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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走男主他哥后 阅疆 19238 字 6个月前

第81章

◎师兄今晚要一起过来吗?◎

回到学院,是严老先生的课,看到连乔,严青山朝她点了点头。

陈灵玉之事*,涉及魔族,陈灵玉因为私心知情不报,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因为坏规矩,免不了被责罚。

因为同月受了委屈,鬼无牙心中不畅快,以最严重的后果给陈灵玉定罪,甚至想将陈灵玉逐出师门。

严青山素日里温温吞吞,听闻此事却暴跳如雷,一路追到鬼无牙门口,“我徒弟宅心仁厚,是为桐花岭百姓考虑,才做此打算,难道你们不记得当年墨江山神被杀,那一带常年五行失衡,死了许多人吗?”

就是因为墨江山神被杀,才导致当地没有庇护,自然灾害频发,陈灵玉一家也是丧生于一场洪灾之中。现在再遇上这种事,陈灵玉自然将桐花岭一带百姓的安危考虑在前,保山神一条命。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鬼无牙吹了吹胡子,“别说那些堂而皇之的话,你徒弟违反了规矩,就是有错,有错就得受罚,你看她那不将规矩放在眼里的样子,要我看,不如逐出师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徒弟年年在外面为非作歹不知坏了多少规矩,要我看还不如把你徒弟逐出剑宗。”

“你说什么?!”

鬼无牙当即一拍桌子,灰白灵力交缠如游蛇,直冲严青山面门。

严青山直接掀起桌子,迎面对上,化身青鹤与游蛇缠绕相斗。

游蛇灵敏,白鹤霸道,冲击与尖叫响彻云端,天门大开,峰顶山谷被横扫了一半。

二人谁也不肯让谁,从乾元剑宗打到冲虚学院,又从冲虚学院打到万山千峰,从白日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斗法到天明,仍旧没有决出胜负。

鬼无牙蛮横好斗是出了名的,严老先生素日稳重,打起架来也是不管不顾,这一场打斗精妙绝伦华丽无比,二人什么招式都使了出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鬼无牙处处相逼,严青山也当仁不让,最后是剑宗其他长老出面,才暂时将事情平息。

最终陈灵玉被禁足一年,解禁后在剑宗免费做五年义工,此时才就此罢休。

连乔听到这个故事时正在饭堂吃饭,现在她已至元婴境界,早已辟谷,但是还保留口舌之欲,有吃午饭的习惯。

白花惊也跟着赶来,她坐在连乔面前,“师姐,这几日我一直在努力修行,经过那位师父的指点,现在已经筑基啦。”

她用灵力凝结成一朵小白花,透明状的,像果冻材质,把花递给连乔,“送给你。”

白花惊道,“这朵白花是我用弱水之灵做的,非常脆弱。”

“脆弱?”童元宝伸手要拿,“跟你一样脆弱吗?”

“我才不脆弱呢。”白花惊赶忙避开他的手,放在连乔手背上,小白花顺着连乔的腕骨绕一圈,停在左手内侧,化成极淡的花纹。

“你可别小看它哦。这个花遇到有危险的灵气就会变色,魔气会变红色,妖气会变蓝色,煞气会变黑色。”白花惊笑笑地,“这是我第一次炼制出来的法器,连乔姐姐,送给你。”

连乔运转灵力往里灌,果然,五瓣花的边慢慢染成蓝色,像刺青一样立在她手腕。

白花惊美滋滋地等连乔夸奖,连乔给她竖大拇指,“真棒。”

凌阿幽幽望着白花惊,“就你连乔姐姐有礼物,我们都没有。”

白花惊摸了摸头,“我现在修为不够,就只能做出一个。”

连乔对她的帮助最大,不仅指点她,还把自己的影卫借她做指导,炼制出第一个有用的灵器,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连乔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等我以后厉害了,能炼制多的东西,我再给你们做可以吗?”

童元宝:“不要了,伤心了。”

白花惊:“啊?”

凌阿“哈哈”一笑,成英轩道,“你别再逗她了,小白花会当真的。”

童元宝给白花惊倒一杯琼浆,“哎小白花,你现在放弃修剑,你爹同意吗?”

白花惊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童元宝立刻明白过来,他把杯子递到白花惊手上,“白剑仙不同意没事,修行是你自己的事,你愿意了,强大了,谁也管不着。”

白老先生为人古板,练剑如痴性格豪爽,向来以剑道为尊,小白花在修剑上没有一点天赋就算了,还转头学炼气,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属正常。

白花惊摇摇头,“不是啊,爹说只要我高兴就好,就算是我一辈子没有天赋待在冲虚学院也没关系,反正他养得起。”

童元宝:“我也想我爹能这样和我说。”

凌阿:“你回北塬就可以。”

童元宝的腮一抖,“那不行。”

北塬是修真界童氏世家聚居地带,内部纷争复杂,主脉与旁系一直争斗不断,童元宝属主脉一支,小时候几次三番遭遇袭击,童氏家主为保小儿平安长大,便将他送至冲虚学院修行,童元宝有修剑天赋,又自己入了乾元剑宗。

事实上童氏家主并不想童元宝一直留于剑宗,想让他回童氏继承家主衣钵,奈何童元宝志不在此。

凌阿冷笑一声,童元宝道,“我那是不稀得计较,让我去和我兄弟姐妹持刀相向,我可干不来。”

“哎,不说这个了,我们喝酒吧?”童元宝道,“说这些晦气。”

连乔道:“不如……”

“不。”童元宝大手一挥,“每次去借酒楼你都请客,这次我们喜事多,你和小白花都有所突破,理应庆祝,这次就我来请,我们去熹微楼。”

白花惊问:“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呢?邵师兄去嘛?迟师兄呢,迟师兄去不去呀?”

虞南子在外处理事情还没有回来,邵吴兴受师父命令一直留守在乾元剑宗,现在还在忙。迟星垂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回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吴兴定然是要去的,大师兄么,我问问。”

凌阿倒了杯水,转了转眼珠子,用识海给童元宝传音,“元宝,你说的能行吗?”

童元宝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回音,“定然行。”

凌阿又问,“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吴兴准备过去了。”

白花惊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童元宝反问,“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吗?”

“我看你们眼神不对。”

“你看错了。”

“好吧。”白花惊托着下巴,“你们能联系上迟师兄吗,迟师兄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一回来就没影了。”

“联系不上。”童元宝道,“万机他不回,通讯符不理,可能是在处理什么事吧。”

连乔正在用万机在看最近剑宗发生的轶事趣闻,闻言抬头,给迟星垂发了讯息,“晚上他们说在熹微楼一聚,来吗?”

看完了严青山大战鬼无牙的精彩过程,迟星垂回了讯息,“哪些人?”

“你师门,成英轩,小白花,还有我。”

“嗯。”

“所以过来吗?”

“我看看。”

半晌,童元宝接到迟星垂的讯息,“啊,师兄说他来。”

连乔挑了挑眉,她将东西收起来,起身道,“我和小白花去上课了,晚上见。”

走了没几步,迎面撞到一个人,非常眼熟,摇着扇子,将发丝扇得迎风飞扬。

呦,这不是迟来风么,不过这次站在迟来风身边的不是云招摇,而是一个红衣双髻身材窈窕的女子。那女子一双丹凤眼,高鼻梁,嘴唇比较薄,不是个顶个地漂亮,但是非常精神。

“连翘?”迟来风非常吃惊,他上下打量连乔一番,“你的修为又突破了?”

他一眼便能看出她升了两级,如此迅速的速度,还真是稀有。

连乔看也不看他一眼,“小白花,走。”

“连翘谷主,大可不必对我如此冷淡。”迟来风斜跨一步,正好挡在连乔面前。

“只是几日未见,连乔谷主进步如此迅速,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迟来风道,“我喜欢和优秀的人来往,也喜欢请教些问题,连姑娘,不妨赏个脸,晚上我请你喝一杯。”

连乔淡淡一笑,往侧边走一步,“抱歉,晚上有约了。”

迟来风又跟着连乔跨一步,拦住连乔的步子,“不知道佳人和谁有约,能否也邀我一起?”

迟来风身后的红衣女子已经变了脸色,她虎视眈眈望着连乔,“表哥,她又是谁?”

“容瑶,不可无礼。”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又不知道是哪个小门派的妖女,表哥你能不能离这些人远点?”

表哥?

连乔望了一眼迟来风后面的小姑娘,看来是原书中迟来风那位刁蛮任性经常性无理取闹的表妹——容瑶。

原书在剧情上经常漏洞百出,但是男女主的爱情上却描写细腻没有一丝差错,这位恶毒女配容瑶,和书中描写得一模一样。

容瑶从小仰慕风流倜傥的迟来风,是男主的小跟屁虫,性格桀骜无比,最讨厌妖族和黏在潇洒表哥身边的虚荣女子,也是她发现云招摇身上有魅妖血脉,当众揭开云招摇的身世,让云招摇无处遁形,愤然离宗前往人间历练。

收服招魂幡就是历练中的事。

迟来风还在邀请连乔共饮美酒,“即使今夜不方便,你也总有方便的时候吧,我是否可以提前与连乔谷主预定时间呢?”

“可以啊。”连乔笑一笑,“可以带敖周一起吗?”

迟来风一瞬间变了脸色,容瑶伸头,“敖周是谁,表哥,敖周是什么东西?”

连乔趁机侧身一让,继续往前走,懒得理他。她发现了,迟来风是纯粹的抖.M,有受虐倾向,喜欢他的他不好好珍惜,越是不喜欢他的越是不给他好脸色的,就越往对方身边凑。

比如前期一直不给她好脸色的云招摇,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像容瑶、原主连翘这种爱他疯狂的人,他向来连正眼都不会瞧。

这种人说好听些是被惯坏了,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他转,说难听点,一个字,就是贱。

连乔走得非常快,像是怕粘上什么脏东西。白花惊在后面目瞪口呆,啊,以前白祺她们一直说迟来风最喜欢云招摇,且对她一心一意,可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啊。

迟来风这个人,怎么人前一面,背后另一面呢。

不行,她要找个机会告诉云招摇。

白花惊拿出万机,给云招摇通讯,她没有接,白花惊想了想,没有被白祺发讯息。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白祺怪怪的,她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总让人不舒服。

82

第82章

◎原来连乔喜欢这样的◎

熹微楼在云来城另一端,也是盘山而建,山与楼相融,人间天上四月景,正是花红柳绿万紫千红的好风光。

入夜,云来城亮了一城的光火,熹微楼中光线柔和,正配熹微二字,连乔坐在楼中一厅,童元宝给她倒酒,倒了一杯又一杯。

童元宝喝酒上脸,远远地都能看到脸上爬上一层红晕,“连乔,你最近也太风光了,又是收服镜魔,又是解决招魂幡妖道,修为还连升多级,最近冲虚那边议论得最多的有两件事,一件是严青山和鬼无牙大打出手,还有一件就是你这匹黑马。”

偏偏这匹黑马和传闻中完全不同,她异常低调。童元宝问,“你知道外面如何传的吗?”

“今年的入宗大比又快要到了,大家传你今年的入宗比试必能一举夺魁。”童元宝搓了搓手,“其实按照惯例,你突破如此之快,又如此之强悍,是可以直接被师父提前挑走的。”

奈何她曾经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连比试大会都进不去初选,还在比试中得罪云招摇她们。得罪了云招摇,就等于是得罪李长淮师门。

这段时间,剑宗确实有几位长老想提前挑选连乔,但都被李长淮驳回。李长淮坚信连乔的水准存在水分,到底是不是真的天才在入宗比试上一试就知。

他笃定连乔磕了药,上一次入宗大比,连乔那般丢人现眼,不可能再回来就连破多级入如此之境,他认为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连乔身后有几个得力助手,那几人有无数种手段来帮连乔走捷径,李长淮现在虽然探不出来问题,但宗门大比人多眼杂,又是多轮战,连乔这身修为若是来路不正,绝对会出纰漏。

既然他们能将连乔逐出冲虚学院一次,那必然可以逐出第二次。

童元宝道:“哎连乔,你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一群大佬的?”

“大概是因为云招摇白祺她们吧。”

“我很奇怪,当时你抓了云招摇的养父,就是为了威胁她给你放水?”

连乔:“对啊。”

童元宝:“你以前也太恶毒了吧,而且也不聪明,云招摇养父那一大把年纪,颤颤巍巍的,你拿他的命来威胁云招摇,你不怕拉他来的半路他就一命呜呼了?”

连乔:“我没虐待他,我看他病得那么重,还给了云贾胜不少吊命止痛的名贵药物。”

云贾胜是散修的儿子,也是云招摇的哥哥,不过因为散修离世,云招摇和那名义上的哥哥也基本断了来往。

童元宝:“啊?你拿人性命威胁她女儿,还好吃好喝伺候着啊?”

“谁说我是拿他性命威胁云招摇的?”

她是拿云招摇身份来威胁她的。

当年原主拼了命地想入乾元剑宗,拿云招摇一半魅妖血统的身世威胁她,正逢云招摇养父病重,连翘承诺只要云招摇在入宗大比时故意败给自己,她不仅会帮云招摇保守秘密,还会送出各种灵药,帮她救回父亲。

连翘手下黑曜等人一堆的鬼点子,他们不仅准备威逼利诱云招摇,在其他场中也要威胁其他人,就等着一路走一路威胁,直到威胁完所有人进门。

只不过在一开始就遇到了狠茬,云招摇不仅不受威胁,还利用大家的同情心反将一军,揭露连翘恶毒废物的本来面目,让连翘彻底被逐出冲虚学院。

如果不是自己脸皮厚,不受风言风语影响,现在根本不可能平心静气,重新回到冲虚学院修习。

“你以前是怎么想的啊,你走正经路子多厉害,非搞那些歪门邪道的,还把自己名声搞得那么臭。”童元宝斜着眼,“你知不知道云招摇她们之前怎么说你的。”

“她们说我什么了?”

“说你仗势欺人,还说你寡廉鲜耻荒.淫无度。”童元宝道,“你刚被乾元剑宗赶走的那段时间,那风言风语传得啊,多少你的荒唐事啊,那时候不仅传你对迟来风爱而不得天天跟在他身后想对他下手,还说你看到好看的男人就想上,那段时间啊……”

童元宝摆摆手,“师父那种不问世事的人,也听过你的一两桩风流韵事。”

连乔脸色明显不悦,握着酒杯的手也微微发抖。

连乔想着连翘和云招摇是有龃龉,但是也不至于让那位女主特意来散播这种恶毒的谣言。

何其相似。

上一世她也被不少人造谣,黑谣黄谣漫天飞,有时候因为演戏发生一些接触,也能被人过意解读,出门和朋友吃个饭,也能被说成她包.养小白脸,脚踏几条船见一个爱一个。

看连乔脸色不对,成英轩朝童元宝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童元宝也注意到连乔的异样,他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你当时还回来过一趟学院,一回来就被那些流言蜚语气哭了,之后我就没再学院见过你了,一直到现在,你让我们耳目一新,可谓是乘风破浪,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连乔,来,喝一杯。”

“砰。”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巨响,亮光扑面而来,这一瞬间整座熹微楼也亮如白昼。

“快看,是烟花。”童元宝忽然指着窗外,“连乔,快看,黄色的烟花,在天空铺成花海了。”

烟花只有一瞬间,那一瞬间天空被花丛包裹,像初春时节怒放的连翘,全然是生命力。

“连乔,祝你前路坦荡一往无前。”

连乔:“谢谢。”

“连乔,你知道这些是谁为你准备的吗?”童元宝道,“有人为你回来,特意准备了烟花庆贺,你猜是谁?”

连乔看了一圈,“邵吴兴吗?”

童元宝一愣,“你怎么知道?”

“只有他和迟星垂不在,我猜他下去放烟花了。”连乔道,“谢谢你们这么费心了。”

童元宝非常高兴,“吴兴要是知道你这么喜欢,会非常高兴的。”

窗外又升起数个花灯,各异形状,将熹微楼周边照得格外明亮。

“哇。”白花惊伸手揽住其中一个,是游鱼状的天灯,上面写着“祝连乔得偿所愿一往无前。”

“这是连乔的,那里还有我的。”白花惊伸手又捞到一个五瓣花形状的天灯,上面只有三个字,白花惊。

“啊,每个人都有啊,可是我的怎么没写其他的字呀。”白花惊望着远处的灯笼,她举着灯笼,“这也是吴兴准备的吗?”

童元宝摸摸头,“应该……是吧?”

“不是啊,这不是吴兴的字啊。”白花惊探出头,看到楼下的人,她笑起来,朝迟星垂挥手,“迟师兄。”

迟星垂也向他们招手。

“师兄也来了,我们可以起菜啦。”白花惊等了很久,她不会喝酒,童元宝特意给她点了果浆,她点名了要橘子味的。

“小白花喝果浆,其他人喝玉琼酿吧,我本是想点百花酿的,可惜来晚了,熹微楼说百花酿已经没有了。”童元宝道,“实在太可惜了。”

连乔:“没有了?”

“百花酿每日只有一百盅,说是今日已经卖完了。”童元宝道,“近日百花酿十分出名,据说入口有百花之香,不知道真假。”

邵吴兴跟在迟星垂身后,“师兄,今日你怎么来了?”

迟星垂迎着台阶往上走,“我不可以来吗?”

邵吴兴望着他,不怎么快乐,“你以前不喜欢参加这种宴席的。”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迟星垂素日里深入简出不喜欢掺和这些热闹,这一次居然主动和童元宝说他要来,真是稀奇。

而且他还为连乔点了祈愿的花灯……

邵吴兴心中越来越不安,他快步走到迟星垂身后,“师兄,你有点不对劲。”

迟星垂顿步,“什么不对劲?”

邵吴兴想起不久前去桐花岭历练,迟星垂也是突然告知他,门内需要有人把守,这次他要找连乔告白,他又过来横生枝节。

邵吴兴不得不多想了,“师兄!”

怪不得呢,怪不得最近一遇到连乔的事总是那么多阻挠,他本来还以为是巧合,现在来看,就是迟星垂故意针对他。

他忍不住了,“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

迟星垂:“是啊。”

邵吴兴还以为迟星垂会委婉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索性也不藏着捏着了,“师兄,你是不是也喜欢连乔?”

迟星垂点头,“对。”

“你怎么能喜欢连乔呢?”邵吴兴拍拍自己,“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连乔,你还要跟我抢?”

“谁要和你抢?”

“你不和我抢,你不和我抢你三番五次阻止我对她表露心迹?”

“你要表露内心,就代表她会同意?”迟星垂问道,“你知道连乔喜欢什么样的人么?”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邵吴兴望着迟星垂的背影,今日他换了一身月白色束腰广袖长袍,举手投足异常有风度,翩翩兮如玉公子,温润精妙世无双。

平日里师兄大概也是这副装扮,但是今日格外细致,连长衣的袖口都有金色的暗纹,长发束起,看着随意,实际上也是刻意的随意。

连乔喜欢这样的?

再转眼,邵吴兴也换了同样的白衣温润装扮,但是他个子高身体壮,平日里粗犷装扮多了,束手束脚的衣服穿上去格外滑稽,刚走一步,就在台阶上跌一跤。

他立刻爬起来,快步走到迟星垂前面,“师兄,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在这件事上,我是不会认输的。”

迟星垂走得很快,邵吴兴伸手拉扯他,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一直来到宴会。

【作者有话说】

迟星垂:你猜连乔喜欢什么样的?她喜欢温润的,我现在就要装温润如玉了。

83

第83章

◎连乔,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喝酒◎

门被打开,童元宝嘴角抽搐,“邵吴兴你疯了?”

邵吴兴一袭白衣,端着身体,缓步走到座位上,再微微点头,向连乔问好。

连乔:“……”

白花惊伸过头,压住声音,“吴兴今天是不是不太对啊?”

邵吴兴的目光扫过来,原本是直白且直接的,现在变成了含情脉脉,白花惊一个哆嗦。

童元宝推他,“邵吴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中邪了?”

邵吴兴横眉冷对,“你少废话。”

童元宝舒了口气,这下看上去正常多了,哪知道邵吴兴又坐正了,扭扭捏捏倒了一杯酒,“连乔,这次你回来突破了多级,入剑宗指日可待,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连乔举起杯子,“也谢谢你的烟花。”

童元宝赶紧使眼色,邵吴兴站起来,古铜色的皮肤犯上一层红晕,像是涂了胭脂,“连乔,那你喜欢这烟花吗?”

“嗯,喜欢,花灯也很喜欢。”连乔喝完杯中的酒,“有劳你们这么费心啦。”

连乔转过来给迟星垂敬酒,“也多谢迟师兄费心。”

迟星垂微微一笑,熹微楼灯光柔和温润,像是在他身边笼上一层光晕,他长相极为精致漂亮,恍若月中仙子,看似清冷胜月光,又温和近人,不动声色望着人的时候,连乔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迟星垂破天荒举起酒杯,但是只浅尝一口。

自墨江回来后,迟星垂和她就断了联系,连乔知道对方停了抑制重心蛊的药物,也一直试图去想迟星垂为什么会这样做。

或许是,想监视自己。

那么监视自己的动机呢?

在原书中,连翘被云招摇传播谣言气得不轻,跑去找迟来风告白,迟来风对她爱答不理,导致她气急败坏一时间走火入魔,看到了落单的迟星垂,便指使瞳耀等人将迟星垂掳走。

之后就是她第一次和迟星垂见面了。

除此之外,连翘和迟星垂没有任何交集。

他为什么要监视自己?

书中说迟星垂最后莫名坠魔,但是在招魂幡原主的心境中看到的那个人,只是和迟星垂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和行为都完全不同。

虽然坠魔会导致人心性大变,但是连乔还是觉得蹊跷。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迟星垂?

她一直在留意迟星垂坠魔,迟星垂也一直在留意自己,是不是迟星垂也知道原书后续走向?

她有系统,迟星垂是不是也是穿书玩家,身上有没有也背一个系统之类的外挂。

自从连乔连升多阶,系统稳定多了,可以随时召唤出来。

面对连乔的疑问,系统很坚定地回答连乔,“没有。”

“你确定没有?”连乔问,“会不会是你的等级不够高,所以更高阶的系统检测不出来?”

“不会的宿主,我们公司是有扫射装置的,如果遇到同行,扫射装置会有警报。”系统慢吞吞地,“目前我没有听到警报。”

“我怎么觉得你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怎么会呢宿主,我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永远为你服务站在你这边,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知道的。”它懒洋洋地,“我虽然经常性靠不住,但是我从不撒谎。”

连乔:“你对自己定位真准。”

既然迟星垂不存在系统,那么必然也有别的原因,让他知晓原书发展走向,所以他才一直盯着她。

他为什么会知道,难道是重生?

对了!从一开始迟星垂就想杀了她,必然是他带有前世记忆,所以才对她怨恨极深,她一穿过来就妄图置她于死地。

想到这里,连乔不禁牙齿打颤。如果迟星垂是重生,那么这一路上,他都在防着她,在观察她,而她在饰演女主时没有ooc,但是和前世的处事方式与选择完全不同……就算她饰演得再像,迟星垂应该也发现了异常吧?

再看今日,迟星垂居然如此轻快就答应赴宴,居然还破天荒地喝了酒,他这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样虚假的笑,是想告诉她,他已经知晓所有,一切胜券在握了吗?

邵吴兴今日格外奇怪,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凝重,看他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连乔以为他生病了,“吴兴,你不舒服吗?”

邵吴兴原本情绪就有点紧张,听到连乔的声音,更加紧张了,他抬起头,声音微有结巴,“有、有点。”

“哪里不舒服,我找人送点药过来吧?”

邵吴兴的脸上又泛起一层红晕,“你、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连乔:“啊?”

她不明所以,“当然啦,你们都这么帮我,我也应该知恩图报。”

邵吴兴心里七上八下,他纠结无比,最后咬紧牙关,猛地一拍桌子。

算了,豁出去了。

连乔被他吓了一跳。

话没问完,邵吴兴猛地倒一碗酒,“连乔,我和你说真心话,我非常喜欢你这个人,第一次见你看你不卑不亢地逼梅承襄脱裤子,我就觉得你很不一般,这碗酒我敬你。”

连乔:“啊?”

童元宝的下巴都要惊掉下来,他伸手一把拦住邵吴兴,“你在干什么?!”

邵吴兴正上头,他反过来一把推开童元宝,将那一碗酒递得更近一点,“连乔,我敬你一碗,是兄弟你就干!”

连乔一头雾水,迟星垂安静无声地望着她,凌阿正在憋笑,童元宝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连乔迟疑着没接,邵吴兴有点急,“连乔,我是真心的,你要是不喝,就不把我当兄弟。”

凌阿:“噗……”

童元宝捂着脸,“完了,一切都完了。”

连乔接过那碗酒,正要喝,迟星垂伸手接过来,“我来吧。”

他抬头喝完一整碗酒。

邵吴兴站起来,但是因为衣袍太长,一不小心踩了一脚,“砰”一声坐下来,他将衣袍往后一摆,“师兄,你不能这样!”

“我把你当兄弟。”迟星垂将碗放下,“我陪你喝。”

“你非得这样?”

邵吴兴气急了,他今天必须给迟星垂放倒,不然他在这里要一直坏事。

邵吴兴拿了两个海碗,往里哐哐倒酒,两人一碗接着一碗喝。

童元宝看着推杯换盏的二人,“吴兴酒量好是真的,师兄……应该也没事吧?”

什么没事,迟星垂压根就没喝过酒,连乔伸手挡住继续给迟星垂灌酒的邵吴兴,“要不你们缓缓?”

邵吴兴:“不行!”

邵吴兴喝得面红耳赤,迟星垂则是越喝脸越白,眼眶又有点红,一看就是喝多了。

连乔:“迟星垂你还好吗?”

“迟星垂?”

“连乔你不要拦他,我今天必须把他喝趴下!”邵吴兴喝得大舌头,“要不然师兄会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的。”

迟星垂对连乔摇摇头,笑容温和,“我没事。”

邵吴兴:“喝!”

连乔:“别喝了。”

“不然你来喝?”邵吴兴将酒碗往连乔面前一推,“你替他喝完这一坛,我就放过他。”

童元宝大惊失色,“邵吴兴你在干什么?!”

他根本拦不住这大傻个犯傻,“吴兴,别喝了。”

连乔端起碗,没等她喝,迟星垂接过去一饮而尽。

邵吴兴:“再来。”

看着喝得瘫在椅子上的邵吴兴和趴在桌子上的迟星垂,童元宝一拍额头,“完了。”

凌阿补充,“是彻底完了。”

“我辛辛苦苦策划的酒宴诉心事,就这样付之东流了?”童元宝心中悲恸,但是看到喝多了倒头就睡的邵吴兴,悲恸又变成悲愤。

连乔道:“吴兴喝多了,开个房间让他休息一下吧。”

她叫来店小二,让他准备两个房间,迟星垂喝得也不少,不过他一直安静坐着,看上去没邵吴兴严重。

童元宝扶着邵吴兴离开的时候,邵吴兴还在挣扎,“还没喝完呢,连乔说她也要喝,听说她酒量特别好,真有个性,太特别了!”

童元宝捂住他的嘴,对连乔笑笑。

白花惊喝着橘子汁瑟瑟发抖,“要是喝酒后会这样,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要滴酒不沾。”

迟星垂喝得也不少,这是连乔第一次见他喝酒,没想到酒量这么好。

他也需要休息,凌阿伸手要去扶,被迟星垂一个眼刀逼回去。

他揉揉太阳穴,“别碰我。”

随后他一个人坐在一边,安安静静不说话,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你们自便,我坐这里休息会儿。”

“……也行。”

童元宝安顿完邵吴兴回来,他越想越怄,简直恨铁不成钢,等看到桌上的酒全喝完了,更是气得心梗,“这么多酒都被他霍霍完了,我们喝什么?”

“贵客,这是你们的百花酿。”

门被扣响,小厮送上来几壶香浓佳酿,摆好后恭敬退下。

童元宝叫住他,“不是说今日已经卖完了吗?”熹微楼有规矩,卖完不再售,加价也没有,童元宝稍来晚一点,出十倍的价格也买不到一小壶。

小厮道,“这是专留给楼主的。”

“什么楼主?”童元宝道,“熹微楼的楼主吗?”

小厮点点头,笑着退下了。童元宝这才后知后觉,他望向连乔,震惊得无法言表,“你不要告诉我,熹微楼也是你家的。”

连乔:“对啊。”

童元宝长大了嘴巴,“连乔,我只听说你有子午谷,不知道云来城中一般的产业都归于你名下,你还真是……低调啊。”

“也不是低调。”连乔道,“子午谷是我养父留给我的,云来城中的借酒楼等一众产业是我母亲的,我自幼在子午谷长大,不怎么外出,连我自己也是第一次来云来城。”

童元宝:“子午谷凄山苦水,你怎么能忍受在那里待那么多年?”

连乔托着腮,“大概是,我一直看养父的脸色过活。”

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旁敲侧击问过南道。为什么*云来城这么大,她却从来都没出来过,始终藏身于子午谷。

她当时说的是,早知道我早一点来就好了,子午谷那么无聊。

南道却道,“就算你知道也没用,老谷主不喜欢你出去,他想让你收收心,克己复礼,你要是早点看到这花花世界,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南道不知道那位老谷主的手段,连乔却是见识过了。

他像是故意困住连翘,束缚她,捆锁她,却又美名其曰帮助她,为她好。

连乔陷入沉思,迟星垂则是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她。

84

第84章

◎那你就喜欢我在子午谷醉生梦死荒淫无度了?◎

说到子午谷谷主,童元宝倒是听说过一点他的传说。玉非缘这个人来历不明,有人说是妖族,也有人说是人修,为人异常低调,虽然是子午谷谷主,但也早早退位。

“不过低调归低调,玉谷主名气却不小。”童元宝道。

连乔:“名气?”

“对啊。”童元宝道,“是玉树榜第一啊。”

他望着连乔一脸茫然的模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连乔点头,“我不知道。”

“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童元宝道,“你一直久居子午谷,又不喜出门,朋友还少,修真界各类榜你当然是不知道的。”

连乔问:“玉树榜是排什么的?”

“玉树榜嘛,顾名思义,排男子魅力,里面分自然榜以及综合榜。”

“怎么说?”

“自然榜么,自然就是大家自发而投的票呢,这种的,往往都是孰美孰自然票高,不可买不可转,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凭眼睛决定结果。”童元宝晃着脑袋一笑,“而综合榜嘛,不仅和模样长相有关,还和自身实力如武力、财富有关,你知道的,实力也是魅力的一种体现。”

“类似的,也有排女子容颜的,如窈窈榜,花容榜,还有排武力值的,最有代表性的,便是乾元剑宗八大弟子榜。”

连乔:“那玉谷主的排名呢?”

童元宝道,“嗯,玉谷主霸玉树自然榜第一很多年了,在综合榜也是前三。”

“这么厉害?”

连乔心想,修真界最不缺的便是俊男美女,这玉非缘得多好看,才能在自然榜上霸榜多年。

真想看看那位便宜爹。

系统忽然问:“你想看?”

连乔:“能看?”

一张精致的男子脸浮现在连乔脑海中,连乔“嗯”了一声,“长这样?”

“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连乔回答得有些牵强。

怎么说呢,男人模样看上去很年轻,和迟星垂差不多大,眉眼、鼻梁、嘴、脸型都非常精致,仿若由玉石雕刻,全都恰到好处。他的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编好,垂在身后,整个人有种精雕细琢的美。

不过他像是没休息好,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涂了粉,嘴上也有朱红,中和了他的气色。

“不好看就直说。”系统道,“你有时候很虚伪。”

“好看啊。”连乔道,“只是很奇怪,他的长相就像是……就是太好看了,把所有的好看堆在一起,好看得太假了。”

系统:“什么鬼形容?”

“你知道那些刻意追求完美而整容过度的吗?”连乔回想上一世一些人工脸,“他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用力过猛。”

大概是她混迹娱乐圈,见过的整容脸太多,所以更欣赏原生态和自然。

童元宝道:“据说这位谷主不仅长相俊美,修为还很高,剑术更是一流,连乔你跟着学过吗?”

连乔:“没有。”

“你为什么不学?”

“很早以前,老谷主说我剑术上没天赋,脾性太暴躁,让我先修心。”连乔道,“他说修心才能修剑,否则会走火入魔。”

“你还没有天赋啊?”童元宝又补充道,“不过你暴躁是真的。”

“闭嘴。”

童元宝了然,手指一指,“你看你看。”

几个人喝得正高兴,门被敲响。是南道。

南道脸色不太好,他推开门,快步走过来,低声在连乔耳边道,“好了,别喝了。”

“你怎么过来了?”

南道夺下连乔手中的杯子,拽着她起来,看她喝完酒脸色微有红晕又使劲给她扇风,妄图把她身上的气味扇散一些,“姑奶奶,你这一身酒气,给老谷主看到了他又要骂你了。”

“你快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说完他拉着连乔出门,临了不忘帮连乔向大伙请罪,“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连乔有急事要先走,这次酒我们请了算是赔罪,你们下次再聚。”

连乔被南道拉到外面,冷风一吹,酒醒了一半。她脸色不悦,“干什么?”

“走了姑奶奶,找你找好久了。”南道道,“老谷主白日里就来了,我们找不到你,他就一直在等,已经等了你几个时辰了。”

连乔笑了,“他等我便要要见他吗,没有这个理吧?”

连乔推开南道的手,“你回去跟老谷主说,让他先休息,我今晚有别的重要的事。”

南道顿了一下,“你真的不去见他?”

“南道。”连乔头很痛,“老谷主来了便来了,他总不能是专为我来的云来城,就算是专为我而来,也可以提前同我说一声,让我预留出时间。”

这样不声不响过来,一句话就要将她召回去,就压根没有考虑她?

南道愣了一下,“可是你在喝酒……”

“是他们在特意为我入宗大比准备的宴席,我怎么能缺席?”连乔揉揉眉头,“而且我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事,也有自己的空间,就算是在外面喝酒,那也没有毛病。”

南道道:“老谷主不喜你这样忤逆他。”

“我也不喜欢他强制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连乔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拍拍南道,“南道,老谷主年纪大了,不宜动怒,你好生安慰他,从子午谷过来舟车劳顿,你给他在借酒楼安排一间上房,让他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自然会回去找他。”

“老谷主怎么会年纪大,他只是实际上年纪大,他看着年轻啊。”南道告诫她,“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啊,老谷主也不喜欢别人说他年纪大。”

连乔要被气笑了,她一脚踹在南道腿上,“让你去就去,不去我就让你活不到年纪大!”

南道跳开,“行了行了,我去处理,不过你最好找好理由做好认错的态度,免得明天又惹他生气,你们俩又要吵架。”

“知道了,快去吧。”

喝完酒,快到天亮了,大家东倒西歪,各自回了房间。

连乔出去透口气,灯火葳蕤,月光倾泻,凉风让人冷静。

等酒醒了,连乔从光影中站起来,准备回房休息。

“清醒了吗?”

“谁?”

连乔转过身,望着阴影中的那人。那人长发束起,长衣飘飘,因为站在背光处,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表情。

连乔颔首,“谷主。”

“呵。”那人笑声促狭,“难为你还记得我。”

他走过来,细碎的光从树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打出大大小小的光影,也穿过他身上,一明一灭。

连乔在明灭的光影中看清了他的脸,和之前系统给她看到的一样,连妆容都像是永久的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脸色比之前更憔悴,眼睛里都是疲态。

这位老谷主不是早就放权给连翘了么,到底什么这么难为他如此疲惫。

老谷主来到连乔对面,他很高,挡在前面,将所有视野遮住,面前被一片黑暗所笼罩。

那股不适感又从心底深处迸发,慌张、不安、惶恐……

连乔坐回去,“老谷主说笑了,您是子午谷主人,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怎么会忘记您呢?”

玉非缘面上挂着笑,模样温和,但总让人喘不过气。

“这么多天不回去也没个口信,又让我等你这么久,到底有没有忘记,我想我应该清楚。”

连乔没有答话,她正在思考这玉非缘到底找自己做什么,忽然对面那人微微俯下身,靠着她的嘴轻轻嗅一口气,紧接着蹙眉,“你喝酒了?”

连乔很不适应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想到这人还是她养父,更是心理不适。她往后退一步,离玉非缘三步远。

“连翘。”玉非缘脸上的笑收住,但是声音仍旧是平和的,“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修行之路甚远,不应贪奢淫逸,忌沉溺禁私欲。”

他摇摇头,“尤其是喝酒,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喝酒。”

连乔笑了一声,“那就喜欢我在子午谷醉生梦死荒淫无度了?”

“谷主,我在子午谷这么多年,在做什么你应该知道吧,比喝酒玩乐严重的事我做得多了去了,您一直一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邀几位好友喝点酒而已,谷主也可以试着放手不去管问。”

“连翘。”玉非缘声音冷冷,“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连乔一顿,突然从胸腔中迸发出一种恐惧,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也是原主身体遗留下来的自然反应——貌似原主害怕这个人,且害怕很久了。

玉非缘再次走到连乔对面,他垂眼盯着连乔,光线再一次被他隔开,阴暗得让人窒息。

他声音仍旧是平静无波,听不出来情绪变动,仍旧温和,“你好像有点变了。”

连乔深呼吸两口气才稳定了状态,“是吗,谷主,不知道你觉得我哪里变了。”、

“我记得我同你说过,我不希望你特立独行,修行本就是顺应大道之势,你过于张扬,最后只会木秀于林。”玉非缘道,“但是你最近,好像有点忘却初心了?”

什么意思?

连乔反问:“初心?”

“小翘,你体质平庸,资质也平平无奇,想要有所建树,便要敛住脾性,切勿骄躁傲慢。”玉非缘望向她的眼睛无声温和,又像是充满了失望无奈。

明明是关心的表情,却有种别样的压抑。

连乔害怕看到这个表情,或许说,是原主害怕看到这个表情。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玉非缘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几不可闻,“有将我的话听进去一点么?”

85

第85章

◎喝醉的迟星垂有点可爱◎

连乔气笑了,她头一次听到有人用为你好的语气,处处说着打压你贬低你的话,还说得这么处变不惊,活像是真心为你考虑一般。

连乔冷“嘁”一声,精雕玉琢的玉谷主终于不装了,他皱起眉,“连翘。”

“你一直说我平平无奇资质平庸,不知道是因为你对我存在误解,还是对我有偏见?”连乔笑着摇摇头,“玉谷主,我可不普通,我觉得我很特别,你不用打压我,我也不是你界定的。”

“你不喜欢我喝酒,不喜欢我张扬,我同样也不喜欢你对着我指手画脚,类似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玉非缘一顿。

连乔声音十分冷淡,不容置喙,她的骄傲和自信都写在脸上,目光有神,脊背笔直——实在是像极了那个人。

好像她本就应该是这样的,热烈的,自在的,张扬的,耀眼的……

尽管他一直在将连翘往邪门歪道上引,但是不得不承认,连翘和那个人,还是越来越像。

这让他很不舒服。

连乔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将腿架得老高,光线熹微,她看不清玉非缘到底是什么表情什么脸色,但是按照连乔的猜测,他可能非常不高兴。

那连乔可就高兴了,憋屈了这么久,终于是舒畅了。

她伸直了腿,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头顶灯光闪烁,在这一瞬间连乔看清了玉非缘的脸,他皱起眉,非常嫌恶她的动作,“你有没有同你说过,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万事依规矩行事?”

说完语气又温和下来,”阿翘,你母亲不在,我便要按照她的遗愿好好教育你。平心静气,温婉贤淑,你应该成为一个淑女该成为的样子。”

“不用了。”连乔道,“我母亲希望我快乐成长,不会希望我成为成为套在套子里的人,如果是你的私心想让我这样,大可以直截了当地说是你的意思,不必拿母亲来压我。”

况且露不霜自己都非常自在随意的一个人,天生妖性,怎么可能要求她成为一个淑女?

一会儿又说她平庸,一会儿又让她成为淑女?

之前连乔看这位玉雕兄保养得当精致细腻,还以为是个会迂回的人,结果却来了这么多直男式指责。

简直让人败胃口。

玉非缘:“怎么会?”

“阿翘,你又开始叛逆且不听话了。”玉非缘叹一口气,“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张扬且傲慢的态度,这与我这么多年教你的完全背道而驰。”

“我不太清楚是不是这段时间你在冲虚学院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他们将你教坏了?”

玉非缘看着她,灯光一明一灭,他的脸也如此阴晴不定。

连乔一愣,“你想干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玉非缘道,“如果你还如此执迷不悟,我不介意之前的事再对你做一遍。”

连乔问系统:“你知道什么事吗?”

系统慢吞吞地,“嗯,之前你想进乾元剑宗,找了门路去外门先历练一番,看能不能找到进宗门的迂回之策,但是谷主不同意你离开子午谷,你们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之后你一怒之下单方面和谷主断绝了关系。但是你走后门去剑宗外门的事情揭露,被万人所骂,事态严重,最后还是谷主出面平息此事。”

“基本上,每一次你想离开子午谷,都会和他爆发争吵,之后你的后路都会被阻断,最后所有的烂摊子都会由老谷主替你收拾。”

之前南道说过,连翘会和老谷主争吵,是因为她想离开子午谷?

她想逃脱他的控制?

连乔没有说话,她陷入沉思。

玉非缘很喜欢连翘这样安静不说话的模样,在这样模糊的光影中,就更像露不霜。

她是像连云生,但她更像露不霜。

玉非缘很喜欢连翘像露不霜的一面,这样温柔,这样美好,让他觉得好像时间没有过去,又回到多年前,那时候一切尚未发生变故,他们拥有无数个这样寻常又美好的夜晚。

如果,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夫人还在,又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小霜。”

玉非缘忽然呵了一口气,他伸出手,轻抚在连乔头上。

连乔瞳孔骤缩,她下意识地抬手扫开玉非缘的手,内心又腾然生出熊熊热火一样的猛烈情绪,抗拒又反感,“你做什么?”

玉非缘垂眼,精雕玉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轻描淡写,“想起了一些事。”

这本是一个正常的举动,如果是连翘的父亲,那抚头大概是一种父慈子孝的场景,但是连乔知道,这不是。

他好像在透着她看另一个人。

他们之间,有种奇怪又微妙的关系。

连乔心绪不宁,自从见到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属于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就越来越明显,她能感受到这其中的风起云涌。

压住心中的不适,连乔深呼吸一口气,“谷主,天色很晚了,看您也没有什么要紧事要找我,今日就先到这里,我找人安排您休息。”

她快步离开,没有回头。但是她知道,玉非缘在看自己。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直跟随在她身后,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让她觉得不适又反感。

一直走到灯火通明的地方,连乔扶住栏杆,大口大口呼吸。

她浑身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背也被濡湿,踉跄着走到楼间平台,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湖上的暑气。

她沿着台阶往上走,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长衣垂在地上,微风抚在他的头发上,将他的衣角和长发都吹得轻轻摆动。

月光撒在他身边,他不说话,就像在他身上渡上一层银边。

“迟星垂?”

迟星垂无声望向她。远处昏黄的灯光混着月光,在他身边打出阴影,让他也跟着温柔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迟星垂揉了揉眉头,一阵风过来,连乔闻到淡淡的花香,他身上的酒还没有散。

原来是在这里醒酒。

连乔面色不善,“你听到多少了?”

迟星垂仰头望向半空,“宴席结束后,我一直在这里。”

那就是全部都听到了,连乔微微扬起下巴,“迟星垂,你知道得好像过于多了。”

“嗯。”迟星垂往旁边挪了挪,“不多不少,大概和我以前就了解的差不多。”

连乔一顿,看到只留下一半的长长台阶,走过去坐下。

迟星垂坐在她身侧,月光和灯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将光泽笼在两人周围。楼内歌舞升平,楼外灯火通明,云来城的夜色在这个角度,也能够尽收眼底。

“你是想告诉我这一切和你以前发生的一样”连乔没想到迟星垂这么直接,“你不怕我知道些什么?”

迟星垂也不看她,“你也猜出来我知道些什么,不是么?”

“是。”连乔毫不掩饰。

迟星垂没再说话,他蹙着眉,安静望向远处。

今日他莫名其妙的,和邵吴兴不知道起了什么冲突,让邵吴兴逮着他灌酒,他喝了不少酒,身体不怎么舒服,连乔也微有感受。

好在连乔发现,迟星垂目前没有坠魔,也没有杀她的意愿,至于系统所说的,解决所有潜在的危险和威胁,这个迟星垂不在其中。

那个黑衣迟星垂就不好说了。

迟星垂的眼圈很红,脸很白,但是脸颊处微微泛红,看完了远处,他又转过脸,转而看向连乔。

“怎么了?”

迟星垂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连乔顿了顿,“你做什么?”

吹了冷风的缘故,迟星垂的手有点凉,指尖穿过细碎的头发,蜻蜓点水一样,碰到她的额头。

随后他握住拳头,翻过来,再张开,里面是一小片海棠花瓣。

“头发脏了。”他眨眨眼睛,眼睛亮晶晶的。

连乔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花瓣而已。”

周围是一大片海棠,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明媚动人,楚楚有致,大片大片怒放,像暮色时分的的晚霞。

刚好是一阵晚风过花林,海棠花树随风飞扬,落下一大片纷飞的花瓣,像招摇的蝴蝶。

“我头发上也有。”迟星垂摸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将上面落上的两片海棠花瓣取下来,“是小虫子?”

可是晚风不停,花雨不止,迟星垂刚清理掉几片,又落了满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又望向连乔,“不行,你身上也有。”

他伸手,拂落连乔衣袖上的落花。

一低头,对上连乔仰着的望着他的目光。

迟星垂又笑了,“啊,你发髻上也有。”

他伸手,又开始挑落在她头上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等下一阵花雨落下的时候,抬起长袖,将花瓣挡下。

他的衣袍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无尘,抬手间有檀木的冷香,混着从缝隙里落下的无香的海棠花瓣,飘飘摇摇。

“挡住了。”他说。

连乔指指他的袖子,“可是全落到了你身上哎。”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连乔又指着他的长发,“还有头发上,都有哦。”

迟星垂又眨了眨眼,他拂开身上的落花,但是头发上的不好摘去,喝了酒本来就晕乎,这时候更找不准,他索性不找了,抓起连乔的手放在自己右肩上,“连乔,你帮我。”

他低着头,光影斑驳,他的脸格外近,也格外清楚。

这么近距离地看,也仍旧挑不出毛病,漂亮得不像话。

连乔微微倒吸一口气。

今天的迟星垂不太一样,有点傻,有点执拗……还有种卸下一身傲慢的可爱。

如果他喝完酒一直是这样,下次她也想灌他酒了。

86

第86章

◎你这一副要对我负责到底的表情更好笑◎

海棠花雨纷飞,迟星垂托腮望着花雨,“连乔,下雪了。”

连乔故意道,“不是哦,是小虫子。”

迟星垂摇头,“我不喜欢虫子。”

他起身,撑起一把伞,将伞罩在连乔头顶,“这样就好了。”

他背着光,落花就铺在他身后,伞遮住了一半视线,连乔只能看到迟星垂一半衣角。

他往下迈了一个台阶,蹲下来,抬头望着连乔。

连乔举着伞,“你把伞给我,你就没有了。”

“嗯。”迟星垂点点头,“虫子很可怕,可是我只有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