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靳开羽同应芍分开以后, 又回了家。
靳开颜几天没有和她联系,今天难得拨冗,给她打了视频。
靳开颜正在酒店的露台上晒日光浴, 一见她这副模样, 也皱了眉, 摘下墨镜:“怎么回事?瞒着我吸了毒?”
靳开羽:……
靳开颜联想了一下琴姐打的小报告, 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冷笑:“看来是和渠秋霜吵架了。”
靳开羽很低落:“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猜?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
靳开颜戴上墨镜, 看了眼风景,没有说话。
靳开羽仰脸,迷茫道:“为什么?我怎么能够这样呢?老师才离世不到半个月, 我就对她……”
她说着声音就艰涩起来,头无力垂下,双手捂住脸。
靳开颜淡定不下去了, 硬着嗓音, 声音严肃:“靳开羽!”
小时候, 靳开羽偶尔淘气犯错, 靳开颜都会这么喊她, 然后靳开羽就会露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这次她也习惯性把头从两腿间抽出来,靳开颜瞧她跟小时候几乎翻版的神情,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你的错, 喜欢这件事并不是你能控制的。”
“而且赵愁澄已经死了,渠秋霜是一个自由的人, 并不是她的附属物。”
靳开羽迟疑, 清澈的眼眸睁得大大的, 像夜空里被雨洗过的星斗:“真的可以吗?”
靳开颜笑了笑,素来冷酷的脸竟然有些温柔:“当然。你现在最大的问题, 是,她喜欢你吗?”
“我对你找一个和我年纪差不了几岁的爱人没什么意见,但你要知道,我都能看出来你喜欢她,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是怎么想的?
她如果知道自己喜欢她?还允许喊她秋霜,她吻过自己的额顶,她还愿意和她住在一起,她们那样紧地拥抱过。
靳开羽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希望。
可是,她的无名指还戴着戒指,她这几天没有发过消息,没有问过自己的去向。
靳开羽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问。”
靳开羽有些退缩:“我要再想想。”
靳开颜神情悠远地看着远处天海尽头,父母为她们取的名字,是希望靳开颜永远快乐,展颜常笑,靳开羽能够自由,尽情高飞。
靳开颜自己的快乐并不多,父母早逝这件事在靳开羽的心里没有留下痕迹很好,但是她的心却永远地刻下了伤疤。
父母离世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接受现实。
繁重的学业,各种需要学习的公司管理方法,以及旁支亲戚间的勾心斗角,事情积压到一起。
即便靳开颜真的是一个念少年班的天才少女也难免左支右绌,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很容易触景生情。
靳开羽的心可能天生柔软敏感,对她的难过很能体会,在行走还不稳的年纪就已经会给她拥抱了。
反思一下,或许也不是她把靳开羽保护得好,而是靳开羽把她治愈了。
将这样一个靳开羽抚养长大也是人生中很幸福的经历。
她希望靳开羽能够获得父母期望的东西。
这个自由,包括,她知道她或许会受伤,但依旧会鼓励她去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此她对靳开羽进行寻宝这种无稽的危险工作也不横加干涉。
她最开始也不想促成这件事,但现在靳开羽自己已经意识到了,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如果不试试,也并不能减少伤心。
知道她一下子转换思想很难,靳开颜耐着性子道:“你慢慢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内耗,她不喜欢你就让她亲口说。”
挂断电话,靳开羽退到聊天框,那个纯白的头像竟然跳了出来。
虽然依旧很犹豫,可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她等这一刻等了特别特别久。
靳开羽心里涌上雀跃,点开,笑容一滞。
渠秋霜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应芍,靳开羽仔细看了眼,这是应芍过来让她试转运珠的时候的照片,拍摄角度应该是在店内。
然后是一条语音:“你在出差?”很冷的语气。
靳开羽仔细回忆,确定当时渠秋霜绝对不在,如果在,她不可能看不到。但也或许她后来才到。
她脖子缩了缩,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好打字:【你中午也在那家餐厅吗?】
打好的字还没有按发送,对话框又跳了一下,还是语音,渠秋霜的声音失望极了:“我知道了,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你觉得麻烦,你在找借口,是吗?”
靳开羽突然就心里很慌,她连忙拨了一个语音。
明明是拿着手机的,但足足过了半分钟,那通语音才被接通,接通以后渠秋霜没有说话。
靳开羽没办法忍受渠秋霜的误解,但整理不好语言,磕磕巴巴开口:“我没有觉得你麻烦,我,我就是突然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骗你的。”
渠秋霜依旧沉默。
她看了看屏幕上仍在计数的时间,秒钟仍旧在跳,确认没有挂断,又有些委屈,声音也低了:“你最好每天都麻烦我,我不会觉得麻烦。”
说着又悄悄加了一句越界的话:“我每天都在想你。”
渠秋霜这次没有不理她,过了一会儿,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靳开羽不好确定。
渠秋霜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断然开口:“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刘阿姨在准备了。”
靳开羽迟疑。
渠秋霜冷然道:“有空和别人一起吃午饭,没有时间和我一起用晚餐,一个星期都没有见我了。说想我也不过说得好听。”
怎么会是说得好听呢?怎么会不想念她呢?身体里的所有细胞都不同意这个说法,靳开羽更委屈了,呼吸沉重。
她闷了片刻,说道:“这样的对话我们进行过一次,我这次还是一样的想法,你就算不记得,也不可以冤枉我。”
上次她说希望一起品尝美食的人是渠秋霜,这次心情依旧如此,只是要强烈一百倍。
“那你说,晚上要不要回来,一起吃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靳开羽再无法说不,她点头:“好吧。”
渠秋霜又说:“现在已经四点了,我们五点半吃晚饭。你不要迟到。”
靳开羽算了算时间,万一堵车就完蛋了,她现在就得走,她小心试探,提要求:“那我现在就开车回家,你可不可以不要挂电话?”
渠秋霜这次答应得很利落:“可以。”
她情不自禁握了握拳,急匆匆去找耳机,连衣服都顾不得换一套,随便蹬了一双鞋就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回廊,穿过院子,碰到两个阿姨正在谈天,见她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都笑起来。
她这几天的神不守舍大家都看在眼里,但也没有办法,并不是小时候那样随便哄哄就能哄开心了。
现在她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生气,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要蓬勃,阿姨们都为她高兴:“小羽,小心看路。”
靳开羽充耳不闻,步履不停,行走之间带起的风将衣角扬起,春风拂面,带过一阵阵花香。
阿姨们声音也大,可能被渠秋霜听到了,耳机里传来渠秋霜稍显无奈的声音:“不要急,我就在这里,开车不许太快。”
靳开羽连连点头,爬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发动,都顾不上婉拒阿姨们喊人帮她开车的提议,做了一回不讲礼貌的人。
驰骋在栽满梧桐的大道上,今天的红绿灯都很给面子,路上也不堵,一路畅行,夕阳远远地被抛在身后。
渠秋霜在给她的大提琴调音,并没什么空和她说话,只偶尔问她到了哪里。
靳开羽扶着方向盘,盈满喜悦和激动。
但听着渠秋霜忙活的声音,又遗憾起来,她小时候对乐器涉猎并不深,只学过简单的钢琴,靳开颜对此不加干涉,她也没有学出什么名堂,现在几乎都要忘干净了。
路途行至快到终点,渠秋霜终于调好了,开始试音,耳机里,乐音悠扬泻出,旋律如诗,婉转甜美。
靳开羽刚好以前学过,为数不多的记忆开始发挥作用,感觉自己终于有发话的余地,兴奋道:“这首我也会!舒伯特的小夜曲。”
乐音未停,渠秋霜手上动作继续,嗯了一声。
靳开羽也不再说话,安静听着,她一时想到了少女时期的渠秋霜背着琴往返学习的场景,纤瘦的少女,巨大的琴,走在溶溶的月色里,月光将影子拉得老长,应该是一幅很清冷孤寂的画面。
一曲毕,靳开羽也刚好到了停车场。
她停好车,将语音静音,没有提醒渠秋霜,悄悄按了电梯上楼。
进门,刘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没注意到靳开羽。
那天搬家,靳开羽全程监工并做安排,知晓乐器全部放在了之前的影音室,琴声断续从房间里传来,靳开羽幽手幽脚跑到门口,将门偷偷开了一条缝。
渠秋霜侧身对着门口,头发低低束着,端坐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弓起,双腿自然分开,那把松木色的琴安静地躺在她腿间,琴颈斜倚着她的肩头。
手指捻动,琴弓张驰间,音乐流泻,飒然凛冽,像是执剑的女武神。
靳开羽从不知道一个人会那么多变,鲜活美丽,生动具体。
她恍惚一阵,突然意识到,这样确实不常见,连忙拍下来。
闪光灯亮起,渠秋霜目光循着过来,端严的表情顿时放松,乐声戛然而止,她放下琴弓,无奈道:“在那里鬼鬼祟祟干嘛?”
她周身气息没有电话里那种冷淡,说明不生气了。
靳开羽唇角翘起,推门走了过去,到她身前站定:“哪里鬼鬼祟祟了?你不是一眼就看到我了吗?”
“而且我只是拍了一张照片,绝对不会外传。”
见她表情如常,渠秋霜眼神柔和,没有再就此多说。
靳开羽又问她:“还拉吗?”
渠秋霜姿态也放松起来,将琴弓和琴移交到她手上,摇头轻哂:“明知故问,你都回来了。”
靳开羽笑容扩大,又咂摸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她比她的琴要重要。
她伸手接过,谨慎而小心地帮她放到琴盒里。
放毕,站到渠秋霜身前,渠秋霜静了静,目光落到她脸上,眼底黑青,脸也小了一点,看起来十分憔悴。
渠秋霜蹙眉:“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靳开羽当然不能和她说为什么,不能说我每天都在想如何不喜欢你,食欲不振,没有恋爱就失恋。
于是顺水推舟:“我都说了我身体不舒服,就没有骗你吧。”
她说得情真意切,逻辑前后吻合,渠秋霜神情依旧冷凝。
靳开羽无措起来,仿佛犯了错。
她这样也实在令人无法生气,渠秋霜又叹了一口悠长的气,拉过她的手,无奈道:“我这几天叹的气比以前一年都要多。”
这句话里的柔情,简直令靳开羽不能想象,靳开羽又觉得靳开颜说得对,她需要确认一下。
她攥紧渠秋霜的手指,小心翼翼求证:“难道有因为我吗?”
“你说呢?”渠秋霜扫她一眼,放开她的手,淡淡道。
她眼神着实算不上好,但靳开羽心里却仿佛打翻的可乐,气泡都逸出去,只剩下甜,她扬唇靠到渠秋霜身旁。
那边,刘阿姨在厨房忙活许久,饭做好了,过来通知渠秋霜,结果发现靳开羽也在,正准备大声嚷嚷,看见她们的距离,一愣。
以前赵愁澄还在的时候,外人看起来她们感情好,刘阿姨自己结了婚,瞧着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一个婚姻生活死了且僵掉的中老年女性,自认感觉不会出错。
也不是说没有肢体接触,但,总感觉像左手碰右手,而且说是因为渠秋霜的身体原因,两人没有同房睡过。
现在屋里这两人,明显就,年轻人们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话怎么说来着,要有氛围感很多。
虽然渠老师这几天看着仿佛没什么事,但她前两天早餐都换成了三明治,要知道她口味偏中式,以前从没有这样的要求。
只是刘阿姨做得虽然和那天早上的一样,但她每次也基本咬两口就搁下了。
这个事不能深想,刘阿姨咳嗽一声,瞅了瞅靳开羽:“您这可算回来了,上哪儿逃荒去了?”
靳开羽:……
几天不见,刘阿姨还是这样讨厌。
晚餐,刘阿姨重点照顾的对象成了她,但她虽然情绪缓过来了,胃好像慢了半拍,可是渠秋霜在一旁看着,她只好尽量多吃一点。
晚餐结束,刘阿姨收拾好该收拾的东西,撤退,临走前看她的表情莫名,靳开羽说不清,跟前几天在公司食堂的那帮走错路的同事的神情极为相似。
靳开羽和渠秋霜一起窝在沙发里,并着肩,靳开羽胃还有些不舒服,脸色稍苍白。
看着她几乎没有波澜的侧脸,靳开羽不满嘀咕:“你说你想和我一起用餐,可是到现在为止,你跟我说的话和跟刘阿姨说的话都差不多一样多。”
渠秋霜瞥她一眼,淡道:“你想听什么?”
靳开羽继续小声嘀咕:“我不挑的,你跟我说什么都很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渠秋霜点了点她鼻尖:“哪有不理你。”
她按了按额角,虽然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憔悴,但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讲:“以后身体不舒服,也不能瞒着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好吗?”
又掰过她的脸,捧住,惋惜道:“摸起来没有之前舒服了。”
靳开羽蓦然同她含笑的眼对视,第一次从她眼中清晰看到了自己,她内心怦然,靳开颜下午说的话回响在脑海中——如果她不喜欢你,就让她亲口说。
她突然有了勇气,草稿迅速组织,正准备开口。
眼前人双眼含情,启口欲言,满是忐忑和欢喜,年轻人的眼睛清澄见底,像一潭可见游鱼的水,明澈至极,心事一览无余。
渠秋霜不必思考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也意外,原来自己稍稍流露一点倾向,就能给她无限勇气。
渠秋霜暂时不想听到,虽然心知肚明,遂伸出指尖抵住她的唇:“嘘,不要说话。”
靳开羽睁大眼睛,不解,但渠秋霜不许她讲话,她只能咽下去。
唇间触感轻柔,靳开羽喉咙突然有些痒,她低眸看了眼渠秋霜白皙的指尖,又想起了搬家那天的冲动。
方才的那股勇气还在心口没有散掉,她唇角贴近,而后抬头,征求渠秋霜的意见。
渠秋霜看清她眼底情绪,眼神微凝,略一沉吟,轻轻点头,随即指尖就被含住。
她的舌尖绕在自己的指尖,刮过指尖每一寸,又很用力,辗转吸吮,指尖沉到一个温暖的地方,被紧紧包裹住。
渠秋霜看着她专注至极的神情,怔忪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引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吸了过去。
顾不得惊讶,她浑身绵软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脖颈绷直扬起,唇瓣微张,胸口起伏,轻轻喘着。
她此时的样子美得惊人,仿佛下午那根被拉动的琴,琴弓衔在靳开羽的唇齿之间。
靳开羽心脏跳动剧烈,没想到就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能见到这样美丽的画面,牙齿轻轻磨过她的指腹。
渠秋霜闭上了眼,可眼角还是不受控制逸出一滴清亮的泪。
过了好半天,见靳开羽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抓了抓靳开羽的头发。
靳开羽头顶吃痛,又觑了觑渠秋霜表情,才慢吞吞放下。
渠秋霜的指尖水光潋滟,晶莹极了,旁侧还有清晰的齿痕。
靳开羽抽过湿巾,仔细地帮她擦干净,这会儿冲动过去,回过神,才感受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孟浪,羞赧地别过脸。
渠秋霜平复好呼吸,见她还不好意思,哼笑一声:“从哪里学的?”
她表情不像不悦,靳开羽放下心,诚恳道:“没有从哪里学,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或许是渠秋霜宽和从容的神情给了她信心,她倒了出来:“就,之前就很想了,就是那天。”
说着,勾过渠秋霜指尖,研究了一番,明明一样的手指,为什么?可能她就是对渠秋霜的一切都很渴望。
渠秋霜自然明白她说的那天到底是哪天,倒是没想过她还记得如此清楚。
感受着指尖的轻痒,浑身酸软,懒得理她,任由她翻来覆去把玩。
靳开羽忽然又想起搜到的那个回答,勾引?
她瞥了眼渠秋霜微红的眼角,这算吗?
那是不是可以?如果渠秋霜给更多反应。
她试探着:“我今天不开心。”暗示超明显,前些天不开心得到了拥抱,今天也要抱一下。
渠秋霜将手抽出来,施施然起身:“我今天也不开心,所以不行。”
靳开羽听到这话,当了真,皱眉,也跟着起身,跟在她身后:“你怎么不开心了?”
渠秋霜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水流划过喉咙,渴意稍减,稍稍侧目:“你想想。”
靳开羽想不出来,又摇着她手臂:“我不知道,你提示我一下。”
渠秋霜将杯子递给她:“喝口水,脏。”
靳开羽啊了一声,没有接,强调事实:“刚才你去漱口的时候,我也去了,我漱了两遍,很干净,不脏的。”
渠秋霜听她强调漱口,掠过她唇畔,呼吸又有要乱的趋势。
她握紧杯子,凉凉道:“手不脏么?”
靳开羽没想到她转头再提起,有点害羞,刚想说不脏,但目光突然掠过杯口濡湿的痕迹。
这是渠秋霜自己给她的,应该,不能怪她低劣吧?
她眨了眨眼,唇角弯起,没有去纠缠喝水能不能真的不脏,也没有再说手的问题。
从善如流地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对准那个濡湿痕迹的旁边,将剩下的水都喝了进去。
放下水杯,透明的玻璃杯上,两道清晰的水痕并排贴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密,靳开羽的心脏又翻了个跟头。
但靳开羽还没有忘记她刚才说的话,渠秋霜的心情对她很重要,继续不依不饶请教:“为什么不开心?”
指望她自己想到可能有些难,渠秋霜捏住她手腕,看了眼,空落落的,除了自戴的腕表没有其他,问道:“东西呢?”
问题没头没脑,靳开羽脑子懵:“啊?什么东西?”
渠秋霜转身回到方才坐的地方:“你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有给你戴一个首饰?”
靳开羽点头,但暂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开心,只选择陈述事实:“是转运珠。试了一下,但我跟她讲,我们这样的关系就算是戴贴身的饰品可能也不太合适,她很理解,然后我就还给她了。”
“你们这样的关系?”渠秋霜轻声重复,挑了挑眉。
靳开羽不想说自己中午对应芍的拒绝,心意是应芍的,只是碰巧安放到了她身上,并不代表她可以随便拿来说,就简要表明:“就是普通朋友嘛。”
渠秋霜点头,不再追问。
靳开羽又意识到:“你今天中午也在那里吃饭吗?”
“苏盈星发给我的,我如果在那里不会装作没看到你。而你,就不一定了。”后半句渠秋霜吐字依旧慢条斯理。
靳开羽张了张嘴,又倏然闭上,确实理亏,她那天还夸了自己的早餐,是自己心虚不敢看她的消息,不敢再有任何的幻想。
她没有再纠缠今天的拥抱,虽然真的很怀念。
但对她错过的这一周时间很好奇,于是就又靠在她旁边问她,第一周上班发生了什么,忙不忙,下周的课程安排。
渠秋霜对于这些问题倒是很耐心,也不嫌她好奇心旺盛,一条一条说清楚。
说完了,渠秋霜看了她一眼:“你呢?”
靳开羽靠在她肩头,这周啊,这周过得乱七八糟的,没有知觉,脑子里写满了渠秋霜三个字。
但是渠秋霜刚才就不许她说,她不知道渠秋霜到底明不明白她要说什么,可是如果渠秋霜不想听,她可以先放一放。
心里有失落,但不多,今天是大起大落的一天,但总体来说,也是十分令人开心的。
比起前几天面都见不到,话都说不上一句,不知道要幸福多少,虽然好像是她自作自受,好在结果是好的,靳开颜说得对,心里面的坎坷都要自己越过去。
至于赵愁澄,不管是当下心里的歉疚或者是来世的罪恶,乃至于以后会有的流言蜚语,她都愿意承担。
只希望渠秋霜伸出来的手不要缩回去,她愿意伸出手,靳开羽就一定紧紧抓住,绝对不会放开,无论发生什么。
临睡前,她坐在渠秋霜的床前,渠秋霜看睡前读物,她看渠秋霜。
渠秋霜目光还在书页上,头都不抬,声音冷酷:“你在这里坐着也没有用,今天没有拥抱。”
靳开羽很不满,虽然她是很想,但不是全然为了这个才在这里坐着:“我就想看一看也不行吗?”
渠秋霜直言不讳:“你在这里看着会令我很不自在。”
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太炽热。
渠秋霜暂时不想给自己施加考验,她要再考虑。意志力总有失控的时候,不是任何人面对诱惑都有断然拒绝的能力。
靳开羽垮了脸:“啊?”
“可是我都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今天还不让我多看看。”
渠秋霜放下书:“我没有让你见吗?”
靳开羽:……
算了,她依旧很理亏。
“好吧。”
她慢吞吞转身出门,不情不愿拧门。
渠秋霜看着她背影,沉吟片刻,淡淡补充:“如果明天早上我又看不到你,那我要考虑一下,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见面了。”
靳开羽:……
再也见不到渠秋霜吗?这不可以。
她连忙转身回头,举起手指发誓:“不会的,我明天一定在。如果可以,我明天早上来喊你起床。”
渠秋霜静了静:“也不必。”
靳开羽又想起:“那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还可以马上去学习。”
渠秋霜彻底无言:“好好睡觉可以吗?”
靳开羽对此不理解:“你明明很喜欢,我也很有天赋,我愿意做。”
渠秋霜看了眼她澄澈无尘的眼眸,默了默,指尖抵住自己的额头:“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休息,恢复状态,好吗?还是说,你现在已经不愿意听我的意见了?”
这话一出,靳开羽心里又泛甜,不好再挣扎,弯起唇角:“好吧,那我们都早点休息,晚安。”
靳开羽回到自己的卧室,同样的动作躺到床上,心里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她忍不住跟靳开颜分享:【还是你厉害,她果然没有抵触我。】
靳开颜很明显也没有睡觉,十分无语:【你以为你那张脸能藏住什么事吗?她要是对你没有想法,也不会同意你这些荒诞离奇的提议】
当然,靳开颜没有说的是,她的想法和你的想法或许不一样。
真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她伤心落泪,形容憔悴。
靳开羽:【我想要报一个演技或者表情管理的补习班,你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靳董。】
【而且,她今天超关心我。】
靳开颜:……
她开始头疼,父母感情好,她以为是偶然,没想到,恋爱脑还能遗传。
很后悔今天心软鼓励她了。
秉持着幸福心情需要分享的原则,靳开羽又传授经验:【你也应该去谈一场恋爱,这样你可以超级快乐。】
靳开颜对“也”不太赞同,冷冷挑明:【恐怕你们还称不上谈恋爱】
靳开羽:【你怎么知道?】
靳开颜起身,给手机熄了屏,没有回复。家长和监护人当久了,不适合聊这种话题,她自认开明,也没有开明到这个份上。
如果有名分,现在不是春宵苦短?就靳开羽这德行,还有空理她?
第22章
渠秋霜严词拒绝过她早起, 但靳开羽如今生物钟也固定,很艰难地睡了一个比前几天安心的觉。
而且鉴于今天刘阿姨也在,渠秋霜早上醒来, 第一个见到的人, 一定要是她。
靳开羽洗漱完, 忙忙碌碌地将自己收拾体面, 说起来, 她很久都没有仔细地打扮过了, 公司有着装要求,她不用纠结穿什么。
今天起得不算早,她出房间的时候, 意外地发现渠秋霜的房门竟然打开了。
这也并不常见,靳开羽不得不为自己找证据,她步子轻快, 敲了敲门示意自己的存在就走了进去。
渠秋霜正在描眉, 她进来, 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但靳开羽这次没有丝毫沮丧, 打开门就是为了让自己进来的嘛。
她凑到渠秋霜肩旁, 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她头靠到一起。
渠秋霜动作一顿:“你靠太近了,我没办法画。”
靳开羽看了眼她的眉毛,浓淡适宜, 眉形也好看,她以前就特别喜欢, 这次很认真表达道:“不用画, 就自然的就很好看啊。”
渠秋霜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自己倒是化了个淡妆,气色好了很多, 涂了原色的唇釉。
渠秋霜身子后仰,将眉笔递给她:“你来。”
靳开羽虽然早有此意,但是见她主动递,还是难免眉开眼笑,高高兴兴接过。
渠秋霜漫不经心地闭上了双眼,之前眉间的浅痕也展开放松了,靳开羽手指轻按住她的鬓边,另一只手慢慢地帮她补色。
指尖摸着的地方,光洁匀净,靳开羽低着头,看向她的唇,还没来得及涂口红,但是依旧,看起来,让人很好奇触感。
她凑近,渠秋霜却骤然睁开眼,双目清明,眼风扫过:“好了没有?”
吐息凑到一起,清且香,靳开羽往后退了退:“你不要着急嘛,我再看看。”
渠秋霜取过她手上的眉笔,看了看镜子,朝她摆手:“又不是真的作画,不用这样认真。”
靳开羽不认可:“你知道画得比没画好看有多难吗?当然要很认真。”
渠秋霜挑了挑眉:“什么时候进修的?今天说话格外好听。”
她这个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自己以前没有赞美过她,靳开羽不太高兴,嘟囔道:“这哪里需要学啊?明明就是事实。”
“只不过,以前没有说而已。”
渠秋霜唇角微弯,这话再接下去又要捂嘴了。她抽出口红盒:“哪一支好看?”
其实,靳开羽觉得现在就很好,但是刚才那个话题渠秋霜跳过了,她只好再看了一遍,最终挑了一支浅色的,稍微薄涂就够了,不掩殊色本身。
渠秋霜这次没有让她动手,自己亲手处理。
靳开羽在一旁看粘稠液体描过她的唇,突然想起来,问她:“你不喜欢那副珍珠耳钉吗?”
那天她记得她送给渠秋霜,渠秋霜说要过几天再试,最近都没有见她戴过。
渠秋霜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确认涂匀,略凝眉。
她指了指床头柜:“在那个里面,去帮我拿过来吧。”
靳开羽打开柜子,拿着那个熟悉的丝绒盒走到她身旁。
“我帮你?”
渠秋霜看她洁白的衬衫衣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走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
靳开羽不明所以,也只好跟上去。
她比渠秋霜要高五六公分的样子,略低了头,拨开她头发,轻柔地为她将耳钉戴上。
鼻息亲密地交错着,靳开羽看向她洁白的耳垂,珠玉交相生辉,暗自点头,戴上后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温润优雅,很贴合气质。
她指了指镜子,得意道:“我就说会很好看吧?!”
渠秋霜点头赞同,她似是思考了几秒,而后说:“送给我这么漂亮的礼物,想要什么回礼呢?”
换以前靳开羽必定严词拒绝,心意被接受的愉悦足以令人十分快乐。
但现在,她瞥过她的耳垂,又看向她的眉毛,而后看向她刚涂完唇釉的唇上。
她目光还算克制,渠秋霜微微一笑,拍了拍她肩:“低头。”
靳开羽扬唇,这是同意了?
她迅速闭眼照做。
随即,便感觉一片花瓣轻柔地飘到颊侧,她知道那是什么,唇角绽开更大,直到花瓣又飞走,她才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渠秋霜已经退开了,她看向渠秋霜缺了一点点光泽的唇,又看了看镜中自己的脸,上面有浅淡的粉色纹路。
心里雀跃。
她正想问渠秋霜能不能下次再交换,虽然她的礼物并不值得渠秋霜的一枚吻,但如果能换到,她可以勉为其难做一个爱占便宜的人。
门口却突然穿来敲门声,刘阿姨的声音响起:“渠老师,早饭妥了,上班要晚了。”
渠秋霜说了声就去,又掰过她的脸,抽出纸巾,帮她擦脸上的唇印。
靳开羽忙抓住她的手:“能不能等我拍好再擦?”
和晚安吻不同,这是第一次渠秋霜主动的证明,要留作纪念。
渠秋霜默了默,突然觉得今天的行为很是没有必要。
她放下手:“你自己擦吧。”
她的手离开自己的脸,靳开羽犹自不舍,但想了想,又迅速接受现实。
她打开前置对准脸拍了好几张照片,欣赏了一会儿。
当然她觉得其实不擦最好啦,这样她一照镜子就可以看到渠秋霜朝她走了一点点,但是渠秋霜或许有顾虑,没关系,她拍了照一样可以品味。
靳开羽处理好脸上的痕迹,和她一起共用早餐,没见着刘阿姨的人影。靳开羽今天心情美好,多吃了一点,还盯着渠秋霜,让她也不要浪费食物。
渠秋霜无奈摇头,但对她指手画脚并不多说,由着她。
吃完早餐,靳开羽今天又理直气壮送她上班,这次坐到了后座。
琴姐上周五见过她一次,和现在简直天壤之别,看她满是愉悦,不由放下心,心里想,还是这样好,希望永远这样。
她靠在后座,渠秋霜又在闭目养神。
靳开羽摸了摸自己的肩颈,骨骼的轮廓能够感受到,还是有点硬,不会很舒服,于是放弃了揽着她靠到自己肩旁的想法,只歪头看着她侧脸,看着看着心里又开始毛剌剌的。
时间这次过得更快,她都没有什么感觉,渠秋霜就到了目的地。
但她等不到下午来接她下班,靳开羽今天得陇望蜀:“我想今天和你一起吃午饭,可不可以?”
渠秋霜扶额:“我们一起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你不会觉得腻烦吗?”
“怎么会!我和你说你可不要又冤枉我。”说着靳开羽又嘀咕起来,“你要是和我一起上班就好了,很可惜我学历不够,没有办法到海大工作,和你一起。”
她言语真诚,遗憾也真情实感,渠秋霜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就吃食堂可以吗?”
靳开羽连连点头:“那我们说定了哦,我中午来找你。”
渠秋霜也点头。
靳开羽送走她,琴姐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调侃:“现在开心了?就是我中午还得跑一趟啊。”
靳开羽并不心虚:“那我自己来嘛,不要你送的。”
琴姐又笑:“看你高兴我也乐意,到时让阿颜涨工资就是了。”
“没问题。”靳开羽对此非常爽快。
***
到了公司,靳开羽依旧是春风拂面的微笑挂在脸上。
九点钟,于笙来了,一大早进来又走形式说要帮靳开羽泡咖啡。
靳开羽一来没有让人帮忙做这种事的习惯,二来也看穿了于笙的有口无心,挥手拒绝。
虽然是拒绝,但她脸上带笑,于笙大方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心里松了一口气,上班的日子可算能稍微好过一点了。
一回到自己工位,又忍不住分享八卦:【小靳好像复合了,她衣领上还有唇印,女朋友占有欲很强啊】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
【不是吧。一大早上就……想象得出来她们早上出门临别拥吻的画面了】
靳开羽不换衣服实在是因为毫无所觉,直到去茶水间倒咖啡,注意到同事的目光,才发现自己衣领上的痕迹,看到的瞬间,她又展眉一笑。
回到办公室,她拍了一张自己的衣领,发给渠秋霜。
又是一串十分雀跃的表情包。
渠秋霜过了好半天才回消息:【中午来找我记得换掉】
靳开羽:【……】
她不说自己也会换的!可是这样提醒就是让人有点不开心!
幸好休息室里一直有准备备用的衣服。
十一点,靳开羽提前结束了会议,没有麻烦琴姐,自己开车去了海大。
她曾经在这里度过半年的时光,毕业时间没有长到令她忘记一切。
车停在渠秋霜的办公楼门口,靳开羽坐在车里。
其实她是想直接去办公室的,但渠秋霜说她马上就好,不必多跑一趟。
靳开羽只好乖乖在楼下等,眼见渠秋霜出现,她下车迎了上去。
只是渠秋霜旁边还有人,她略微收敛了一下表情,轻声道:“我来啦。”
李愉站在一旁,见她说话语气亲热,朝渠秋霜笑道:“你妹妹来找你了?”
渠秋霜摇头,看了看靳开羽稍显不悦的表情,解释道:“不是,一起住的一个小朋友。”
靳开羽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李愉却闹不明白,年纪轻轻,和学生应该是同龄人,又觉得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她皱着眉仔细打量良久,终于想起来,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靳开羽?”
靳开羽抓了抓自己发尾:“您认识我吗?”
李愉生性疏朗,说话也并不怎么讲忌讳,笑道:“之前我帮渠老师去给赵老师送东西,见过你两次。你可能没印象了。”
突然听到别人提起赵愁澄,靳开羽踌躇起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偷眼看渠秋霜。
渠秋霜表情仍然从容,只道:“李老师,她稍后还要上班,我们先走一步了。”
李愉看着她们并肩站着的模样,感慨:“你们感情也好起来了,竟然都住到一起了。”
靳开羽:……
渠秋霜对此很习惯了,她朝李愉颔首,随即拍了拍靳开羽的肩,而后离开。
靳开羽连忙跟上。
虽然说是吃食堂,渠秋霜还是带着她去了包间。
靳开羽对饮食问题很有主张,大包大揽,渠秋霜也由着她处理。
她翻完菜单,点了一份鱼汤,一份清蒸排骨,还有时蔬,营养很均衡。
上好菜,靳开羽和她坐在同侧,帮她盛汤,想起刚才的对话,试探着提起:“我上班时间不影响的。”
渠秋霜淡淡看她一眼:“你很想叙旧,是吗?”
见她不提赵愁澄,靳开羽松了口气,把碗放到她面前:“我都不认识那个老师。”
“你不认识她,但是她认识你。”
靳开羽小声嘟囔:“那我也不知道她记性这么好。”
听到这话,渠秋霜思绪飘飞,她对靳开羽的印象,一直都很淡。
赵愁澄自从那件事以后,整个人意志消沉,渠秋霜最初还坚持让她去看心理医生,但疗效甚微。
多年过去,渠秋霜几乎都习惯了。
直到后来,赵愁澄脸上突然多了些别的情绪,对于一个常年抑郁的人而言,这很难得。
过了段时间,她带了靳开羽回家,渠秋霜才知道原因,之后靳开羽出现的频率就高了很多。
靳开羽除了外貌引人注目外,性格上的存在感并不强,没有表现欲,安静,就像一杯温开水一样。
渠秋霜最初还有些惊讶赵愁澄和靳开羽谈得来,隔了十岁的年龄差距,竟然也能做朋友和合作伙伴。
但也仅仅是如此了,她对此人并无好奇。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或许以后也是如此。
渠秋霜侧头去看。靳开羽正在喝汤,双颊微微鼓起,看起来纯挚可爱,见她在看自己,脸上又献出微笑。
她的笑容几乎总是挂在脸上,但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原来有一朵花只为自己而绽放的感觉是如此好。
就算迟来了这么多年,不是以前想要的那一朵,依旧,很不错。
唇角弯了弯,渠秋霜端过她挑好鱼刺的鱼肉,低头继续用餐。
第23章
晚上靳开羽又临时来了要紧的事, 只好拜托琴姐去接渠秋霜。
到家接近半夜,今天渠秋霜依然在等她,她看着门缝暖黄灯光, 又凑进去, 渠秋霜可能等得无聊, 正在批阅学生的作业邮件。
她一身办公室里待久了的味道, 不好去歪缠, 洗完澡就更晚了, 于是只看了她一会儿,就转身回房。
第二天依旧是一同上班,中午一同用餐, 靳开羽说想要吃点不好吃的食堂饭菜。
渠秋霜看了眼她无知无觉的脸,直言不讳:“我不想稍后被学生问,你妹妹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
靳开羽:( ̄? ̄)
虽然她脸色不好, 但有点开心。
渠秋霜今天下午五点下班, 靳开羽回到公司以后, 将手里的事安排出去, 又把会议时间调整了, 终于赶上了早下班一次。
下午没有劳烦琴姐,她说想要外食,渠秋霜又拒绝了。
于是靳开羽只好让刘阿姨炖一个汤, 剩下的菜等她回去做,往常刘阿姨可能会纠缠自己是不是又要抢她工作, 今天竟然很爽快答应了。
到海大, 她将车停在门口, 去隔壁的步行街买饮品,最近这里新开了一家本地没有的好喝的奶茶店。
靳开羽平时没有这种爱好, 但今天可以试一试。
渠秋霜这个时间还没有下课,她不好发消息问,只好多买了几杯。
好在这个点课很多,不用排队。
回程路上,夕阳晚照晕染天空,红云如火。
碰到两名推三轮车卖花的小姑娘,后座花朵缤纷妍丽,可能是为了配合海大的调性,旁边还插了一个牌,上面写着极有春日氛围的诗句。
靳开羽的目光因为中间的某个字停留——
“多插瓶花供宴坐,为渠消受一春闲。”*
如果就这样代入实在很土,靳开羽之前读过这首诗,但今天偶然看到,心情又很不同,人称代词和具体的人的姓氏重合。
她拎着奶茶上前:“你好,这一车我全部都要了,可以帮我放到我的车里吗?”
两个小姑娘眼睛瞪大,没想到刚上班就能下班,说话都有些结巴:“真的吗?你,全都要了?”
靳开羽微笑点头,掏出手机扫码:“多少钱?”
两人又手忙脚乱算了一通,最终报了一个数。
她付完款,指了指自己的车所在的位置。
一番折腾,春天一隅挪到了她的车的后备箱,像打翻了调色瓶,姹紫嫣红。
但她没有要那张心念一动的牌子,一方面确实土土的,另一方面,她还记得渠秋霜不想听。
靳开羽看着时间差不多,开车往校园去。
到了楼下,还没到下课时间,靳开羽看过课表,秉持着好奇心,直接往教室去了。
她单手推开后门,教室里坐得很满,尤其后排,黑压压的人头挤满。
她弯了弯腰,走到最后排靠墙的位置。
前座女生回头,轻声问她:“同学,需要我挪一挪你坐下吗?”
靳开羽看了眼,并没有什么挪位置坐下的空间,摇头,压低声音道了谢,而后撑着椅背去看屏幕。
PPT上显示,这节课是讲的希腊戏剧,渠秋霜现在在讲当时的戏剧代表作品《俄狄浦斯王》。
靳开羽听了一会儿,又弯唇笑了笑。
渠秋霜明明修的艺术史,讲这种课水平也极高,理论知识深入浅出,善作比喻,很好理解,三言两语就把剧情娓娓道来。
而且她的字也很好看,靳开羽瞟了眼黑板,正想着,却听到渠秋霜声音突然停住,她情知不妙,只好抬头,果然,渠秋霜的目光正停在她身上。
目光微凉,靳开羽吐了吐舌头。
渠秋霜睇过她缩着的身子,又转头看了眼时间。
靳开羽也跟着看了眼,还剩两分钟,而后就听到她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课后作业你们记得在截止时间前发给助教。”
话音刚落,教室里说话声就大了起来,下课的学生们收拾东西,渠秋霜开始整理课本和电脑。
靳开羽也站起来,下课铃一响,她就快速挪步走过去。
虽然刚才的女生喊她同学,但靳开羽穿一整套职业装,很明显不是学生。
人群纷纷侧目。
靳开羽没有什么不自在,朝她递过自己手上的奶茶,放到桌上:“要喝哪一杯?”
渠秋霜转了转手腕,低头看了眼:“你还有空去买这个?”
人太多,靳开羽不好摇她胳膊,只说:“你快看看。多的刚好分给别人,免得浪费。”
渠秋霜打开仔细看了看,最后挑了一杯。
她不像喜欢喝这个的样子,然而依旧挑得很认真,没有任何敷衍。
靳开羽很开心,虽然她无所谓,可是心意被重视,还是要多快乐一点。
她自己选了另一杯名字很相称的,而后把剩下的都分给前排还没走的女生。
分到的人轻声道谢,靳开羽挥手示意,而后又走到渠秋霜旁边,手终于都空出来,她顺手拎过渠秋霜放在讲台上的包。
渠秋霜也由着她动作。
她们相处亲昵随意,众人对老师家里的发生的事都有所耳闻,一时面面相觑。
渠秋霜自然也懂那些目光的意思,她偏头看靳开羽的反应,靳开羽仍旧含笑看她,眼眸清亮。
渠秋霜点了点头:“走吧。”
回办公室放东西之后下楼,渠秋霜往副驾走,靳开羽却突然将她拉住。
渠秋霜掠过她拉自己袖口的手:“还有什么名堂啊?”
靳开羽却不说,换到她身后,推着她肩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渠秋霜看了眼,目光转到靳开羽身上,见她只一副等反馈的模样,点头称赞:“漂亮。”
又问她:“怎么突然想到买这么多花给我看?”
靳开羽眨了眨眼:“你不是都说漂亮了吗?那就是原因啊。”
渠秋霜一怔:“嗯,是很漂亮。”
“很漂亮”的自然不是花,虽则种类繁多,色彩缤纷,但渠秋霜自然有艺术品味。
校门口的卖花人上一周天连续五天卖同种类的花,挂的那句诗同样没有换过,渠秋霜往来自然有注意到。
也就是靳开羽第一次来,所以觉得新鲜,看她模样可能以为自己不知。
买下所有品质普通的花无非是因为那句诗罢了,但她不提。
很懂事,她神色更柔和几分,转身上了车:“好了,我们回家吧。”
靳开羽也满意了,美丽的事物分享完毕即达到目的。
一路到了家,靳开羽按了电梯,她心无旁骛,渠秋霜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标识,主动提及:“今天小羽又送了我这么漂亮的礼物,想要什么回礼呢?”
靳开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但,她迟疑:“这个花都没有费什么功夫,不值的。”
渠秋霜进了电梯:“所谓礼物,珍重的不是心意吗?”
靳开羽认可这一点,同时也有不同看法:“耳钉是我姐的藏品,心意要比这个珍重很多。”
渠秋霜静了静,不再说话。
两人进了屋,刘阿姨果然不在,只在玄关处贴了一张纸条,告知靳开羽厨房内煲的汤到什么程度了。
靳开羽撕下纸条,就转身去厨房看火候,确定了还要炖一小时,才放下心来。
她出厨房的时候,渠秋霜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又坐在沙发上,正打开了一部纪录片。
靳开羽对纪录片兴趣不大,但对和她一起看兴趣很大,连忙也自己回房换了衣服。
厨房的事暂且要等等,靳开羽看她专心致志看纪录片,刚才渠秋霜下课的时候转手腕的动作她注意到了。
她抬过她手腕,轻轻按了按:“是不是很累?我帮你捏捏。”
渠秋霜没有抗拒,任由她动作。
靳开羽专注按着,看她漫不经心的表情,飞速瞥了眼她唇瓣,回味起昨天早上的那个吻,想要和她商量。
“我过几天还有礼物送给你,到时候你给我一个回礼好不好?”
渠秋霜另一只手将遥控器按了暂停,不置可否:“过几天的事过几天再说。”
靳开羽没想到她这样讲,停下手上动作,又靠拢她坐着,陈述理由:“那个礼物也很好看,特别适合你,比耳钉还美的。”
翡翠玉镯色泽浓郁纯正,绿得深邃,靳开颜那天说贵是因为确实价值不菲。
但穿旗袍的时候搭配,肯定非常好看,靳开羽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对自己说的话也十分自信。
渠秋霜按了启动,继续看纪录片。
靳开羽看她这副很冷淡的表情,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那今天这个花也可以给我一个小小的礼物回赠吧?我反悔了行不行?”
花虽然比不上耳钉,但她可以提前使用,就当是预□□个镯子的!
眼见渠秋霜还无动于衷,她凑到她旁边,抢过遥控器,把喋喋不休的讲述关停。
然后反复询问:“可不可以嘛?”
但今天渠秋霜似乎容忍度特别高,她这样闹也不着恼,沉吟片刻,抱着手臂,问她:“你想要什么呢?”
没想到渠秋霜这样好说话,靳开羽转了转眼珠,今天可以比昨天要得更多,比脸颊吻更近。
目光落到她唇上,她唇角还噙着浅笑,饱满润泽,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溢出汁水。
靳开羽心如擂鼓,可眼睛却仿佛黏在了上面。
她眼中渴望分明,渠秋霜终于没再维持那副冷淡表情,轻笑一声,点了点自己双唇,而后靠到沙发背上,稍稍拉开距离,那双玫瑰色的唇瓣好像在等人采撷。
得到指令,靳开羽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闭上眼睛,轻轻贴上,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唇瓣柔软,气息短暂相会。
渠秋霜瞥过她依旧痴缠的目光,轻轻扬眉:“够了吗?”
“够了的话,那……”
靳开羽眼眸一亮,倾身上前,堵住她未完的话。
但还是只唇瓣紧贴着,没有下一步动作。渠秋霜同她睁得大大的眼睛对视,心底叹了一口气,太听话也不好,闭上眼,启唇舔了一下她的下唇。
靳开羽仿佛听到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开关被瞬间合上,齿轮咔嗒一声转动起来,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所有技能。
她扣住渠秋霜的后颈,将她压在沙发上,深深地抵了进去。
第一次交融,就本能攫取,舌尖攻城掠地,抵过唇瓣,撬开齿关,湿滑相触,反复纠缠。
渠秋霜的呼吸瞬间变得凌乱,她喉间吟声也在唇齿间交换。
一时间,室内喘息声和水声交错。
第24章
直到渠秋霜只觉得自己的舌根都要被吞了进去, 她才轻喘着拍了拍靳开羽的脸。
靳开羽喘口气,额头抵着她半晌,恋恋不舍放开, 看了眼她唇间凌乱不堪的口红痕迹, 心念一动, 又欲上前清理。
渠秋霜依旧气息不匀, 吐息都带有靳开羽的味道, 也看了看她唇角,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伸出食指抵住靳开羽胸口:“不可以了。”
靳开羽失望地抿了抿唇,舌尖捋过唇上水光, 回味了一番,却还是听话地答应:“好吧。”
但她还舍不得,食髓知味, 手环到渠秋霜肩上和腰肢上, 她摸了摸渠秋霜的腰, 感受了一下手臂环着的宽度。
她试图讨价还价:“抱一下也不可以吗?”
腰间酥麻感也恼人, 渠秋霜闭了闭眼, 感受着身体的异样,摇头推开,将自己肩侧的灼人温度拉下去:“不可以, 我要去洗澡。”
说着她撑着沙发,就要站起身, 结果方才的震颤传到肢体的每一个角落, 酸软, 双腿无力,身子晃了晃。
靳开羽劝道:“我们还没有吃饭, 现在洗澡待会儿吃完饭头发也会沾上味道。”
她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渠秋霜眸含冷意,眼神微凉。
靳开羽缩了缩脖子,这次聪明地没有再征求意见,先斩后奏,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渠秋霜很轻,靳开羽之前有锻炼的习惯,也做过力量训练,因此毫不费力。
身体骤然腾空,渠秋霜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勾住她脖子,靠在她肩上。
靳开羽边走,边瞥过她雪白的颈侧,青筋隐约,绷直的一截美得惊心动魄。
这里刚才还没有亲过。
她喉咙又滚了滚。
渠秋霜感受着她隆隆的心跳,眉心微蹙,歪头略带惩罚性质地轻咬了一口她喉咙,说话都无力许多:“今天到此为止,不许再动别的心思。”
“啊?”喉间痒痒的,像被小猫挠了一下,靳开羽呼吸急促了几分,可听她语气就知道很难有转圜的余地,只好借机低头蹭了蹭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头发。
一进了房间,靳开羽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到床上,就跑到浴室去帮她放水。
浴室里水声潺潺,靳开羽又想帮她准备衣物。
眼见她还要在卧室待着,渠秋霜淡淡道:“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靳开羽深刻怀疑,她并没有错过渠秋霜方才的反应:“你刚才都站不稳。”
渠秋霜睨她一眼,并不说话,指了指门口。
她瘪了瘪嘴,不情不愿道:“好吧。我走了。你有事要叫我哦。”
渠秋霜挥了挥手,示意你赶快出去。
靳开羽很惋惜地关上了门。
走到浴室,渠秋霜解开衣带,裙子瞬间滑落,如云朵一般堆叠在地,露出纤秾合宜的身体。
贴身衣物已经湿了半截,实在有些难堪,她凝眉脱下,上次拥抱,可以归咎于激素原因。
现在,脱离了那个节点,排卵期过去了。
只是接了一个吻,虽然有些久,虽然是舌吻,但是……
厨房的汤炖好,靳开羽一边嘀咕今天刘阿姨和她配合得很不错,一边迅速加工完食材。
渠秋霜也洗完澡,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她这次没有坐到渠秋霜旁边,坐到了对面,这样可以更加方便她看着渠秋霜。
可往常共进晚餐的愉悦环节,今天着实不够看。
一整顿饭,她都心不在焉的,眼神止不住流连,看向渠秋霜手中勺子的目光都充满羡慕。
渠秋霜舌尖还泛酸,勺子蓦地敲到陶瓷碗壁,发出一声脆响,冷冷看她。
靳开羽心虚低头,终于收敛了目光。
吃过饭,渠秋霜坐在客厅继续看那部被打断的纪录片,靳开羽收拾残局,听着纪录片里的旁白,很遗憾时光不能倒流回一小时前,然后循环。
她收拾好,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她喜欢下厨,但不喜欢结束以后身上的味道,很烦。
她朝渠秋霜汇报行踪道:“我也要去洗澡了。”
渠秋霜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待会儿和你一起看,不要又早早就自己去看书了。”
渠秋霜继续点头。
她弯唇,放心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空间,在水流下,靳开羽继续浮想联翩。
她和渠秋霜已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了,十分大的跃进。
唯一的不好是,渠秋霜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也没有提示她,她们的关系要不要改变一下。
但渠秋霜的身体很喜欢她,靳开羽虽然没有过感情经历,基本的生理知识还是略懂一二。
含住她指尖的时候泛红的眼角,今天亲吻结束后站立不稳的身体,都是明证,允许接近,给予生理反应。
不过她很有耐心,可以等。
洗完澡,她回到客厅,那部纪录片播到了一半,这次不好打扰了,她和渠秋霜隔了一点距离观看。
她不时发表一下意见,渠秋霜虽然基本没有给她目光,但可以看出来,有在听她讲话。
这样的平淡生活是靳开羽最开始对渠秋霜搬进来后的预期,即便没有吻,没有更多亲密,也很令人心安。
一集播完,靳开羽还沉浸在温馨的氛围里,脸上挂着笑。
渠秋霜起身:“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靳开羽看了眼时间,也跟着站起来,十点不到,她皱皱鼻子:“哪里不早了?”
心念一转,她提议:“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你睡觉的时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
渠秋霜瞥她一眼,神色温和,一副好商量的样子:“你说说吧,想做什么?”
靳开羽没想到她顺着自己说,直觉很有希望,扭扭捏捏道:“我觉得傍晚的那个活动就很好。”
哪个活动,不言自明。
渠秋霜微微一笑,点头赞同:“嗯,我也觉得。”
靳开羽又很惊喜,闻言,扬唇一笑:“那我们开始吧。”
渠秋霜上前一步,环住她肩,靳开羽低头欲吻,却又被渠秋霜指尖抵住唇,她轻声道:“嗯,现在开始,可以抱我回房吗?我要洗澡了。”
靳开羽:……
原来傍晚的活动是这个意思,她就说,渠秋霜明明说过今天什么都不要想,怎么会这么好说话了。
渠秋霜叹了口气,幽怨道:“好吧,原来不愿意。”说着便要收回自己的手臂。
靳开羽根本看不了她这样的表情,只好弯身抱起她,往房间里走。
可刚走了两步,她身子就僵住,呆在原地。
原来,渠秋霜又倚在靳开羽怀里,拥抱那天晚上的动作重复,她这次唇角没有轻轻擦过,而是含住靳开羽耳垂,舌尖反复舔弄。
耳垂坠入温暖的所在,享受着唇齿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靳开羽全身颤抖,急促喘息着,可是因为横抱着她,手臂酸软,几乎要失力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能无助呢喃她的名字:“秋霜,不要……”
渠秋霜放开她耳垂,贴着她侧颈,朝她耳边呵气:“真的不要吗?”
细细的气流伏在耳边,靳开羽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竭力摇头劝阻:“要摔倒了……”
渠秋霜唇贴得更近了,声音里像带着钩子:“小羽真的会让我摔到吗?”
干渴更甚,靳开羽咬着牙,不说话,只能加快步子往房间里走,明明几步路,艰难得仿佛跑了一场马拉松。
她尽量控制住力道把渠秋霜放到床上,可是渠秋霜落到床上的瞬间,床还是无可避免的凹下去一块。
靳开羽连忙问:“有没有摔疼?”
出声,声音喑哑。
渠秋霜摇头,掠过她亮到发光的眼,她翕动的鼻翼,和紧抿的忍耐的红唇,依旧含笑,目中流过满意之色。
耳垂依旧酥酥麻麻,她垂眼看着渠秋霜,她胸前衣服因为刚才的动作乱了,露出一片春光。
靳开羽倏然回忆起那个梦,俯下身,靠近她。
第25章
她差点就要吻到那片裸露的雪白肌肤。
渠秋霜却毫无征兆地收起了笑, 眼神瞬间清明,眸底雾气消散,拉拢自己的衣服, 推开她, 嗓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好了, 活动结束, 小羽, 晚安。”
说着便擦过她肩, 赤裸的双足踩到地毯上,抬着同平时一般无迟疑的脚步往浴室走。
靳开羽呆在原地,耳垂仍然酥酥麻麻的, 可是始作俑者的表现仿佛她产生了错觉。
临进去,渠秋霜又转身,轻飘飘扫过她全身, 扔下一句:“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靳开羽:……
这次靳开羽没有领会错意思, 明白了, 她就是故意的。
一夜过去, 第二天, 刘阿姨来做早餐,第一次发现渠秋霜起了而靳开羽的房门还紧闭着。
早餐做好半天,渠秋霜已经化好妆坐到了餐桌前, 靳开羽还没有动静。
渠秋霜对此没有多置一辞,刘阿姨也不好问, 自从那天发现这两人间可能存在不同以往的关系后, 她就很注意避嫌了。
靳小姐的热情肉眼可见, 她怕哪天撞到什么尴尬画面。
她纳闷地过去敲了敲门。
过了半晌,靳开羽的房门才打开。
刘阿姨看她一眼, 盯着她眼底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靳小姐你这昨晚做贼去了?”
皮肤白的人,有异常肤色更为明显。
靳开羽沉默片刻,无力地点头,嗯了一声,可不是贼么。
话音刚落,靳开羽随即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音甚至比平时更为清泠。
她吸了吸鼻子,第一次不认为这笑声悦耳。
她低着头,走到餐桌旁坐下,今天没有说早上好,早上一点都不好,渠秋霜除了方才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一时间餐厅只有餐具的轻响,和极轻的咀嚼声。
刘阿姨更加纳闷了,渠老师不说话很正常,但靳开羽不说话很稀罕。
还以为是两人发生什么矛盾了,但又不像。
渠秋霜倒是脸上含笑,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靳开羽食不知味地吃完刘阿姨精心准备的虾饺。
吃完早餐,她又准备和渠秋霜一起出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渠秋霜听到动静,转身,走到她面前,靳开羽往后闪了闪身子。
渠秋霜却凑近过来,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脸观察了一番,随后很好心提醒:“要我帮你把眼底遮一下吗?”
靳开羽突然想到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对公应酬,下意识地要同意,可瞥见她唇角的笑,直觉和昨晚相似至极,她又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
渠秋霜眉间微蹙,露出很遗憾的表情:“唉,好吧。”
她这个表情,靳开羽很犹豫了,正准备说也不是不可以。
又听到她继续开口,语带遗憾,还学着自己使用了语气词:“可是我要迟到了。不能等你了。那我先走了,小羽再见哦。”
靳开羽:……
她回房折腾了半天,用遮瑕点了很久,总算看不出来了。
这周第一次早上自己独自上班,靳开羽困得要命,只好给琴姐打电话让琴姐折返回来接她。
她困倦地坐到车后座,琴姐看她一眼,也没那么多忌讳:“我看渠老师精神很好,你怎么仿佛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
靳开羽再次憋了个呵欠,眼里都是泪水:“你们可以不要这样仔细地观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