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顾卿昭薄唇紧抿,神情晦涩阴沉。
她僵硬地立于堂中，指尖克制地握紧又放开。
弹幕中越来越没有存在感的女主粉开始发疯：
【啊啊啊，快点给我护夫！】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顾姐姐你可是女主,宣誓主权的时刻到啦！】
凌明珠支着下巴，唇角勾着一丝兴味的笑。
他倒希望顾卿昭能因为鹿矜而和顾父来个鱼死
网破,他也好在旁坐收渔利。
可惜凌明珠终归不如顾父更了解顾卿昭。
顾卿昭阴沉着眸子盯着顾父许久,纵使心中翻江倒海,却始终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
最终，只艰涩地回了一句：“……既然鹿公子没了父母之命，他的婚姻大事,总归是要听听他的意思罢。”
女主此言一出，女主粉当场哑火,鹿矜那些护犊子的爹粉们也不干了。
【我去，还以为女主憋这么久能发个大招,结果，直接把锅甩给崽了算怎么回事？】
【……这已经很明显了，她想推崽出去反抗,自己坐享其成。】
【之前还挺同情女主,觉得她做的那些伤害男主的事都是有苦衷现在哦，爹只能说自己之前傻逼了。】
【呵，抛开女主光环,这就是个极品爹宝女，tui！】
女主粉小声辩解：
【你们别骂女主了,现在按照剧情男女主就是应该假装不认识的啊。别人的婚事女主一个“外人”没法插手很正常吧】
【装不认识爹可以理解，可她也不能把崽推出来当挡箭牌，让崽独自面对顾父和凌明珠两个boss级人物啊。】
【爹强烈怀疑顾卿昭当真喜欢男主吗？】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只不过女主应该更喜欢她自己。】
【前面大哥真相了。可怜的崽，第一次接感情流任务就遇到了精致利己的女主。】
弹幕喧嚣的同时，系统后台检测到了观众的情绪反应，更新了一段剧情旁白为女主补救。
【剧情：顾卿昭无法忤逆顾父，但她清楚，倘若鹿矜自己回绝了这门婚事，顾父即便如何身份，也不好再去勉强。顾卿昭坚信，以鹿矜对自己的忠贞，他绝不会答应顾父嫁给他人。】
【旁白脑子被裹脚布缠了吗？】
【讲真，这段洗白不如没有。】
【旁白系统：……】
顾父微微皱起眉，不满于顾卿昭的垂死挣扎。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看向身边的鹿矜，眼含警告淡声问道：“鹿公子的意思呢？”
对于鹿矜来说，这种突然被原著民坑的剧情，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按照一般流程，他只要将场面控制住，再将剧情牵引回原著内容即可。
然而爹粉们似乎有着不同的想法。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同意啊崽。医女小姐姐不比顾卿昭好一万倍？】
【干脆换女主吧，现在小姐姐的人气也不低，爹想看崽和小姐姐甜甜的日常啊。】
【对对，爸爸年纪大了，看不得一点虐，咱还是改走甜宠路线吧。】
【前面的爹粉理智一点，崽可是第一次接感情流任务，不要在弹幕里误导崽啊。虽然爹也觉得小姐姐很好，但崽现在可是在做任务啊。男主如果答应嫁给别人了那剧情怎么办？】
【爱咋办咋办，爹早看这个女主不顺眼了，换成小姐姐不好吗？】
【虽然但是，更改剧情对于任务者来说，任务失败的风险太大了吧。】
【那倒是。印象里好像只有沈清寒曾经在某一次任务中成功更改过主线剧情。但人家当时可是有1神做系统啊。】
【试想一下崽和803都是A级系统，如果更改了主线剧情的话……】
【这特么是人敢想的吗？】
【纯观众，我只想说，“改主线剧情”这种虎狼之词你们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公屏讨论？不怕被原著粉血洗吗？】
【这部原著当年那么火，原著粉应该挺多的吧？】
作为一部古早经典虐文，原著的粉丝现在都已经有了些年纪。这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会关注互动直播。因此，对于如今剧情的走向，数量庞大但沉默的原著粉们也表示很迷惑。
【作为一个原著党，我一直觉得奇怪，顾父和凌明珠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虽然生了娃秃了头，但也记得原著剧情不是这样的吧？】
【还有，弹幕说的“小姐姐”是指那个医女？医女好像不是剧情里的关键人物吧？为啥弹幕里这么多人迷她？】
黑子们这段时间被鹿矜和闻夙联手虐得挺惨，这会儿看到有人提起闻夙，自然得凑上去带波节奏。
【我也是原著粉，我就发现哦，自从这个医女出现之后，原著剧情就三天两头出状况呢。】
【不得不说，这个医女的行为就很可疑。】
【很明显这医女就是穿书系统的一个bug，监督部门这次失职了吧！】
【喂喂，请黑子要点脸，不要冒充原著粉了吧。而且原著剧情之前出状况怪不到医女小姐姐身上吧？明明是原著民先出的问题啊。】
【应该说原著民每次出问题都是小姐姐帮忙善后的，就算是黑子也不能这么颠倒是非啊。】
【人家小姐姐能力强不行吗？要是嫉妒你就直说。也请原著粉哥哥姐姐们擦亮眼睛不要被黑子迷惑哦。】
【呵，我嫉妒什么？一个NPC而已，能力再强能强过任务者吗？说她不是bug我可一个字都不信，除非你们拿出证据。】
【没错，NPC公开资料显示这人执行任务一年都不到，不是bug能有你们说的这么神？】
【视频资料网上都有，人家神不神你们不会自己看？哦爹忘了，黑子根本没长眼。】
【说到这，忽然好好奇小姐姐的资料啊，你们在哪看的？】
【我也想看诶，不知道小姐姐多大年纪，是不是单身啊？】
鹿矜一面走剧情一面浏览到这几条弹幕，眉头立即拧了起来。
而这表情落在顾父与凌明珠的眼里，就又有了，其他含义。
凌明珠挑了下眉，虽然顾卿昭刚刚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不过如今看姓鹿的这神色，应该不会轻易放下顾卿昭这棵参天大树。
想必此时，鹿矜脑子里一定正冥思苦想该怎样和这医女撇清关系，来向顾卿昭表忠贞吧。
“我愿意。”
鹿矜忽然开口。
弹幕上关于医女的争论戛然而止，随即又是满屏问号。
【？？？？？】
【爹幻听了吗？】
凌明珠的下巴从手上滑脱，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就连顾父清冷的神情中也出现了一丝惊愕的裂缝。
“我说，闻大夫的救命之恩，”少年神色平淡，“我本来就打算以身相许的。”
【卧槽。】
【今天这剧情直播，太特么炸裂了吧！】
【好解恨啊，对爹宝女就该这样反杀。】
顾卿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如今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再端着：“鹿公子，报恩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非要勉强嫁给一个……”
“没勉强，”鹿矜打断顾卿昭的话，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对方坦然道，“这事我想很久了。”
几秒之后，一脸淡定的少年还是没忍住，自认为很小心、很隐蔽、完全没露痕迹地往自己身旁扫了一眼——
对上了闻夙好看的眼睛。
闻夙的眼神没遮掩，带着点笑，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明明什么也没说，却让他心跳莫名加速，还有点虚。
【崽的耳朵红了耶，好可爱。】
【谁来告诉爹，崽这算向小姐姐表白了吗？】
【崽这种任务狂会在这种紧要关头表白？应该只是为了任务吧？】
【神特么为了任务把女
主都走没了？你们看女主现在的脸色，说她想鲨人爹都信。】
顾卿昭怎样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因为一个穷困潦倒的落魄医女而勾起心中久违的妒火。
她自知这样有违身份，却控制不住心中滔天的妒意。
头上原本已快要痊愈的伤处忽而隐隐作痛起来，连带着意识都开始不甚清晰。
顾卿昭似乎听到耳边传来无数人的窃窃私语，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莫名熟悉，仿佛她一直都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只是自己始终不曾发觉一般。
这种感觉甚是荒谬。
顾卿昭心中越发烦躁，此刻只想上前去抓住鹿矜，让他亲口收回刚刚的话才罢休。
然而她只往前走了半步，手臂便被人轻轻搀住。
“大人小心。”
医女低沉淡然的声音传入顾卿昭的耳朵里。
顾卿昭拧起眉头，用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冷淡语气甩开医女。
“松手——”
然而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一头载了下去……
“昭儿！”
“妻主？”
顾卿昭这一倒，顾家两位贵人齐齐慌了阵脚。
顾父险些跟着厥过去，就连凌明珠也吓坏了。
一众人手忙脚乱地冲上来，呼喊的呼喊，顺气的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
与之相对的，弹幕中的观众对此反应倒是很淡定。
【剧情系统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玩不起？】
【你让男主晕倒也就算了，让女主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如今所有人都围着顾卿昭，鹿矜的剧情压力瞬间就没了。
他如今这身份，跑过去救人也不太合适。于是干脆后撤，借个由头出了屋子。
闻夜刚刚一直躲在厢房里胆战心惊看着剧情直播，此时看到鹿矜出来，立即把他拉过去。
闻夜明显被鹿矜刚刚的表现刺激的不轻，但此时他们还在剧情直播时间，不能抛开各自的角色随意交谈。
于是闻夜也只能抓着他，在后台问。
【系统803：你这是要疯啊？你怎么敢说要嫁给我姐？你这后面的剧情打算怎么接你想好了吗？】
闻夜原本以为鹿矜多少得有点把握才敢这么做，谁想对方只敷衍又诚实地给他回复了两个字。
【宿主鹿矜：没有。】
闻夜咬牙切齿；
【系统803：我谢谢你。】
就在不久之前，闻夜还接到了刚刚那个临时过来应急的剧情系统的通讯，对方笑中带泪，泪中带恨，隐晦地询问闻夜：
那位“系统杀手”大人是不是连她们这种边缘系统也要赶尽杀绝？
她这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挣点积分不容易。
闻夜只能硬着头皮安慰对方鹿矜应该不是故意为难的，应该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这么做。
看出对方对他的话将信将疑，闻夜甚至不惜昧着良心恭维对方不愧是老系统，当机立断让女主晕倒切剧情这一招实在是妙。
结果对方却告诉他，女主晕倒虽然帮她解了燃眉之急，但并不是她操作的。
女主当时的身体数据确实是出现了异常，但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可能是真被鹿矜给气晕了也说不定。
闻夜：……
相比于闻夜的炸毛，鹿矜的爹粉们接受能力明显更强。
【不论崽做出什么傻逼事爹都能接受，这才是真正的父子情。】
【没错，爸爸还年轻，心脏还能坚持几年。】
【崽，喜欢小姐姐你就直说，在任务里逼婚是不是有点太猴急了昂？】
鹿矜危险地眯起眼睛。
【前面的别瞎说，崽就是单纯为了任务。】
【刚刚那一幕，只有爹一个人忽然想到了剪辑弟之前那组崽和小姐姐洞房大战的同人图了吗？】
【还有我还有我，前面说的是不是崽穿着红色嫁衣被小姐姐绑在床上那张？】
【爹觉得压在墙角那张更欲。吸溜吸溜~】
【那张没见过啊，在哪在哪？快让爹康康。】
等顾卿昭再次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头上昏昏沉沉的，稍一起身便觉得天旋地转。
顾安见主子睁眼，连忙上前：“姑娘，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顾卿昭扶着额头坐起身，才发觉自己如今正身处一间陌生的房舍内。她沙哑着嗓子：“这是哪里？”
顾安小心看了眼窗外，才压低声音道：“还在鹿公子的院子里，这里是厢房。刚刚您忽然晕了，主夫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此时和郡主都还在正屋休息呢。”
顾卿昭沉思了片刻，下意识去摸头上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处。那里本应该有之前医女给她的假发片，没想到此时手指却只摸到一片长出不久的头茬。
顾卿昭手指一僵：“我晕了多久？”
“不久，也就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顾安说着，见顾卿昭的脸色，又连忙解释：
“姑娘放心，您刚倒下的时候，闻大夫眼疾手快把您接住了。这发片是闻大夫刚刚帮您查看伤势的时候才取下来的，主夫她们都没瞧见。闻大夫帮您把事情都圆过去了，只说您这是中暑了，半点儿没在主夫和郡主那里露出马脚。”
顾卿昭晕倒的时候，顾安正站在姑娘身后。她当时脑中一片空白，腿都站不住了，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
“真是多亏了闻大夫，”顾安真心实意感叹一声。
这一回，顾卿昭却并未言语，只阴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说：“等过两日，让小展到府里去一趟，我有话要问她。”
顾安应了一声，总觉得自家姑娘自从这次醒来之后，眼神就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与此同时，弹幕中弹出了一则系统通知：
【系统：检测到女主顾卿昭基础数据指征出现重大异常，正在进行系统判定，请稍后……】
顾卿昭稍作休整便让顾安给顾父去送信，说自己这里已经无碍。
顾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些，连忙吩咐随从准备好马车，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
今日顾父原本是来瞧病的，结果病没瞧成，反倒撞见了这般多的事端。
然而即便心中如何不悦，身为大家主夫，他还是重重赏赐了医女与“苦命”的鹿公子一番。
医女恭恭敬敬将这一行人送出门外，临行前又分别送了几人强身健体的药包。
这药包明面说是用来养生的，实则各自都有各自的作用。
侯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虽说从头到尾云里雾里，但也不难猜到自己这次该是掉进了他阿哥家的“瓜田”里了。
阿哥向来要强，这些事若不是今日正巧被自己撞见，恐怕对方一辈子都不会和他说起半个字呢。
想到这里，侯夫便觉得自己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顾父坐在马车里，心中回忆着今日这些事，虽说处处没露破绽，却又处处透着古怪。
尤其是那鹿矜，到底是事先被昭儿藏了起来，还是真被有心人害了，他是半点线索也没有。
如今这事，他也难找个人商量。思来想去，只得看向身边的侯夫，隐晦地打听：
“阿弟，你之前与那闻大夫接触的时候，可曾听她说起过什么关于那个鹿公子的事？”
侯夫如今也大抵猜出这鹿公子是何许人也了。
他想了想，不敢隐瞒，便把之前医女去他府里，下人拿错簪子的事和顾父说了。
顾父闻言眼中一亮：“这么说来，那鹿公子当真是被闻大夫捡回来的？那闻大夫如今也当真是对鹿公子有意？”
侯夫诚心诚意地点点头：“这都是我亲眼瞧见的，起先我也不甚确定，但今日看到鹿公子头上的簪子，便觉得这事该是八九不离十。而且既然那簪子已经在鹿公子那里，两个人应是已经通了心意。”
顾父听着侯夫的话，再回忆着今日鹿矜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表现，对于鹿矜遭遇不测而失忆的事便多信了几分。
难不成，昭儿只是一厢情愿？
倘若昭儿并未得手，
那事情便好办多了。
不过如此一来，当初暗地里谋害鹿矜的人又是谁呢？
鹿矜虽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罪臣之子，近来又让他有些心烦。可遇害的事毕竟发生在府中，他这个主夫又怎能容忍有人如此猖狂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看来回去之后，他得好好追查一番。
再说闻夙这边送走了那几尊大神之后，一回头，便见到小展一脸惨白地呆坐到地上。
“完了，全完了……”
虽说她早想过早晚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今天这刺激未免也太大了些。
“闻大夫……”小展求助地看向医女，刚想问问对方今后该怎么办，忽然见到门口悄无声息探进半张陌生女人惨白的脸。
小展吓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
那女人见小展的反应，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什么，请问闻大夫在家吗？”
闻夙回头，就看见戴着特效的005一脸假笑地看着她。
“有事？”闻夙问。
005清了清嗓子，故作愁苦相：“想来看看我那苦命的儿子。”
闻夜作为系统，自然老早就检测到了005的到来。
此时闻小夜便装作不经意路过门口道：“师、娘亲，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有多惊讶，眼神就有多欢喜。
“来看看你，给你带点衣服，还有吃的。”005说着，果真从身后拿出一个破旧的布包。
小展这才知道这人是谁，见这卖孩子的还算有几分良心，又见小夜对这个“娘亲”似乎并没有太多怨恨之心，看待005的眼神总算好了些。
“小夜在这里，我们不会亏待他。”小展说着，未免横生事端，又说，“但既然小夜已经成了这家的小厮，娘家还是尽量少来。”
“我懂，懂，”005狗腿道，“我只来这一回，孩子他爹实在惦记。我和闻大夫说两句话，之后立即走，再也不来了。”
小展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同样是苦命人家的孩子，她倒也没这般不讲情面。
闻夜也看出他师父找他姐应该是有事，便也帮衬道：“我爹就是这样，得亲自让娘亲来看过才放心。娘，你快点和闻大夫说，说完赶紧走了啊。”
闻夜一面催促着，一面把005往闻夙房里推。推进屋之后，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一进了屋子，闻夙就用将房间隔了音。
“什么事？”闻夙漫不经心地问。
看闻夙这德性，005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今天这剧情，是不是你存心改的？你不要命了？你——”
005话到嘴边，看了眼旁边一脸好奇又无知的闻夜，轻咳一声：“小夜，你先出去玩会儿。”
闻夜可不依：“师父，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我现在出去，你不怕原著民起疑？”
闻夜也看出师父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而且这事，应该和他姐，和刚刚的剧情有关。
所以他可不想走。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闻夜最先察觉不对，出去就见到了某个自称来找闻大夫看病的女子。
“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开门的小展百思不得其解。
闻夜眨眨眼，忽悠道：“大概是闻大夫的医术太好，在周围渐渐有了名气。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
听小厮这么一说，小展也觉得有理。而且她似乎也就能理解闻大夫之前为什么要独居在山谷里了。
而且这眼前的“病人”气质不凡，神情严肃不容亵渎。看起来，就像个衙门里的判官似的。
小厮还没招呼，那人自己就径直推门进了医女的房间。
闻夙自然早已知道来的是谁。
005虽然也是S级系统，但在这个任务世界里没有权限。
她回头，看到刚刚关上门的女人，面露惊讶：“老六，你也来了？”
曾经的系统006、如今的监督部长朝着005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看向闻夙：“刚刚，这个任务的异变报告出来了，S+级。”
第92章
006进屋之后就直接把门关上了,以至于闻夜被十分丝滑地关在了门外。
他只得悻悻地回了内院，看到鹿矜正在打扫房间。
“刚外面有点吵，有事？”鹿矜问。
如今系统不在身上,很多事他就不知道了。
闻夜刚想说,又停住，谨慎地问：“你互动直播还开着呢吗？”
听闻夜提起互动直播,鹿矜嘴角拉直,冷冷道：“早关了。”
那群无聊的粉丝,还有那个剪辑弟，干嘛总在他和闻夙身上找灵感？每次还都那么……
“刚我师父和监督部长过来了。”闻夜说。
鹿矜手上的扫帚停了：“她们来干嘛？”
“找我姐有事吧。毕竟刚刚我姐改动了原著剧情……不过她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吧，这事我姐之前也不是没做过……咳咳,我是说，这事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做过,001不就和清寒哥一起改过主线剧情吗？就还挺成功反应挺好的，我觉得我姐,当然还有你和我也没问题。”
鹿矜想了想，问：“没有别的事吗？”
他觉得单纯因为改剧情不至于让005和006这么兴师动众的。她们之所以这样接连赶来，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鹿矜想到这,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闻夙房间里的交谈持续的时间不短。
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张氏带着小根回来，看到闻大夫的房门还是紧闭的。
小展一直在琢磨闻大夫的医术到底是谁泄露给周围邻里的？直到此时看到张氏，就怀疑到了他身上。
“你可曾和邻里提起过闻大夫会医术的事？”小展冷声问。
张氏立即就猜到今日恐怕出了什么事。
他自然满口否认。可小展哪里会信？依旧把今日的事怪在张氏头上。
张氏原本心中不满,正巧看到闻大夫的屋门打开，里面走出两个陌生女子。
这两人其中一个脸色苍白满面愁容,但底子倒是十分不错，看起来性情也好。另一个虽然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但容貌出众,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有些身份的。
张氏近来正苦于物色不到好的女人，见这两人，不禁活络了心思。
他不顾小展警告的眼神，媚眼如丝道：
“如今天色已晚，既然都是闻大夫的客人，不如留下吃个便饭？”
005和006听到这声音，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但想到刚刚劝说闻夙的工作不太成功，便只得借着这个由头，硬着头皮留下。
张氏自然欢喜，赶忙进到内院，告诉正在打扫的小厮今晚有贵客要留下吃饭，提醒他备些好酒好菜。而他自己则带着小根一扭一扭回了屋子，梳洗打扮去了。
闻夜听说师父要留下吃饭，自然高兴，赶紧悄悄找来鹿矜做帮手。
小展最看不得张氏那卖弄风骚的模样，只如今这里有闻大夫的客人在，她也不好发作，于是让小厮单独给她盛了饭菜，自己一个人在外院吃了。
张氏才不会在乎小展脸色，他不想错过这勾搭女人的大好时机，席间又是倒酒又是布菜，殷勤备至。
005和006原本只是想继续留下来和闻夙说说话，并没把饭菜放在心上。再加之还有这么个张
氏在旁，就更没了吃饭的心思。
直到她们各自夹了菜放进嘴里……
看出客人眼中的惊艳，张氏越发殷勤地劝酒。
只可惜这二位客人可都深藏不露，酒过三巡，张氏没把对方灌醉，自己反而醉倒了。
“院子里凉，扶你爹爹回屋歇着吧。”闻夙对已经吃饱的小根说道。
小根平日就很听闻大夫的话，闻言便点点头，扶着醉醺醺的张氏回了屋。
见到原著民全都退了场，005忍不住好奇，指着满桌菜肴看向闻夜：“这都是你做的？”
闻夜伸着脖子看了眼张氏那边刚刚关好的房门，才小声说：“怎么可能？这都是鹿矜做的。”
005恍然大悟：“我还在想，小夜的厨艺怎么进步这么神速？”
而后，伸出大拇指，朝着闻夙点点头。
闻夙很轻地笑了一下。
006则挑了下眉，没说什么，只又夹了菜慢慢咀嚼。
“最近过得怎么样？”005关心徒弟。
“好得不能再好。”闻夜答得十分真诚。
如今任务上的事有他姐在，日常的事鹿矜也都会帮他。闻夜觉得如今自己在这个任务里简直轻松得像个宝宝。
“师父也觉得你最近状态不错，”005一边赞许一边有意铺垫，“我觉得你其实可以试着挑战一些更高难度的任务。”
“啊？”闻夜眨眨眼，“我现在已经在做A级任务了啊，再难的，那不得是S级？那我可不行。”
005原本就担心徒弟的心态，看他这个反应，果然更担心了。
现在这个任务的异变报告还在006手里压着，但压不了多久还是得公布。
这个任务的异变率这么高，到时候，她怕小夜一时承受不住。
鹿矜安静听着005的话，他比闻夜心思敏感，已经隐隐猜出了些什么。对于这种事，他接受起来比闻夜容易得多。
他并不担心任务的难度和危险性，他此时更担心的是……
鹿矜悄悄朝闻夙看了一眼，见她正神色如常地听着闻夜与005的交谈。
偶尔低头抿一口酒，明明喝了不少，但眼神始终不见半分醉意。
他坚信不论这个任务将会达到怎样级别的难度，闻夙一定可以轻松应对。
但是，前提是闻夙的状态是正常的、健康的，没有经历过诸如，精神污染……
鹿矜正想得出神，后颈忽然被指尖轻轻擦了一下。
少年的后颈十分敏感。那微凉的触感如同电流，穿透细嫩的肌肤。
鹿矜倏地捏紧筷子坐直了。
饭桌上005和闻夜还在讨论着关于进取心与系统追求的话题，师徒两个看起来想法并不一致，但又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张氏离开之后，闻夙随手撤走了那对父子的凳子，十分自然地坐到了鹿矜旁边。
小院陈设简单，就连桌椅小凳都是临时拼凑的。
鹿矜坐的木椅是从他房里搬来的，算是整张桌子前最舒服的。
闻夙将胳膊搭在鹿矜的椅背上，手指随意地捻着少年后颈散落的碎发。
她很喜欢摸鹿矜的头发，细碎的发丝清香柔软。偶尔擦过发尾的肌肤，少年就不敢动了。
闻夜说到激动之时，猛然转过头向他姐求救：“姐，救命，师父她今天总想逼我接越级任务。”
闻夙感觉到闻夜看过来的时候，鹿矜整个身体瞬间僵直，碎发往前滑了一点，又停住。
“咦，你怎么又坐这么直？跟个小学生似的。”闻夜随口道。
“你管我。”鹿矜语气硬邦邦的，耳尖却有点红。
闻夙松开手，好让鹿矜别太紧张。
“你们师徒的事，能不能自己商量？”闻夙笑道。
她刚想收回胳膊，前方的少年忽然往后靠了一下。
碎发擦着她的手背，不动了。
005用筷子头戳着桌面，恨铁不成钢：“师父这么用心良苦，你怎么还给我告状？你想想你从小到大，师父害过你吗？”
闻夜借着酒劲梗着脖子：“之前是没有，但这回您这就是赶徒弟上架。”
005捶胸顿足：“你瞧瞧你瞧瞧，你们姐弟俩，一个一个的，气死我得了。”
“行了，”闻夙说，“你这么绕来绕去的，小夜也听不明白。不如干脆直接告诉他。”
“那怎么行？”005立即反驳，“这事儿必定得铺垫。我就不信你一句预防针不给鹿矜？”
鹿矜抬起头，有点茫然。
“他不用，”闻夙语气自然又笃定，“他应该猜出来了。”
005惊讶看向鹿矜：“真的？”
鹿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关于这个任务。”闻夙给了一点提示。
“异变了？”鹿矜神情不变脱口而出。
闻夙：“嗯。”
鹿矜：“哦。”
“小鹿崽，你早看出来了？”005有点惊讶，“不害怕吗？”
鹿矜眨眨眼：“没什么好怕的。而且，这事不一直挺明显？”
挺明显吗？
005默默看了眼自己那傻徒弟
闻夜自打听到“异变”两个字就张着嘴僵住不动了，许久才慢慢回神：“你们说的，是我们现在这个任务？”
“嗯。”006放下筷子，“异变报告在我手里，S+级。”
闻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自我安慰：“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不是还有我姐在这嘛……”
“也不一定。”006委婉提醒，“闻夙还有其他NPC任务。”
闻夜好不容易才搭建起的那点心理建设，轰然倒塌。
“姐”闻夜眼泪汪汪。
“别哭，我会把这个任务跟完。”闻夙摸了把闻夜的头。
005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随你。”
“那我回去准备公布的事，”006起身，看向闻夜和鹿矜，“你们重点关注一下报告里的异变数据，一般这种任务中途出现异变报告的情况，观众的反应都会比较强烈。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鹿矜漫不经心点点头。
对付观众这一块，他熟。
离开小院之后，005快步追上006：“我说，阿夙那就这么由着她？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其实”
“知道。”006道，“主系统大人和我说了。”
“它说了啊，怎么跟你交待的？”005问。
006轻声叹了口气：“说能劝就劝，劝不住，就由着她。”
005:“”
任务异变在任何系统中都是个敏感话题。
因此在异变报告公布之前，监督部门会提早将报告内容传达给任务中的宿主和系统，以便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大波舆情能有更好的应对准备。
“006已经把报告发到你和小夜的邮箱了。”闻夙关闭自己的通讯，对身旁正在收拾厨房的鹿矜说道。
“哦，你要一起看一下吗？”鹿矜问。
闻夙：“嗯。”
少年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细瘦白皙的小臂。他手里端着洗好的碗碟，一时腾不出手，就用鼻尖点了一下自己的屏幕，公放。
系统的智能屏保自动识别了鹿矜的人像，下一秒，鹿矜关闭屏幕前浏览的评论页跳入两人的视线。
而此时，鹿矜的那群爹粉们竟然还在讨论之前那个令他抓狂的话题！
【5989楼：找到啦找到啦，《剪辑弟倾情力作-医崽洞房大战同人系列》话说这可是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当初河蟹得太干净了。这图我就放二十分钟，之后立马删！】
楼中楼里，半截高清图片正在加载
鹿矜眼看着自己和闻夙的大尺度同人图一点点加载出来，虽然频幕只够显示上半部分，但劲爆的画面已足够让他瞳孔地震。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闻夙盯着那图看了几秒后，伸出手指，将那半截图往上拉
第93章
鹿矜尴尬得脸都要冒烟了,手里的碗碟险些摔了。
他慌忙将碗碟放到一边，伸手去关屏幕。手伸到一半被闻夙握住，单手将他两个手腕扣在一起,交叉放到自己手臂里夹着。
“别动,”女子低柔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我看看。”
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但只要有第三个人路过,一眼就能看到这里。
鹿矜觉得闻夙的胳膊并没怎么用力,他试着抽了一下，却没抽出来。
少年只能假装镇定：“……我的粉丝一般都不会讨论这些，今天大概是抽风。”
早知道这群爹粉能讨论这么久,他刚刚就该把讨论页关了！
闻夙看完
图，顺手继续往楼下划,楼下还有图——
这是一个系列。
而且下一张更离谱，姿势简直反人类。
鹿矜没眼看了,见闻夙的手还要继续划，忍不住提醒他：“别划了……这组主题就三张。”
闻夙闻言“嗯”了一声，没再往下。
鹿矜还没来及松口气,就听闻夙笑着问他：“知道的还挺清楚,之前看过？”
鹿矜恨不得咬掉自己多嘴的舌头，深吸口气才说：“……他们之前@过我。但我不是所有都看，恰好就看过这一组……”
鹿矜没说完,就看到闻夙顺着评论里的链接，点进了剪辑弟的作品专栏。
专栏里的内容十分丰富,看得出剪辑弟应该是鹿矜的铁杆粉，所画的同人图以及视频剪辑大都是关于鹿矜的。
他的作品做得十分用心，质量也相当不错。
作品是按照时间线排序的,起初只围绕着鹿矜一个人。直到最近这个任务，清瘦少年的身边渐渐有了医女的身影。
但最初的画风还是清新唯美系的！
比如两个人并肩站在山谷里赏花，或是在医女的小院中，一个晾晒药材，另一个生火熬粥。
所配的文字也都是正常的，绝不像后来那些……
其实如今这种磕CP的同人图挺常见的，甚至还有一些任务者为了提升自己的直播人气，故意请画师去画。
鹿矜还想再和闻夙解释一下，他没有向自己的粉丝故意暗示或引导过这些炒作，也没有看同人图的喜好——
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闻夙指着作品集里几幅气氛唯美的双人同人图、以及下面点了赞的某个一串乱码的小号，问他：“你小号被盗了？”
少年盯着那个熟悉的小号，张了好几次嘴，最终自暴自弃地承认：“没被盗我自己点的。”
“姐——报告过来了，你快帮我看看！”闻夜一路小跑直接跑到厨房，看到厨房里俩人的姿势，当场愣住，“你们”
“看到了，”闻夙淡定地松开胳膊，关掉直播讨论页，将鹿矜邮箱里的异变报告公放给闻夜，“目前异变率最高的是顾卿昭，其次是凌明珠，但也不排除后期还会出现其他人异变。”
“姐你已经看了啊，女主和重要原著民都出状况了，”闻夜苦着脸，“后面的剧情不知道得崩成什么样。看来我得多做点准备，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异变任务中，所有原著民都会处在不稳定的状态。因此才需要任务者有足够的应变能力。
闻夜说完，就看向一直在发呆的鹿矜：“对了，我新手小副本里有几个搞不太明白，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帮我看看呗？”
鹿矜的注意力还没从刚刚的事上收回来，反应有点迟钝：“什么新手小副本？”
“你忘了？就你之前推荐给我的那个啊，你不是都通关了嘛，还刷了记录，”闻夜提醒他，“用你那个一串乱码的小号。”
听到那个一串乱码的小号，鹿矜不自在地抿了下唇，飞快看了闻夙一眼。
闻夙眼里有笑，漫不经心道：“他还在新手村呢。”
鹿矜：“……”
“不是啊姐，鹿矜已经通关了，”闻夜没听出异常，非常实诚的解释，“不信你自己问他。”
闻夙配合地垂眸看身边已经脸红到脖子的少年：“是吗？”
鹿矜自从闻夙提到“新手村”三个字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热心肠”的闻夜还急着为他“正名”：“你快告诉我姐啊。”
鹿矜用手使劲揉了把自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是要我帮你过副本吗？”
说完，不等闻夜回答，就把人拉走了。
“哪几个不明白的赶紧说，我今晚要早睡，速战速决。”
今日张氏喝醉了，闻夜和鹿矜的顾忌也少了不少。
两小只看了好几个小副本，其实都不算难，鹿矜没费多少功夫就冷着脸给闻夜讲明白了。
“啧啧，不愧是通关魁首，真厉害。”闻夜小心翼翼看着鹿矜不知为何有点危险的脸色，十分有求生欲地一通猛夸。
鹿矜依旧绷着脸：“你怎么忽然开始做这个？之前不是说性价比不高吗？”
“我不是听你说的嘛，你说这个小副本做好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闻夜眨眨眼，又叹口气，“咱们现在还不算关键时刻吗？S+级异变任务诶，我爸要知道了，得吓死。”
闻夜虽然刚刚当着005他们的面说自己不怕，但心里其实还是挺怕的。
他不想在鹿矜面前丢脸，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头上这簪子还挺好看的，之前没见你戴过。”
鹿矜伸手摸了下簪子，才想起早上闻夙和他说的，处理好这段剧情之后，会给他奖励。
如今天已经黑了，直播也结束有一段时间了是忘了吗？
还是
觉得他这段剧情没处理好？
鹿矜想起剧情直播讨论区里粉丝们对今天剧情的评论，争议确实不小。他平时做任务的时候不会多去考虑其他人的感受，面对炸锅的评论区内心也毫无波澜。
不过，如今，少年却有点心里发虚。
“我今天这段剧情……是不是处理的有些问题？”鹿矜忽然问。
“啊？”闻夜顿了一下，一脸莫名看向鹿矜，“你还会在意这个？”
鹿矜装作若无其事：“没在意，就随便问问。”
闻夜小声问他：“你要听真话吗？”
“算了，”鹿矜有点烦躁地抓抓头发，“当我没问。”
回房休息的时候，鹿矜还是忍不住想，闻夙原本打算给他什么奖励呢？
他正想着，就收到了闻夙的通讯信息。
【系统001：忙完了吗？】
【宿主鹿矜：嗯。】
【系统001：过来。】
鹿矜看着信息，刚想问去哪，他的房间里就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系统001：来这边。】
鹿矜穿过传送门，门的另一边是医女的山谷。
闻夙正在房里，公放的屏幕上连接着005和006的通讯视频。
鹿矜没出声打断，乖乖站在摄像头照不到的角落里等她。
视频里005正在做任务分析，听起来已经到了尾声。分析完之后，就又开始发牢骚。
“今天006也在，我得说说你，你把白天那出戏搞成那样，你想过后果吗？人家小鹿崽又不是个菜瓜，你这是不是有点保护过度了？”
“和鹿矜没关系，”闻夙的声音淡淡的，“是我自己觉得剧情有必要这样处理。”
“唉……行吧行吧，随你怎么说，”005无奈叹口气，“总之你给我悠着点，自己的身体，你——”
“还有事吗？”闻夙看了一眼墙角，懒羊羊打断005，“没事就到这吧。”
“诶我说，你嫌我唠叨是吧？”005来脾气了，“我这不是关心朋友嘛，不然谁大半夜不睡觉拉着你做分析？你……”
“我这有人。”闻夙道。
“……”
005反应过来。
“……你怎么不早说。”
“人家来半天了。”006淡淡提醒道。
“你也看见了？”005问006，“怎么就我不知道？”
006坦言：“因为唠叨起来就停不住，机关木仓附身一样。”
005：“……”
005和006心照不宣，飞快挂了通讯。
“困吗？”闻夙关掉通讯器站起身，从柜子里的商城链接里拿了瓶牛奶递给鹿矜。
鹿矜接过牛奶捧在手里，开始准备做检讨：“今天的任务，我做得……”
闻夙忽然开口：“今天顾父让你表态的时候，你原本不必与顾卿昭针锋相对地说要嫁给我……故意的？”
鹿矜眼皮跳了一下，飞快垂下眸子：“……没有，你别多想。”
闻夙安静了两秒
，道：“当时的弹幕我也看着呢，我知道黑子在带我的节奏，还有粉丝正准备挖我的资料。”
后面鹿矜那些惊人之语一出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走了。
闻夙见鹿矜像个，明明被戳穿了谎言却又死撑着不肯承认的小孩一样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鹿矜，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鹿矜茫然摇了摇头。
在遇到闻夙之前，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这种孤儿性格，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人，和她谈恋爱。
“那你可能不太明白，”闻夙的语气低沉而温柔，“我和你谈恋爱，不是为了让你在任务里以自己为靶吸引火力来保护我。”
鹿矜忽然抬起头，见到闻夙看着他的神情是以往少有的郑重。
少年莫名有些慌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强，用不着我保护，”少年有些着急地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不过，我在以往的任务里也总会怼人，粉丝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这次就算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们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就算有什么不满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又骂不过我……”
可闻夙不一样，她是粉丝们眼中的1神。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绝不能这样被挖出来。
“鹿矜，”闻夙伸出手，揉了揉鹿矜皱起的眉心，“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轻，又把我看得太重了？”
鹿矜顿了一下，抿了下唇没否认。
他当年初入系统，在最难最心灰意冷的时候遇到了闻夙。
如果没有闻夙，他或许都挺不过第一个任务。
后来他努力做任务攒积分，不要命地往金字塔的尖端攀爬，也只是为了能有机会再次和她相遇。
他不敢奢望别的，只是想再见她一面，亲口和她说声谢谢。
鹿矜知道闻夙在静静看他，他垂着脑袋不说话，拇指无意识抠着食指的指甲。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闻夙忽然开口，对他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有家族遗传病，大夫说大概活不了多久。那时候父母为了能让我在有限的生命里体会到更多人生经历，接受了穿书系统的合作邀请，并把我送过来当了第一批任务者。”
鹿矜扣着手的动作停了，抬头看着闻夙。
“其实最早的时候，我也是做过宿主的。只是那时候穿书系统还没有广受关注，网络视频也不像现在这样普遍。后来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做系统。”闻夙眼里带着笑。
“再后来，我的病治好了。家里当时就觉得，我应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所以他们让我离开穿书系统。”
“我那时很叛逆，总因为这个和他们吵，后来干脆离家出走。正巧这时候穿书系统中有任务开始出现异变，当时参考数据一片空白，确实很凶险，没人敢去。”
“我那时和你现在差不多，刚成年。自己能做主的第一件事，就是申报了参与异变任务。哪个最凶险，我就指名要去哪个。”
鹿矜问：“那时候……害怕过吗？”
“还好，”闻夙道，“当时没想这么多，就觉得刺激。但是遇到坑队友的时候，也会想骂一顿。”
鹿矜回忆了一下自己遇到的那些猪队友，皱了下眉：“骂了没？”
“骂了，我那时脾气挺不好的，”闻夙顿了一下，被气笑，“这是重点吗？”
闻夙其实是想说，她也叛逆过，也是从年少轻狂中一路走过来的。
现在那些粉丝总把她奉为神一般的存在，但其实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机缘巧合下才有了那些成绩。
她其实并不是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只是懒得去应付一些事。她也不怕和黑子对刚，更不需要自己的小男朋友为了她而主动把各种火力往自己身上揽。
闻夙垂眸，看着鹿矜：“今天的剧情确实是我一手策划的，所有人的剧情线也是我打乱的。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做？”
鹿矜乖乖回答：“是因为剧情有必要这样处理……我刚刚听到你和005的对话了。”
“不是，”闻夙看到鹿矜疑惑地抬起头，解释说，“那是借口，堵005嘴用的。”
鹿矜：“？”
“在这个任务世界里，我只是个NPC，剧情怎么样任务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我的小男朋友受委屈。”
鹿矜张着嘴巴，呆呆看着闻夙。
过了一会儿，少年才揉了下鼻子，别开视线：“那我也不想让那群黑子针对你，不想让其他人挖出你的身份……不行吗？”
闻夙愣了一下。
鹿矜像是化身路怒，嘴巴不停：“那群黑子总是那么恶心，说不过你就使阴招，断章取义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如果你的身份因为这些垃圾而被挖出来，我得被恶心死。”
“而且，你那么好……当初没人见过你的时候，你那群老公粉都已经那么疯狂了。如果他们见到你的真人……我是嫌自己的情敌不够多吗？”
鹿矜说到这，才发现闻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地听他说话。
见鹿矜停下来，闻夙才忍着笑感叹：“我忽然发现，原来‘系统杀手’心疼人的方式，也挺特别。”
鹿矜：“……”
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硬邦邦地问：“后悔了么？”
“没有。”
闻夙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会儿，才说：“我就是觉得，挺高兴的。”
“毕竟能被男朋友心疼，这还是头一回。”
鹿矜原本没觉得怎么，这会儿看到闻夙这么一笑，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好像真挺傻逼的。
鼎鼎大名的“系统杀手”觉得面子挂不住了，绷着脸说：“别再说那群黑子了……行么？”
闻夙“嗯”了一声：“不说他们了。”
鹿矜收回思绪，刚想问闻夙找他来到底什么事，闻夙就抬了下他的下巴，偏头吻了下来。
鹿矜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认真地回吻。
刚开始接吻的时候，鹿矜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仰倒，总想找个什么东西靠着。
这次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背已经躺在了闻夙的床上。
闻夙的手指很深地插、在他的头发里，拇指很轻地摩挲着他的额头。
带着竹林香气的呼吸打在少年脸上，让他整个人开始发飘。
闻夙撩起少年衣摆的时候，看到他呼吸微微一滞，秀气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少年的腰很细，皮肤很嫩。被她碰到的地方，很容易就红了。
“等等……”少年忽然弯起身，红着脸小声说，“我想去厕所……“
闻夙没动，附身看着怀里红成虾子的少年，问他：“想去厕所，还是想离开新手村？”
鹿矜觉得耳朵一烫，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问：“新手村……怎么离开？”
第94章
“你不是看过了？”闻夙声音低柔,带着点笑意。
鹿矜想解释他其实真没怎么看过，却看到闻夙起身往门口走。
竹屋这边如今没了剧情，应该不会有人闯入。
但也不能排除闻夜偶尔偷懒,跑到这边来吃零食休息。
当看到门被锁上的那一刻,鹿矜呼吸停顿了几秒，整个人从脊背麻到了脑壳。
竹林的夜晚,安静如与世隔绝的仙境。
闻夙回过身,看到床上的少年乖乖躺着,漂亮的眼睛呆呆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又或什么都没想。
医女房间的被褥都是深色,少年细瘦白皙的腰陷入其中，即便闻夙已经压低了灯火,但一眼看过去，依旧白得晃眼。
闻夙吻上去的时候,鹿矜温顺地闭上眼睛。
脾气硬邦邦的少年，嘴唇和腰却都出奇的软。
少年恍惚间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半眯着眼看到闻夙正将一个小瓶子扣上盖子,放到了床头的矮桌上。
鹿矜刚刚成年,第一次做感情流任务还没见过这个。
等他意识到闻夙在做什么，少年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脸上更是红得滴血……
他失神中扑腾着想帮闻夙一起,还没碰到对方就被捏着手腕压到了头顶。
鹿矜无论如何故作淡定，骨子里还是青涩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鼻尖溢出的急促呼吸,便咬着唇将手背盖在额头上掩着。
闻夙看着少年掩耳盗铃的模样，实在很想笑。她将他的手拿开，捏在指间细吻。
少年打了个激灵,微微睁开猫儿一般的眼睛，眼底水光粼粼，眼尾一片绯红。
昏黄的灯火微微摇曳，淡淡竹香顺着窗
缝溜入一室滚烫暧昧的轻喃低语中。
那些鹿矜原先在同人图中看不懂的画面，好像，开始懂了。
……
待到眼前刺目的白光渐渐消失，鹿矜回神，看到闻夙已经起身。
少年飞快看了眼身边自己皱成一团的里衣，又看了眼穿戴整齐神色如常的闻夙……红着脸将头埋进了被褥里。
闻夙看着鹿矜的迷惑行为，回到床边，将被褥撩开一点。
“先去洗澡？”闻夙低声问。
鹿矜的脸依旧很红，头发被揉得不成样子。
他揉揉眼睛，又搓搓脸，故作淡定地开口：“你先去吧，我还好。”
说着，又要往被褥里钻。
“腿上，不难受？”闻夙体贴地问。
鹿矜动作停了，茫然看了眼自己腿间，才发现那里……
“……”
鹿矜坐起身，尴尬地检查自己有没有弄到闻夙的被褥上。
确认被褥上并没有任何需要清洗的可疑痕迹之后，鹿矜不敢去看闻夙的眼睛：“那我先去……洗一下。”
说着，抓起身边皱成一团的衣服就要胡乱往身上穿。
“衣服也脏了。”闻夙善意提醒。
鹿矜的动作顿住。
“……”
自从系统803脱离鹿矜的身体之后，鹿矜就不能自由开启系统商城了。
虽说他平时就很少会花积分兑换东西，但这种时候就显得很尴尬了。
“先穿这个？”闻夙从自己那里兑了件白色浴袍，将鹿矜裹起来，“这边夜里有点冷。”
浴袍质地柔软，轻柔又保暖。
鹿矜垂着湿润的眸子，目光落在闻夙为他披衣服的手上。
“你手……累不？”少年故作淡定地没话找话。
闻夙微微挑眉，觉得这个问题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太好。
“衣服应该有一会儿才能洗好烘干，你洗好之后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闻夙问。
鹿矜抿了下唇，眼神飞快在闻夙颈间那个小红印上扫过。他克制住自己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故作随意地“嗯”了一声。
闻夙点点头，又体贴地从商城里给自己的小男朋友兑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衣以及一条可爱的小内裤。
她看到鹿矜的目光落在那条小内裤上的时候，眼角很明显跳了一下。
闻夙房间里的那扇门其实有两层，一层只是个普通的隔间，再往里才是和种田世界那样，联通着闻夙私人系统空间的浴室。
少年便在她的目光中胡乱将床边的衣服连同睡衣和内裤卷了卷，抱着一团仓促进入了那道门。
冲澡的时候，鹿矜依旧觉得身上哪里都麻麻的。
浴室中有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和他刚刚在闻夙身上闻到的一样。
他深呼一口气，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刚刚两人在一起的场景。
他当时又舒服又紧张，眼神都不知要放哪。
不小心和闻夙对上的时候，对方就会靠近，和他接吻。
嘶……
不能想了。
等待鹿矜洗澡的时候，闻夙打开网页，随意浏览着他们今天直播的观众评论。
不出所料，观众们对于这一场剧情直播的评价分歧很大。
各种观点分析僵持不下，评论页每个关于剧情讨论的楼都过千层，战况十分激烈。
这一次，饶是鹿矜的爹粉们战斗力惊人，但在今日完全出乎意料的剧情面前，也稍显力不从心。
尤其是在深夜，当一众原著粉终于结束了加班哄睡了娃，躺在床上美滋滋开启了今日剧情直播回放之后……
鹿矜的直播页便开始遭到新一轮的血洗，声势不比002粉丝团那一回差。
而就在鹿矜互动直播和剧情直播的评论页即将沦陷的时候——
午夜的钟声敲响，一则《关于<笼中草>任务世界发生异变[越级]提升为[S+]级别难度任务的公告》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穿书系统官网以及各大相关平台的置顶位置。
任务进程中突然产生越级异变的情况十分罕见。
所有粉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足有一分钟。
就连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黑子们都忍不住点开系统官网一遍遍反复确认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穿书系统的官网留言一眨眼的功夫就破了万，前排一水儿在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鹿矜的评论区原本就已经聚集了大批人马，如今这些人不论敌友，自然就近要在这里问个明白。
【所以你这个不孝崽早就知道这任务有问题，所以才一声不吭就对剧情进行改动的？那你好歹说一声啊。你知道爹为了帮你正名晚饭都没吃一直在评论区里厮杀，结果你就眼睁睁看着？】
【在异变报告公布之前，任务者是没有权利随意泄露相关信息的吧？】
【你们看回放里面，系统其实有过一次提示，估计是在那之后才确认了任务异变。崽的剧情改动是在那之前，应该是他察觉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并没有得到官方确认，所以才不能随意和粉丝说的。】
【所以之前女主和重要原著民之所以会状况频出，其实是因为这是个异变任务？】
【这回黑子们无言以对了吧？还说人家NPC是bug，爹看你们这些黑子的脑袋里才有bug。】
【话说……没有人担心一下崽和803现在的处境吗？这可是S+级别任务诶，崽和803都只是A级任务者，年纪都还那么小，又是两个小男娃。如果任务失败，他们是不是会被永远困在异变任务中，或者会遭受严重精神污染？】
【那崽岂不是会从小傻逼变成大傻逼？】
【前面这么一说，确实诶……不过这种情况，穿书系统应该会按照规定指派S级任务者来支援的吧？】
【会吗？一般情况下，如果有支援的话，公告里应该会写明指派哪位大佬级任务者过来吧？可你们看公告里提到一个字了吗？】
【难道是因为崽名声太差，已经被穿书系统放弃了吗？】
【前面别吓我啊，我觉得应该只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穿书系统一时间还没有确定适合的支援人选。】
【是啊是啊，就算崽再不受待见，还有803在啊，人家可是005的徒弟，005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可005现在不是正在执行任务吗？难道要等这一次的任务执行完毕再来支援吗？万一到时候，这个任务已经失败了呢？】
【所以崽你在干嘛？这种时候你还睡得着吗？快点出来解释一下啊！】
【崽今天很辛苦的，或许真的已经睡了。咱们这个时候就不要给崽压力了，也许明天一早官方就会有关于支援的新消
息了。】
闻夙看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时间。
距离鹿矜进入浴室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闻夙关掉屏幕，起身走到浴室的门口，发觉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了不知多久。
她的手指还没叩到门上，余光正巧落在门口地面一抹浅色上——
刚刚被鹿矜匆忙卷走的那条可爱的小内裤，连同睡衣的短裤，保持着它们坠落后的姿势，安静地躺在那里。
闻夙敲了敲浴室的门。
里面传来了鹿矜的声音：“怎么？”
“开一下门。”闻夙道。
过了一会儿，门开启了一条缝。
浴室中的热气果然已经全部散了，鹿矜露出半边脸，额前的湿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翘挺的鼻尖和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
闻夙静静和他对视几秒，将自己刚刚再次从商城里兑换出的衣物举起来。
闻夙的动作尺度把握得很好，掌心上先是睡衣，内裤在最上面，没碰到。
已经对着孤零零的一件睡衣发了半天呆，一直不愿意面对自己把内裤睡裤弄丢了的鹿矜：“……”
少年绷着脸从闻夙手中接过衣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闻夙垂着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鹿矜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有点：“我、我是说，我真的是不小心。”
闻夙又“嗯”了一声。
鹿矜无力地解释：“真的……”
闻夙忍了片刻没忍住，侧头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个图案，所以换了。”
鹿矜看着闻夙笑，呆了片刻，这才发现闻夙递给他的睡衣样式没变，内裤的图案……变了。
鹿矜原地吸了几口气。
忽然“砰”一声把门关了。
鹿矜觉得他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可他不敢炸出来，只能在心里炸。
他慢吞吞换好衣服出来，只想一头钻进被窝藏起来。
睡衣的尺寸刚刚好，穿在鹿矜身上，更显得少年纤腰长腿。
“刚刚官网已经把异变报告公布了，粉丝反响挺强烈，你看看要不要回复一下。”闻夙神色如常地说着，转身进了浴室。
待到闻夙冲了澡换了衣服过来，便看到不算宽敞的竹榻上，一边的被子鼓起了个小鼓包，几缕乌黑的头发微微露出来。
床的另一边还留了不小的空地，是鹿矜留给她的。
闻夙掀开她这一侧的被子，看到另一边的鹿矜躺的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肚皮上，睡颜安详中带着一丝拘谨。
闻夙放轻动作躺下，打开屏幕又浏览了一会儿消息。
鹿矜的评论区已经被他自己回复过了。
没回复给任何粉丝，而是另起一楼，简单留了句：
【都别瞎操心，爹好着呢，都赶紧去睡觉。】
虽然只有硬邦邦的一句话，可粉丝们就像是吃了定心丸。
原本一片狼藉的评论区很快恢复了平静。
闻夙看网上的波澜渐渐平复，便也准备入睡。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人忽然动了。
闻夜曾经和闻夙偷偷抱怨过鹿矜不适合接感情流任务。
因为睡相太差，容易半夜把女主误伤。
于是当鹿矜开始踢被子的时候，闻夙难得地愣了片刻，才确定对方并不是醒了。
闻夙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给鹿矜准备件连体睡衣预防他夜里着凉。
就当她准备起身帮鹿矜盖被子的时候，手脚露在外面的少年似乎感觉到了寒意，睡梦中下意识地去找床上的热源。
第95章
少年靠过来,变成了侧睡的姿势。
额头抵上闻夙的手臂，似乎是找到了温暖舒服的地方，还在那里蹭了蹭。
绵软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微微有些发痒。
闻夙侧头看了他一会儿,确认少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她伸手小心地覆在鹿矜的额头，很轻地,试图将他的头推回枕头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阻碍他寻找热源的手,鹿矜睡梦中下意识挣扎了下,闻夙的手指便陷入了少年的头发里。
少年的头发很软，不仅是头发，还有脸蛋、耳朵……
少年身上的香气蔓延过来,和她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混杂着淡淡的奶香。
她想起少年刚刚动情时失焦的眼睛,还有微微张开的唇……
闻夙有点后悔，她或许不该留鹿矜在这里。
正当她思考着,如果她现在就将鹿矜传送回去，对方明早醒来会不会吓一跳的时候——
少年忽然蜷起腿，像是勾被子那样,在闻夙腿上划了一下。
闻夙呼吸一滞。
原本已被压下的火苗,伴随着无数个危险的念头，又开始在胸中蠢蠢欲动。
闻夙在黑夜中开口：“鹿矜。”
低柔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危险：“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忍了。”
鹿矜忽然动了一下。
闻夙挑眉。
终于醒了？
对方却不知死活地又往她胳膊上蹭了蹭,闭着眼睛，嘴里呢喃了一句：“傻逼黑子……”
“就这点本事还敢黑你爹？”
“不买道具,别问，没积分。”
“积分呢？别管，爹得赶快升级,好去见……”
闻夙失笑：“好去见谁？”
自然没有人回答她。
闻夙垂着眸子，看着身边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呼了口气。
她揉了下少年的头发，就着姿势用另一只手拉过被子帮他盖到胸口。
如今异变报告刚刚发布，各方面的情况都尚处在不稳定的状态中。
闻夙对自己的自制力还算了解，面对鹿矜，她担心自己一旦开了口子……
要知道，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任务者，即便再强悍，也是没办法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
所以，至少要等到各方的形势明朗之后……
手臂上多了个挂件，闻夙这一晚却破天荒地睡得很踏实。
迷梦中感觉身边似乎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半睁开眼，看到鹿矜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在床榻边悄悄换衣服。
感受到闻夙的目光，鹿矜的动作顿了顿，探过头来，对上了闻夙的眼睛。
“我吵醒你了？”鹿矜小声问。
“没，”闻夙的声音有点哑，“你要回去了？”
“天快亮了，”鹿矜道，“张氏有时候起得早，不能让他发现房里没人。”
闻夙曲臂支起头，侧身看着鹿矜做贼似的抱着衣服，将传送门打开一条缝，耳朵贴上去听。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鹿矜回过头，低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闻夙看了眼鹿矜身上的里衣，和黑暗中系得有些潦草的衣带，“就是忽然觉得，我们这样，很像是在偷情。”
鹿矜：“……”
闻夙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鹿矜僵了几秒之后，忽然抱着衣服扑回床榻上，飞快地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明明耳朵都红了的少年，却偏要绷着脸装酷：
“我回去了，女朋友。”
待到面前的人影飞快地闪入传送门中，闻夙下意识摸了下嘴角，好一会儿才躺回去。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风平浪静的一夜。
顾父回到府中之后，便立即吩咐沈卫暗中将当日那个当初禀报他鹿矜被亲戚接走的下人叫来问话。
沈卫深知此事蹊跷，不敢怠慢，亲自去提人。
没多久，沈卫便回来了。
“告老回乡了？”顾父眉头紧蹙，“什么时候的事？”
“据说是半个月前。”沈卫回禀道。
听沈卫这么一说，顾父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件事。
他当初听人禀报时，对这下人印象不深，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顾家对待下人一向仁厚，遇到这种年老请辞的，都不会为难。
按照惯例赏些银钱，连同卖身契一并给了对方便是。
也正因为顾家宽厚，这种请辞的下人反而并不常见。
一般多是老家不在都城附近的，想要百年之后落叶归根。
但如今回想起来，那下人的口音似乎不像是外乡人。
“是我大意了。”顾父揉了揉眉心，冷冷道。
他这些年掌管顾家后院，无一处不是井井有条。
没想到竟有人会如此大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顾父想到这，立即吩咐沈卫：“今日之事，莫要露出半点风声。你这就派人去到那家仆老家去寻他回来，一刻也别耽搁。”
“查不到了，”另一面，黄公公胸有成竹对凌明珠道，“小主子放心，老奴半个月前便已将那人打发回乡了。”
凌明珠听闻神情一松，继而又皱眉：“可那下人回乡之后，万一被顾府的人寻到……”
黄公公早有所料，将安胎药放到桌上，笑道：“那人没回乡，老奴已将人安排到了别处。即便顾府的人寻到乡下，也保准找不到半点消息。”
黄公公如今已在顾府中，动起手脚来自然是比之前对付鹿矜的时候方便不少。
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家亲信将那人了断埋了的。
顾家人若想从那人口中问出什么，除非是到阴曹地府去。
这次之所以没和小主子明说，只是怕惊了他的胎气。
今日凌明珠确实是受惊不小，连带着整个人都小心谨慎起来。
若是放在往常，他只管成天玩乐，这些事交给黄公公去办
，他半句都不会过问。
黄公公也知道自己今日在小主子面前出了纰漏，因此不论凌明珠怎么问，他都事无巨细地回禀。
果然，凌明珠看着那碗安胎药，没心思喝，又担心起来：“妻主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顾安那儿一直有人盯着，动静都是冲着主夫那边儿的，”黄公公压低声音道，“如今既然那姓鹿的在顾大人那里，顾大人必定早已经去追查过当初的事了。回想顾大人平日对您的殷勤劲儿，应该是没半点怀疑到您头上。”
凌明珠点点头：“这还得多亏了公公做事周全，一开始就想好了把所有苗头都往妻主那惹不起的爹身上栽。”
如此一来，顾卿昭就算怀疑，也不敢与顾父当面质问。这事儿也就一直这么悬着。
“其实姓鹿的如今在顾大人那儿，对咱们也是好事儿一桩。我看今日，主夫对那姓鹿的遇害的说辞也不尽然信。”黄公公盘算着，如何给他家小主子宽心，“如今那姓鹿的明摆着就在顾大人的外院里，我看主夫他似乎更怀疑当初是顾大人打算金屋藏娇，才故意买通了下人，谎称姓鹿的家中来人暗中将他藏了起来呢。”
凌明珠听到这，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主夫这人一向谁都不信只信他自己，这回，妻主恐怕浑身长了嘴也说不清呢。”
凌明珠舒坦地靠在贵妃榻上，也不再去计较那姓鹿的死里逃生的事了。
“就让这父女俩相互猜忌着、防备着，倒省了咱们的事。”
黄公公看着凌明珠终于将安胎药喝了，又谄媚道：“小主子福泽深厚，老天都帮着咱们呢。况且主夫就顾大人这么一根独苗，您肚子里顾大人的骨肉，可就是这整个顾家的命。待到小世女出生之后，这顾府上下，还不都得听您的。”
这话算是说到了凌明珠的心坎里。
他摸了摸自己还没有任何起伏的肚子，抱怨道：“这顾府真是无聊得紧。等孩子出生之后，咱们便搬回郡主府去逍遥快活。”
到时候，他可就再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感情好。”黄公公喜笑颜开。
他在宫里熬了这么些年，可就等着这一天呢。
书房中，顾安轻轻掩上房门，对案前的顾卿昭回禀道：“主夫那边，沈护卫暗地里调动了些人手，似乎是想追查什么事。不过她们的行踪十分隐秘，小的也无法打探到太多消息。”
顾卿昭听着顾安的话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无妨，”她放下手中书卷，“你只需将查到的消息一一告知我。”
“是。”顾安不敢多问，便将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一一禀告给顾卿昭。
顾安说的分明只是些细枝末节，然而顾卿昭在听完之后，却笃定道：“父亲这是在暗暗追查小矜被害的事。”
顾安闻言一怔：“追查鹿公子的事？”
姑娘为何会觉得，主夫是在追查鹿公子的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姑娘之前不是一直怀疑，谋害鹿公子的人就是主夫吗？
顾卿昭将顾安的疑惑看在眼里，却没解释，只又问她：“小展那边，你可吩咐好了？”
“吩咐好了，”顾安道，“小的也担心小展那里会出纰漏，所以吩咐她尽快来府里一趟。”
“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顾卿昭淡淡道，“如今的事，我心中大概有数。”
“啊？”顾安更听不懂了。
如今，她家姑娘金屋藏娇的事已经东窗事发，还是被主夫和郡主两人撞见的。这事情还不够大吗？
“姑娘，您晕过去时，虽然闻大夫是帮您将事情圆过去了，可这终究是一时的。”顾安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万一主夫那边或者郡主那边有心追查，这事终究纸包不住火，咱还得从长计议……”
顾卿昭抿了口茶，淡淡看向顾安：“你在教我做事？”
顾安脸色一白，连忙低头：“小的不敢。”
“我知你是真心为我着想，”顾卿昭垂眸看向顾安，“父亲那边想要查，就由着他去。至于凌明珠……”
顾卿昭的声音冷下来：“他怕是没胆子去查。”
对于《笼中草》的异变报告，粉丝们睡醒一觉之后，就开始坐等官方发布针对这个异变任务的支援公告。
结果一上午过去了，公告依旧没有半点影子。
【按理说，穿书系统的效率不会这么低的吧？难道真打算放弃这个任务了吗？】
【不能够的吧？任务可以放弃，任务里两个任务者不能不管吧？】
【是啊，当初002那次事故，都异变到空间扭曲了，001不还是强开通道把002救出来了吗？现在崽这个任务都还没发展到那么严重的情况，穿书系统没理由见死不救吧。】
【可002最后也还不是……唉，会不会就是因为知道这两人肯定救不回来了，所以？】
【呸呸呸，这可不能乱说啊。】
【我去查了一圈，现在所有大佬级任务者里，除了001以外，好像都没有档期。】
【也就是说，这个异变任务很可能会是1神来支援吗？也就是说，崽能看到偶像了？】
【啧啧，忽然不替这个不孝崽担心了呢。】
【等等，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想想啊，1神现在没任务，但公告迟迟没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1神嫌弃小傻逼是她的粉丝，所以不愿意来支援吗？】
【前面别瞎说好吗？1神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1神不会这样。不过我听说哦，也只是听说哦，好像1神之所以在上次救出002之后就很少排任务，是因为，嗯，她好像也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污染……】
【话说，1神好像又有好久没出现了呢。】
“完了，”闻夜看着网上的各种讨论，忧心忡忡地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根雪糕，“粉丝们这么一闹，各种营销号又该来找我姐蹭热度了。”
不过这种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谁让他姐人气总是那么高。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关于1神为何又许久没露面的各种猜测又登上了热搜。
里面的内容千奇百怪，看得闻夜一愣一愣的。
闻夜想找个人吐槽，这才发觉他姐不在，鹿矜今天好像也没怎么出来活动，直播也没上。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巧看到闻夙回来，便拉着他姐一块儿去找鹿矜，打算顺便研究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网上的评论。
今天天气出奇热，闻夜以为鹿矜也躲在房里偷吃雪糕，结果一进屋
“大哥，你落枕了吗？大热天把自己捂到
脖子，不怕中暑吗？”
闻夜这也就是个常规吐槽，放在平时对鹿矜可以说完全没有杀伤力。
然而今天，他话刚说完，就愣了一下：“你耳朵怎么红了？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真落枕了啊？这也没什么丢人的啊。来，我教你个偏方……”
“没落枕。”鹿矜硬邦邦把闻夜的话怼回去。
他今早洗漱的时候，发现脖子上有个红印子。
其实很浅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闻夙昨晚很克制，所有痕迹都留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只有这一个，其实只是一个指印。
他也不明白自己平时皮糙肉厚的，那么扛打，怎么被按几下就能留下印子。
他原以为这玩意儿一会儿就能消的，结果大半天过去了都还在。
闻夜见鹿矜表情怪怪的，歪了下头：“没落枕那你到底哪不舒服？难道怕冷？不会发烧了吧？”
闻夙垂眸，也看向鹿矜。
察觉到闻夙的目光，鹿矜心里一虚，忍不住警告闻夜：“多管闲事不是个好习惯。”
“我这怎么是多管闲事呢？”闻夜十分冤枉，“作为你的系统，我关心下宿主的身体状况很正常的吧？况且现在这种异变环境里，万一你也异变了呢？”
闻夜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刚刚简直是在雷区蹦了迪，于是十分有求生欲地往他姐身边一躲，仰头问：“我说得有道理吧，姐。咦等等，姐你脖子上怎么有个红印子？”
第96章
听到闻夜的话,鹿矜立即僵住不动了。
闻夙垂眸看了鹿矜一眼，面不改色：“猫弄的。”
闻夜才不信：“姐你又唬我，什么猫能留下这种印子？你这明明就是——”
鹿矜忽然猛咳起来。
闻夜把话说完：“蚊子咬的。”
鹿矜：“……”
闻夜转过头对鹿矜道：“别嫌我唠叨,现在咱们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这又是怕冷又是咳嗽的，千万别生病了。”
他原以为鹿矜听他这话得满脸不屑嘲讽几句,谁想对方竟然乖乖“嗯”了一声。
闻夜后背上的冷汗立即冒出来了。
“对了姐,我师父刚还给我发信息,问你在忙啥，怎么没回她消息。”闻夜对闻夙说，“我看她挺担心你的,不然你待会儿有空的时候给她打个视频？”
闻夙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上面果然有好几条005的未接：“嗯。”
闻夜：“姐,我记得今天种田那边也没剧情吧？你一大早去忙啥了？怎么连我师父的通讯都没听到啊？”
鹿矜也抬头看向闻夙，发现她脸色似乎不太好。
闻夙没提自己刚刚去了哪,只随意道：“小展昨晚呼噜太响。我最近打算晚上去竹屋那边睡，有事就给我发讯息。”
听到竹屋，鹿矜不自在地揉了下发红的耳朵。
“哦。”闻夜点点头。
小展的呼噜有多响他也是领教过的,之前小展天天酗酒,白天房里就鼾声震天，他从内院都能听到。
真难想象他姐每天晚上都是怎么入睡的。
“要我说，姐你早该回竹屋睡了,不然总有一天得神经衰弱。”
今日一早，小展就去顾府了。
她临走之前跟闻夙打了招呼,闻夙见她满脸忐忑，还安慰了几句。
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闻夜看了下时间，抬腿往外走：“姐,没什么事我先回屋了啊，我直播要开始了。”
闻夜自从搞吃播积攒了些人气，就对直播事业产生了极大兴趣，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
闻夙：“去吧。”
“好，那你别忘了回我师父。”闻夜出屋前又扭头叮嘱。
鹿矜见闻夜终于走了，抬起头小心问闻夙：“是不是我昨晚影响到你休息了？”
他知道闻夙昨晚没在外院睡，小展的呼噜自然只是糊弄闻夜的借口。
闻夙垂眸看着鹿矜，反问：“你说呢？”
鹿矜：“……”
完了，鹿矜预感不太好。
“是我的问题，”鹿矜耷拉着脑袋，“我平时自己睡惯了，睡相不好……我晚上踹你了？还是我打呼噜抢被子了？”
“不是。”闻夙道，“昨晚睡得其实还好。”
“那你是怎么了？”鹿矜担心地追问。
闻夙脸色差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不可能平白无故这样。
鹿矜忽然想起昨晚评论区里关于001的种种让人不安的猜测，原本埋藏在心里的某些担忧的种子又长出了小芽。
他到底该不该问？
少年所有精力都在思考着他该怎样问出那个敏感的问题才会不显突兀，以至于完全没发觉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凝重。
“是不是……因为这个变异任务？”鹿矜斟酌着措辞，“我是说——”
“不是。”闻夙淡淡打断鹿矜，又顿了一下。
她其实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像糊弄闻夜一样把鹿矜糊弄过去。
反正她说什么鹿矜都信。
但她想了片刻，看向被自己当抱枕抱了一整晚的少年：“你昨晚拿我当抱枕，我今早有点落枕了。”
鹿矜：“？！”
闻小夜刚回自己房间就想起他竟然忘了和鹿矜核对这次事件的公关文案，那他此时上播岂不是要被粉丝们问成傻子？
闻夜立即掉头回去，迅速敲了下鹿矜的屋门，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对了鹿矜，关于异变公告的公关文案，你——”
闻夜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嘴巴傻傻张了半天。
他看到他姐此时正眯着眼睛神情慵懒地坐在鹿矜的椅子上。
而他的宿主——那个令众多系统闻风丧胆、被全网封为“系统杀手”的家伙，此时正乖巧地站在椅子后面，低着头帮他姐揉脖子！
鹿矜的动作小心又仔细，神情严肃又认真，一眼看过去就特么像个封建社会勤劳懂事的小夫郎在伺候妻主！
闻夜瞳孔地震，忽然生出一种可怕的感觉——
他似乎撞破了一件足以被杀人灭口的大事。
而且，为什么他刚刚好像看到她姐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还“啧”了一声？！
鹿矜的手很明显顿了一下，继而故作淡定地收回，问闻夜：“有事？”
闻夜努力将视线从鹿矜的手上移开，干巴巴道：“……想和你确认一下公关文案，但如果你们正忙着的话，倒也不是这么着急。”
闻夙自然地起身：“你们先聊，我去给005回视频。”
闻夙回到外院的房间。
今日小展不在，闻夙不需要隔音，直接将视频打给了005。
视频刚一接通，闻夙就听见005吐糟：“你那什么情况啊？我的通讯都不接。我还怕打扰你和小鹿崽约会，偷偷去小夜那里探口风，结果你俩根本没在一块儿！我都要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等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005皱着眉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着视频里的闻夙：“你这脸色，怎么跟当初刚把002从血林之渊里带出来时差不多了？”
“没那么夸张。”闻夙随意道，“昨晚没睡好而已。”
“骗鬼呢你，”005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异变任务影响你了？我就说你剧情做完就不该继续留在那，果然出状况了吧。你别自己耽搁了，快找你那个主治医生来看看，赶紧的。”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闻夙无奈笑了笑，知道瞒不过005，如实说，“只是今早遇到了几个跟踪狂，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跟踪狂？原著民？”005皱眉，“我刚怎么没听小夜提起？”
“他不知道，”闻夙道，“我的预警范围比他大，所以没等人过来就先动手了。”
“到底几个？”005问。
“十几个。”
“十几个？！你一个人解决的？”005问完又觉得自己问得纯属废话。
虽说一个NPC对十几个原著民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大概不是崩人设就是被对方办了，但有什么事是1神解决不了的？
“女主派过来的人？”
“嗯。”
005皱着眉“啧”了一声。
005清楚闻夙如今NPC的身份和医女的人设给了她许多限制。尤其对上女主，那就相当于一个非酋对上一个欧皇和十几个加buff的欧皇小弟，最后竟然非酋还赢了。
“牛逼。”
“不愧是S+级异变任务，女主真能折腾，”005叹口气道，“如果没有你在，小夜和小鹿崽确实不好应付。”
“也未
必，”闻夙道，“小夜或许欠些火候，但我觉得鹿矜应该可以。”
“诶你说，小夜怎么就不如鹿矜了？”虽然005自己心里也清楚，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家徒弟抱不平。
005强调：“小夜是正常这个性别年龄男孩该有的正常表现！放眼全系统，你家小鹿崽那样的，你还能找出第二个？”
闻夙不置可否，只很轻地笑了下。
005简直要酸死了。
“所以你刚刚给我发通讯，就是来八卦的？”闻夙问。
“当然不是，”005正色道，“最近网上又有人开始各种带你节奏蹭你热度了，尤其最近这个异变任务的事。”
“所以要不要开一期直播辟个谣？”005挑下眉，“你要是做好决定告诉我一声，我通知平台那边做好预案。”
闻夙其实也在考虑这件事：“今晚我上个播。”
“今晚？”005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个小时，不知道平台那边来不来得及准备，我现在就联系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闻夙随意道，“我就解释几句，直接借你直播就成。”
“还能有这等好事？”005眼都冒光了。
上次没蹭到1神的流量，她可是肝儿疼了好久。
“咦，我忽然在想，你上次上播进了小鹿崽的直播页，还搞出那么大动静。”005眯起眼睛，“你不会那会儿就盯上人家了吧？”
闻夙笑了一下：“你猜。”
“我猜什么猜啊，”005失笑，“我原本就是开个玩笑，但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又有点不确定了呢？”
005不敢过分刨根问底，生怕闻夙被问烦了，一转头抛弃她跑鹿矜直播去了。
“我的直播网址你存了吧？今晚可别再走错了。”005确认完，绝不给闻夙反悔的机会，立即借口有任务溜了。
小展直到傍晚时分才心事重重地回来。
她一进门，就被同样刚刚进门的张氏瞧见了。
“哎呦，我说小展姑娘，你怎么一从外面回来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莫不是魂儿被路上哪家的公子给迷住了？”张氏摇着帕子，调笑着。
小展狠狠剜了对方一眼，冷冷道：“做好你该做的，别瞎打听。”
张氏见小展这般冷脸，知道自己讨不到乐子，便扭着腰走了。
小展虽不肯和张氏透露半个字，却也没回屋，一直在医女房门口徘徊。
闻夙不打算太过主动问及女主那边的事，便只当没发觉门外有人。
直到小展实在忍不住，主动敲了闻夙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