起来,似是下定了决心。
瞧见儿媳们严肃的脸色与反应,襄宁长公主知道她们这下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了,也放下心来,脸色都缓和了几分。
正欲打发她们几人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叮嘱,这番下来让几位太太们彻底无法忽视,回了各房的院子后,便在晚间给自家儿子都反复强调了此事,嘉悦郡主更是恨不得安排上一群小厮跟在大房的两个儿子,贾瑾贾瑜身边,生怕他们中了算计。
府中小辈们对于自家母亲的叮嘱,自然只能应和,哪里敢反驳。只是私下里谈论起来,不免觉得母亲有些太过小心了,不过到底是记在了心里,也正是因为这份小心,才让他们在后面避过了一劫!
第118章 第118章【VIP】
紫宸殿外,随着三三两两的大臣们纷纷离去。
殿内倒是一时间安静下来,夏守忠趁机禀报了襄宁长公主来请安一事。说完便静静守在一旁伺候着。
隆兴帝听到襄宁长公主来请安,倒是问询起来:“襄宁今日递了帖子进宫,那倒是不巧,近日前朝事多,也没见上一面。”想着倒是有些失望。
“自打母后去世,襄宁进宫就少了,今日进宫除了朕这紫宸殿,就是去了皇后的凤仪宫吧!”
夏守忠恭敬的笑着称赞:“陛下料事如神,襄宁长公主递了帖子去拜访了皇后娘娘,在凤仪宫坐了好一阵呢。”
“嗯……”隆兴帝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晦暗如深,吩咐道:“摆驾凤仪宫。”
凤仪宫内,红烛燃起,虽天色渐暗,但诸多烛光照耀下,倒是十分亮堂。
皇后恭顺的坐在一旁,心中猜测着陛下的来意。
在静悄悄的宫殿内,隆兴帝的声音响起:“皇后,听说襄宁今日进宫了”
听着隆兴帝的问询,皇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也暗暗对襄宁长公主更加重视起来。心中略思索着,回道:“陛下,今日襄宁妹妹确实来了臣妾的凤仪宫,说来也是为了小辈们,襄宁妹妹府上的孙辈们到了成亲的年纪,明年正是大选之年,想着为孙辈们选一位好姑娘。”
听到是为了小辈们,隆兴帝倒是有了兴趣,“宁国公府的小辈,朕记得大的几个都考取了功名,入朝为官了吧!”
这话皇后倒是正好能接上,得了襄宁长公主的嘱托,自然不能敷衍了事,特地朝襄宁长公主打听了府上几个小辈们的情况,好保上一门好亲事。
“是的,陛下。得了襄宁妹妹的托付,臣妾今日里特地向襄宁妹妹了解了一番。襄宁妹妹府上,长房宁国公和嘉悦郡主同胞的嫡长子嫡次子,俱已入朝为官,长子即宁国公世子在兵部,次子在刑部。二房嫡出的长子在翰林院当值,嫡出的次子有着秀才功名,性子略活泼些,听说于数算一道颇为精通,宁国公府恩荫的名额尚在,襄宁妹妹想求个恩典。”说罢暗暗观察。
见隆兴帝脸色未变,这才继续补充:“三房嫡长子也是举人,尚在读书,为了明年春闱在家苦读。其他小辈们尚且还小,倒是不急。”皇后缓缓道出了自襄宁长公主处打听到的消息,给出了隆兴帝想要的结果。
对于宁国公府,隆兴帝是十分看重的,当即对着皇后道:“襄宁府上的小辈们朕自有安排,二房的嫡次子,朕记得那小子是叫贾珍吧?”
隆兴帝想起往事,倒是带了两分笑意,“那小子打小就不爱读书,对习武也不感兴趣,挨了不少训。不过那小子嘴甜,长相在宁荣二府当中算是数一数二,襄宁对这小子有几分偏爱,故而每次都会去找襄宁求救,倒也颇为机灵。既然对数算感兴趣,那边去户部吧!”
“夏守忠,你去让人安排,着贾珍三日内去户部报道。”
夏守忠当即应了下来。
隆兴帝吩咐完夏守忠,又朝着皇后问道:“朕记得老四家的嫡女好似到了许人的年纪”
皇后听闻顿时心中明了,陛下有意为雍王的女儿指婚,想来便是宁国公府了,只是不知陛下看重贾家的哪个小子
“陛下,老四的嫡女是到了年纪,早些年老四跟老四家的都舍不得,便多留了两年。”皇后据实回复,这件事情又做不得假,无甚可遮掩的。
隆兴帝点了点头,“嗯,既如此待贾珍入了户部,便让老四好好考校考校。”
不提皇后的惊讶,没成想竟是宁国公府二房的嫡次子,皇子嫡女配国公府二房嫡次子,看起来不甚匹配,然则宁国公府还有襄宁长公主在,只能说是陛下十分看重了。
隆兴帝口谕一出,只略在凤仪宫坐了坐,便转身回了紫宸殿。
皇后倒也习惯了,本就不得陛下宠爱,只是相敬如宾,守着皇后的宝座。在宫门处目送着隆兴帝离去,皇后回到了凤仪宫内,略沉思了一阵,还是让人去给四皇子雍王和雍王妃递了消息,等雍王自己去考校这个未来女婿吧,本宫也没有办法。
宁国公府,襄宁长公主尚且不知隆兴帝的打算,只宫里来传话,贾珍得了隆兴帝恩典,府上倒是无人嫉妒。谢过恩后,贾攸贾敬商量着让贾珍次日去户部报道,莫要耽误。
次日,得了等人,到底听进了各自母亲的叮嘱,府上自三房长子五少爷贾琤起,俱是在读书,或在府中钻研学问,或外出书院求学,是年长些的贾瑾贾瑜等,只能外出时多带两个小厮,以求安抚母亲。
贾瑾贾瑜是否在意不说,倒府门前,随着天色渐亮热闹起来。
随着一阵车轱辘声响起,两,远远眺望着瞧上一眼,一支满满行渐近,不用分说,也能看出来是朝着两府来的,就是不知这队车队是往宁国公府来还是两府小厮互相较量起来,不知眼神厮杀了多少次!
倒是未能如两府门房所想,只见那车队慢慢分成了两对,一队朝着荣国公府而去,另一队却朝着宁国公府的方向缓缓而来。等门房迎上去,停在门口队伍前的管事连忙上前。
没等管事的说话,门房的小厮忙开口问道:“不知这位管事是哪家府上的要事”
赶来的管事一路风尘仆仆,脸色带着些许疲惫,许是已经休整过了,虽有些疲倦却并不邋遢,一身衣料也是不差的,这倒是让府上的门房高看两眼,态度也是好上不少。
听着门房的小厮问话,管事倒也不敢耽搁,忙将手中的拜帖递递上,瞧着这门房的小厮年龄不大,面带笑意回道:“好叫小哥知晓,我等是自扬州巡盐御史府上而来,咱们府上当家太太乃是荣国公府的小姐。如今是来报喜的,府上太太于花朝节诞下一位姑娘!”
一听是扬州巡盐御史府上的姑太太,门房立马反应过来,忙引着管事至一边休息,小跑进外门管事处回禀这个消息,再由外门传至内院。
等这道消息传至当家太太处,嘉悦郡主听着管事回禀倒觉得是个好消息,忙让管事的安排,将人迎进来,着人接待着。
想着来报喜的林家管事,嘉悦郡主不由的忆起贾敏的往事来,“这敏妹妹也是可怜,我若记得不错,这怕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吧?”
身边的嬷嬷平日里帮衬着郡主管家,对这些事情倒是清楚,忙确定的回道:“正如太太所说,敏姑太太自嫁入林家也有十来年了,如今才开怀,这次诞下一位姑娘,确实是喜事。”
嘉悦郡主若有所思,“敏妹妹如今也不小了,这么多年没有消息,原以为不会再有喜信如今倒是颇为意外,这样也好,不论是男是女,到底是有了自己的骨肉,日后在林家日子也不至于难过。也打破了贾家姑娘生育艰难的谣言!”
嬷嬷虽意外自家太太如何知晓的这些流言蜚语,却还是劝道:“太太莫要担心,不过是些谣言罢了,贾家族中其他外嫁的姑太太们可都是有子有女,甚至好些子女双全的。况且如今敏姑太太诞下一位姑娘,这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嘉悦郡主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当初族中其他外嫁的女儿,甚至荣国公府庶出的几位姑娘膝下具有所出,可偏偏外面的人跟看不见似的,只偏偏抓着敏妹妹说事。”
想起往日里的流言蜚语,嘉悦郡主还是有些气愤,“那些子小人也只会在背后说三道四,不过是瞧着咱们府上的老爷们只守着嫡妻,不曾纳妾,又瞧着贾家荣宁二府势大,敏妹妹是两府唯一的嫡出姑娘,出身显贵,嫁的又是出身侯府的探花郎,嫉妒罢了。好巧不巧敏妹妹这些年未曾生育,偏偏林家姑爷年近三十,膝下子嗣凄凉,这些闲话不就出来了。”
“虽然那些人不敢在我面前说道,可背后的窃窃私语,我也不是未曾听闻的。母亲当初特地请了一位擅长调理身子的太医去了扬州,不也正是为了这事!”
嘉悦郡主倒是颇为理解自家婆母,虽则两府有些龌龊,但同宗同族的,怎么也甩不开,只能去解决,省的带累了全族姑娘的名声。要知道母亲可是盼着府中能添个姑娘呢!
“老奴想着,如今敏姑太太府上来报喜,可见是一件好事,倒是堵了那些人的嘴,日后自然不会有人以此来说三道四的,这下您该放心了。”嬷嬷见自家太太仿佛解了气,也是顺着安抚。
嘉悦郡主对于嬷嬷劝解的话,也是听了进去,想起婆母当初特地请的太医,如今有了好消息,自然该去报个喜信。
这般想着动作上也不慢,忙起身带着人朝着静康院去了。
静康院里,襄宁长公主正摆弄着一局残棋,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正在研究破局之法,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倒是抬头朝着外面望去,远远便瞧见了嘉悦郡主的身影。瞧着嘉悦郡主到来,倒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待她走进行礼,忙说到:“快快起身,不必如此多礼。”
嘉悦郡主浅浅笑着:“母亲慈爱,只是礼不可废。”
襄宁长公主似是无可奈何的叹道:“你呀……”
见状嘉悦郡主故作神秘,“儿媳今日接到一个喜信,母亲不如猜猜,是何喜事”
这番说一半掩一半的话,倒是让襄宁长公主起了兴致,想想近些时日的事,开口猜道:“这些日子忙着瑾儿他们的婚事,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嘉悦郡主笑着摇头道:“不是,母亲不妨再猜猜”
见猜的不对,襄宁长公主再次猜测起来,不是婚事那还有什么喜信
“莫不是你们谁怀上了,来给本宫报喜来了”这般猜想着,襄宁长公主也顺口说了出来,且好奇的瞧着嘉悦郡主。
倒是让嘉悦郡主哭笑不得,还是摇了摇头,“母亲猜的有些接近了,只不是府上的弟媳们。”
不是自家府上,那还能是哪家莫不是荣国公府,但也没听到荣国公府有好消息传来况且荣府的邢氏和王氏与嘉悦都不是很亲近,想来也不会特地为了她们来报喜。那还能有谁呢?一个猜想骤然间闪过,记得之前扬州那边也曾传来好消息,只是比荣府二房的王氏晚些,自王氏生产之后,因着那块宝玉,倒是好一番折腾,差点忘了这事,今日来报喜,莫不是……
襄宁长公主想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睨了嘉悦郡主一眼,“你这猴儿,尽会做怪,是不是扬州那边传来的好消息,贾敏生了吧?”
嘉悦郡主轻拍了一下双手,赞道:“可不是如母亲所说,林家的管事今日来报喜,说是敏妹妹生了,于花朝节那日诞下了一位姑娘。”
本就猜到是贾敏生了,如今听到倒是不怎么惊讶,只是听到生的是个姑娘,顿时眼前一亮:“是个姑娘,贾敏和林家姑爷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两人的孩子想来样貌不差,倒是和咱们府上的哥儿差了些年岁。”
第119章 第119章【VIP】
嘉悦郡主自是听出了婆母话中深意,想起荣国公府那一摊子烂事,再想想贾敏出嫁多年如今方得一女,心中隐隐庆幸,大房的几个孩子都大了,怎么着都牵扯不到自己这一房,倒是暂且心安了一些。
只是强扯着嘴角,劝解起来,“母亲说笑了,敏妹妹的孩子才出生,到底还小,如今说这些还太早。”只是话中不赞同的语气隐隐显现。
“倒也罢了。”襄宁长公主自是听出了嘉悦郡主的潜在意思,不过她倒是也没那么想结这门亲事,不过随口一说,见大儿L媳有些不赞同,倒也不生气。就荣国公府那些事,很难让她有心情结亲,如此也好!
“不说这些,贾敏怎么说也是贾家姑娘,既然林家派人上门报喜,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你瞧着安排些滋补的药材并一些姐儿L能用的东西,一同让人送去便是了。”
嘉悦郡主听着婆母的吩咐自无不可,当即应下了,陪着襄宁长公主闲聊了几句后回到了宁安堂,亲自挑选了些许补药雪缎等,吩咐管事的嬷嬷整理好行囊,同时还派人去荣国公府打听,预备着和荣国公府的礼一起送去,路上也好有个伴。
且说远在扬州的贾敏,在收到娘家的贺礼后,心中因为诞育一女的遗憾倒是略浅了些,有娘家撑腰底气也足。何况荣国公府虽显颓势,可宁国公府正如日中天呢!谁敢小瞧了自己,这是贾敏国公府嫡女的骄傲。
况且如今诞育一女,也打破了自己不能生的谣言,争取养好身子再怀一胎,希望先开花后结果,只要有个儿L子,自己和女儿L才算有了依靠!
既然自己能生,那这林家后院的篱笆就得扎紧了,若是让人钻了空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心中有了计较,当即叮嘱了身旁伺候的陪嫁,如今府中的管事媳妇,“林安家的,我坐月子这段时日,一定要看紧了老爷身边,莫要让那些子贱人钻了空子,可明白!”
林安家的作为陪嫁,且能在贾敏身边伺候多年,自然是心腹,当即应道:“夫人放心吧,您且安心修养,奴婢一定会看好老爷的,绝不让外人占了便宜。”
贾敏放心下来,林安家的这些年伺候的得力,这件事交给她自是放心的。
府衙中初为人父的林如海满面春风,笑意盈盈,这些年后宅未闻婴啼,不止有贾敏的风言风语传来,因着后院妻妾皆未有孕,自己这些年也是饱受流言蜚语的折磨。
如今夫人诞下麟儿L,虽只是姑娘,可到底打破了自己不能生的谣言,林如海高兴不已,若非在外顾忌形象,恨不得开怀大笑,只是到底收敛了几分,脸上泛着的笑意让人无法忽视。
一副好心情的林如海可不知道自家夫人的想法,他是传统的士大夫,对于后宅之事一应托付给了夫人贾敏,自己从不去过问,对于暗处的变化自然无从知晓。
京中宁荣二府对于贾敏生女的消息,反应不一,宁国公府只是隔房的亲戚,接到喜信自然是按照正常的流程送上贺礼,不过因为是个姑娘,得了几分襄宁长公主的青眼,比之平时重上几分罢了。
倒是荣国公府可是好生热闹,二房的王夫人是又怒又喜,怒的是当年下暗手竟然没彻底绝了贾敏的子嗣,还让她怀了孩子且平安生了下来!喜得是这些年贾敏只生了一个女儿L,膝下还是后继无人。
不过想起贾敏当年的十里红妆,还有贾敏塞到二房的周姨娘,真真是让王氏恨得牙痒痒,气不过随手将一旁的茶盏挥落,“咔嚓”一声,茶盏便四分五裂,好在其余丫鬟早已经退了下去,只余周瑞家的低着头缩在一旁。
如此犹未解气,恨恨的道:“贾敏这个贱人,当年在闺中便看不起我,可我还是嫁进了荣国公府。”说着面上又带了几分得意,“她贾敏再看不起我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唤我一声嫂嫂。我原以为如此,贾敏能学乖,可那十里红妆却实打实的刺了我的眼。不过是个姑娘,先国公爷竟然准备了那般丰厚的嫁妆,甚至还把私库里的好东西都给了她!”
“凭什么,她贾敏不过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的孩子才是贾家的子孙,凭什么她得了东西,我的孩子却什么也没有!我讨厌她!”
“更何房塞人,她一个小姑子插手兄长房中之事,还把自己的丫鬟给兄长做了姨娘,真真是不要脸,哪家姑娘跟她似的,还荣国公府嫡,贱人!”王氏的谩骂,将心中积攒泄了出来。
周瑞家的在一旁缩着,等太太发完火,这,姑太太这么些年也才得了一个姑娘,就姑太太的身子,再要一个孩子怕着瞧了瞧太太的脸色,见太太缓和了几分,紧下来。
“您膝下二子一女,大爷苦读多年,日后必能高中状元,大小姐人品贵重,更是出生在大年初一,日后贵不可言呐!更何况还有咱们二爷,那可是含玉而生,这般大的造化,太太您日后擎等着享福吧!”
“姑太太不过有个姑娘,听说还体弱,养不养的大都难说,日后连个摔盆的男丁都没有,可比不上太太您!您且等日后再看,届时又如何。”
周瑞家的知晓太太的心结,绞尽脑汁的贬低贾敏,夸赞自家太太,这活对她来说已是耳熟于心。姑太太可不是自己的主子,她周瑞家的最识时务,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笑意,似是顺着周瑞家的话,想起了贾敏日后悲苦的样子,与自己日后景象,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瑞家的说的不错,她贾敏算什么,这女人呐,最后还是要看子女,子女争气了等着看她贾敏的下场!”
“主子,倒是没想到这二太太与敏姑娘之间有这般大的怨恨。”宁国公府里,襄宁长公主原是让素梅姑姑去打听荣国公府给贾敏备了些什么礼,好给嘉悦郡主做个参考,没成想倒是得知了二房王氏的反应。
素梅姑姑的疑惑,襄宁长公主倒是心中有数,“王氏与贾敏的恩怨,从尚在闺中之时就有了,原不过是贾敏乃国公府嫡女,更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王氏不过县伯之女,且王家的规矩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南辕北辙的,哪里能合得来。”
“后来王氏嫁入荣国公府,贾敏也是与大房的张氏更谈得来。史氏倒是有一箩筐的规矩,儿L媳得要伺候婆婆用膳,你想想当年贾敏还没出嫁,张氏王氏伺候史氏用膳,贾敏还能站着不成,就王氏那狭隘的心思,只怕早就嫉恨贾敏了。”
素梅姑姑很是不解,“主子,奴婢想着,若只是如此,应该也到不了这般程度吧?那谩骂的话,着实难听了些。”素梅姑姑都有些说不出口,王氏骂的低俗难听。
“唉!本宫倒是觉得冰冻二尺,非一日之寒,这事贾敏也有错,当年不知她如何想的,出嫁之前竟然将自己的丫鬟送到了兄长的房中做了姨娘,得亏本宫得知的及时,将此事压了下来,不然贾家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若只是二房,本宫明白她是跟王氏有怨,可张氏与她交好,大房竟也未能幸免,这才是本宫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最后气的张氏一怒之下,扔下了给贾敏备嫁妆之事,老太太年纪又大了,力不从心,这事最终到了史氏手中,史氏为了打压张氏,还拉上了王氏掺和其中。加上史氏对于贾敏没有按照她的安排嫁入皇家,失望不已,也就没多上心。所以后来先荣国公看着嫁妆单子觉得不够,将自己的私房全部加了进去,这份十里红妆只怕让王氏红了眼了。”
襄宁长公主不得不说是人老成精,与荣国公府这么些年来的交际,倒是对她们了解的很是透彻,一猜一个准。
素梅姑姑也是知道这些往事的,只是对于人性了解的还是不够透彻。
不过素梅姑姑忽然间想起,“那敏姑太太这些年未能生育,与荣府二太太可是有关系奴婢记得之前去扬州给敏姑太太诊脉的太医回话,是说敏姑太太中了招,所以调理了许久之后才怀上了一胎,诞下了如今的林家姑娘。”
襄宁长公主轻轻甩了甩手中的珊瑚嵌翡翠手串,素梅姑姑的话倒是给了襄宁长公主一些提示,“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早先太医来回话的时候,本宫只以为是林家后院不清净,贾敏不慎中了算计。可若是王氏当年在嫁妆中做了手脚,那这些年贾敏怕是……”
怕是已经被腌透了,素梅姑姑心中默默道出了主子的未尽之言,太医虽然给姑太太调理了身子,只是诞下林家姑娘已是意外之喜,听说林家姑娘身子还有些弱这日后……可真是造孽啊!
“那,主子,咱们可要给敏姑太太那边提个醒”素梅姑姑忍不住问出了声。
襄宁长公主面色不变,“当年太医去给贾敏调理身子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那些子脏东西了。就怕王氏当年下手太黑,贾敏的嫁妆都不干净,若是不知也就罢了,可既然知道了也不能放任不管。”
襄宁长公主闭目沉思了一阵,“罢了,你且去打听看看这次府上安排了谁去林家送礼,若是府上没有安排嬷嬷去,那便安排一个懂药理的去。”
“若是已经安排了人,那便再加上一个懂药理的嬷嬷,顺便多叮嘱几句,给贾敏提个醒。毕竟这只是咱们的猜测,没有证据也当不得真,尽了心,且看贾敏自己谨慎与否,亦或是幸与不幸了!”
襄宁长公主拍板下了决定,素梅姑姑自是听从主子的吩咐,当即去安排此事。
襄宁长公主想起荣国公府的种种,感叹道:“真是造孽啊……”
第120章 第120章【VIP】
荣国公府外院,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走了过去,远远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当即面露喜色,走近前去唤了声:“赖爷爷,小的给您老请安了。”
那背影一转,你道是谁正是那荣国公府老太太身边的陪嫁,赖嬷嬷的二儿子,如今可是不得了了,赖嬷嬷的大儿子是府上的大管家,这二儿子正是府上的外院管家,一家子得主子看重。
赖二听着话音倒是有些熟悉,打眼一瞧,原是他媳妇的娘家侄子,随即呵呵一笑,“我道是谁,这般急匆匆的寻本管事,原是阿金你这小子,怎地不去寻你姑姑这般来寻我,可是有事速速说来!”
那小厮阿金也是见怪不怪,讨好的笑道:“姑*父说笑了,若是无事小子可不敢打扰您。宁国公府那边有管事的来问,咱们府上预备何时去姑苏姑太太府上,这路途遥远,他们想和咱们府上结个伴一起,叫了小的来传个话。”说罢讨好耍怪的作揖。
赖二倒是没多想,应了下来,“这事也不算什么,顺路一起便是了。此事本管事知晓了,待我同老娘说上一声,老太太那里自会知晓,你且去回复一声,就说咱们府上出发的时候会再告知的。”
小厮阿金当即应下,“好嘞,小的这就去传话。”正欲转身离去,阿金想起自家娘老子的叮嘱,又讨好的道:“姑父,差点忘了,我爹一早还叮嘱我呢,让我给您说,后日休憩去我家,我爹这次去京郊的庄子收租,得了一坛好酒,请您去尝尝鲜呢!”
赖二面露笑意,“行,休憩日我会去的,让你爹把酒备好了。”
小厮阿金爽快的应下了,转身又匆匆离去,这次倒是没再回头。
这事赖二自然不会隐瞒,一见到自家老娘就说了,赖嬷嬷寻思了一番,也只当是为了方便以及一路上的安全,也未曾多说什么,只第二日转告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史氏听了也就过了一耳朵,知道了便也罢了。
贾敏这次给娘家的礼尤为丰厚,或许是生了孩子的原因,到底是不一样了。老太太上了年纪,对着贾敏本就没有那般上心,虽在打压王氏,但看在王氏这些日子奉承自己的份上,也要给点甜枣。尤其这些时日二房被打压,大房的邢氏就抖起来了,偏偏只是个面上光,最看重平衡的老太太可不会坐视不理。也是为了平衡大房二房,松了口让王氏帮衬着准备回礼。
王氏得意的笑了,这下子她贾敏可算是撞我手里了,想起贾敏当年的嫁妆王氏心里还直抽抽,随手开始准备起来。乍一看准备了不少,不过都是一些面上光的东西,那些好的她贾敏可不配,最终自是进了王氏的私房,这损公肥私的活王氏可没少干。
当然了这其中一些好东西可不会少。
待到宁荣二府的管事赶到姑苏,正是秋高气爽之时,贾敏已经出了月子,得知娘家来了人,自是高兴不已。
想起老爷在当值,忙让身边的嬷嬷将人引入偏厅,遂起身去见上一见。
贾敏带着一群丫鬟走进偏厅,一落座,两位管事当即行礼问安。
“快不必多礼,倒是有些时日未曾向母亲和伯母问安了,不知母亲和伯母一向可好”贾敏许是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受的苦,好在有娘家为自己撑腰,念起闺中生活,不免泪眼盈盈。
下方两位管事互相对视一眼,宁国公府的管事得了素梅姑姑的叮嘱,自然心中有数,也没抢了风头,只示意荣国公府的管事先回禀。
毕竟姑太太是荣国公府的外嫁女,而非宁府的。
荣国公府的管事未曾得到特殊叮嘱,只回了一句,“老太太身体康泰,府中也一切都好。”说罢交上了回礼的单子。
贾敏让丫鬟接了过来,眼前还有宁国公府的管事在,倒是不好细看。正欲发话,便瞧见宁国公府管事的神色,似是有些话要说,但又有些在意周围的其他人。
贾敏心中暗自疑惑,莫不是宁国公府的伯母有什么话交待,还不好让别人知晓
虽然没想明白,但贾敏依然示意身边的丫鬟引着荣国公府的管事先去休息,又让其余丫鬟去屋外守着,身边只留了管事的嬷嬷和一个大丫鬟。
待不相关的人都退去了,贾敏这才看向下方的管事。
管事的也不耽搁,当即回禀:“好叫姑太太知晓,奴才这趟出门得了让奴才一定要将这封书信书信一起奉上。
书信和单子,礼单也只瞄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不过到底能看出来基本都是些滋补的药材和补品,还有适合幼儿的衣料,以及一些小玩意,这些东西也很是贵重,心。
,便急忙打开了信封,展开了信件,想要瞧瞧里面的内容。
,可不是那种随意的人,且自己能怀上玉儿,还多亏了伯母安排的御医,否则也不会发现自己中了算计,平的锅。
贾敏兴致昂昂的打开书信,却被里面隐隐提到的内容震撼不已。双手不经意间掐得紧紧的,指尖更是泛着红,心在微微颤抖,她想说这一切都不可能。但理智却在告诉她:没有错,就是这个样子,这才是真相!
未出阁前的贾敏是个极会读书的姑娘,能被贾代善多番夸赞,自然不是真的蠢笨,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这些年经历了后宅争斗,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姑娘了。自己当年出嫁前一时情急,往兄长身边塞人确实是错了,若非当初有宁荣两府帮忙遮掩,自己的名声怕是早就毁了,哪里还有如今的日子。
不过她不后悔,只怪自己当初太年轻,没有妥善安排好,而是大大方方的直接做了。反而是惹了两位嫂嫂的眼。大嫂早就去了就不说了,我那好二嫂历来小心眼,只怕是记恨了自己了!
贾敏心中乱糟糟的,许久才平静下来,只是想起信中提到的擅长这些阴司秘药的嬷嬷,还是忍不住问道:“伯母可是安排了一位嬷嬷前来”
管事的一直等着回话,“回姑太太,奴才一行奉了府上安排的差事,其中正有一位嬷嬷,恰好懂些药理,应府上吩咐,好在您身边照应着,看顾几分。待您身子好些了,再安排嬷嬷回府复命。”
“嗯,你且去休息吧!这一路也辛苦了,至于那位嬷嬷,便请她来见见吧!”贾敏面无表情的吩咐下去,只是从她紧捏着信的动作,不难看出内心的不平静。
待管事的一离去,贾敏脸色立马垮了下来,身边的大丫鬟不敢出声,反倒是一旁的嬷嬷瞧着担忧极了,不免询问道:“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贾敏想起往事,这些年的种种从眼前滑过,心中明白自己身边怕是有那位好二嫂安插的眼线。一时间脑海中闪过所有怀疑的对象,最终定定的看向身边陪伴自己多年的人。当即吩咐一旁缩着的丫鬟退了下去。
白芷是自己外出时救下的,并非家生子,且对自己忠心耿耿,跟在自己身边后,发誓不嫁人,且自梳做了嬷嬷。忠心自是不用怀疑的,并非家生子倒也是一桩好事,家生子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一时间倒也不好排查。
“白芷,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等宁国公府的嬷嬷到了以后,你带着嬷嬷去我院子里转上一圈,放嫁妆的私库也不要漏了。记住只准你带着那位嬷嬷一起,莫要让其他人知道了。我想要看看我的好二嫂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说罢似是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若是她真的触犯了我的底线,那也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白芷心中明了,自家太太这边怕是发现了什么,而且还是女子最为重要的嫁妆!难怪太太这般咬牙切齿,这可是太太娘家呀!还要避着些人,莫不是除了嫁妆,连陪房都有问题
白芷背后无端冒出一身冷汗,这可真是天大的事情。
贾敏这箱在暗暗查探自己嫁妆的同时,京中也不甚平静。
随着秋藏冬至,除夕也悄然来临,团圆之夜襄宁长公主看着府中众人,越发思念起在外的四房五房儿孙。好在有素梅姑姑宽慰着,大房二房三房的孙儿们在一旁逗趣,这才暂且放下,随着众人同乐。
翻过年来,因为心中挂念,襄宁长公主精神有些萎靡,除了宫中的夜宴外,其余宴会请帖一概没应。
这消息传到宫中,倒是让隆兴帝很是担心,毕竟襄宁长公主年岁也不小了。赶忙让人去打探,得知了原委后,思及贾放贾牧两个外甥这些年的政绩,也很是不错,外放这些年倒也做出了不小的成果。如今京中倒是有些职位空闲,那便将人调回京中,倒也不影响大局。
既然下定了主意,隆兴帝便着手下令,等襄宁长公主接到消息,自然高兴不已。年纪大了,盼的就是儿孙满堂,一家团圆,只是她也知道儿子有出息,外放为官,自己不能拖后腿,所以时常暗自垂泪。
如今得了准信,襄宁长公主紧紧拉着素梅姑姑的手,“回来了,放儿和牧儿回来了,这些年本宫心中一直惦念着他们,还有他们家几个小的,如今都大了……”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思念,泪水也止不住缓缓滑落。
因着路途遥远,贾放贾牧还要与下任官员做好衔接,哪怕襄宁长公主日夜期盼,等到京中开始热闹起来,甚至外地待选的秀女陆陆续续赶到京中,四房五房也还在路上。
没等着襄宁长公主继续盼望远方归来的两房儿孙,京中一个又一个消息让襄宁长公主无暇顾及。
自打翻年各地的待选秀女齐聚京城之后,不是这家大人的女儿传出才女的名头,就是那家勋贵高官的千金仗势欺人。
京中胭脂水粉,布匹首饰一度热销,两家甚至多家千金争抢的事件屡发不止……
原也不关自家府上什么事,只是几天前的一件事,让京中各家开始警惕起来。
前些天南安郡王府办了一场赏花宴,可谁知出了意外,两广总督的嫡幼女落了水,在众人面前被南安郡王世子救了上来。要知道南安郡王世子正是而立之年,世子妃去世一年多,但留下了嫡出的长子长女次子,府上还有两位侧妃,膝下也都有子有女,这可不是一门般配的亲事!
同时落水的还有户部侍郎的千金,被善成伯府的嫡幼子救了上来,虽然善成伯府落魄了,但好在这位公子有个举人的功名,到底是个上进的。
而且当日两淮盐运使的嫡长子被南安郡王府一位得宠的庶女堵在了一间房里,被人发现时衣衫不整。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不清白,中间俱是有人算计在,不过是被算计还是被牵连就说不准了。
这也让襄宁长公主和宁国公府几位太太将目光都关注到了府上几位少爷身上。
目前除了二房的次子贾珍不知怎的得了四皇子雍王青眼,算是定了下来,只等着大选结束一起请旨赐婚,其余几个可都还没成亲,也是众人眼里的香饽饽。
更甚至是因为南安郡王府赏花宴当日,三房的长子贾琤也在,是被一位熟识的举人邀请着去的。若非贾琤谨慎,当日只怕被堵就是他了!
他当日躲在一旁,可是瞧见了南安郡王太妃母家的姑娘,一位六品官员的女儿。这姑娘襄宁长公主也知道,家世倒是次要的,但是其性格善妒跋扈,其母手段毒辣,府上的庶子生一个死一个,仅剩的两个庶女还都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这样的姑娘宁国公府可受不起,襄宁长公主得知后气的倒仰,更是对着南安郡王府没了好脸色,如今南安郡王府在京中名声扫地,其中就有襄宁长公主和宁国公府的推波助澜。
这下子府上几个成年的孙辈们,更是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谨慎小心。
贾琤还可以在家闭门读书,但大房的贾瑾贾瑜,二房的贾瑄贾珍可都要上值。
襄宁长公主更是安排了不少小厮盯着,只是这千防万防,到底还是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