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乔顿了一下,笑道,“你这样说,我都觉得逗你是一种罪过。”
迟星垂的眼睛眨呀眨,亮亮的,像是装了星星,“为什么要逗我?”
连乔俯下身,离迟星垂更近了一步,她伸手想去捏迟星垂的脸,手停在半空又停了下来。
怎么办,她真的好吃这一套。
但是她不能放肆,迟星垂是喝多了才会这样,要是他醒了,知道自己对他做了不合适的事,又要装正经冷脸许久了。
连乔收回手。
迟星垂还在说,“你不要逗我。”
不管了,先薅了再说。连乔伸出双手,在迟星垂脸上捏了一下,迟星垂眯了一下眼,望着她发蒙,“你在做什么?”
连乔收回手,“做一些不好的事。”
迟星垂也伸出手,捧着她的脸,拇指用力轻轻捏一下,“这样吗?”
他喃喃自语,“原来这是不好的事啊。”
连乔被迟星垂捏住脸,声音有些含糊,“迟星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迟星垂坏笑,“在做不好的事。”
连乔往回缩,脱离迟星垂的魔爪,“既然知道,就管住自己的手。”
迟星垂乖乖收回手,搭在膝盖上,闷闷不乐,“哦。”
“来,迟师兄,看着我。”连乔掰着迟星垂的肩膀,让他望向自己,又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戳他的脸,“这个动作很亲密,只有关系很好的人才可以做,你不能随便对别人做,尤其是女孩子。”
“你也不行吗?”
“嗯,我不行,我们俩还没到那个关系。”
“哦,这样啊。”迟星垂若有所思,“那你可以对我做吗?”
“我……当然也不可以。”
“可是你刚刚对我做了。”迟星垂托着下巴,“你不是说不可以吗,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咳咳,”连乔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一个理由,“因为我手欠。”
“嗯。”迟星垂点头,若有所思,“你一直手很欠的。”
“喂。”连乔瞪他,“你怎么这样啊?”
喝多了还这么毒舌,也不忘损她。
迟星垂抿着嘴笑,他抓住连乔的手,让她把手放在自己脸上,“可是没关系,我不怕你手欠。”
连乔:“……”
“迟星垂。”
迟星垂仰头,“嗯。”
“你不能这样。”连乔十分严肃,“你不能随便对女孩子这样,知道吗?”
“虽然你喝醉了,但是喝醉了也不能肆意妄为。”连乔教训他,“这个动作,以后只能对你喜欢的并且喜欢你的姑娘做,知道吗?”
“知道了。”他本想伸手捏连乔的脸,但是想到了什么,又微微叹了一口气,默默收回了手。
他自言自语,“现在不可以,你还不喜欢我。”
连乔将伞收起来,头顶上月色正好,上弦月清冷,像一轮银色的弯钩,冷冷清清地吊在碧蓝色的天空中。
迟星垂站在她面前,他抬手,够住两枝海棠。
“送给你。”
海棠花开得正好,一簇一簇,像一捧热烈的晚霞。
连乔:“为什么要送我花?”
“因为花开得正好,所以想送给你。”
连乔接过花枝,这花枝鲜嫩,上面的花蕊饱满,十分热闹可爱,连乔道,“那谢谢你了。”
迟星垂:“你喜欢吗?”
“嗯。”连乔轻轻呼了一口气,和温柔可爱的迟星垂说话,让她一整夜郁闷烦躁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迟星垂道:“那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你应该要休息了。”
“不用了,我房间就在前面,自己回去就行。”连乔道,“你也回去吧,我让人给你送一点醒酒汤。”
迟星垂摇摇头。
“我送你回去。”他伸手,在连乔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她不要再说话。他凑过来,连乔又闻到他身上的冷香,他在她耳边轻轻地,“有坏人在盯着你。”
“你听话。”迟星垂转身,捡起地上的灯笼,走在前面给连乔带路。
连乔顿了一下,身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迟星垂等着她跟过来,与她并肩而行。
手中的灯笼闪着微光,便在这无声中,迟星垂道,“你到了。”
“谢谢。”
等连乔进了门,望着也一并跟过来的迟星垂,她愣了一下,“迟星垂?”
迟星垂:“我已经到了,你回去吧。”
连乔:“?”
好吧,她可以确定,这小子喝多了,现在头脑极度不清醒。
她望着迟星垂径直走到床上,又笔直地躺下,既好气又好笑,“迟星垂,这是我的房间。”
“嗯。”
“你知道还不出去?”连乔指着隔壁,“你的房间在那边。”
迟星垂没了回应,再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迟星垂的睡颜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平静且端正,连乔连续叫了他几声他也没醒,索性就让他睡在这里。
她已经元婴后期,不需要用睡觉来补充体力,坐在一边的软塌上,很快入定。
等再睁开眼,天刚亮,现在她基本可以控制入定时间,夜间修体,白日修行,日夜轮转交替,铆足了劲为三日后的入门比试做准备。
迟星垂也醒了,宿醉的问题是一夜噩梦,他梦到自己对着连乔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梦到上一世被瞳耀困住穷尽手段折磨……后来他修行出现心魔,没等他找连翘清算,子午谷就被魔族侵扰,转眼间被屠戮殆尽。
醒来时仍旧恍惚,等看到连乔,更是恍惚,这张脸和梦境中的人相重合,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仍旧在幻境。
连乔也在看他。
迟星垂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连乔:“好啊,恶人先告状?”
迟星垂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昨夜他喝多了,之后遇到连乔,再之后……
清晨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旋进来,卷住插在瓶中的花,落了两瓣花瓣在桌上,又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迟星垂顿住。
想起来了,嗯,什么都想起来了。
对连乔说的混账话,送她回来之后做得荒唐事,现在一件不落,全部回想起来。
窗外有几声鸟鸣,屋内安静无声。
迟星垂顿住,连乔先开了口,“我收留你,你这样说我?”
迟星垂:“没有。”
连乔:“呵呵。”
“我……”他有些尴尬,“昨天我喝多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对不起。”
“你要对我说的话……只有这些吗?”连乔托着腮望着他,眼神幽怨,像极了看负心人。
迟星垂的心都漏跳了半拍,“我……”
连乔点点头,“嗯。”
迟星垂捏了捏额头,极力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但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到底做了什么。
“噗嗤……”连乔忍不住了,她趴在桌上小声地笑,到最后变成了大笑,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
“迟星垂,你……哈哈哈哈……”
迟星垂静静望着她,“好笑吗?”
连乔笑着擦了擦眼泪,“好笑,你那一副下定了决心要对我负责任到底的表情更好笑,哈哈哈哈……”
迟星垂:“连乔。”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伸了个懒腰,入定结束,连乔现在神清气爽,“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
连乔将入定发生遇到的问题告诉迟星垂,等得到解决方案后,又自己试了一遍,果然更顺畅。
“多谢师兄。”连乔朝他眨眼,“师兄你不仅酒品好,人也好。”
迟星垂:“如果你再拿这件事开玩笑,我……”
连乔:“你怎么样?”
迟星垂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那我也没办法。”
连乔:“……”
“罢了。”迟星垂呼了一口气,“你今日要去学院吧,上午是师父的课,我正好要过去。”
“哦对,说到这个想起来了。”连乔道,“我上午有事,和虞南子师父请假了,但是好像他没有收到。”
万机上有今日课程排表,也有请假功能,她给今日授课老师点了请假申请,但是虞南子没有同意。
迟星垂道,“师父平日里不喜欢用万机,请假功能一般是由元宝,或者是凌阿帮忙来操作。”
原来如此。
昨日元宝和凌阿都喝多了,现在时间还早,估计他们还没来得及处理工作。
“那我给他们发讯息,让他们处理一下。”
“不用。”迟星垂取出万机,在上面输入一个星阵图案,万机跳入到一个界面,他操作一番道,“可以了。”
果然,再看自己的课程,请假成功了。
连乔又问:“虞南子师父回来了?”今日是这几月他的第一次课程。
“嗯,刚回来。”
连乔道:“我只请半天假,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完再去学院。”
迟星垂望着她。
“怎么了?”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可以同我说。”迟星垂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你不用一直自己扛。”
连乔弯着眼笑,“知道啦师兄,谢谢师兄啦。”
迟星垂离开,连乔朝他招手,“师兄下午见哦。”
桌上的两枝海棠仍旧怒放,连乔捏了捏花苞,心情不错,还哼了一首不成曲调的曲子。
“那个人,是你新交的朋友?”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连乔猝不及防,差一点跌坐在椅子上。
87
第87章
◎连翘迟早会有一天脱离你的掌控◎
门方才是开着的,现在已经关上,不知道玉非缘是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连乔转过头,玉非缘站在阴影里,神色不定,面色阴晴不明。
连乔忍住怒意,“玉谷主,这是我的房间,你进来之前,应该经过我的同意。”
玉非缘笑了笑,没有答话,他四处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她的床上。
那床昨晚是迟星垂睡的,迟星垂睡相好,走之前也整理一番,被褥被整齐叠好,铺在一边。
玉非缘的目光,透过床褥被罩,像是想看到更深层次的更多的东西。
这让连乔觉得十分冒犯。
怪不得原主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被这变态的继父盯上,难免不会情绪失常。
连乔坐下来,扬起下巴,“老谷主,你在看什么?”
“昨晚那人在你这里过夜的?”
连乔抱着胳膊,“不是,他是半夜翻墙进来的,我半路给他赶了出去。”
玉非缘皱眉,“你当真是谎话连篇。”
“你这不是都知道么。”连乔冷声一笑,“既然你心里有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这是你新交的朋友么?”玉非缘像是在琢磨什么,“你换人了?”
玉非缘的声音平静,不带情绪,“和之前那位,模样上倒是挺像的。”
他说的是迟来风。
连乔忽然想到,原主很早以前向迟来风表白过,然后被拒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玉非缘知道并不奇怪。
但是玉非缘知道迟来风长什么样子?
玉非缘和迟来风没什么交集,和迟家更没有来往,他为什么会知道迟来风的模样?
他是不是一直在监视自己?
连乔忽然觉得毛骨悚然,连后背都是阴冷的。她冷笑道,“谷主,之前我还带他去过子午谷呢,这件事瞳曜也参与过,还让我对他用尽了手段。”
连乔托着下巴,“这件事,谷主当真不知道吗?”
“哦对,还真不一定知道。”连乔道,“瞳曜都不知去了哪里,到现在我都没见到呢。”
连乔故意放慢了语调去看玉非缘的表情,他面上平静,像是真不知道这些事一般。
“带回子午谷?”玉非缘没理会瞳耀的事,他根本不关心那位手下去了哪里,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连乔,我不清楚,你现在为何变成这番模样。”
“哦?”连乔反问,“哪番模样?”
“至少你以前不是如此桀骜不驯荒唐无礼。”玉非缘道,“我不清楚是否是你当初在外面遇到了些什么事让你性情大变,又或者是结交了什么人被其他人带坏,所以才一直这样同我说话。”
“是我疏于管教了。”玉非缘轻轻叹了一口气,“子午谷外是非繁多,我当初到底不应该答应让你出来。”
“连乔,你母亲去世得早,她将你托付于我,也一直希望你能够健康成长,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种不知廉耻随意和男人厮混一夜的模样。”
说完他补充道,“你同我回子午谷。”
连乔:“?”
她不遑多让,“我母亲也一定不会喜欢你这种出口成脏满脑子污秽的模样。”
“你……”
“你要是想往我头上扣贞洁的帽子就尽管扣,我以前的名声比现在还臭,也没见到你来帮我些什么,反倒是现在来抖机灵了?”
“我自己在云来城过得逍遥自在,子午谷不回也罢。”连乔一拂袖子,“玉非缘,以后我和子午谷再没有瓜葛,这里也不欢迎你,来人,送客。”
玉非缘皱眉,精雕玉琢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一丝裂缝。
“玉谷主不离开,那我便离开了。”
连乔大步离开,本来还以为要一上午处理玉非缘的事,结果这么快就结束。
和他交流,简直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玉非缘望着连乔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是的,他左右不了她,一如当年左右不了露不霜。
连乔走得很决绝,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他留下,当初露不霜离开也是这样,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胸腔被巨大的空洞充斥,连呼吸都带上了腥气。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看,她也这么走了,你把握不住的。”
玉非缘摇头,“不,不会。”
“怎么不是呢,你看她现在,多优秀,多光彩照人,就和当年的连云生一模一样。”那声音充满了魅惑,“一旦她再有所突破,被乾元剑宗或者是其他大宗门收纳,你的手就伸不过去了,到那时,你所做的一切铺垫,就都白费了。”
不,不可能,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噗……”一口血喷出来,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玉非缘伸手擦掉嘴角的血,缓缓闭上眼睛。
脸很痛,头也很痛。
他居然想到什么,扑到桌边坐下,桌上的东西被他扫了一大半,“哗啦”掉在地上。
桌上有一面铜镜,光亮平整,将玉非缘这张脸完全倒映进去。
方才因为情绪起伏,脸上的表情动作太大,嘴角歪了一点。
玉非缘缓缓吐了一口气,将下巴到原来的样子。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继续出现:“唉,那个人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呢?”
玉非缘道:“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她喜欢模样出挑的人,这张脸不能出一点事。
“也对。”那声音又笑了一声,“那就祝你如愿以偿了。”
玉非缘将脸复位,将脑海中的声音压下去,“在我得到我想要的之前,你也不要随意出现。”
“老夫出来透一口气也不行?”
眼看着玉非缘皱起眉,那声音连忙道,“行了行了,谁让你救了老夫,老夫自然欠你这个人情,就听你的吧。”
说完便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玉非缘取出一枚符箓,燃烧殆尽后,对面传来一个声音,“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不要随便找我吗?”
“哼。”玉非缘冷笑一声,“你把事情办成这个样子,还指望我不找你?”
对面沉默了一下。
玉非缘靠在椅背上,头发散下来,他开始编头发,编得认真又细心。
“我记得上次叮嘱过你,让那丫头永远也没办法留在乾元剑宗,现在她不仅名头大盛即将入门,还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这能怪我吗,她本来就是那个人的种,她有天赋在先,要突破我能拦得住吗?”
李长淮长长叹了一口气,“而且她现在和虞南子的那几个弟子交好,你也知道的,我和虞南子本来就不对付,那老家伙要是插手这件事,我鞭长莫及。”
“鞭长莫及?呵呵……”玉非缘将辫子绑好,“在让我帮你处理烂摊子的时候,怎么就没说鞭长莫及呢?”
李长淮哑火,沉默良久,“我尽力将她赶回子午谷。”
“不要尽力,我从来不喜欢没有结果的事。”玉非缘道,“就像当年,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完成,同样,我要的结果,也不允许有一点意外。”
李长淮冷笑一声,“不允许有一点意外?那当初怎么出现那么大的纰漏,以至于你现在都还被心魔缠身?”
玉非缘的手一顿,李长淮那边倒是笑了,“你也别威胁我,我们几个之间,谁也称不上干净,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彼此说话都客气点,谁也不欠谁的,谁也犯不上被拿捏。”
“连翘那丫头确实有点本事,我徒弟给她使过几次绊子都被她逃脱了,她那身修为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做不得假。”李长淮道,“我已经想尽办法拖延她入宗的时间了,要是虞南子或者是谁执意要带她走,我也没办法。”
“就算我能拖得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李长淮道,“你要是对她下手,也尽快些吧。”
玉非缘的手停住,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镜中的人。
精致、完美,找不出一丝缺点。
他缓缓闭上眼睛,“知道了。”
又是乾元剑宗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今日冲虚学府全员放假,金丹期以上者可以报名入乾元剑宗比试场参与比试,若是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即使不能入前五甲获胜入门,也有机会积攒名气,为日后修行入其他宗门做准备。
连乔早早在比试处签到,旁边站了一个紫衣年轻人,面相很熟,他和连乔打招呼。
是卜现世。
“你不是已经入有宗门了么,你也来参加大比?”连乔十分吃惊,“你参加,不怕被你师父知道?”
“我师父叫我来参加的,他说让我来看看大家的水平,如此可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当然,要是我真赢了,那也可以换宗门。”卜现世道,“师父也说了,人往高处走,我若是哪一天成为大能,他也不会怪我,因为这是人之常情。”
连乔:“你师父真洒脱。”
“那当然,我爹出了名的潇洒通透。”
连乔抱拳,“卜少爷,失敬失敬。”
卜现世也抱拳,“连乔,到战场上就是真刀实枪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让着你。”
连乔:“话别说得太满,说不定是我打你呢。
转言已来到赛场,这是悬于半空的云台,而其他人则在更高的高台,站在高台,云台一览无余。
此次比赛共两轮,分八场。第一轮,即前四场由参赛者自行比试,比试对手由抽签决定,第一场一对一,输者淘汰,胜者进入第二场一对一比试,仍旧是抽签决定对手,如此类推,一直到第四场结束,第一轮比赛也随之结束,选择出进入第二轮的弟子。
第二轮比试则由乾元剑宗出题,分别是理论测试、实战测试、心海测试与随机题,测试学生的积累、反应、心术和机缘,经过层层选拔,最后剩下的才能够进入入门双选阶段。
这场比试的时间耗时非常长,不仅耗体力,也耗灵力,所以允许补给。
除了连乔自己准备的东西,默非南道和三面狐也带了一堆灵石,早早赶了过来。
今日乾元剑宗开放,几人能够随意进出宗门,白花惊引他们坐上上座,她给默非奉上茶,“默非师父,你们就坐在这里吧,视野好。”
连乔正在候场,她正闭目养神,心情闲适。
南道和三面狐一直盯着云台,白花惊给南道也倒一杯茶,顺手摸一摸三面狐脑袋,三面狐龇着牙吐舌头。
白花惊心生欢喜,又摸了一把,“你们不用紧张,以连乔的能力,入宗门绝对没事的。”
南道点头,“嗯,但愿如此。”
88
第88章
◎你要做的就是身上扎满刺◎
“也别高兴太早,入宗门要有一定能力的,也不是谁都可以。”
白祺坐在一边,旁边是云招摇和林锦绣。
南道脸色一变,白花惊立刻拦住他,示意他不要生气,在这里起冲突,只会让连乔分心。
白花惊转过头,笑眯眯地,“怎么会呢,连乔那么厉害,都已经元婴后期了,比你们入宗门这么久的人都厉害。”
“厉害有什么用,还得看气运。”白祺抱着胳膊,“有些人啊,品行不端,喝倒彩的人一堆,就算是大比走到后面了,恐怕也没有师父愿意要。”
白花惊:“才不是呢,想要连乔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李老师父一直对连乔有偏见,她这么厉害的早就被人挑走了!”
白祺皱眉,她上下扫视了白花惊一眼,“小白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呢?”
她看人毒辣,像是想将白花惊扒开看一样,白花惊被她看得不舒服,默非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白花惊低下头,“谢谢默非师父。”
“修为高有什么用,连翘那妖女手段多得是,手下人也全会走歪门邪道,小白花你现在也学他们走邪路子修行,我看你离走火入魔不远了。”
白花惊生气了,她从默非身后露出头,“什么歪门邪道啊,我修的只是不是坦途大路,连我爹都没有说我修得不对,你凭什么这么说?”
白祺冷笑一声,“白老先生不阻止你是因为你走不了大道啊,你不上道,他又能怎么办呢?”
说完又转过头对云招摇和林锦绣笑,阴阳怪气地,“总不能逼着一个废柴女儿去死吧,他只能接受啊,有些人还把他的退而求其次认为是理所当然,谁不知道这是委曲求全啊哈哈哈哈哈……”
白花惊顿住,眼圈“唰”的红了,她嘴笨反应慢,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哎,你这女的嘴怎么这么毒啊?”南道忍不住了,他指着白祺,“你不仅长得丑,嘴也这么毒?”
白祺气得脸都在抽搐,“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啊,小白花又没惹你,你好好地骂人做什么,要我说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看人家小白花都有突破,你至今突破不了,所以在她面前舞,找存在感。”
“我在她面前找?”白祺冷笑,“我稀得……”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白祺忽然收住那副阴阳的表情,端正坐好,南道吓一跳,“这是见鬼了吗你这恶毒的婆娘怎么突然收声了,我还没开始发挥实力呢。”
白花惊揉揉眼睛,仰着头,“迟师兄。”
迟星垂走过来,身后还有童元宝凌阿等人,成英轩也在。迟星垂问,“怎么了花惊?”
白花惊揉揉眼睛,没有说话。
“还能怎么着?”南道一扬下巴,示意迟星垂看旁边,他努努嘴,“喏。”
“那个女的嘲笑连乔,还讽刺小白花没正路走,是个废物。”
迟星垂循着南道指的方向望过去,云招摇她们三人依左往右坐得整整齐齐,林锦绣正在扒万机看,在看这次大比的选手介绍,看样子看了有一会儿了。云招摇正在看右前方,那里迟来风正在同容瑶说话,容瑶笑靥如花,挽着他的胳膊,十分亲昵。
似乎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迟来风转过头来,看到云招摇,他似乎也很吃惊,他笑起来,与她打招呼,“阿摇。”
云招摇皱眉,扭过头不想同他说话。
迟来风摊手,非常无奈。
容瑶生气地推他一把,“表哥你往哪里看呢!”
迟来风又收回目光,低声和她说了句什么,容瑶捂嘴一笑,又甜又娇羞。
云招摇的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白祺离白花惊他们最近,坐得十分端正,像是发现了他的目光一样,缓慢地微笑着转过头,伸手和他打招呼,“你好呀,迟师兄~”
“你~好~啊~迟师兄~”南道举起手来回摆,阴阳怪气跟着学,三面狐也跟着摆手。
南道指着白祺,“我跟你们说,就你们来了这女的在装,刚刚她跟我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白祺蹙眉,但声音依旧温和,“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南道:“你就搁这装吧,迟早有一天你因为这死嘴惹出祸事。”
白祺继续温柔娴静地端坐着,像木雕一样笔直优雅,“几位道友,宗门大比要事之场合,还请慎言。”
南道都要吐了。
“迟星垂,这女的莫不是喜欢你吧。”他十分惊恐,“你看她人前一面背后一面的,跟变脸似的,一会儿像个人,一会儿是个鬼。”
迟星垂:“……慎言。”
南道喃喃,“咋还不信我呢。”
“好了,马上要到连乔出场了,我们就坐这里吧。”
成英轩拍拍白花惊,“小白花,别难过了,来,这个芝麻酥和莲子凉糕给你。”
看到吃的,白花惊抽噎两下,终于停下来,她一手抓一个,“这是哪里来的呀?”
“我昨日去清平山处理邪祟带回来的,这可是清平山脚下最有名的芝麻酥和凉糕了。”成英轩安慰她,“好了不哭了,你才不会没用呢,你很厉害,我们都没有你对灵力的敏感度,你怎么会废柴呢?”
白花惊点点头,迫不及待往嘴里塞芝麻酥,她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真好吃啊,英轩姐。”
成英轩“噗嗤”笑了,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这是特意给你带的,没人跟你抢,慢慢吃。”
白花惊又往嘴里塞了两块凉糕,声音模糊,“英轩姐,我觉得白祺越来越奇怪了。”
“嗯?”
“嗯,很奇怪,我说不上来。”白花惊嚼吧嚼吧,“她本来说话就有一点刻薄,大家都知道,但是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只是刻薄了,就……很阴险很诡异,怪渗人的。”
成英轩若有所思。
连乔这次抽的号比较靠前,为乙巳号。抽签码由十天干与十二地支共同组合,同时也遵循阳干配阳支,阴干配阴支之规律,共六十号,此次比赛共三百六十人参加,她的对手便是在第一轮同样抽中有“乙巳”号码牌的六人中的一人。而抽中乙巳的六人,再随即匹配,分为三组,两两相比。
抽两次是为了将号码彻底打乱,杜绝有人在比试中做手脚的可能。
当年连翘参与大比,查清了另外三百五十九人的来历与缺点,并且决定一路走一路拿捏对手。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的第一个对手就是云招摇,并且被云招摇打得落花流水,家都认不得。
连乔忽然对系统道:“查清对面三百五十九人的弱点也不是易事啊。”
系统跟随连乔的视角,望着云台下方黑压压的一片人,那些人都是冲虚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各个身怀绝技,胸有成竹。
系统:“再不是易事,也比赢这凶神恶煞的人要简单吧?”
“怎么说?”
“去拿捏对方,不一定是确定的三百五十九人,其中几人是肯定打不过且威胁不来的,这些人放弃,有的修为不济和原主半斤八两的,也不用太上心,最后一筛选,总共要注意三百人即可。”
“而且,调查这三百人,不需要你亲自去,你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鬼点子,给他们每人分十个,他们手下也有人,再依次分下去,基本上每个人只需要掌握一个致命弱点就可以。”
连乔叹为观止,“你还真是会投机取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呢?”
系统:“我就是站在你角度来看问题的,你怎么还讥讽我?”
“要是前段时间你给我出这么多鬼主意,我至于在修行中和在历练中吃那么多没文化的苦吗?”
系统:“前段时间我不是续航不够吗,现在你修为上来了,连带着我也续航久了,我现在不是一直在给你出主意吗?”
连乔:“你看我现在是需要你来出主意吗?”
系统:“……好像是不需要哈?”
系统发现,连乔好像确实不怎么需要它,这让它短暂地难过了一下。
它很快恢复过来,“宿主,你正经比试,至少得在第一轮披荆斩棘,前四场是淘汰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的,后四场是积分制,到时候我再给你想别的办法。”
它给连乔加油打气,“你可千万得加油啊,你想要摆脱玉非缘的控制,就一定得离开子午谷,乾元剑宗家大业大,你若是得乾元剑宗庇护,就不会再被玉非缘左右了。”
连乔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入剑宗了就不会被玉非缘控制呢?”
“万一玉非缘的手很长,能伸到乾元剑宗来呢?”连乔道,“乾元剑宗三十六峰,每一峰主脾性都不同,来历也不同,甚至一个都不熟,你怎么知道这些人里面就没有人和玉非缘勾结呢?”
“就算没有和玉非缘勾结,到时候玉非缘投巧,想找些人给我使绊子,也并不难。”
“想脱离玉非缘的控制,靠别人根本没有用。”连乔握着手中的牌子,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举起手,“来了。”
她参加了第二轮抽签,抽到的是“二号”,一看对面,紫衣少年卜现世也拿的“二号”。
连乔将签号一折,“想要彻底的自由,就必须弄清楚前因后果,知道玉非缘为何要控制我以及他做这一切的目的。”
“被猎人盯上了,躲是不可能躲得过的。”连乔将折断的签号放在签筒中,露台上白花惊和南道在朝她大喊为她加油,卜现世的亲友团也在为他摇旗呐喊,每当白花惊和南道的声音盖过去,对方就拼命嘶吼要盖过来,结果是地下没打起来,上面快要上手了。
连乔对着白花惊他们打了个招呼,这时候她发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迟星垂也在,还朝她挥手。
连乔也朝他挥手。
远远地,迟星垂的嘴动了动,连乔听不到声音,但是知道他在说“加油”。
连乔一笑,对重新给自己续航的系统道,“想要彻底摆脱那个人,不如往身上扎满刺,让他想抓你也无从下手,即使抓到了你,你的刺也能够住他心脏,反过来给予他致命一击。”
系统充满了电:“哦。”
连乔抱拳,“卜少爷,请多赐教。”
卜现世:“你就等着哭吧!”
89
第89章
◎连乔情绪不稳定,你换个人喜欢吧◎
连乔:“卜少爷,人有时候要谦虚一点。”
卜现世:“我打你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天地忽然变了颜色,黑云压城,黑雾弥漫至整个云台,一束光也透不进来。
卜现世不见了。
连乔心中一顿,在这种情况下,找不到对方是极其麻烦的一件事,意味着你在明,对方在暗,他随时可以偷袭你,而你防不胜防。
将心收回肚子里,连乔将神识外放。
还好,这黑云只能暂时阻隔视线,并不能困锁神识。并不是不能困锁,而是卜现世现在的修为只在金丹中期,它只能束缚同阶及以下的修真人。
连乔现在的修为是元婴后期,高一级便是十倍至百倍的攻击力,她对卜现世是碾压式的存在,这黑雾只能暂时阻隔视线。
凝神,静心,将自己的神识释放出来……这是一片天空,广阔无垠,神识如同在海洋中徜徉……
就是现在!
连乔将神识收住,释放出来的神识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以她为圆心,丝丝缕缕向外蔓延,又在瞬间凝成小球收回。在探查到卜现世后,连乔立刻出剑,“砰”的一声,紫衣少年被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这其中,不到半盏茶时间。
“哎呦哎呦哎呦……”卜现世揉着腰,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呦不得了,居然能够破我的黑雾阵,运气不错啊!”
连乔:“你嘴没这么缺德,我可能会考虑打你下手轻点。”
“谁怕谁啊!”这人仍旧嘴欠骂街,“你这悍妇,你就等着哭吧,血雨阵来!”
“天空变红色了!”白花惊捂着嘴,望着那满天血色,震惊得无法复加。
能够控制周围环境大规模变化,还一次又一次的变化,卜现世绝对有两把刷子。
下一秒,血雨散开,化成烟尘散去。
卜现世:“好家伙,妖女你果真有点本事,啊!”
连乔揪住卜现世头发,对着他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我叫你再口无遮拦骂人?”
“啪啪”两声,打得卜现世呆在原地,他捂着脸,“你打我?”
“毒妇,蛇蝎女人,你以为这样我就屈服了吗,那你就错了,你爷爷……啊啊啊啊啊……”
连乔敛住他,来回掌他的嘴,他骂一个新词汇连乔就扇一巴掌,卜现世一开始还叫嚣着,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细如蚊蝇,最后估计是被打懵了,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被扇得两边脸通红,肿得像猪头,整个人像是快要碎掉了。
连乔:“你服不服?”
卜现世:“连乔你这死妖女,打人不打脸!”
连乔上去又是一巴掌。
卜现世挣扎两下,虽然知道自己回天乏术肯定赢不了,但是他嘴上还是不认输,“你这恶毒的女人,虽然我人输了,但是我的心不会输。”
连乔一把捞住他,卜现世伸手去挡,却被连乔扑倒趴在地上,连乔坐在他背上,对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掌,“你再说一遍呢!”
卜现世终于是缓过神来,骂人的词汇又开始层不出穷,“你这母夜叉,你有本事放开我!”
她猛地一坐,压得卜现世肚子里翻江倒海,他快要被打吐了。
“悍妇你……哦呦……”
连乔在他背上捶了三下,打得卜现世终于是没了力气,他像一只冬眠的乌龟,面朝下四肢摊开趴好,口吐白沫翻白眼。
她拍拍他后背,“继续。”
“姑奶奶我错了……哦呦……”
卜现世叫苦不迭,明明连乔有更直接的办法直接将他打下擂台,但是她偏不这样做,非要以这种低级的体力格斗来折辱自己。
连乔又是一捶,卜现世被捶得龇牙咧嘴,“连乔姑奶奶,别打了,我认输,哦呦……”
连乔对着他的背猛拧一下,卜现世疼得要往起蹿,但是又被连乔坐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乔,我错了,我真认输。”
连乔勉勉强强从他身上翻下来,场外的锣“噌”一声被敲响,“连乔胜,入第二场比试。”
卜现世的脚蹬了一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双手撑地,勉强爬起来。
他指着连乔,看到连乔抱着胳膊望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把手收回去。
他一瘸一拐地下了云台,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举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好疼啊,还好丢人。
人怎么能丢脸成这样?
站在露台上看比试的童元宝摸了摸后脑勺,又摸了摸脸,总感觉身上火辣辣地疼。
邵吴兴看呆了,他望着躲在人群后面偷偷哭的卜现世,又看了一眼连乔。
童元宝望向邵吴兴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吴兴,要不你换一个人喜欢吧。”
“连乔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她打人也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的!
邵吴兴摇摇头,“不。”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兴奋,“连乔好特别啊,好有个性,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童元宝:“你疯了啊?你不怕挨连乔的揍吗?”
邵吴兴的手抓着面前的栏杆,一脸娇羞,“好呀。”
凌阿一口水喷出来。
接下来是第二轮,由第一轮胜出的人中再抽签,这次连乔的对手是一个高马尾的女子,使剑,剑术凌厉而狠准。
童元宝:“这女子是谁,看上去很厉害,和英轩很像啊。”
白花惊愣了一下,“啊,怎么会抽中她呢?”
“她?她怎么啦?”
“她叫邵灵,极品水火双灵根,主修剑,剑术精湛,在冲虚学院也小有名气。”白花惊道,“因为剑术非常厉害,和英轩的快打法非常类似,又有别称‘小英轩’。”
“她在入学院的时候就被李长淮挑中,不过邵灵无心入李长老门下,拒绝了他,并参加宗门大比,参与乾元剑宗的峰门双选。”
能直接拒绝提前招选的诱惑,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人。
成英轩道:“我也听说过这位师妹,她想拜入我师父门下,而且确实剑法非常娴熟。”
能得到“八大天才”这样的肯定,邵灵的能力可见一斑。
白花惊道:“而且邵灵是此次大比呼声前三的种子选手,连乔的运气不太好,怎么一开始就碰上她了呢。”
童元宝“啧”一声,“这次悬了。”
邵灵先飞身入云台,连乔也跟随其后。
邵灵向连乔抱拳,“请。”
连乔也回礼,“请。”
大战一触即发。
邵灵出剑快准狠,十足的力量感,灵雨剑与丛林剑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尖鸣声,连乔也毫不退让,双剑相击,“咻”地飚出一长串火光。
邵灵比连乔修炼时间久,在剑术上的造诣也远超于她,虽然连乔能靠灵力和身法和邵灵对抗,但是一味防守,到最后只会耗尽她的气力。
双方大战一百回合,仍旧没有分出胜负,但连乔明显感受到体力不支。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邵灵打得十分尽兴。虽然连乔剑术技巧不及自己,但是她灵动和反应很快,她亏在修习太短上,如果她学剑和自己一样久,那剑术必定在自己之上。
连乔的缺点是攻击性不强,邵灵慢慢跟她耗,又过了五十招,连乔愈发疲乏,招数也漏洞百出。
邵灵找准时机,在连乔落剑转身时,挑中她剑柄,将丛林剑勾出。
连乔反应非常快,在剑体滑落的一瞬间飞身而起,一个滑步避开杀招,在半空中再次接住剑身。
邵灵继续和连乔周旋,刀刀凶猛,连乔也边占边退,一直退到云台边缘。
眼看到连乔要落下,邵灵的剑也更凶狠起来,剑灵喧嚣,如同雷雨灌地,在连乔继续往后退露出一个破绽时,灵雨剑脱手,给予对方全力一击。
“砰!”
等再睁眼,邵灵发现自己出了云台,连乔悬于半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住。
“好!”露台上爆发巨大的掌声,如同雷声轰鸣。
连乔舒了一口气,还好,很险自己也下去了。
连乔利用神识为自己织了一片密网,将整个云台充斥。她在剑术上输给邵灵,且越到后期破绽越多,是因为她用一半的经历在云台上织就阵法网。
邵灵的神识也有外放,但在快速和强力的攻势下,只来得及围绕在周身,还来不及感受周边的变化。连乔经过的地方都被她布下阵法网,看似是邵灵将她逼至擂台边缘,事实上也是她在一步一步将邵灵引至她神识探别不到的地方,以便自己布阵行动。
在邵灵将她击中的前一秒,连乔布下的攻击阵法发挥作用,将邵灵打下云台。
邵灵一直在拼命进攻,并没有发现连乔的小动作,但是露台上的人却是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楚连乔是如何一步步假装败退,利用强大的心理和超强的演技,让邵灵陷入到自己的陷阱中,将她一击而败。
邵灵顿住,紧接着又笑了一下,“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是个非常洒脱的人,胜不骄败不馁,对连乔抱了一拳,“恭喜。”
连乔也对她行礼,“受教了。”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布下这样精密而有力的阵法,你很强。”邵灵道,“我输了,祝你成功心想事成。”
她正想转头好好再看一遍连乔布下的攻击阵,“轰”一声阵法塌了,连乔也往后一仰。
这次比试她耗费精力太大,没来得及补充体力,现在身体严重匮乏,直挺挺倒了*过去。
邵灵耸耸肩,“我真亏,但凡再坚持一下,你这阵法就自动瓦解了,哈哈。”
南道顿了一下,紧接着大喊,“都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三面狐,快下去驼人啊!”
不等他出声,有一道白影已经在场下,他接住晕倒的连乔,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连乔?连乔?”
望着已经翻眼白的人,迟星垂将为她准备的灵石化开,输入她体内。
90
第90章
◎迟星垂我要宰了你喂三面狐◎
连乔感觉身体在不断下坠,不像是睡觉猛然下坠的失重,而是持续下沉,像当初从高架上翻下来一样。
不知道沉了多久,又有一股力量托着她往上走,她觉得自己像一片羽毛,被风托举着在空中悬浮。
那股力量不仅把她往回拉,还暖洋洋的,一直往她体内钻,先前的空洞和乏力也慢慢地被驱散,忽然间豁然开朗了。
“连乔,连乔?”
有人在摇她,有人在晃她,有人在探她灵府,还有人在掐她人中。
默非冷冷道,“三面狐,她是体力透支,不是急火攻心,你再掐她的嘴都要肿了。”
南道一把将三面狐推开,“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刚刚她有点正常,又被你掐翻过去了。”
三面狐缩了缩脖子,焦急地来回搓手。
“醒了醒了。”
南道赶紧将连乔扶起来,连乔咳嗽两声,缓了好一会儿瞳孔才重新聚焦。
默非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能看得见吗?”
连乔捂住眼睛,“看得见,晕。”
“没事了。”默非收回手,“方才迟公子补灵石非常快,没有让她出现灵力完全耗竭的情况,问题不大,稍作休息就能恢复。”
南道对迟星垂表示感谢,“多谢迟公子了。”
迟星垂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泛白,和连乔的脸色类似。
南道压低了声音,“迟公子,你要不要也补一点?”
“不用了。”
童元宝凑过来,“师兄你还好吧,我怎么感觉你也是一脸透支的模样。”
迟星垂伸手,示意自己无碍。
邵吴兴死死盯着迟星垂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被抢了媳妇儿的恨意。
童元宝被邵吴兴这目光看得愣了一下,“吴兴,你这是干什么?”
邵吴兴低声道,“你不觉得师兄很装吗?”
“你在说什么啊,师兄一直是这样啊,你怎么好好的诋毁人家?”
“你看,你被他骗了。”邵吴兴看到连乔给迟星垂分灵石,俊朗的面容充满不解,“他不装么,你看他装病,还让连乔一个病人给他分灵石?”
“这么说是有点奇怪,师兄怎么也透支了?”
“什么透支,一看就知道是星垂师兄吓到了啊。”白花惊道,“连乔出事得太轰烈了,师兄很早就下去了,在你们讨论连乔阵法多有精密的时候他就到了云台边上,连乔是整个人跌下来,连同着那么大的阵法也在瞬间坍塌,师兄能不吓到吗?”
“不只是师兄哦,邵灵也吓到了。”
邵灵不仅吓到,还十分懊悔自己出剑太鲁莽,但凡她再多撑一小会儿,连乔的阵法都撑不住,自己都不会输得这么迅速。
所以她的脸色也很难看,和迟星垂的脸色一样白。
童元宝:“原来如此。”
连乔撑着三面狐,缓了好一会儿,头也不晕了,这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地上散着一大片上品灵石碎核,还废掉一支天级灵脉。
连乔盯着迟星垂,“你是不是又将抑制重心蛊的药停了?你怎么知道我撑不住?”
“你放心,早就停了。”迟星垂捏了捏眉头,“我知道你撑不住,是因为这个阵法是上次在桐花岭抓镜魔时我教给你的。”
“所以呢?”连乔皱眉,“这和你发现我撑不住有什么关系?”
“这阵法为我原创,优点是布阵极快,且耗力非常小,因此引起的灵力波动小,不易被对方察觉,你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选择布此阵。”
迟星垂继续道,“但是阵法一旦落成,维持此阵则需要耗费极大力气,正常会在阵法中心放置一根灵脉,但是留给你的时间太少了,你的精力和注意力又全部在邵灵身上,所以你将自己的灵力抽至阵眼中心,当成灵脉来用。”
“我很清楚你的极限在哪里。”
“勉强接受你的解释吧。”
连乔揉揉胳膊,方才在和邵灵对打的时候被震伤了,对方虽然神识没有自己强大,但是剑术是真的精湛,剑柄“嗡嗡”的余震触感到现在还停留在手上,让她觉得手麻。
迟星垂伸手,“给我。”
连乔:“除了灵石,你连伤药也准备了吗?”
迟星垂伸手,抓住连乔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她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腕上轻轻一探,碰到一块凸起的地方,稍一用力,“咔擦”一声。
连乔:“啊!”
疼得当场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迟星垂,我要让默非宰了你,把你扔出去喂三面狐!”
喂三面狐,什么好吃的喂三面狐?三面狐的耳朵立刻立起来,吐着舌头看连乔,等着她投喂。
迟星垂失笑,他往三面狐嘴里丢了一颗果脯,三面狐叼着吃了,眼睛都亮了。
连乔果然没有骗它,说喂三面狐就喂三面狐,从来不说谎。
连乔:“……”
迟星垂:“你试试,还疼吗?”
连乔晃了晃手腕,果然不疼了。
云台上是另一场比试,比试若是遇到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手,几乎可在瞬间知晓胜负,若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那么极有可能会僵持不下,到最后不仅要拼实力,还要拼耐心、心态、甚至是补给。
不幸的是,这一场就是实力悬殊极大的一场,在一开赛的瞬间,其中一人便飞落下来。
连着几场都是如此。
“下一场,连乔,周重啸。”
连乔顿了一下,指着自己,“我吗?”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又是我,不是刚比过么?”
迟星垂也觉得奇怪,“从规则上来说,比赛依次进行,为了节省时间,第一场比赛四场同时进行,第二场比赛两场同时进行,而现在第二场刚比完,还没有休息,怎么这么快开始了第三场?”
迟星垂道:“我去看看。”
“不用看了,这次按照抽签来的,连乔抽到的是周重啸,而且抽到的是第一个。”成英轩走过来,面色不虞。
童元宝:“嚯,连乔你这运气,简直了,是衰到爆啊,居然抽到了第一个?”
方才体力透支,现在还没恢复,就要面临下一轮。
他脸色非常难看,“是第一个上场就算了,还遇到的是周重啸。”
连乔重复,“周重啸?”
“你不记得了吗,跟你一样是个混世魔王,你和他之前都被冲虚学府赶走过,并且乾元剑宗大多数峰主都明确表示过不收你,也表示过不收他。”
连乔不清楚这个人,她立刻调出系统,“系统?”
“确实有这么个人。”系统慢慢吞吞出现,它解释道,“周重啸这个人来自岭山谷,和你一样是个愣头青,为人桀骜,颇有家产,也有点本事。”
“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
“当然是真的啦。”系统道,“我夸赞过的人,能有差的吗?”
“有点本事,为什么乾元剑宗会不要他。”
“乾元剑宗可惜才了,稍有些出挑的人就想抢,之所以不要周重啸,那当然是他这个人有问题啊。”
系统道:“周重啸这个人,哪儿都很好,就是脑子不太好。”
连乔纠正它,“这不是脑子不太好吗,怎么可能哪儿都好?”
“啊呀,你知道我的意思,就是这个人除了脑袋哪里都正常。”系统道,“他修为很高的,当年宗门大比,他甚至已经杀出重围,进入到最后的决赛,不过出了点事故。”
“怎么了?”
“周重啸出现了严重的暴力倾向。”系统道,“在第二轮比试中,其中有一道武力赛,是由乾元剑宗的正式弟子发出挑战,一般的正式弟子都是同阶的,在修为上与参赛者都差不多,但是在心态上和处事能力上都远超于你,真比试起来,很有可能会落败。第一轮比试是淘汰制,而第二轮是积分制,落败后不仅不会涨积分,还会倒扣分数,一旦输了,积分就会非常低,在后续的排名中非常吃亏。”
“一般来说,正式弟子知晓进门不易,通常不会下死手,也就是出七八分力,好让你能赢,让你的积分高一些,在后来的比试中能够多占点优势,但也有认死理的,拼尽全力与你相对。”
“周重啸遇到的就是第二种,对方是个较真的人,对待赛事也非常认真。”
“周重啸和他不相上下,但是在比试中经验不足,僵持一段时间后很明显处于下风,随后他陷入癫狂状态。”系统停顿了一下,“周重啸来自岭山谷,岭山谷有秘法,即燃烧精元来短暂提高爆发力,提前透支修为,但这个能力会对身体造成极大伤害,后期需要以十倍百倍的灵力和精力去弥补,所以岭山谷一脉一般不会随意用此功法。”
“但那次毕竟是大比,周重啸立刻使用了秘法,他的修为瞬间提升百倍,但是模样也像老了十岁一样,在那一瞬间,他爆发了,并且击败了乾元剑宗的本族弟子。”
连乔道:“这不是挺好么?”
“要是事情到此为止就好了!”系统道,“问题是他不是啊,他人发狂了,也疯了,不仅将对方打伤,在对方明显没有还手能力的情况下,将对方暴打,甚至是想虐杀!”
“什么?”连乔皱眉,“虐杀?”
“对,就是虐杀,完全是撒气式的报复。”系统道,“他拿刀往人家身上捅,刀刀见骨,还怼着经脉捅。”
“那他……”
“你放心,没有虐杀成功。”系统道,“还好当时有几个大长老在,发现得及时,虽然乾元剑宗弟子被打废了,但是还留了一条命,现在在重塑身骨呢。”
“他都要虐杀剑宗的弟子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这句话是问的成英轩,连乔从系统那里知道前因,她还得知道后果。
成英轩有点迟疑,“周重啸能回来,是……因为你。”
连乔皱眉,“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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