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先前那个在看着她的人，并不是祂纳斯，是主神。
过了半晌，江楠的眼睫颤了颤，抬起眼眸，眼前人身上艳红的长裙飘荡着好看的弧度，却在夜色的衬托下已经颓靡的即将枯萎。
江楠神色变了变，而后主动抱住她，安慰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道。
“我们杀了它……”
闻言，祂纳斯的笑声闷在喉咙里，道。
“第一次见你，你还不是这样。”
那个时候，是祂纳斯见过江楠最脆弱的时候。
“不，我一直都是这样。”江楠开口。
不管是想要自己去死，还是想要阻碍她们的东西消失。
思至此，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淡色的瞳孔逐渐漫上一抹妖冶的颜色，闪过的晦暗让人恐惧。
江楠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带着冷静，再次开口。
“你告诉我，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祂纳斯刚才的那番说辞，不可能没有违背主神的意愿，而已经全部告知她，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可能要死了。”祂纳斯回抱着江楠，在她的耳畔开口，说的很轻，让人无法察觉里面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留念。
闻言，江楠的身子僵了僵，她曾一度想死，却并不想在对方分口中听到这个字。
过了好半晌，江楠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深陷肉里的刺痛强迫她继续听下去。
祂纳斯像是察觉到了江楠的动作，透过窗外的清冷的月光，她把江楠稍稍推远，拇指探进对方的手心，让对方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她低着头看着江楠的手，手心上的血痕并没有随着皮肤的修复消失，而是留在白皙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祂纳斯开口，声线带着冷意，却也依旧冷静。
“我不是以一个玩家，一个审判者的身份进入的，在这里我只能算是一个NPC，我算是违背了它的意愿，私自行动，它有权对我进行控制，所以……”
祂纳斯的话音顿住了，望着江楠的眼睛，眸子深处不知有着什么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无措，因为不知道这些情绪的来源，而不敢妄下定论，更怕这些情绪来源自江楠。
但江楠却接过了她没有说完的话，语气平静的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却也让听到的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所以你必须死。”
江楠抬手，抚上对方的脸，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好似穿透了她的掌心，眸光深沉，情绪被她藏在深处隐忍着。
祂纳斯不死，江楠就会死在她的手上。
江楠会死，旁人杀不死她，她只会死在祂纳斯的手上。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若非迫不得已之下，祂纳斯并不会向江楠透露。
她们相处的时间算不上祂纳斯千万年来的万分之一，但来着灵魂深处对彼此的信任和依赖，却把她们缺失的缝隙填满。
主神现在的目标是江楠，祂纳斯要保她，只能自己选择死亡，从而脱离这个副本，顺势摆脱主神控制下对江楠流露的杀意。
祂纳斯没有回避江楠的目光，也并没有否认，开口道。
“对。”
“我已经嘱托过方媛她们，帮你把画像拼出来了。”
江楠这次回来，就是要把画拼出来，祂纳斯交给那两个精通画技的人，也是在帮她省下时间。
在听完祂纳斯的话后，江楠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对方话音落下时，沉默良久后开口。
“你回来后还是原来的你吗？”
祂纳斯脱离后不会死，她是主神引以为傲的完美品，用来制约玩家登顶的工具，哪怕出现了一点反叛心理，也是无伤大雅的。
然而，祂纳斯的全篇话里，都是在为江楠考虑，没有说明自己往后的情况。
胸腔里跳动剧烈的心脏，让江楠不安，所以她问了出来。
洒落的月光，仿佛舞台上耀眼的聚光灯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祂纳斯透过清冷的月光，将眼前的人看得仔细，缓缓开口，却带上了几分少有的茫然。
“我……无法保证。”
江楠的眼睫微颤，情绪不明，轻声开口。
“我只剩一个人了吗？”
祂纳斯将她的落寞尽收眼底，抬手覆上了对方抚着自己脸的手背，眼中所流露的情绪是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江楠却将其看得一清二楚，只听到祂纳斯对她开口。
“不，江楠，所有副本的我，都将对你有所偏爱，我应该没有说错，这是我曾在一本有关爱情的书中所说的词。”
她最后说得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又像是在迫切的翻找到一个符合此时的词汇。
抚着对方的脸被缓缓拿下，但对方的手依旧覆在她的手上，掌心握上一片冰凉，凹凸的裂纹刺得她的手有些疼，她却依旧紧紧握着，不敢松手。
温热的粘腻带着烫人的温度，如同那只手一般，覆盖了江楠的手，滴落地上的水声如同时钟对一天尽头的倒计时。
在仿佛停滞的空气里，只能听到她们彼此的呼吸，暧昧却因低头时映入眼帘的嫣红而变得残忍。
江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像是隐忍的情绪即将爆发一般，开口时喉头的苦涩让她的声线变得暗哑难受。
“对，是偏爱。”
江楠没有告诉她，自己曾在那面镜子上看到过什么。
即将死亡的祂纳斯，在望向江楠的目光里，原本的柔和安抚，变得冰冷，犹如无机质的机器一般，打量着她。
祂纳斯抓住了江楠的手腕，手上温热的鲜红消失，江楠的手却依旧被衬的病态苍白。
手覆上了眼睛，严丝合缝的，在死亡到来前再也没有看向对方，她开口，没有笑意的声线，陌生的声音，不是祂纳斯的。
“你给我等着。”
江楠的目光渐冷，没有丝毫惧意，在已经失去那根救命稻草的情况下，神色漫上一丝癫狂。
“我会等着。”
这个贪婪的玩意，把她们分开了数千数万年，把她藏在副本折磨，把祂纳斯当做可利用的工具。
到底，它不该活。
月光缓慢消失，无人再看到她眼底的阴狠。
江楠没有开灯，把拼好的碎片铺在地上，莹莹光辉露出了画本来的样子。
是和琳娜的眉眼有八分相似的女孩，带着纯净无暇的笑，目光悲悯，犹如真神。
但是，画缺了两块，嘴角的一块和眼角下的一块。
见状，江楠轻咬着屈起的食指，微微蹙起眉头。
她可以确定，当时和祂纳斯已经搜刮了所有人的碎片，可是却依旧缺了两块。
江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的凌厉让人心生惧意。
“出来。”
她不知在对谁在说话，但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身后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道身影，神色复杂地看向地上拼凑出来的画像。
眸子深处染上的一抹妖冶的紫，举手投足间都似带着那人的影子，缓缓偏头睨了出现的那人一眼，淡声开口。
“在哪？”
太过简洁的话，让旁人听得一头雾水，但贝安娜确实清楚的知道江楠要什么，她也如实地回答了江楠的话。
“在我和我的心脏上。”
江楠：……
对方说得太委婉，是碍于系统规则的缘故，倒也怪不得对方。
江楠抬手揉了揉眉心，将眼底的情绪收敛，另一只手动了动，让对方离开。
这时，房门被敲响，让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警惕，随后便听到了彦嫣的声音。
“你在里面吗？”
说完，房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江楠神色淡漠。
彦嫣见状，和身边的宋韫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笑道。
“不开心吗？她不在吗？”
说着，她的余光看向宋韫，见宋韫微不可查地摇头后，也确定了那人不在。
“死了。”江楠平静地开口。
闻言，彦嫣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可思议地开口。
“你在杀妻证道吗？！”
江楠不管她们信不信，微微偏身，让她们进了房间。
“你都拼好了啊，这画得真好。”
由于没有开灯，所以彦嫣进去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摆放拼好的画。
“怎么缺了两块？”
“她说在她和她的心脏上。”江楠重复了一遍贝安娜的话。
闻言，彦嫣皱起了眉头，道。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
【作者有话说】
后天要回家了，回家之前去把我鲜艳的红美甲换掉（避免进不去家门）
换成粉色豹纹[星星眼][星星眼]
粉色豹纹啊！
我之前就想要弄粉色豹纹了[星星眼][星星眼]
嚯！豹纹！[星星眼][星星眼]粉色的！[星星眼]
第97章 绝对信徒【二十五】
◎你杀妻证道了？◎
月光洒落在残缺的画中，让画中的女子仿佛带上了神圣的光辉，嘴角缺失的那一块怎么看都多了一分异样的感觉。
彦嫣微微弯腰，落下的影子遮挡了落在画上的月光，也让画像更加清晰。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眉头轻蹙，若有所思地开口。
“我觉得她笑得不对劲。”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楠，问道。
“你确定你没有拼错？”
彦嫣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上面的人应该是贝安娜没错，也就是后来被控制的琳娜。
这是作为最终的神明传达人的画像，神圣不可侵犯的面孔下的另一半，是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没有狰狞，只有平静的可怖。
漆黑的眼洞，早已经被剜下来的眼球，残忍血腥的手法令人发颤，也正是因为这只空洞的眼睛，让她脸上的怜悯的笑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样子就像是对所有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好坏，她只需要服从，哪怕站的再高，也是一个可怜的任人摆布的傀儡。
江楠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只眼睛上，不知为何，耳畔响起杂乱无章的唾骂，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闪过。
众人拥挤着，推倒了那时候正常的神像，只剩一地碎渣，但也引得讨伐声越发激烈。
目光微微上移，带着虚假慈悲的主教闭着眼睛，假装出不忍。
因为不愿颠倒黑白，所以她被迫受挖眼之苦。
白净的脸上流下血泪，与之垂直下来完好的带着微笑的嘴角，上面染了自己流下的鲜血，把浅淡的嘴角衬得鲜红，与温和的另一半成了两个极端。
这么看，也确实好像对劲。
这幅画不是江楠拼出来的，可若是让她去拼，她拼出的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但又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不是我拼的，但我们应该也没有更多的选择。”江楠淡淡开口。
闻言，彦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再次观察整幅画像拼图，发现确实如江楠所说的那样，点来点头，赞同道。
“确实是，那我们现在怎么找剩下的两块？”
“我去翻剩下的房间。”宋韫扫了一眼那副残缺的画，破天荒般主动开口。
宋韫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江楠接下来的话拦了下来。
“已经没有了。”
在祂纳斯离开这个副本之前，她们就已经收集了所有房间，包括主教房间的碎片。
所有现在，就只剩下贝安娜给出的提示。
可江楠和彦嫣她们来不及讨论贝安娜那句话的意思，便听到了来着门外猛烈的一声撞击，让她们蹙起了眉头警惕起来。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稀碎的声音听得有些刺耳，接着便听到了争吵内容。
“只要你愿意把手上的本子给我，我可以帮助你离开惩罚副本。”声音温和，听着像是个儒雅的君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耻的诱导。
但很显然，另外一个人根本没有相信他的大饼，冷哼一声，愤然开口道。
“凭什么？！我也需要赎罪名额！我也要活！”
见没有谈拢，先开口想要白嫖的那个男人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情绪，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像是耗尽了耐心，勾起嘴角露出阴森怪异的笑容。
那个人没有怕对方，直到对方看到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武器，一瞬间高级武器的压迫感降下，仿佛将他的身体碾压成碎，另外一个人立即焦急大喊。
“你疯了吗？！惩罚副本根本没有开发生杀权！”
他的话语中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想要趁机逃走，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
那人紧咬了咬牙，将眼中的恐惧藏起，挑衅般对对方扬了扬下巴，道。
“你根本不能杀我！”
但他却没有想到，对面那人阴测测地对他笑露出诡异的笑容，幽幽开口。
“规则确实不行，但你好像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自己。”
他直白对话语，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话里说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听到那人的话，明白过来的他顿时脸上惨白，牙呲欲裂地狠狠开口。
“你真是疯了！就不怕他代替你吗！”
他的话并不是好心的提醒和担忧，只是在惧怕一个实力在他之上的玩家把他玩死。
对面那人的笑容逐渐阴冷，森然开口，说出的话让人身子猛然一颤。
“他早就被我代替了。”
说完，喉头里溢出桀桀的讽刺笑容，待他逼近对方，其余人才看清它镜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倒影，手上却拿着本是属于玩家的武器。
“怎么可能！”那人仍旧不敢置信，直到看到镜子里浮现出来一个和对方一模一样的人，神情惊恐地在奋力拍打镜子，哀求着外面的人救他。
彻底看清楚后，那人这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笼上心*头，绝望蔓延至眼底。
外头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血液漫进门缝，她们的脚下变得一片粘腻。
“怎么还挑在你的门口杀人？”彦嫣道。
江楠和彦嫣的房间就在左右隔壁，但这两人会选择这里，显然刚开始来用的理由根本不是抢那个本子。
然而，真正的理由，她们都心知肚明。
那人是想要夺了那人的赎罪名额，然后拿到系统给的赎罪名额后，在房间门口蹲守江楠，要一并将其一网打尽。
但他们并没有想到，江楠是提前回来的。
也没有想到，另外一个人会是从镜子里出来的“替身”。
江楠她们站在门后，直到听到另一个人的挣扎没了动静，她们的神色才渐冷下来，气氛一时间到里零点。
外面的两个人还不知道房间里有人，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争夺以及秘密都被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在这个赎罪副本里，并没有明确规定是否可以争夺别人的用来记录成果的本子，这也让某些玩家钻了空子。
更何况辛辛苦苦去做，都没有顺手来的快。
“他刚刚说了什么？”彦嫣不在乎形象地趴在门上光明正大的偷听。
“他不是玩家，是镜子里的人。”江楠眼中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漠然平静地开口回答。
“嚯。”彦嫣笑了笑，而后嘲笑似地开口。
“它下血本了啊。”
刚才杀人那个玩家，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并不是原来的玩家，而是玩家在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不是玩家，可以杀人也成了理所应当。
可是听“它”最后的话，对方的目的是变成了想要从副本里出去。
作为一个由玩家分裂出来的NPC，原本的任务以及它的思想应该是限制在杀死玩家，而不是知道可以逃出去，能做这一切的不可能是玩家自己，那就只能是主神又干预过了。
身为主神，掌控欲望之都的存在，却只能控制NPC来企图杀死她。
她们久久没有等到系统提示违规的消息，却听到了另一人被宣告的死亡。
这时，她们已经反应过来，这是副本默认的规则，玩家是可以被替代的，甚至不用守着玩家的规则。
彦嫣似乎开口骂了一句什么，而后她们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楠沉默是因为所有人都要她去死，彦嫣和宋韫的沉默应该是在思考，如何把对方安全送出副本。
在玩家死亡的前一刻，原本趴在门上偷听的彦嫣，突然间冷下脸来，脚让后退怕一步。
强力的拍击，镜子门像是要被敲碎了，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听到了，你们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含糊的话语便止于系统响起的声音。
那人的话无疑是暴露了她们在房间，可杀他的人脑子不太灵光，也没有听清那人的话。倒是里面几人，在知道被发现之后，她们皱起眉头一言不发，最后还是彦嫣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她吐槽着开口。
“那人也是够倒霉，花费了那么大精力，现在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江楠没有继续听下去，眼眸微眯，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完成心愿没有用。”
她的话极为肯定，让人无法质疑。
所以，不管是玩家，还是镜子里的“玩家”都被系统欺骗了。
主神放出小小的诱饵，却能引来大批要她命的人。
这是，主神在像她挑衅。
思至此，江楠勾唇，带着几分讽刺，似喃喃自语地开口。
“傻逼。”
主神废在她身上的时间越多，就证明它越的杀不死她，更何况策反她的人就是它引以为傲祂纳斯。
彦嫣和宋韫倒没有听见江楠小声说的话，而江楠前面那句话，她们像是知道了一遍，眼里并没有太多诧异，也没有纠结江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目光瞥了眼后面的画像，问江楠道。
“你早知道出去的关键是琳娜，而不是系统的大饼？”
彦嫣口无遮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系统企图警告的“沙沙”声响起，却被江楠抬眸睨了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彦嫣觉得有些奇怪，道。
“这次怎么变大度了？”
江楠没有理会彦嫣的自言自语，侧眸的余光也看向了地上摆着的画，却是摇头，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朴实无华的回答，连装都不装一下。
彦嫣：……
接着，就听到江楠继续开口。
“她只是让我找镜子，我带不出去。”
所以，江楠才会想要带这副破碎的画像出去，却也阴差阳错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彦嫣看她的神情，皱了皱眉，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赌错了。
“你不怕不去吗？”
“实话？”江楠微微挑眉，道。
彦嫣笑了声，反问回去道。
“难道我要听你的假话？”
江楠微微垂眸，略一思索过后，抬眸，眼里带上几分森寒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虽然好听却也如深渊般让人恐惧。
“说实话我不怕出不去，但有人在等我，所以我又必须出去。”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听出了几分不对劲，眉又皱了皱，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漆黑的房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除她们之外的气息后，开口。
“她真不在了？你好狠的心。”
最后一句显然只是在开玩笑，但江楠听完后，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眸微垂，底下闪过一丝悲哀，开口似自言自语了什么，像是自嘲。
彦嫣没有听清楚江楠说了什么，但感受到了江楠不对劲的情绪，以及周围疯长般的诡谲压迫感。
下一秒，在彦嫣想要抱住江楠安慰时，被江楠侧身躲过了。
“你做什么？”江楠蹙眉道。
“安慰一下你。”彦嫣见江楠躲，得了趣般又要上来，道。
江楠：……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彦嫣，把人推回宋韫怀里。
宋韫被江楠看了一眼，随后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过了彦嫣的腰，也顺势让对方不要这人再去激怒江楠。
“里面有人？我怎么会看不到里面？”门外的人紧皱眉头，伸手就要打开房门。
这时，一阵碎裂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镜子碎了？！”那人转过头，看向漆黑的楼道，嘴角带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镜子碎了。”江楠开口，眸子深处带上一抹寒意。
与打斗时碎的不同，这些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玩家们的那些镜子所在的地方。
而且听这一声声脆响，应该不止碎了是一面。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去医院，那边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
昨天写完了来着，但是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我捧着手机就晕了。
因为回家的时候，两天没睡觉[托腮]差点困死。
更完我也要回去睡回笼觉了[撒花][撒花][撒花]
第98章 绝对信徒【二十六】
◎我知道是她◎
夜晚的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将看着本就不牢固的窗户震颤的，像是有鬼魅即将破窗而入。
凌乱的脚步声似踩着破碎玻璃的鼓点，组成了一曲荒谬诡异的舞曲，让人心神不宁，恐惧蔓延在镜子墙上出现的无数个自己的脸上。
“有人砸镜子！”
慌乱之中，拥挤的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尖叫出声，但瞬间淹没在杂乱的嘈杂声中。
整个圣殿里，能让玩家们紧张的只有他们那面，被千叮万嘱保护好的镜子。
宋韫沉默着把险些被拥挤的人群撞倒的江楠往后拉了一步，等江楠稳住身形后，这才松开手。
“小心。”
彦嫣冷冷扫了一眼那些人，而后对江楠道。
“你小心点，看着就瘦，被这些玩意撞到可得疼一阵。”
彦嫣笑着开口同她开玩笑，却不着痕迹地把江楠拦在了身后，目光里的笑意带着几分警惕。
江楠知道她们没有恶意，只是突然被除了祂纳斯之外的人这么照顾，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也很快恢复了过来，抬眼看向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眼中不知闪过了什么。
她微微点头，话语在喉头斟酌了片刻，后出声道。
“谢谢。”
说完，两人在前面挡着，江楠也能从缝隙中看到，那些人映在镜子里脸上带着愤恨不甘，好似在埋怨彦嫣她们的多管闲事。
江楠她们原本的确是从江楠的房间里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们出来后还没走几步路，那些本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玩家却突然出现。
他们的出现，就像是伺机藏在不远处一般。
而且除了这些玩家，还有其他的东西出现……
江楠淡色的眸子如同深潭，深不见底，隐隐透出讽刺。
陷入黑暗的圣殿只能透过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周围，猖獗诡异的气息从玩家们的身边极速掠过，带来的冷风刮得人皮肤生疼，也带着无法忽视的强烈恨意和嫉妒，揉杂在一起的欲望几乎将人吞噬。
江楠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子深处的晦暗一闪而过，蕴含的不悦让人不敢造次。
苍白瘦削的手握着的长刃轻颤，犹如兴奋的野兽，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那些鬼魅般的玩意迟疑片刻。
也是因为这份迟疑的停顿，让几人瞬间看清了镜子了裸露出的多出来的陌生面容，那是已经死去的一百多个玩家。
它们不会无缘无故江楠这边的房间方向出来，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们是和那些玩家一起藏起来的。
那这些毁坏镜子的指令，是为了故意将她引出现。
不论她是在房间里，还是刚从外面回来，都会因为这些意外而去寻找自己的镜子。
然而，它并不知道，江楠不在意那些镜子，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多重埋伏。
等看清楚那些东西后，江楠眼眸微垂，不着痕迹地敛起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手里的长刀也被她收了起来。
“那些东西……”彦嫣看着无数掠过的黑影，知道那一瞬间的停顿绝不是因为她们，只能是在她们身后的江楠。
江楠蹙着眉头，眼中并没有因此而露出慌乱，反而眼中冷静的可怕，淡声开口。
“画像即将拼成，副本重要NPC不受控制，我将无罪离开，所以它着急了。”
平静的语气中，好似话中谈论的不是她自己。
它已经跳脚了很多次，江楠早已经习惯了。
说完，江楠的目光看着着急跑向一处的玩家，带着寒霜，眼底思绪意味不明。
这里所有的玩家们，她一时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玩家。
可无论真假，目的总归是她的命。
思至此，江楠皱起的眉头舒展，抬手掩唇，半遮住嘴角噙着的笑意，轻笑出声的一瞬间收敛了眼中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它竟然以为，把祂纳斯弄走，她就会被它杀死。
听到江楠的笑声，彦嫣疑惑转头看过来，却也只看到了江楠嘴角未散的笑意。
“不会疯了吧？”彦嫣皱眉，道。
江楠眼眸低垂，耳畔猖獗嘶哑声音让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几乎淹没其中，一字一句透着戾气。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这么重要。”
尽管这份重要，是在要她的命。
说完，不等彦嫣再开口说什么，江楠的神色恢复淡漠，冷冷开口，好心提醒着他们。
“你们注意一下，他们有可能不是玩家。”
彦嫣和宋韫闻言，目光互相对视一眼，相对无言。
她们是知道的，此刻的主神怕是为了杀死江楠，已经把剩下的玩家完成替换，它们如今着急害怕的模样，只是一个迷惑人的障眼法，以此来放松江楠的警惕心。
若非她们实力有足够的实力，和一直傍身的价值不菲几分的保命物件，她们也会在此刻永远困死在这个副本。
“是她……”彦嫣的话头卡在喉咙，再次尝试开口但仍旧无法说出口。
她就像是一个禁忌，无法说出口。
“我知道是她。”江楠淡声道，让人摸不清她的情绪。
江楠说完，漠然的神情掩饰了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的癫狂，而后径自越过了她们。
她们等其他玩家进入，这才不紧不慢地踏足神像所在的地方。
如推测的那样，玩家所有的镜子，都已经被死去的玩家粉碎。
带着怒气的，愤恨的，不甘的诡谲气息笼罩着这里，只让人觉得逼厌的恶心，就像是一场踩在人心上的狂欢。
“是她吗？”
“是她！”
玩家们的目光，在一盏盏灯照映下，一双双眼睛似闪着幽光的饿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随着彦嫣她们也走了进来，凝聚在江楠身上的目光变得分散和不确定。
“怎么有三个？是谁？”
“不知道啊……”
它终究困于自己诞生的法则，强行的介入还来不及植入正确的目标，便被迫离开。
它们没有得到真正的指令，在江楠她们看过去后收回了自己的不善的目光，尽职尽责地开始扮演一个不被发觉的冒牌货。
“怎么办？我们的镜子碎了，我们就要出不去了。”
它们聚在一起，镜子碎片被他们踩在脚下，分割了它们眼中满是恐惧和慌乱，好似真的如玩家担忧出不去而着急。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玩家们唯利是图，以个人为中心，绝非会有如此情景。
只需一眼，江楠她们便彻底清楚，这些都是冒牌货。
彦嫣勾唇笑了笑，开口却带着毫不隐藏的嘲讽意味。
“该给他们颁发影帝奖的。”
他们听到了彦嫣的话，说话声和动作纷纷一顿，似狼似虎的眼睛紧紧盯向她们。
这时，一道带着冷意却好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暂时的安静。
“主教会放过你们吗？”
她的疑问句，却是一句事实，就像是故意指引他们愤怒的目标。
它们目光一瞬间锁定了声音的主人，然后在接触到的下一刻，就如同被针扎一般避开目光，恐怖骇人的气息让它们极为熟悉。
她是……
它们的主人……
他们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空洞，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接下来看向江楠的目光变得卑微害怕，就仿佛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主人。
江楠毫无畏惧地对上它们的眼睛，眸子深处妖冶的紫带着不属于她自己的张扬狂妄。
她的话带着蛊惑一般，深邃的眼眸似将它们看穿，有什么被隔断。
“杀了他！对！区区主教竟敢使唤我们！我们才是圣人！”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导火线，脚下踩着的镜子更加破碎，就如同它们失去的神智被一个又一个人主导。
一声高过一声愤怒呼喊，急不可待地再次冲出去，就想是要掀翻了这里，扭曲的脸上是对猎物即将惨死的兴奋和激动，连带着无法看清的黑雾也壮大了几分，猖狂的，张牙舞爪的露出獠牙。
它们当真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玩家，把副本的一切视为低自己一等的草芥，忘却了自己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他们也只有一点和玩家相像，那颗罪恶滥杀的心。
思至此，其他玩家的死去，她们都不曾施舍半分怜悯。
江楠目光淡淡，看向他们远去的背影，和想要她去死时如出一辙。
殿中的凌乱萧条，与曾经的神圣相比，更多的是和之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重叠。
江楠似想起了什么，手中提着灯，越过地上的狼藉，踏上神台，与慈悲的神像前后站着，高大的神像将江楠清瘦的身影衬得渺小。
灯盏微弱的灯光下，神像原本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贝安娜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慈悲而怜悯，眉眼间是少女无法藏起的明媚笑意。
曾经这里，摆着的就是贝安娜的神像。
普通人受着供奉，必须满足前来的人的所有。
这是贝安娜，被高架神台上的枷锁。
江楠站在上面，目光看向底下，神色淡淡，里面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如果将玩家比做曾经的信徒，那他们冲进来的愤怒捣毁一切的模样，便在上面这人的眼里如同恶魔一般，将她包围的几欲窒息。
“你上去做……”
彦嫣不知道江楠要做什么，但对方脚步摇晃，让她有些担忧。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江楠睨过来的目光，她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把话吞了回去，不再打扰对方。
突然间，灯盏脱手，“哐啷”一声摔落地上，破碎的外壳出现道道裂痕，忽闪忽亮的灯光，将这里衬得阴森诡谲。
偏暖色的光落在神台上那人的脸上明明灭灭，抿直的嘴角似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肩膀微微颤栗。
神台上的神像嘴角下拉，悲悯被悲哀代替，神圣在一瞬间粉碎。
……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快完了。
——
我又去医院了[垂耳兔头]没事
第99章 决定信徒【二十七】
◎我是圣人啊……◎
诡异的阴风吹过，熄灭了灯盏，只剩下地上碎裂的一盏毫无规律的闪烁着，照映得让人和神像犹如爬出来的恶鬼。
镜子墙上人影重重，浓雾遮盖了它们的容貌，却掩盖不住它们的愤怒。
没有实质的它们，好似包围了圣殿，或许说是包围了某一个人。
闪烁的灯光下，神台上似出现了另外一抹身影。
虚弱，瘦小，长发披散凌乱，衣衫破碎，颤栗的身子几近崩溃，脆弱的不堪一击，虚影只在灯亮起时骤然出现在人的眼前。
呢喃的声音含糊不清，却依旧能听出虚影的绝望。
江楠不知是否知道身旁多出来一道身影，她看向台下的目光仿佛被针刺了一般，脑袋低垂，眼中漫上恐惧。
“你是谁？！离开她的身边！”
彦嫣眸光一寒，厉声开口，拿出的武器似下一秒就要让对方魂飞魄散。
宋韫眼底闪过凌厉的煞气，不善的目光同样警告着那抹虚影。
“我是……”
低低的声音传来，拖长的尾音几好似她自己也在茫然，声音回荡在圣殿之中，犹如一块压在人心上的重石，让人喘不上气。
然而，发成声音的主人并不是那抹虚影，是江楠的声音。
它透过江楠之口，不知将要述说什么。
闪烁的灯盏不再闪烁，陷入彻底的短暂黑暗后，没有温度的月光爬出了云层，穿透玻璃，洒落圣殿，带着丝丝凉意涌上心头。
突然的亮光正对着神台，神像凹凸不平的脸庞因月光的洒落，而变得丑陋不堪。
虚影消失，神台上只剩下江楠和一座神像。
江楠突然蹲下身子，泛着骇人的白的双手掩面，指缝间露出一双眼睛，无神的瞳孔不知在倒映出谁的身影。
低低的笑声从她的喉头传出，声声回荡，在空寂的殿中不是诡异，却是带着莫名的悲伤。
“我是……圣人啊……你们忘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仿佛质问变得越来越心虚。
耳边似乎出现了高呼叫嚣的声音，最恶毒的谩骂以及诅咒，它们叫嚣着让她去死。
让谁去死？
让我去死……
她的眼中露出害怕，掩面的手逐渐抱起头，紧紧缩成一团，就连身边的神像都无非给予她庇佑，给予她安全感。
镜子墙上重重人影变换，层层叠叠遍布整面墙壁，像是一座压垮人的大山，将人困在里面。
看不清的人脸散去了云雾，狰狞可怖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张一合的嘴说着见不得人的谩骂，无数只手以指责的姿态指着中间的神台，无论是神像还是人都无从幸免。
月光聚集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看台下的观众却并不是掌声。
彦嫣眼中的寒意更甚，神情依旧紧绷，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满地的碎片上也未能有声响。
她只往旁走了几步，眸光深邃，打量的目光落在江楠的身上。
脚步突然停顿下来，从侧边看去，江楠在镜子墙上被众多人包围的身影，看着并不像江楠。
见状，彦嫣微微侧眸，用宋韫示意了什么，宋是会意后便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目光深处散发出阵阵让人心惧的杀意。
彦嫣知道，上面的人不是江楠。
原本刻意控制的呼吸松懈，脚下踩着的碎片出现了细微的声音，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彦嫣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上面的人听到。
“你是琳娜。”
说着，她微微摇头，再次开口否定了自己的话。
“不，你是贝安娜。”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凛冽刺骨的风不知从何处刮过，险些将地上的碎片掀起成为一场灾难。
神台上的人猛然间抬头，病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反驳了彦嫣的话。
“不，我是骗子。”
“我欺骗了所有人，是我的错……我是罪人……”
难受哽咽的声音，一遍遍揽下罪责。
彦嫣的身边似有什么黑影经过，让她警惕地后撤一步，宋韫走到彦嫣身边，冷冷看着从镜子墙里走出来的黑影。
它们站在下面，面目可憎的脸上写满厌恶，神圣的圣殿成了它们的审判场，曾经一字一句拜着的欲望凝成了实质，击垮了上面的人。
这些人，参拜的从来都不是神，是它们的私欲。
月光再次被遮盖，昏暗的看不清的圣殿，无数黑影就像是要重演什么，缓慢聚集到神台之下。
神像轰然倒塌，尘土碎片毁于一旦。
扑面而来的沙尘让一旁的彦嫣抬手掩鼻，但没有闻到任何尘土的味道，脚边的神像碎片也不复存在，一起都好似只是一个幻觉。
彦嫣抬头，对上了江楠看过来的目光，平静冷淡的目光让她冷静下来，对方背后的神像完好无损，也证实了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江楠站着的脚边，却是有着一个身影，害怕蜷缩着，好不容易等到她抬头，她看向的却是无人角落，仿佛那里曾有着什么人一般，让她的眼睛深处弥漫着怨恨。
江楠收回自己的目光，继而看向了神像，一片漆黑下，她根本看不清此时的神像容貌，但她的目光却是审视般，一寸寸打量神像，就像是要从它的身上看到什么似的。
突然，江楠的目光停顿，停留在了神像上的某处，它藏在胸腔下的，隐隐出现荧光的地方。
这就是，被藏起来的碎片之一。
贝安娜说过，在它的身上，在以她样貌做的神像身上。
曾经的神像早已经倒塌，那时候，和一起作为圣人的画像无法幸免于信徒们的怒火，破碎的画像和倒塌的神像混在了一起，也被踩踏于众人脚下。
江楠的手抚上神像，冰凉的质感，凉意透过指尖，让她感受到了它的悲哀。
在江楠的手触碰到神像的那一刻，还未用力，它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如刚才看到的幻觉一般轰然倒塌，没有扬起的尘土，只有地上更多的大块碎石。
那边的两人不明所以，抬手挡了一下，等放下手来时，就看见江楠已经从神台下来，蹲在形同废墟的地上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彦嫣问她，顺势绕过满地狼藉走了过来。
江楠没有抬头，开口回答道。
“那个碎片在这里。”
听到江楠的话，另外两人瞬间明白过来什么，同样在满地混乱中寻找了起来。
直到碎片拼入空缺，整幅画像才完整的展现在她们眼前。
彦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江楠，看到江楠没有其他异常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半开玩笑地似道。
“刚刚你都要吓死我们了，我还想着我们干脆不出去算了，免得被报复。”
江楠看着画上的空缺，听到彦嫣的话，也只是余光扫了一眼，淡声开口。
“没事，死不了。”
语气平淡随意，好似丝毫没有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
更何况，当时这两人看到的幻觉根本不是她。
“知道你觉得死不死无所谓，这不有人先替你去死了，你还要……”
彦嫣的话没有说完，突然的一声响打断了她的话。
这道声音很轻，就好像只是有人不小心掉了什么东西。
可这道声音的突兀却让几人的眼中瞬间闪过警惕，杀意更是随之流露而出。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却是对上了神台上那人的目光。
神像尽毁，神台上只剩下一个“人”。
那人的样貌，和地上的画像如出一辙，惶恐不安消失，她说完目光变得温和，一身的狼狈掩盖不住她的明媚。
她的手边，多出了一块东西，是剩下的最后一块碎片，被缺失的嘴角。
贝安娜朝江楠笑了笑，随即悠悠开口。
“她……”
她的话停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被藏了起来。
“她让我给你的。”
贝安娜早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琳娜痛恨的“贝安娜”。
几人的警惕稍稍松懈，江楠刚要走过去时，被彦嫣拦了下来，让宋韫走过去，把碎片拿过来后，贝安娜抬眸，眼中流转的情绪被黑暗遮掩，偏头不知在看何处，轻声开口。
“我不是她，但她也没有必要和那些人一般厌恶我。”
若真的那样，琳娜和那群自以为是审判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接着眸光看向了地上的拼凑出来的画，目光深处意味不明。
贝安娜抿了抿唇，然而张口无声说了什么。
黑暗中，她们也只是看到她的嘴动了动，来不及思索她到底说了什么，她却在这时消失在神台之上。
等想要询问时，贝安娜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说了什么？”彦嫣疑惑问道。
“她不开心。”江楠思索片刻，斟酌着回答道。
闻言，彦嫣蹙眉，倒也没有再问下去。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不高兴，那也用不着避讳什么似的说给她们听，那就只能是在提示什么。
思至此，江楠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全部拼凑完成的画像，等待许久，却仍旧没有出现琳娜的身影。
“我就说是你拼错了。”
彦嫣开口，随后蹲在地上想要找出是哪里错了。
江楠想了想后跪在地上，顾不上衣裙染上的脏污，便伸手遮盖了那只带着笑的眼睛。
除却了带笑的眼睛，她们才注意到，整幅画像上的人根本没有笑，是画师故意的。
那就只能是……
贝安娜的话再一次闪过江楠的脑海，江楠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最后的两块碎片相差不大，可换了位置后，才是那时候惶恐不安的贝安娜。
上扬的嘴角变成冷漠抿直，这是在她惊惧的情绪下，被记录下来的画像，这是在对她一遍遍的羞辱，并不是所谓的圣人画像。
贝安娜看向的地方……
江楠的目光望了过去，没有被满地狼藉波及的角落，就如同有人曾站在一个地方袖手旁观。
她的眸光阴寒，角落处似有一道人影浮现，隐隐约约间，让人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样。
突然，江楠的裙摆被什么东西压住，殿中多出了的气息就在她的身旁，江楠偏头看过去。
瘦小的身影跪在画像前，身形微微颤抖，眼中神色隐于披散的长发下。
她的出现，在她们意料之中，也并未露出诧异的神情。
……
【作者有话说】
相信我，昨天没更上真的很曲折。
从医院出来后，前面有车祸，我堵车了蛮久。
我在医院差不多24小时加没有睡觉，好不容易回来后我躺下了[菜狗]
当时想着醒来再更吧[菜狗]
但是躺下之后，再醒来已经是今天凌晨两点[菜狗]
但我是写完一章了，就是更新前不是需要每一段都隔一行吗，我在给每一段隔一行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再醒来就是中午了[菜狗]
在梦里我更新了[菜狗]以至于我醒过来没有怀疑[菜狗]直接拿着那个手机去充电，安心的转身去玩另一个手机[菜狗]
直到我打开那个手机发现一打开面对的是绿江页面，我就知道我更新什么的都是做梦[菜狗]
第100章 绝对信徒【二十八】完
◎我们是帮凶◎
天边已经露出微光，却依然深陷漆黑漆黑的殿中，唯独地上一副破碎的画像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映照跪在地上身形微微颤抖的女孩身上，破碎却相似的眉眼于她有一瞬间的重合。
“我，我……”琳娜声线哽咽，对着画像似有几分茫然，再次开口，却像是自言自语。
“她为什么不想杀我？”
明明从镜子里出来的“人”，应该是最想杀死她，可那“人”却是最了解她的。
一声布帛撕裂声打破了沉寂，接着便听到一道淡漠的声线，为琳娜解开了疑惑。
“她说，她不是你，你也没有必要和那些人一般厌恶她。”
在她身边的江楠没有扯出自己的衣角，反而毫不犹疑地伸手撕裂了被压住的衣角，随后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那“人”曾在过的神台。
过了片刻，琳娜好突然似明白了什么，脸上顿时惨白，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上面泛着骇人的白。
她早该知道，那个“人”将她的经历又经历了一遍，与她从来是感同身受，可就连她自己都厌恶“她”，和那些唾弃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厌恶，痛恨自己，是在抹杀自己最后的信任。
明白这个，让女孩如同被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她瘫坐在地，被萤光包裹的下，她的身影发生了变化，稚嫩的容颜逐渐和画像上重合。
完好的画像从地上消失，最后出现在殿正中的墙上高挂，巨大的画像被远处的晨曦照拂，暖黄的光晕照出它原本的样貌。
琳娜从地上站起来，抬眸望向画像和恢复如初的神像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恨意笼罩。
她没有看向殿中的其他几人，缓缓开口，是卸下伪装之后的冰冷。
“虽然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但是按规则，你们仍旧需要完成心愿。”
闻言，江楠蹙起眉头，开口。
“可它并不能让我们出去。”
琳娜的目光微微偏移，不知看向了何处，道。
“这里，在失去了一位至高的神后，我便可顺势接管，况且如今我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应该是和那位神同归于尽了。”
她很聪明，在失去了它的束缚后，轻而易举的知道了江楠说得是谁。
江楠听到她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琳娜说的神，是祂纳斯。
彦嫣发现江楠情绪不对劲后，开口接过了琳娜的话。
“也就是说你有办法让我们出去？”
琳娜点了点头，可随即却不知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间有苍白了脸色，目光惊诧地在她们身上打量。
“你们……”
她的话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最后开口。
“你们还记得圣殿放进你们身体的光点吗？可你们分明有三个人……”
“现在只剩两个。”江楠突然抬眸看向她，打断了她的话。
琳娜最后诧异的目光停留在江楠的身上，过了片刻，她就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道。
“我早该知道了，她不是人，你也不是人。”
她的话像是在骂人，可江楠知道她没有恶意，也没有说错。
从最开始的副本里的NPC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它们的同类后，她越往上爬，越难被看出来。
“别骂人。”宋韫冷冷开口，冰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警告。
琳娜不好说出真相，也能被宋韫的话噎了一下，而后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认真。
“你们仍旧需要完成心愿，但不是信徒的心愿，是我的。”
她的目光森寒无比，周身涌动着可怕的气息，似要将人绞碎，听到她接下来一字一顿的开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暴戾。
“我不原谅他们，也不想放过他们，请杀了他们。”
短短三句话，就仿佛窥见了她曲折艰难的一生。
“好。”江楠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答应。
彦嫣和宋韫没有反驳，也没有询问她为何有如此大的恶意，因为她们刚才亲眼所见过，一个被强行走上神台，又被无情抛弃下神台的普通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所以她们很清楚，她们也没有任何立场，劝她放下。
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一抹晦暗在眼底深处，开口。
“它不让你们离开是它的事，这里暂时还归我管一天就轮不到它说话，在你们完成之后，我将亲自送你们安全离开。”
她的声音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望向她们的目光，阴冷散去，带着温柔的笑意，未有神像雕刻的那般神圣不可侵犯，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新出的朝阳透过玻璃洒落进来，被窗户的中梃分割，一抹落在高大的神像身上，一抹落在墙上的画像上，仿佛驱散了殿中阵阵寒意。
江楠的嘴角带上一抹淡笑，开口的声线似潺潺流水的清冽，带着的凉意却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那我们，如你所愿，做你的帮凶。”
“帮凶，这个词好。”彦嫣的眼中是明媚的笑意，隐隐有着几分兴奋，她的话让凝至冰点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她们可以拒绝，但她们没有拒绝。
她们是她的帮凶，心甘情愿的帮凶，只为让她如愿摆脱曾经。
“不容易。”琳娜眸光担忧，提醒着她们。
她要的不是一个两个，是除她们以外的全部。
江楠没有因她的话而退却，而是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这里还有多少是人。”
琳娜愣了愣，随即好像明白了江楠话里的意思，道。
“两个，还剩两个。”
副本中，只剩彦嫣和宋韫，江楠不是人，就连她自己都不是人。
镜子里的它们杀死了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信任，一切都将面临支离破碎。
所有都已经不属于人，无论多少，它们都有可能听着江楠的话。
彦嫣她们听到后，也只是看了一眼江楠，并未多说什么。
沉寂的殿中，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吵闹，凌乱的脚步声犹如妖魔走近的猖獗。
门口涌入的玩家，各自手中拿着崭新的镜子，里面照出的模样惊恐害怕，和它们脸上的兴奋扭曲格格不入，就好像它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副关于自己的画像一般。
它们的身后，哪怕朝阳展露，暖色的光也无法照出它们身后浓稠的漆黑，如深渊巨兽张着血腥的大口，想要将人撕裂蚕食。
系统还没有播报大量玩家的死讯，他们还活着，但也快死了，因为没人会救他们。
“玩家”神情激动亢奋，绕过江楠她们时，身上沾染的浓浓血腥气让让作呕，一步步掉落的血肉残渣再一次黏在脚上。
江楠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抿直的嘴角噙上笑意。
她知道，主教已经死了。
有人用手遮挡了刺眼的阳光，抱怨着开口。
“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快到头顶了？”
然而它的疑问，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因为时间的提前变动，主教的死亡，“玩家”们免去了每日对自己罪恶的祷告，却在即将出门前，听到江楠的声音而身体僵硬停顿。
“你们……”
江楠的话没有说完，目光冷冷扫过所有“人”，再次开口，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们去把信徒全部绑到这里来。”
江楠说话时，眼底闪过一抹不属于她的暗紫，慵懒的审视着它们，一瞬间好似与那人重合。
“玩家”们在江楠话音落下时，突然喘上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般，麻木空洞的神情却已经在江楠的面前变得卑微，就像是言听计从的狗。
它们听着江楠的话，没有任何反抗，发了疯似的涌出大门。
见它们对江楠言听计从，彦嫣佯装出唏嘘的样子，道。
“这要是让那位知道，得气的掐死你，没事，我们会给你说几句好话。”
江楠坐在神台上，垂下的双腿，望着并不是很高的下面，没有抬头，笑了声，道。
“真的吗？”
神台很大，即使有个巨大的神像，上去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彦嫣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听出来江楠的有什么不对劲，笑道。
“就说，没有异常。”
江楠余光看了看她，“嗯”了一声，没有再注意对方接下来眼底的盘算。
彦嫣要是真的这么说，迫于规则的主神，最主要只想尽快给江楠定死罪的主神，只会比没有弄死她更加气愤，到时候想要掐死的就不止是她一个了。
没有异常，堵住的是主神对她做手脚的行动。
剩下的“玩家”不是很多，抓捕信徒用了不少时间，每一个被抓进来就只是丢到殿中，没有任何捆绑，他们却也不敢逃脱，甚至连直视神像都不敢。
他们的神情，让琳娜看得作呕，攥紧的手不断收紧，直到凸起的青筋显示着她的愤怒。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敢直视，江楠很清楚，这里所有人都因对不起他们所供奉的“神”。
他们在心虚，害怕的边缘徘徊，以至于在琳娜死去后，贝安娜占领的圣殿被镜子包裹，所有人的罪恶嘴脸都出现在镜子中，他们把家中所有镜子砸毁，就是为了逃避自己的罪责，然而一切都没有用时，才只能哄骗玩家，替他们杀死“自己”。
彦嫣站在神台上，高高俯视着逐渐被填满的殿中，而后对江楠问道。
“需要我们动手？”
这么多人，她们这几个人亲自动手恐怕是会累一点。
江楠摇了摇头，手中握着的长刀横放在腿上，目光向下看去，眼眸微敛，漠然开口道。
“我不是人，我同你们说过的。”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骂的不是自己。
彦嫣皱了皱眉，再次扬起笑容，道。
“怎么又说这种……”
没等她的话说完，江楠握着手中长刀，不知在指着谁，又好似藐视着下面的人。
“所以请你们看清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通关boss到底是什么。”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随着江楠的话音落下，久违的机械电子音也随之响起，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脸色一骇。
【副本系统程序已被更改，检测到通关条件改变。】
【杀死信徒，各位玩家将获得最终赎罪名额。】
江楠的眸子再次漫上那抹妖冶的紫色，勾起的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更为让人不寒而栗，降下的压迫感令人心悸恐惧，她开口，隐隐之中空气中变动着什么。
“你们作为本副本的玩家，你们做梦都想出去。”
她的话，让它们彻底认为自己就是玩家，需要获得最终赎罪名额，那就必须将这里的人亲手杀死殿中。
他们可以死在外面，但江楠更想要他们从这些镜子里认清自己曾经到底有多恶心。
贝安娜的埋骨地，是他们的乱葬岗。
直到看到殿中所有尽毁，尸骨是曾经的数倍，琳娜的怨恨依旧难消。
一身白裙被风吹的扬起，脚下踩着曾经她视若珍宝的“信徒”，心底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发现自己想要释怀的东西原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垂了垂眼眸，身影似要随着飘荡的衣裙消散，姿态恍若那尊神像。
她开口，已经毫无情绪波澜，不恨也不喜。
“作为一个骗子，一个假货，我唯一能为你们所做的就是送你们出去。”
她的身影于风中消散，本就已经死亡的她，对接下来的一切没有丝毫恐惧。
这个副本是主神的阴谋，条条死路，唯有她融于这个世界，才能抢夺天外系统的话语权，为剩下的人求得一线生机。
系统的声音仍旧冰冷无比，但清越的女生却让它多了分人味。
【恭喜玩家们，顺利通关，获得赎罪名额，判各位无罪，请立即离开。】
眼前事物扭曲，世界将塌。
彦嫣这时拉着宋韫坐到了江楠的身边，对她说。
“放心，不会说出去的。”
“她威胁你们了吧。”江楠道，说得却不是疑问句，肯定到让她们无法反驳。
彦嫣丝毫不露怯，笑着开口道。
“说了，但现在才答应。”
……
【作者有话说】
主神要出现一下，主要是挑拨一下关系。
——
下个副本【记住你的名字】
——她最后颤颤巍巍写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祂纳斯”，她快忘了自己了。
——
——
家里吵架了，贼吵，还不如在学校清净[托腮]
也就我弟那玩意能战斗战斗，相信我以后出去住之后，以我弟的战斗力还是能活的生风水起[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