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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走男主他哥后 阅疆 19964 字 6个月前

第91章

◎他变好了现在不打人了,应该不会杀了你◎

当时被逐出冲虚学府,连翘引起的恶劣影响不小,虽然有一部分是云招摇她们添油加醋硬往她头上扣的帽子,但是毕竟原主有错在先。

连乔忽然明白过来过来,“你是说,因为我犯错了,但是使了些手段又回到冲虚学府了,所以周重啸也依葫芦画瓢,跟我一样选择了重新回到冲虚学府?”

成英轩点头,“对。”

连乔:“他也捐楼了?”

“是啊,不仅捐了,还捐了你双倍的,并且发誓证明自己变好了,再也不情绪化了。”童元宝掏出万机,在上面翻了一圈,“而且他也花了很大一笔费用,帮助之前那位仁兄重塑了筋骨,还取得了人家的谅解。”

连乔:“谅解?”

把人家打残了,现在又给人家治好了,人家谅解他了?

“虽然我知道你难以置信。”童元宝将万机收起来,双手一摊,“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连乔“呵呵”一笑。

一共三百六十人,第一场赛事后余一百八十人晋级,第二场余九十人晋级,第三场她的对手有八十九种可能,为什么偏偏抽中了周重啸,还是第一个上场?

玩她呢?

连乔靠在三面狐身上,周重啸已经上云台了。他不认识连乔,在场上四周环视一圈,也没等到她上台。

周重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白眼翻到天上去,隔着人群,他脸上的轻蔑连乔也能感受到。

“他前两场都赢了?”

“赢了。”童元宝道,“周重啸实力很强的,如果不论人品仅靠实力,那么他必然是前几的,过第一轮简直是太轻松了。”

“那前两场输的人呢,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轻伤,周重啸点到为止。”童元宝道,“他说了他以前喜欢打人,现在变好了,打人没那么凶了。”

“呵呵,这你也信?”

连乔伸手捏灵石,迟星垂准备了许多上品灵石,捏碎芯核,灵力便绕着她的手漫入身体。

连乔捏着灵石玩,她将头靠在三面狐身上,“三面狐,我害怕。”

默非:“你看你这模样,像是害怕的么?”

连乔侧眼看他,忽然全身发抖,“我真害怕,万一周重啸老毛病又犯了,然后对着我不停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默非你来得及救我吗?”

连乔一脸凄然,“你也知道,指望乾元剑宗那群老古董来救我,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们看到我没死可能还会等会儿,直到周重啸把我搡死了再出手。”

默非冷眼望着她,“如果没把握就不要上,乾元剑宗对我有禁制,我进不去,遇到危险我没办法立刻赶到现场。”

连乔发抖的手忽然停了,她仰着头,望着默非,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

“对你有禁制?”她不解,“为什么?”

“以前犯了一点事,和他们起了冲突。”默非并不想提这件事,“你还上吗,不上就回去。”

“上啊。”连乔拍拍身上的灰,此时台上的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二,场上仍旧只有周重啸一人。等这香完全燃尽,她若还未上场,即视为弃赛。

周重啸原本还是笑眯眯的,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到最后完全收住,变得不耐烦。

连乔指着台上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当然上,不是说他变好了么,现在不打人了。”

周重啸盘腿坐在台上,已经等得焦虑,开始朝台下喊,“连翘,哪位是子午谷连翘?”

连乔望着台上,又悠悠叹了口气。

南道十分忧心,“连乔,如果这次没有把握,就算了吧。”

“我们回子午谷,回子午谷挺好的。”南道担心她,他总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奇怪,“这入乾元剑宗这么麻烦,你还一次又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对手,我都觉得是他们故意搞你。”

“实在不行我们换一个宗门,我们没必要死磕着乾元剑宗不放。要不我们去无极剑宗,无极剑宗现在虽然没落了,但是曾经也辉煌过。”

“不要。”连乔继续盯着台上的那炷香,还剩一小截就要燃尽。

“我磕了这么久的乾元剑宗,说放弃就放弃,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连乔道:“我这次非得进去,就算进不去,我也要把这水搅浑。”

裁判在喊,“连乔,周重啸对连乔,连乔同学,请上场。”

“而且,来都来了嘛,当然还是比一下试试。”连乔在最后一点香灰落下前的一瞬间跳上台,“来了。”

她跳得很急,云台非常高,她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拧了半天才没让自己摔倒。

“哎呦哎呦哎呦……”

连乔扶住栏杆,转过身来,“嘿嘿,不好意思,脚滑。”

默非捂住了脸,“我先出去一趟。”

南道:“这也没那么丢脸吧,默非你别这样。”

三面狐挡住默非的去路,不让他走,默非头疼,“仅此一次,下次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认识她。”

南道招手,“走吧,我们去露台上看。”

连乔站稳了,朝周重啸抱了个拳,“周兄,我有点事来晚了,失敬失敬。”

周重啸上下扫视连乔一番,眯了眯眼睛,“你就是连乔啊?”

连乔:“怎么?”

“没怎么。”周重啸“嗤”地笑了一声,“就是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连乔:“哦,怎么不太一样?”

“就是……啧。”周重啸耸耸肩,没再说下去,对她勾勾手指,“来吧。”

这真是个十分没礼貌的动作,这人也实在是个没什么礼貌的人。

连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过来。”

连乔还是不动。

“我叫你过来!”

连乔摸了摸耳朵,又伸了个懒腰,“啥?”

周重啸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看你方才一直在台下坐着,没什么事啊。”周重啸冷笑一声,语气里不乏嘲讽,“怎么现在到快要到弃权了才上来?”

“如果你胆小不敢上来,现在弃权也来得及,不用太勉强自己。”他道,”“毕竟看来你确实和传闻中一样,没什么本事又小招数非常多。”

“周道友,传闻里的我是什么样的不重要,你是怎么样的也不重要,我们俩不过是一面之缘,而且这次过后说不定永远都见不了面,你话那么多做什么?”

她嘟嚷一声,声音小,但足够让周重啸听见,“你声音又不好听,一直在那叨叨,真够无聊的。”

作为一个很会骂人也很会挑事的人,连乔很清楚怎么样精准踩中对方的雷点,果然,她这样如此无礼且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态度,成功地激怒了周重啸。

周重啸握紧了拳头,“你信不信我立刻废了你?”

连乔这才抬起眼,“啊?他们都说你改了,你这也没改啊,别到时候又下手无轻重,跟上次一样被赶出去。”

论阴阳怪气,连乔能比对方多十种方法,还没怎么出力,周重啸就恼羞成怒冲了过来。

他的拳头快准狠,速度比连乔快多了,连乔能探出来他的修为在元婴后期,这是她探测的上限,事实上绝对不止的。

看来这几年周重啸在好好修习练功,比起三年前,修为至少涨了三阶。

“听说你的神识非常强大,正巧,我也练神识。”周重啸立刻将神识放射出来,不似连乔那种树根形式的蔓延,而是像闪电一样迅速,迅速充斥了整个云台。

南道猛地坐起来,“能在这么快的情况下铺出神识之海,这也太强悍了。”

他们所处的云台一方,有五分之四的区域被周重啸的神识所充斥,密密麻麻,对连乔所在的一角形成包围趋势。

连乔悬于半空,以她为圆心只有细细的根系,且延续极慢,很快被周重啸的神识困锁,囿于一角。

周重啸还在不同挤兑她的神识,将她往更小的圈内赶,想将她困死在自己的角落。

连乔不急不慌,周重啸继续将她往里推,一开始推得十分顺利,但是慢慢地,他发现连乔推不动了。

连乔的神识围成一个圈,为八角防御阵,很简单的阵法,但是布局精巧固若金汤,只要稍用力气,便可将阵法维系住,让对方再也不可僭越一步。

固守住自己的领地,连乔一动不动。

周重啸猛地往里冲,但并没有什么用,连乔的所有气力都放在防守上,她只守不攻,冷静地在一方天地中观察周重啸。

南道紧盯着云台之上,“连乔是打算慢慢耗死对方么?”

“她方才取了一万灵石和十支涌泉灵脉,以她现在这种强守状态和灵力供给,只要不强出头,依照灵石的供给,可以一直撑下去。”默非道,“对方的修为和她相差不大,但是攻势汹涌,又能够短暂爆发,她这样严防死守,是最好的方式。”

“能撑到什么时候?”

“到比赛结束。”默非道,“如果他们俩平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再比一场,另一种是打为平手都进入到下一轮,具体情况也需要剑宗的裁判来评定。”

南道“嘁”了一声,“以连乔的运气和为人,那绝对不会是双方都好的结果,你看看裁判席上坐着的都有谁。”

李长淮,鬼无牙,梅远山,严青山,元常月……

严青山和元常月不说,另外那三大长老,连乔是实打实给对方得罪了个遍。

“要我说啊,这乾元剑宗也不是非入不可,连乔有独到的剑术理解,且专修剑道,倒不如拜入无极剑宗,反正,以她的身份,就算她是个废柴,无极那边也不会不收。”南道望着台上沉入神识的少女,“况且,她不是。”

默非没有说话。

南道忽然道,“嗳?迟星垂去哪里了,方才还在这里。”

“大概又是处理什么事了吧,没事,我们看我们的,师兄经常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童元宝忽然探过头来,和邵吴兴继续坐在露台上,见迟星垂不在,邵吴兴的情绪明显放轻松了些。

但这轻松很快被紧张所取代,望着台上连乔微弱的神识忽然凝聚起来,猛地往外冲,有与对方誓死一战同归于尽的打算。

他站起来,“连乔这是做什么,在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这样背水一战,也不可能赢。”

92

第92章

◎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连乔勾手,你去死吧。◎

在裁判席之后,有一处独立的洞天,洞天外密云笼罩,结界兼顾,可供裁判安心休息。

一双枯瘦的手摩挲过号码牌,号码牌普普通通,但是被他轻触后右上角则出现一个细小刮痕,再一看,所有刻有连乔名号的木牌,都做上了相同的记号。

“上一次挑到邵灵,本想用邵灵来制服她,没想到那丫头有点本事,和邵灵对战后还能完好无损出来。”李长淮浑浊的一双眼隐隐透着精光,“不过我确实奇怪,你给她磕了这么多年毁身体的药,她的根骨还没有损毁,居然还能恢复如初,还真是坚强啊。”

铜镜的另一端,精致的男人皱起眉,“怎么,你没有把握么?”

“嗤。”李长淮笑起来,笑容里透着冷意,“怎么会,这次我出的棋子是周重啸。”

“周重啸是我的人,上场前我已经做了准备,连乔最好祈祷她能顺顺利利地输。”说完他伸手敲了敲木牌,木牌发出清脆的声响,“赢的代价可比输惨多了。”

对面怔顿一下,“我记得同你说过,要让连乔完好无损回来。”

“完好无损?”李长淮冷不防将手中的木牌捏碎,“你还以为能和我讨价还价吗,她都舞到乾元剑宗来了,看到那嚣张的气焰我已经忍住不去教训她,能让她或者回去是看在你面子上。”

“等那丫头回去,你看好她,疯狗一样的,别又放出来随便咬人。”李长淮冷笑,“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帮你搞了她第一次,这是第二次,我不希望有第三次。”

那边似乎轻笑了一下。

“你似乎很想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人声音慵懒,“你放心,此事过后,我暂时也不会再找你,只要你给我我想要的,你想要的我也会给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长淮闭上了眼睛,长呼出一口气,闭目养神之际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脆生生地喊“师父。”

“师父,梅长老在找您。”

白祺从门口探出头来。望着白祺青春又明媚的笑容,李长淮因为玉非缘的阴阳怪气而阴郁不已的心情慢慢地扫去,他招一招手,“小白,过来。”

白祺的脸不自然僵了一下,笑容不减,但是有点牵强,“师父。”

“为师让你过来。”李长淮靠在椅子上,“你很怕为师吗?为师又不吃人”

白祺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她看一眼外面,直到李长淮等得不耐烦了,她才关上身后的门,轻步走到李长淮身前,缓缓跪坐下,“师父。”

李长淮靠坐在椅子上,望着白祺的头顶,伸手抚过她的头顶。

白祺浑身一颤,手僵住,不自然地扣在地上,“师父……”

“你在害怕什么?”李长淮笑了笑,“起来吧,不用害怕,师父说过了,不吃人。”

白祺起身,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是浑身僵硬得像木雕动弹不得,“师父,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我先走了,招摇他们还在等我。”

“急什么?”李长淮喝了口茶,示意她坐下,又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小白,为师记得,你许久没有再突破了。”

……

云台之上,风云涌起。

连乔的神识盘成一个小区域,自成一体,等完全固定住八角阵后,她猛地将神识收缩,凝聚成一个小球。

骂连乔八百遍缩头乌龟的周重啸终于来了力气,在连乔冲过来全力一击的时候,也将所有神识敛在一起,准备与她对冲。

在他也猛扑过去的那一瞬,连乔像拐弯的飞船,猛地一顿,忽然掉头就走,继续回到八角阵内固守一隅。

全力冲击然后扑了个空脚下一滑还差一点因为力气太大而冲出去的周重啸:“?”

干什么呢这是?

八角阵内,连乔缓缓探出了个脑袋:“嘿嘿……”

原本就压着脾气的周重啸,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他猛地捶地,云台都要被捶个对穿,当然这是错觉,周重啸虽然厉害,还不至于将这数百层云晶凝成的云台给戳穿。

但这云台确实猛地一震,除了连乔,另一端比赛的赛场也感受到震动,露台上的人也同样感受到震动。

童元宝:“额……这也太暴力了。”

后面还有别的看比赛的弟子,都在窃窃私语,“这周重啸能力非常强,连乔要是没有躲开,恐怕得破相。”

“破相?”另一个弟子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能吧,我不敢想象这一拳落在连乔脸上,她那张飞扬跋扈的脸该有多凄惨。”

“但是拼修为和拼神识,连乔都打不过对方啊。”那人道,“先前邵灵对上连乔,邵灵神识不强,还算有短板,又刚好被连乔捕捉到她的缺点,现在是周重啸这样的全面的对手,连乔输定了啊。”

“哎,这周重啸什么时候来的啊,不是说他无同理心下手没轻没重吗,怎么还能回来?”

“你这话说得,连乔不也回来了?”

“连乔回来是她还有得救,她只是耍小聪明,对云招摇她们也没做实质性的伤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中途插话,“而且之前闹得许多风言风语后来也证明是谣传,连乔在冲虚学府这段时间,跟传闻中的完全不同啊,还解决了桐花岭镜魔和青莲妖道两桩大事。”

“你谁啊,你好好的帮那妖女说话?”其中有一人是云招摇的脑残粉,平日里最讨厌连乔这等有妖族血统还仗势欺人的妖修,一听到有人护着连乔,瞬间不干了。

说话的正是邵吴兴,正巧,他是连乔的脑残粉,“什么妖女,修真者自当认万事平等,这在冲虚学院第一课便有人教过,你没学吗就进剑宗了?”

“平等是对有资格平等的,对待连乔那等卑劣无比风流成性名声极差的妖修来说,不需要平等,我就是想从门缝里看她要把她看扁,怎么了?”那修士龇牙一笑,“而且连乔之前那都是巧合,谁不知道她以前什么尿性,就突然变好了变强了?鬼才信。”

“就等着吧,这次遇上周重啸这等真有能力的人,连乔怎么比都是输的。”

邵吴兴一捶栏杆,“她会赢!”

“你看那架势,输定了。”

“赢定了!”

“输!”

“赢!”

“输!”

“赢!”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押一下,这一场谁能赢。”童元宝伸过头来,往中间放了一个圆盘,写有连乔输赢的字样,“我们押一押,一比三的赔率怎么样?”

对面每人抓一把灵石,一股脑全压上周重啸。

这事实很客观,实力悬殊也很明显,而且他们都不喜欢连乔。

邵吴兴:“我押连乔。”

童元宝不让邵吴兴押,并且大手一挥将圆盘推出去。

他对着来回巡逻的弟子,指着对面,“乾元剑宗内禁止赌博,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明知故犯,召师兄,他们在下庄,快把他们抓起来!”

对面的人:“???”

你们自己摆的盘邀请我们参加,现在还把我们供出去是想干什么,你要上天啊?

连乔继续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周重啸虽然修为高力量大,但是耐心是在是差,在外面不能对连乔做什么,只能在外面等,等了一会儿,越发不耐烦。

这时,连乔又是伸头一冲,冲一半见到周重啸就回来,并且来往几次都是如此,一冲一缩,一缩一冲,仿佛那山路十八弯,弯弯不重复。

在再一次撩完周重啸拔腿就跑后,周重啸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连乔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去好好治,你要比就好好比不比就立刻认输给我滚出去,别在这拖延浪费我时间!”

连乔从阵法后伸出头:“嘿嘿……”

周重啸:我淦!

他彻底怒了,再也忍不住,今天就算连乔不出来,他也要给这阵法砸碎,拖也要把她拖出来。

“砰……”

这次是拼尽全力一撞。

连乔在阵法内也晃了一下,晃动不大,片刻后又坐稳了,她仿佛是预料到这个结果,气定神闲在坚固的阵法内鸡贼地探看外面的人,对周重啸的暴发和癫狂毫不意外。

在周重啸再一次冲过来几次仍旧没有影响到连乔时,连乔又从阵法后探出一个鬼头鬼脑的脑袋,“嘿嘿……”

啊呀不行了,我今天非得把你的阵法敲碎连同你这个人也敲碎大卸八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望着对方红透了的眼睛和后槽牙都要咬碎的脸,连乔,“嘿嘿……”

“砰……”

“哐……”

“轰……”

十几次的全力撞击后,八角法阵终于是出现一个裂口,连乔坐得也不那么稳,与此同时,周重啸也精疲力尽,大起大落的情绪和全力的攻击,让他的灵力消失极快,虽然他也带了几只灵脉,但是在暴怒和疯狂输出下,这些灵力也很快耗尽。

比试未开始,可以准备大量灵石来给赛中补给,一旦比赛开始,则不可再中途进补,现在的周重啸精疲力尽,灵力消耗来不及转化的情况下,他的动作也慢下来。

连乔探出头,这次不是装模作样假笑而是发自真心地笑了,“嘿嘿。”

迎面接下周重啸的一记剑光。

周重啸的神识*阵法有轻微的松动,连乔的神识虽然细弱,但是有序且绵绵不绝,在周重啸退后休息的瞬间,快速攻城略池,一点一点反向侵占他的地盘。

先是一点缝隙,再是一片空地……直到她占据的地方和周重啸一样多。

等和周重啸暂时比了个平手,连乔对他勾勾手指,“继续,嘿嘿。”

我淦!

周重啸暴起,周围的黑云瞬时浓烈十倍,他双眸猩红,在无数次被戏谑玩弄后终于是开始正式发狂。

他的灵力忽然回拢,修为也在瞬间暴涨几十倍。

他再次使用了瞬间强化技能。

在连乔面对能将她削成碎片的罡风而不得不退回到原来的八角阵时,八角阵再也不堪其重,在对方的碾压下。“砰”一声碎成渣。

连乔跪坐在地,捂住胸口“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周重啸眯了眯眼睛,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连乔勾手,“你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连乔:死是不可能死的,我看你比较像要赶着去死的样子。

93

第93章

◎连乔死了,死得一点也不轰烈◎

“好了好了,开大了,这下连乔必输无疑!”

一个戴帽子的帽子激动得帽子都甩丢了,“看他们几个一直在为连乔说话,有些人啊,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成了。”另一个束袖子的将袖子解开,来回甩一甩,衣服散开,非常仙风道骨,活像要去走秀。

他是云招摇的追求者,对子午谷那位毒妇实在没有好印象,在露台坐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他本来就是来看连乔笑话的,这下终于要看到了,心情非常愉悦。

如同山海狂啸,一大片云海扑涌来,没过云台,将连乔与周重啸重重围住。

“太好了!”

那几个人激动得都站起来了,就等着连乔被冲成肉渣。

下一秒,“轰”的一声,露台剧动平稳,等云雾散去,他们想象中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连乔四平八稳坐在一个小法阵里,法阵极小,小到只能容纳她一个人在里面。这个法阵原先在八角阵中,非常隐蔽,连露台上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结的。

虽然阵法小,但是又异常坚固,在这等攻击下结结实实替它主人挡下这滔天杀招,代价居然只是轻微晃动一下。

阵法内,连乔笑眯眯地望着周重啸,“嘿嘿。”

我去你二老爷爷三舅妈,“嘿嘿”你娘啊!我实在受不了了,怎么会有这种打架从不正面打一直缩在壳子里苟活的缩头乌龟!

周重啸气得全身气血翻涌,连喉咙里都向外返腥甜味。

他指着连乔,“你,给我出来!”

你打人那么凶,看上去要我的命,我为什么要出来,出来那岂不是死定了?

连乔摇摇头,“不要。”

末了又加一句,“嘿嘿……”

周重啸捂着胸口,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有什么东西从丹田散开,慢慢蔓延到胸腔、四肢,脖颈、大脑……又有什么东西流逝,从识海,从意识,从心流……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云台猛地颤动,这次是真的颤动,罡气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以周重啸为圆心的云台地面,“咔擦咔擦”碎开,形成冰裂纹一样的瘢痕。

无数鬼怪在他脑海中叫嚣,撕咬他,驱使他,和三年前一样,他同样没能夺得对身体的控制权,且这一次比那一次更甚,心魔压过来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如同海啸扑来沿海的村落与城市,人如蝼蚁,只能看着自己被湮没,毫无还手之力。

坐在裁判席上的李长淮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往云台上罩了一个封闭结界。

他出手非常快,但是也来不及了,整个云台被周重啸捅了个对穿,周边还有缺口,缺口处吹的风穿过已经碎裂的小法阵拍打在她茫然而又凌乱的脸上,让她从失神的状态中回来。

我天,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魔气呢?

她下意识往上一窜,但也被这魔气冲得四仰八叉,妖类对待这种碾压式的异类气息非常敏感,连乔几乎是在瞬间显示出本体形态——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狸。

在新一轮的攻击到来之前,连乔猛地一沉,避开周重啸掀过来的铺天盖地的魔气,从那碎裂的小洞里一钻,跑了。

露台上的人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一个个嘴咧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啊什么情况,今夕何年为什么会存在魔气,还舞到乾元剑宗还在入门大比上对着一大群弟子和数个大长老贴脸开大啊!

三面狐看到狐狸率先冲出去,在周重啸满身黑气追着连乔从那碎洞中窜出去后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追上去。

南道也跟着追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默非周身被下了禁制,他不能御剑飞行,甚至自由走动都成问题。他起身,隔着云雾望向远处的裁判席,那里也乱成一团。

鬼无牙:“我没看错吧,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能在剑宗内看到魔气?”

严青山摸了一把胡子神情严肃,梅承襄正在通知乾元剑宗宗主以及冲虚学院院长,元常月让成英轩组织大家有序离场,并且要求严格封锁各个出入口,防止还有别的魔人混进来。

李长淮坐在原处,半天才晃过神来。

怎么回事,药方已经改良过,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面色如常,在宗主以及院长赶过来的那一瞬,将袖中的符箓尽数燃尽。

连乔第一次以兽性状态出现,一开始并不习惯四肢同用,甚至还在逃跑时被那九朵蓬松硕大的狐尾绊了一跤,觉得这尾巴简直是华而不实耽误自己逃命。

谁知道周重啸怎么了,忽然暴发还浑身魔气,乾元剑宗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应急预案做得实在太差,在周重啸化魔时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制住他,任由他为非作歹,追着自己满山跑。

好在这兽性本体逃起命来是非常快,比两条腿跑得快,比御剑飞行也快,所以即使周重啸这么厉害这么猛这么锲而不舍地追着自己,也没有让他追上。

各种攻击从背后席卷而来,连乔想过躲,但是那杀招像长了眼睛一样跟在后面追,还能绕弯,“咻”一声打在她身上。

连乔操控着自己的狐尾去接,不让那招数落在致命处,好在狐尾虽然华丽但是打起架来非常有用,居然能够硬生生挺过那一掌魔气,代价是毛发全焦,原来雪白一捧,现在变成黑乎乎一长条。

周重啸还在身后紧追不舍,连乔心里怒骂,乾元剑宗这群家伙是吃白饭的吗,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人能赶过来抓这个家伙,还得让她一个没入门的弟子这样乱窜逃命?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乾元剑宗,所有弟子入剑宗前都详细清查过,内部确实也做了防御备案,但是周重啸突然化魔实在是匪夷所思,且他只冲着连乔一个人追,连乔跑得又快,没等众人去捞,一瞬间就跑没了影儿。

乾元剑宗散布在一整片山脉之上,山峰林立,连乔不认路,慌乱下更不知东南西北,不知道落到哪一山峰,层林耸翠郁郁葱葱,但山道平稳,从山脚一直往山上蔓延。

白狐狸四肢并用,拖着三条黢黑的焦尾往山上跑,翻过一座山峰又落到一处山谷,周重啸和疯狗一样紧追不舍,连乔跑得都要岔气,怒骂什么鬼啊,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来救救她啊。

这深山老林的,就算真的发现她来救她,恐怕周重啸那疯子已经用魔气给她全身烧焦了,南道他们收尸都只能收一只黢黑的炭烤狐狸。

铜镯挂在狐狸前左肢上,连乔随便扒了一圈,找了几只稻草人,一只红线绑的,其他的都是白线绑的,她抓了一把符箓,每个上面都贴一张,随后将稻草人往后猛地一扔。

那稻草人落地后“砰”一声变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狐狸,连焦尾的程度都一模一样,活灵活现。

这些傀儡拖慢了周重啸的脚步,毕竟他还要花时间去认清到底哪只才是真的连乔。

虽然傀儡和连乔的外形一模一样,但灵力太少,实在是不堪一击,周重啸懒得辨认了,见一只杀一只,一掌打下去,假连乔不会焦尾,而是会整个炸开,稻草散落一地。

连乔继续跑,跑得两眼冒金星,周重啸在后面狞笑,“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这样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抓到你了,我就好好折磨你到死哦!”

“不要。”连乔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继续激怒后面的疯子,“我跑得快,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嘿嘿。”

一听到这个“嘿嘿”,周重啸的脸更黑了,确实黑,青黑色的刺青从身上往上面蔓延,起先是脖子,后面是脸,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就像是墨水浸染在符咒上面,恐怖又扭曲。

他动作更快了,连乔“啊”一声尖叫,跑得四只脚都生烟。

过到一处溪谷,溪谷上有一处平坦的空地,下面有一个山洞,往上走是一处非常陡峭的悬崖,不算是悬崖,是一处接近九十度的山坡,因为那上面有台阶上下,若是悬崖就不会有台阶。

连乔看到像悬崖的山坡,果断停下脚,一扭头钻进山洞。

山洞非常黑,很长,尽头有亮光,如果眼力好,能够看到这里面有非常多的捕兽夹,连乔没有回头往里跑,准备越过这黑洞跳到对面的出口。

下一秒,右前掌猛地一痛。

天旋地转,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东西套住她的脚,一张网落下,将她吊起来悬在半空。

我天,有捕兽夹就算了,怎么还有捕兽网?

连乔没在乾元剑宗里面待过不清楚,剑宗由三条山脉纵横交错而成,其间千百座山峰,灵气充沛的山峰被挑选出来,成为某长老的独有洞府,如云中峰、天都峰等,而一些实在不知名且没什么特点的小山峰,则保留原始生态,极为幽静,甚至还有瑞兽或猛兽出没。

比如她现在身处的这座。

一些没有钱买灵兽的弟子偶尔会在这里放置捕兽装置,说不定能抓到体质不错的灵兽,用以符咒和契约,便可得灵宠一只。

她现在就被捕兽装置所捕获。

捕兽网坚固无比,要扯破它还需要一点功夫。网上挂了个铃铛,铃铛上还有个小木牌,连乔伸手抓了看,上面有两个字:招摇。

招摇?

这是云招摇的捕兽网?

连乔使劲摇着铃铛,铃铛连着主人,这样发疯地响那一端的云招摇定然能听到。

她冷汗直冒,求爹爹告奶奶这位原女主快看到自己在这里,赶快把自己放开,顺便叫援兵过来。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

正在比试露台那边帮忙疏散人群的云招摇忙得焦头烂额,同时也听到了捕兽铃的动静。

铃铛狂暴如发癫,她从来没听过这样杂乱的铃音,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立刻连接着另一端的子铃探看。

一只狐狸被困在兽网之中,眼泪汪汪地抓着铃铛疯狂摇,那网不算结实,已经被它咬得露出一个缺口,但是小狐狸有点虚胖,缺口很小,它暂时爬不出来。

从云招摇的视角,还能看到洞口处,一片阴翳笼罩过来,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她心脏跳得极快,仿佛能隔着千鸾峰的山,看到连乔她那张惊恐而又绝望的脸。

她的手指动了动。

这样危急的情况,按理说她应该要要在第一时间放人。

林锦绣正在引导另一个弟子离开露台,似乎是看到了云招摇的恍惚,“阿摇,你怎么了?”

云招摇一顿,下意识握紧了母铃。

她鬼使神差摇头,“没、没怎么。”

重新投入到工作状态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子铃这一端,连乔等得心灰意冷,等那一抹狞笑的黑影像山一样压过来时,她尖锐的牙齿才啃断两根网,只够那尖尖的狐狸脑袋钻出去。

完了,她心想。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剧烈的震荡。

“砰”的一声,血雾散开,黏腻的液体和碎肉溅到地上,兜住狐狸的捕梦网也沾上一大片血液,鲜血沿着网底往下滴,“啪嗒啪嗒”,地上就残留了一大块血渍。

连乔死了。

死在荒山野岭。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死得一点也不轰动。

【作者有话说】

好了,全剧终?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94

第94章

◎杀了爹,又杀女儿?◎

山洞里仍旧漆黑一片,但是很快有火把进来,又有人提着夜明珠挂在洞壁上,这狭窄逼仄的空间立刻亮如白昼。

洞内空无一人,只有散了一地的鲜血和红污一片的残渣,有一小片的,也有捕兽网下面一大片的,都碎得不能再碎了,也不知道是身体的哪个部位。

南道踉跄了一下。

“你们乾元剑宗就是这样做事的?”

他指着捕兽网,手都在抖,声音也在抖,这位自小跟在连乔后面向来乐天派的护卫,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话语无伦次,“这捕兽网是你们自己人挂的,就是被这个网连乔挂住,但凡她没有挂住,都有脱身的机会,都不会死得这么惨!”

连乔这个人从小顺风顺水惯了,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人忤逆她也没有人和她对着干,这么多年,也就想入乾元剑宗这一件事让她心力交瘁。

南道开始后悔,在连乔那般拼命却仍旧被乾元剑宗排挤的时候,他还要带着她来这里,嘱咐她好好修行不要随心所欲。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不回子午谷也没关系,就在这云来城,或者去哪个没有人看不起妖修的地方。

悲恸到一定的地步,连愤怒都忘了,全身心被空白所填充,连血液都仿佛停止流动……

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坐在地上,伸手去捋那一片又一片的残渣。

双手混着血和泥,将连乔留在这世上的最后痕迹捧起来,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他只想带着连乔离开。

乾元剑宗的人害死了她,排斥她,污蔑她……明明她不是那样,却总有人往她身上扣各种各样的帽子,将她往火坑里推,往深潭里挤。

造谣的,指责的,将她困囿于这小囚笼中让她被虐杀的……

也许她本不属于这里,也永远不该来这里。

南道擦了一把自己的脸,他想起很多年前,和连乔一样都很小的时候,露不霜牵着他去见连乔。

“南道,以后你就跟在连翘妹妹的身后啦,你要一直陪着她,保证她安全哦。”

南道仰头看着露不霜的背影,后者隔着夏水上缭绕的雾气,望着连翘,目光平静而温和。

南道点点头,他想,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会永远保护连翘,不让她受到伤害。

连翘坐在秋千上,手里抱着一只又白又胖的狐狸,她和狐狸一起探着头看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小男孩。

她招招手,“你过来,你,就是你,你帮我推这个秋千。”

南道一直帮着这个妹妹推秋千,那个秋千在露不霜死后被连翘连着树一把火烧了,她当时哭着嚷着说母亲死了,她一看到这个秋千就会想起她,她说是露不霜是玉非缘气死的,因为几个月前她听到他们一直在争吵,后来露不霜一病不起,之后郁郁寡欢离世。

那天南道是在春峰后找到连翘的,她躺在露不霜坟前的花丛里睡着了,三面狐蜷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擦干眼角挂着的泪。

南道抱着她回去,他对露不霜的墓碑道,“霜大人,我会替你照顾好连翘的。”

南道其实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仍旧保持着沉默的习惯,唯独在连翘面前话很多,毕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了许多年,像朋友,又像长辈一样照顾她,爱护她。

可是,他还是食言了。

南道觉得自己胸口空荡荡的,但喉咙腥甜,血腥味像潮水一样从胸腔中翻出来,在嘴里挥之不去。

将连乔的遗物装起来,南道喃喃地,“走吧,我带你回去。”

“我会带连乔回子午谷。”这话他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的,“至于连乔的死因,子午谷和云来城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查清,你们所有人都是罪魁祸首,都会因此付出代价。”

他望向赶过来的云招摇,地上的木牌在他捧骨渣的时候被他挑出来,扔在一边,几块板拼在一起,大概能看清上面的字,招摇。

南道冷笑一声,他眉眼很大,笑起来非常阳光,而沉默时则有人拒人千里外的冷漠。

望着地上的木牌碎片,云招摇一顿。

南道瞥了云招摇一眼,只一眼,甚至都不愿再分给她一个眼神。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人渣垃圾。

“云姑娘,连翘和你无冤无仇,就算是曾经有误会,至她与你道歉,还送你养父续命丹药后,一切也结束了。”

“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她?”南道质问她,“就因为她曾想要拿你身份来要挟你?但她甚至因为知道你苦恼有一半魅妖血脉,从未因为私心而公之于众,你却始终容不下她,一次次下死手逼她入绝境?”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什么?他在说什么?

什么云招摇有魅妖血统,什么连翘用云招摇身份来要挟她,连翘当初不是想用云招摇养父的命来威胁她吗,怎么还会给她养父续命的药物?

围聚的有不少弟子,在听到这一桩秘辛后都异常震惊,不知是真是假,但是看向云招摇的目光都带有探究。

云招摇顿了一下,一张小脸惨白,她摇着头,“方才云台那里出事,我一直在忙着疏离弟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连乔在这里遇害!”

“这里是乾元剑宗,还请几位不要像在外面一样随意,说一些胡话血口喷人。”云招摇抬头望着南道,虽然有些畏缩,但还是将脊背挺直,“我清清白白,没有做什么,我也问心无愧。”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容瑶方才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现在急着给云招摇使绊子,“这捕兽网不是你放的吗,捕兽网上有子母铃,难道连乔求救你不知道吗?”

“还是说,”容瑶一跺脚,声音极大,唯恐天下不乱,“你知道了故意不去救,所以说什么都没做?”

云招摇脸白了三分,她捂着胸口,表情极其难受,像是因为被误解无力辨别而急火攻心。

她倔强摇头,“我没有!”

迟来风拉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我信你。”

“就算这捕兽网是她放的,她也可能因为忙或者是别的原因没听到,你们不去找罪魁祸首,在这里为难一个小姑娘?”

他冷笑,“恕我不敢苟同你们的观点,怎么,看阿摇一个人落单,觉得她好欺负么?”

云招摇抿了抿唇,感激地望着他,“来风。”

容瑶更生气了,“表哥!”

迟来风望容瑶一眼,示意她别在这种情况下捣乱,容瑶瘪嘴,气得一鞭子甩在地上,“你就护着她吧!”

林锦绣侧脸望向云招摇,又望着地上被打瘪了的铃铛,那是捕兽网上挂着的子铃。

她的嘴动了动,又看了一眼迟来风,最终转过了头,什么都没说。

乾元剑宗宗主以及冲虚学院院长接连赶过来,十二峰的大长也有一半露面,毕竟魔族重新出现,还是在宗门大比这种情况下出现,实在是失职。

南道抹了一把脸,他将连乔的骨灰盒收起来,却被路无尘拦住。

路无尘身材颀长,虽然已至中年,但仍旧是青年模样,清秀隽永仙风道骨,他素日不出面,一出面,必然是遇见大事。

“道友且慢。”路无尘道,“南道友,周重啸这件事出现得太诡异,我们要好好地查看一番。”

“查看什么?”

“周重啸被魔气污染,连乔与他在一起许久,或许也被污染。”梅远山道,“山间挂着许多灵牌,我们可以看一下到底发生什么。”

南道几乎不可置信,“连乔已经死了。”

冲虚学院院长谭千尺道,“我们要看清楚连乔到底是怎么死的。”

南道抱着连乔的骨灰盒,望着那群跃跃欲试的人,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

“怎么,要硬抢啊。”身后那声音促狭笑一声,语气中无尽嘲讽,“还能怎么被污染,变成血雾出来日日往你们身上扑来,然后把你们衣服弄脏吗?”

南道退到默非身后,“连乔死了。”

默非没有接话。

良久,望着立在一边的路无尘,默非忽然笑了,笑得促狭。

“好本事啊,杀了爹,又杀女儿。”

最先跳起的是李长淮,“你这狂徒,你在胡说什么?”

默非“啧”了一声,又不说了,周身充斥着低气压。

这狭小的洞口里,居然能吞下这么多人,默非束手站在一边,心想自己当年给连云天的承诺没有完成,连个人都护不住,实在是丢人,如果不是禁制在身,他现在就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南道失魂落魄,他抱着连乔的骨灰盒站在人群后方,默非和众长老之间的气息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极大的战争。

人群越聚越多,但很快又被乾元剑宗疏散,连乔死了,周重啸失控还没找到,这里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小白花,你也先回去吧。”南道望着接连而来的人,里面有不少是来送连乔的。挺好的,连乔脾气暴躁,经常傲慢又没礼貌,露不霜走得早,玉非缘很少在行为举止上指教她,愈发让她没规矩,也让她没什么朋友。

好在这次在冲虚学府,遇到一些不错的人,这至少让她走得没那么寂寞。

邵吴兴失魂落魄地站在人群里。

童元宝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邵吴兴摇头,“不,不可能,连乔怎么会死呢?”

他还没表白过呢!

不,不是这个原因,连乔这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呢?

邵吴兴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我不信。”

凌阿:“确实难以让人置信。”

“我也不愿意相信。”童元宝望着匆匆赶来的迟星垂,双眼一酸,“师兄,连乔死了,死得可惨了,连尸体都是碎的……”

南道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在看到迟星垂的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半晌,他忽然扬起头,不可置信望向迟星垂,“嗯?”

迟星垂挑了挑眉,“嗯,没死。”

【作者有话说】

迟星垂:我好好的,连乔怎么会死呢。

95

第95章

◎你们哪个公司啊,能举报吗?◎

南道模模糊糊睁开泪眼,起先是怔愣一下,继而冲上前抓住迟星垂,“你为什么会没事?”

“她死了,你怎么会没事,为什么你没死?”

“你怎么会没死?!”

一连三问,没头没脑,语无伦次。

“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好好地干什么咒我大师兄死啊?”童元宝手忙脚乱拉开南道抓在自己大师兄身上的手。

小胖子不矮,但是在这俩大高个面前就显得不那么高。好在小胖子像功夫熊猫一样灵活,鱼一样滑过两人中间,将南道提溜在大师兄身上的手拽开,强行分开两人。

“南道,虽然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先别难受,也不能这么伤及无辜。”

望着怒目圆睁的南道,童元宝叹了一口气,连乔出事给他带来太大打击了,让他精神失常,逮着个人就问他死没死。

迟星垂倒是没有生气,他对童元宝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连乔没事。”迟星垂说。

“她怎么会没事?”南道提着那装着碎肉和血渣的盒子,失魂落魄,“都成这样了!”

“她在上面呢。”

“我知道她在上面。”南道目光平静,“会有一天,我将你们乾元剑宗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送到下面,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童元宝脊背一冷,“啊?”

迟星垂叹了一口气,示意南道望上面,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那八十九度坡的坡顶,一只大的白狐狸驮着一只小的黑狐狸,正探头探脑往下看。

如果仔细看便知道,那小狐狸不是黑的,是被火燎得皮毛发焦,身上又脏又破像是个破布娃娃,只有那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异常明亮。

童元宝:“啊?”

白花惊:“啊?”

向来喜怒不轻易外怒的成英轩:“啊?”

南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先是顿了一下,继而赶紧伸手胡乱在脸上来回抹,企图将泪痕擦去。

天呐,这要是被连乔看到自己哭了,她估计得嘲笑上十天半个月。

丢人!

不行!

但是连乔已经看到了,她伸出前爪,一拍三面狐的脑袋,三面狐得令,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光里,蹑手蹑脚地从那八十九度坡上往下爬。

那坡太陡了,三面狐也爬得不利索,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只见它在空中虚蹬一下,扭了个麻花形状,然后非常威风稳稳落在地面空台上。

连乔紧紧揪住三面狐的脖子,避免不小心从它身上滑下来。

童元宝望了望连乔,又望了望南道手中的骨灰盒,“什么情况?”

连乔张口想回答,但是出声后是一声嘶哑的“啊”,难听又嘈杂,她伸出爪子捂住自己的嘴。

方才用力太多,人都虚脱了,完全化兽形,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连乔跳到骨灰盒上,使劲踩了踩,示意南道给它打开。

南道打开一看,立刻傻了眼,之前的血肉和碎渣都变成了稻草灰,最大的一块碎肉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绳,混着泥土躺在骨灰盒中,平静又安详。

连乔眼眶一酸,大呼“苦了你了小红,小红你死得好惨啊”,但是话没说出来,开口又是沙哑的狐狸叫“啊啊啊”。

“这什么?”南道来回翻了一下,又看到只剩下一个角的符箓,“傀儡术?”

连乔点点头。

不仅是傀儡术哦,这具红线草人可是当年她在黑市花大价钱买来的天极法宝,用精血引之,可与本人无异。

时间回到连乔逃命碰到八十九度坡的时候。看到那和悬崖比肩的陡坡,连乔四只腿一软,当即想仰倒。下面是一处黑漆漆的但是看上去很大很安全的山洞,她想了想,立刻让小红变成她的样子跳进山洞,自己则三两步冲上陡坡。

开玩笑,虽然她恐高,但是在恐高和死翘翘之间,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那山洞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万一是个死胡同呢,一进去不就瓮中捉鳖了?

说到瓮中捉鳖,连乔心神一动,倒是想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法子。

于是乎,在周重啸爆了小红后,连乔从后面用捕兽网罩住他,捕兽网限制住了他的动作,又在他冲开束缚的前一秒钟,从天而下罩住一个法阵,连乔用冰凌盒给他装好,盖上,锁死,一气呵成。

笑话,这可是当年抓镜魔用的法阵和装敖周用的天级法宝,比那云台还要坚固,虽然周重啸在里面发疯发癫,但外面一点感觉也没有,还可以通过透明的罩子看到他在里面狂舞的丑态。

盒子被小狐狸缩小了,变成个骰子大小的正方体,被她挂在脖子上,现在踢蹴鞠一样踢出去,丢给路无尘。

“啊啊啊……”

三面狐也跟着“啊啊啊”。

南道翻译,“好好带着这家伙检查一番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啊啊啊……”

三面狐:“啊啊啊。”

南道冷笑一声,“大比还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妄称自己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我看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一群饭桶,不如都死了算了。”

连乔:“?”

三面狐:“?”

浑身黢黑的小狐狸歪了歪头,非常不解地望着南道。

不是啊,她刚刚说的是很明显周重啸进来乾元剑宗有问题,你们要彻查一番到底是谁招他进来的,此时非同小可……为什么到南道嘴里就成了“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这种话?

虽然她也想骂人来着。

连乔舔了舔爪子,身上全是黑灰,舔得嘴里也是土,她“呸呸”地吐了一口灰,南道也冷哼一声,“呸!”

三面狐:“呸!”

连乔:“……”行吧。

反正她结的仇够多了,也不在乎此时再火上添油。

路无尘望着透明冰盒中的周重啸,吩咐人立刻带他下去查,周重啸原本还是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爆发入魔了,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能瞬间将活人便为魔人,还能在一开始隐藏魔人气息。

路无尘请连乔留下协助他调查。

毕竟从比试到让周重啸伏法,连乔全程离他最近,也最先察觉出他的异样,周重啸发生了什么,连乔最清楚不过。

另一层意思也很明显,周重啸坠魔,魔毒极易污染,连乔离得这么久,就算她无事,那也要隔离一段时间以待观察。

南道皱眉,“你们谁敢动她?!”

连乔仰着头望南道。

男人高大的身形像一座山,挡在她面前形成一大块阴影,这样义无反顾,好像要为她挡开全世界的恶意。

她舔了舔爪子,对着三面狐耳语一番。

三面狐迟疑一下,点点头,爬过去对南道小声说。

南道顿了一下,“可是……”

连乔朝他眨眨眼,“放心吧。”

周重啸这件事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先是邵灵,接着又是周重啸,这些都不是巧合,很明显有人在她入剑宗的路上使绊子。

能在宗门大比上动手脚,对方定然有点手段和背景,如果她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给对方来了可乘之机,这件事说不定压一压,就压下去了。

所以,她不能走,不仅不走,还要顺藤摸瓜将这个幕后黑手找到。

否则,她还有可能再不明不白地死一次。

就像前世那样,不明不白地让子午谷被魔气污染。

不明不白地被魔气……难道和这次*周重啸一样,也是从体内发生变化?

所以,更要留下了。

路无尘俯下身,对连乔表示感谢。他吩咐人替连乔准备好客房,这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宗主,让我来照顾她吧。”

云招摇站出来,她微笑着伸手摸摸小狐狸,“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灵狐,直到怎么照顾小动物,而且……”

“而且方才发生了一些误会,我希望能帮连乔做些什么?啊!”

云招摇伸出的手猛地一缩,连乔挠了她一爪子,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又来一个凌空踏步,一脚蹬在云招摇手上,随后稳稳落在地上。

连乔舔舔自己的爪子,在云招摇还想伸手抱她的时候将她“哈”退。

她很不喜欢这个虚伪的家伙。

脑海中的系统上线,它似乎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白眼的话),“她居然还有脸来抱你?”

“怎么没脸呢。”连乔小爪子往地下一按,朝着其他想带她回去的人龇牙咧嘴,异常凶狠。

“方才捕兽网出了篓子,条条证据都显示云招摇见死不救,她和我之间确实是有矛盾在的,现在主动请缨,当然是为了说明我和她之间问题不大,方才她并没有错。”

系统:“哕~~~”

“说实话,我以前对这位原女主很有滤镜的。”系统也从连乔的视角看到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它的三观好像是被颠覆了,感觉很心碎,“我现在越来越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骗你了?”连乔又拍开一只伸过来的手,她看了,想照顾她的那些人她一个都看不上眼。

“最先被骗的是我好吧?”连乔小爪子黢黑,继续张牙舞爪对着面前一群人,“你看你那原书,什么东西啊,说什么女主动人又善良,男主深情又温柔,你自己看看,除了男主是男的女主是女的,其他在他们身上的哪一点是真的?”

系统声音小小的,还有点委屈,“那我从公司拿的就是这个剧本,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哪个公司啊,有监察工委吗,能举报吗?”

系统又闭嘴了,活像是一个找不出借口的江湖骗子,现在以沉默代替回答。

连乔继续踢开那些之前对她指手画脚的人,太搞笑了,这些人都是原书男女主的走狗,哪像是要照顾她这只小狐狸的模样,明明就像假公济私,趁着这机会给她好果子吃。

忽然一只大手落下来。

紧接着连乔悬空。

她蹬着滚滚的小短腿,但是扑了个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捧住她,提着她竖起来,连乔在空中晃了一下,余光瞥见迟星垂光洁的下颚。

哦,这个可以,这个家伙和她绑着命呢,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自己,还喜欢说风凉话,但是他至少不会虐待自己,也不会让自己不明不白地死掉。

连乔勉强能接受被迟星垂带走,她往起一蹦,反过来抱住迟星垂的手,黑黢黢的爪子在迟星垂身上留下四朵梅花印。

向来洁癖严重不沾染一丝尘埃的迟大公子皱了一下眉,但是很违背他人设,他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黑乎乎脏兮兮的煤球丢出去,而是反手将小狐狸抱住,将她往上提了提,避免她的小短腿不得力滚下来。

连乔:“嘤。”

【作者有话说】

连乔:嘤~~~

迟星垂:耶,老婆终于变安静变乖变可爱变毛茸茸了……

连乔(怒目圆睁):难道我平时不安静不可爱不乖吗?啊?说话!

迟星垂:嘤……(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96

第96章

◎她只是一只小狐狸,不要给她泼脏水◎

迟星垂捧住连乔,连乔这下安心了,虽然迟星垂未必站在她这一边,但是目前有重心蛊的存在,他至少不能站在她对立面。

至少不会危害她生命安全。

她满意地舔了舔爪子,因为嘴里有沙子又“呸”了一下。

“星垂,这狐狸可能还有些问题,需要带之十二峰长老府,天枢院亲自查看,确定她没有问题,才能放她回去。”

连乔在迟星垂胳膊上悬着,背对着所有人,颇有些“迟星垂你看着办吧,你把我交出去到时候我怎么死的你都不会知道”的壮烈。

迟星垂摸了一把狐狸,缓缓开口道,“宗主,师父已经回来了。”

路无尘顿了顿,笑道,“也罢,既然虞南子回来,他必能查看一切,有任何端倪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作为十二长老其中之一,虞南子向来不爱插手宗门诸事,迟星垂既然开这个口,定然是得到虞南子授意,他已经这么说,路无尘便也不多说什么。

再者,迟星垂作为云中峰峰主,曾经大剑仙之一的钟蕴唯一的遗孤,路无尘也相当给他面子。

钟蕴当年被魔人所害,至今尸骨无存,迟星垂与魔人不共戴天,自然在大事上分不清。

迟星垂提示道,“宗主,周重啸三年前被驱逐离开,原本也是无可能回冲虚学院的,到底如何回来,谁人同意他回来,以及他坠魔与他回冲虚学院是否有关,都应该一探究竟。”

路无尘道:“此事交由天枢院处理,现在也已托人向岭山谷发消息,其间种种,想必很快会水落石出。”

“宗主,连乔,我就先带回云中峰了。”

迟星垂非常有礼貌,路无尘挥手,示意他离开,另一个声音却打断他。

“兄长,你就这样将人带走了,不合适吧?”迟来风摇着扇子,末了可能觉得这种情况下装逼不合适,他“啪”一声将扇子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