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最高神域
◎你不是主神◎
从主神判定出了异端之后,大批的人被无缘无故扔进惩罚副本,就连登天梯上流动的数据也变成了刺眼醒目的红。
主神临时下令,惩罚副本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外面的一切都停止运作。
强势,不顾阻拦,就像是发疯的野兽,系统的警报声响彻交流区,把外面的人逼的面色痛苦,却也不得不接受。
但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还未来得及进入登天梯副本。
然而,原本还没从正常副本出来的人,在得知通关后依旧无法出来,新一轮的副本轮回开始,他们被折磨致死。
因为外面与里面每一层的时间都是不对等的,外面的人可能只是感受到了半日,有一些副本却可能过了半月甚至半年。
在等待期间,有一个红裙的女子走出来,高跟鞋踏出沉闷的声音,身后是因错误而鲜红的登天梯,就好似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魔鬼。
她目光深处是无法探究的情绪,却又带着微微冷意,但也仅此,便让人倍感压力,就连一眼也不敢再看过去。
女子的出现,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然而,警报声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主神的审判者从虚空中出现,走到了红裙女子的身边,女子高挑的身姿并不输于它们,脸上也没有再流露出其他情绪。
审判者站着女子的身旁,微微低下带着黑色兜帽的头颅,仿佛面前的是它们的主人。
“请您回去。”声音响起,如系统般机械冰冷,让人无法再怀疑它们的身份。
它们对着红衣女子用着的敬语让他们瞬间诧异地想要看向她,然而只一眼便感到恐惧而缩回了目光,跪伏在地。
女子没有应答审判者的话,只是抬手摸向了用于盘发的饰品,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也容易让人忽视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
但是审判者们似乎意料到了女子的意图,低下的头抬起,直视着她,带着威胁意味。
“您知道的,还有人没有出来。”
这赤裸裸的警告,也就女子听懂了,手转而抚了下发鬓,碎发被拢到耳后,红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犹如肆意而开的玫瑰,满身的尖刺让人忌惮。
她笑出了声,仍旧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我知道了。”
女子妖冶惑人的眸子微垂,长长的眼睫洒落的阴影让瞳孔原本浅淡的的紫色变深了些,像是神秘到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潭,寒冷刺骨。
她张了张口,不知呢喃的三个字是什么,最后在审判者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侧眸的瞬间,眸底的愧疚闪过,转瞬即逝。
交流区的玩家们,不知道那个女子为何态度如此嚣张,怔愣地看着女子带领头戴兜帽的审判者消失。
直到那个女子踏入虚空,他们才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记住女子的长相,只记得红发紫眸以及那一袭鲜艳的红衣。
这个发现让众人惊恐,因为这代表着,对方不是人,甚至地位在审判者之上。
他们并没有看到,漂浮半空的排名发生了变化,却不是所获得的积分变化,而是那个永远神秘的第一名出现了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显示错误的警报归于平静,跪伏地上的玩家得意喘息,站起来后,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恢复正常的登天梯,他们在好奇,到底是谁最后能得到惩罚副本的最终赎罪权利,从里面走出来。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登天梯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却始终没有等到从里面出来的人,一片寂静无声后,嘈杂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都在认为根本没有人生还。
彦嫣和宋韫其实早就出来的,但她们两个提前知道进这种副本,外面的人肯定会想着盯着她们出来。
因为不想被多双目光探究打量,她们两个挑了个能隐去身形的道具,悄无声息地走远了后,这才在人群不远处出现。
彦嫣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靠在宋韫身上,看样子似有些疲惫,道。
“它找我们了。”
尾音刚落下,两人便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个例行的询问,是关于江楠的。
她们并没有见到主神,可宋韫依然下意识地想要把彦嫣拉向身后,彦嫣却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安抚般轻拍了两下。
彦嫣抬眸,眼中带着笑意,带着如狐狸般的狡诈,开口。
“亲爱的主神,我们不负所望从惩罚副本中出来了。”
在投进副本的所有玩家里面,主神对她们两个寄予厚望,却没有检测出两人早已经生出背叛的心。
彦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再次开口。
“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可能需要高价赔偿人家了呢。”
周围空气波动发生了些许变化,可并未持续多久,她们再睁眼时,周围再次发生变化,出现的不是交流区。
“你们愣着做什么呢?再不工作老板要过来逮人了。”害怕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她们。
她们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蹙了蹙眉。
这是被气到直接把她们送进副本了……
沉默了片刻,彦嫣笑了声,道。
“好歹是个正常的。”
……
江楠并没有和彦嫣她们一起离开,她一直坐在神台上,漠然地看着世界崩塌,一切都粉碎在她面前。
她眼眸垂了垂,身后的神像化为灰烬随风而去,有些落在了她的肩头。
崩塌的世界太阳被迫陨落,炽热的火球坠落,为天际染上绯红的颜色,把江楠映衬的犹如破败废墟里被遗弃的神明。
微微屈起的指尖轻扣着,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她在无趣中的解乏。
她抬起眼眸,淡声的瞳孔深处映衬着远处一抹危险的红,轻扣的指尖停顿了下来。
这个世界即将消亡,快要支撑不住之际,江楠等的人才缓慢浮现出身影。
“跟我走吗?”江楠开口,声线平常,好似身后的坍塌与她无关。
许是没有料到江楠会专程在这里等待自己,琳娜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后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垂下的指尖微动,想是有所动容。
可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开口。
“不了。”
她的拒绝在江楠意料之内,所以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神情。
女子立于消散的废墟之上,衣裙中的身形瘦削,看向面前的人时,清雅的脸上带着释然般的淡笑,道。
“在知道我们是同类时,我更多的是震惊,很难想象你此前次后该有多难走。”
“你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但是在它的影响下,我也没有对此感到嫉妒或者是恨的情绪,相反,我希望你走得越远越好。”
山高水长,江楠就不应该被禁锢在一个地方。
江楠静静的等对方把话说完,过了片刻,她偏头看向远处黑暗即将笼罩而来,开口。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琳娜点了点头,示意她在最后的时间里问她。
“每一个世界的人,其实都能挣脱束缚对吗?”
虽然琳娜已经拒绝了她,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话行不通,也就是策反了他们。
琳娜深深地看着她,最后沉声开口。
“那样的话,你,会更加危险。”
她没有直面回答,江楠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因为这个前提,是江楠在场影响了整个磁场的情况下。
江楠很清楚这很冒险,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在主神的手上活下去,祂纳斯的这次意外让她深刻的明白了,她必须必须留下后手,不然只能坐等对方来取她的命。
刺眼的白光包围着她,瞬息之间,江楠离开了惩罚副本,然而没有任何系统结算的声音传来。
脚触碰到地面时有些虚浮,等江楠缓过神来,眼前的陌生让她眼中浮现几分警惕。
她不在自己的休息区,也不在玩家的交流区,可她所站的地方,透明的玻璃让她看清了下面熙熙攘攘的玩家。
她在……登天梯上面。
江楠转过身,三面的数据资料围绕着她,无数人像出现在墙上,活着的,灰掉的,数千数万。
这是,主神的地界。
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她的面前,直接显示出的搜索框里明晃晃写着“祂纳斯”三个字,就好像是知道江楠所想的一般,等待她按下确定的按钮。
看着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江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曾经幕幕如潮水般涌来,汹涌地浇得她身子一寒。
她不知道主神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江楠握拳的手紧了紧,过了片刻,还是点下了确认。
但面板闪烁了一下,似乎是跳转了很久,最后出现在江楠眼前的并不是所谓的关于祂纳斯的资料,而是在一片空白后,只有一个简单的排名出现,上面赫然写着第一,后边跟着鲜红的字,写着阻碍。
第一阻碍……
阻碍了谁?
江楠盯着那几字,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外头,交流区上漂浮的排名下的另外九人的名字,逐渐往下看去,下面的玩家犹如蚂蚁,在为自己生存而自相残杀。
看到这些,江楠好像突然懂了。
“汝看到了吗?”
一道毫无机质的声音从江楠的身侧传来,同不出苍老还是年轻,只觉得遥远。
江楠神色微变,不用猜,她也知道如今她身边的人是谁。
是主神。
江楠没有看向对方,只是声线平静地开口,如山川上清冽的流水,藏着无尽的冷意。
“为什么这么对祂纳斯?”
它没有料到江楠的第一句话是为了祂纳斯,而非为了自己,少见的沉默了片刻,然后目光同样看向交楼区里的人们,高扬着头,高高在上地开口。
“她只是一种让人向上的欲望。”
闻言,江楠许久未能开口,眼底思绪万千也被她在下一秒藏起来,之后便听到身边再一次响起声音。
“汝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
下面有人被打死,渐出来的血液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衣服。
“罪恶。”江楠淡声开口。
人之初,性本恶。
似乎很满意江楠的回答,它竟笑了声。
“汝也看到了,这里所有人并非善类,因为……”
它的话音顿了顿,目光锁定在下面的人身上,像是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里就是一座监狱。”
言外之意,江楠和祂纳斯作为一同非人的存在,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不可能脱离这里。
见江楠许久没有开口回答,它接着道。
“其实,只要汝愿意和吾合作,吾将给予汝和祂纳斯同等的权利。”
江楠的突然偏头看向它,冷冷开口。
“想用来困住我们?”
主神并没有在意江楠的话,结合了所有完美基因的脸上微动,竟多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活人感。
“不要说那么难听,祂纳斯那么多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它风轻云淡的话,说得不止是祂纳斯今生未来的一生,还有对她苦难的轻描淡写。
江楠冷笑,眉眼淡漠,道。
“那我不愿意。”
它不是一个有耐心的数据,在听到江楠的拒绝后,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强势到无法抗拒的威压降下,笼罩在这个地方,让人沉闷得呼吸不上来。
“明明吾才是创造汝们的神,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吾?!”
江楠只是在一瞬间感到被货车碾压而过的剧痛,可下一瞬熟悉的清香萦绕鼻端,强行把她的神智拉回来,让她清醒。
她和对方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对视,毫无惧意,甚至带上了几分挑衅。
“你陷我于水火,她救我于水火,那你觉得我是个大度的人,所以要义无反顾选你这个罪魁祸首吗?”
它的目光似在睥睨众生,眼底闪过的无数数据,却已经无法看清眼前这人。
“那必然不是吾。”
江楠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就像讽刺。
“你也很清楚。”
“那她也将回不到汝的身边。”它冷声开口,企图威胁着江楠。
江楠后撤一步,手腕一转,一抹寒光自刀刃中山过,上面倒映着江楠的冷静的眼眸。
“你不是主神本人。”
笃定的语气,由不得对方反驳。
按对方几次三番的针对,要是真的见到她了,怎么可能这般好商好量的要策反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只是一道主神的影子。
见被拆穿了,它也不恼,道。
“看样子你并非只是一个拥有过多感情的残次品。”
说着,它主动上前,任由刀刃刺穿,没有血液流出,数据包裹了刀身。
它的身影变得透明,即将消失在眼前,开口,是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
【我们将对误判的玩家进行补偿,赠予副本死亡136位死亡玩家的积分,现排名7,跳过第四层天梯,可任意选择以上天梯进行挑战,难度系数调整……】
它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毫无暖意。
【调整至最高。】
……
【作者有话说】
隔壁亲戚家的两岁孩子,我弟回家第二天抢了他的自行车之后,因为我和我弟长得多多少少有点像,孩子现在看见我和我弟出没,就跟看见了强盗一样疯狂逃窜[菜狗]
不要怀疑我和我弟多大了,都大学了[狗头]
记住名字
第102章 记住名字【一】
◎对象还没出来◎
江楠已经离开主神的地界,她站在恢复如常的登天梯前,清瘦的身影在它的面前渺小的如同蝼蚁。
染红大半的衣裙,白发的尾端也被染上血色,淡漠的眉眼间仿佛带着雾气,让人难以看透她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她是从那里出现的,对她有印象的人也已经在她数次成功出来后,发现无法再查看到她的积分,很清楚她如今在他们之上,也断然不会再有人会冒险上前去招惹她。
她眼眸微垂,盯着衣裙上的血迹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系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强行打断。
【请玩家选择层数】
系统在询问选择哪一层,而不是直接替她选择第五层。
她眼眸微暗,还未思索出来时,后面的人群中吵闹起来,传来了只言片语,是关于她的。
“这个惩罚副本真的这么恐怖?现在都没人出来?”
“估计是都死在里面了。”
“不是出来了一个吗?就是被带走了。”
“被审判者带走的,还能有什么活路?”
“你离的远,没有看见,那些审判者根本没有对那个女人干什么,甚至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
江楠听着这些声音,动作顿了顿,她的脑海中闪过了祂纳斯的身影,心不自觉得颤了一下,想要回头询问那些人,被抓走的祂纳斯有没有事。
但最后,她知道,关于祂纳斯的动向,这些人根本不足以知道。
江楠垂下的手紧了紧,到底还是藏起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你很犹豫?”
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温柔的就像是在哄孩子。
江楠闻言,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警觉,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白莱。
白莱还是披着那身白大褂,脸上带着笑意,犹如六月照拂的暖阳,像是无害的天使。
“嗯。”江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说出自己停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对于白莱,她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过恶意。
白莱打量了她片刻,脸上笑意不变,而后看向别处,伸手指引着江楠看过去,温声开口。
“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杀了她,取而代之。”
她的语气平静,好似并不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江楠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神色徒然一沉。
【祂纳斯】
她看到,原本没有排名第一没有公布的名字,如今已经被公布了出来。
结合从主神那里得到的信息,第一将成为所有人的目标,是比追杀她还恐怖的存在。
白莱不着痕迹得观察着江楠的反应,被江楠发现后,露出温和的笑意,却听到江楠毫不留情的冷冷开口。
“不要试图冒险,你们杀不死她。”
能杀祂纳斯的,唯有她一人。
“我不想杀她。”
白莱已经看出江楠认识对方,叹了口气,道。
“但我也更想让我的爱人活过来,如果不行,我也只能下去陪她。”
她的话里只有掩盖不住的悲伤,让人忽略了她眼底被刻意隐藏的疯狂。
江楠退后了一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再次开口劝阻。
“你是一个医生……”
白莱摇着头打断了江楠的话,嘴角的笑意带上几分嘲讽。
“我不是个合格的医生,也不是个合格的爱人,如今进了这个地方,早已经不是安冉曾经记忆的样子。”
江楠蹙起眉头,眸子定定地看着对方,淡声的瞳孔倒映出对方于于万万人前温柔到悲伤的模样。
死亡,永远是对留下来的人最痛苦的折磨。
江楠知道自己这时候无论说什么,没有办法再劝阻白莱的决定,她只是眼眸微微敛了下去,淡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是我的人,对此,我只能祝你好运……”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底下带着漠然,继续开口。
“副本再相见,她就是我身边的人,你若想杀她,我们也将站在你的对立面。”
不知为何,白莱也只是在江楠开头说出的话时微微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客气礼貌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也始终看不透。
“我知道。”
“走吧,我送你,你到第几层了?”白莱笑着问道。
江楠的目光看向正座登天梯,最后落在最后一层,脑海中闪过主神最后说的话。
“第……”
江楠开口,却顿了顿,将目光收回后,再次开口,平语气平静。
“第六层。”
闻言,白莱有一瞬间的惊疑,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样,余光还是瞥了一眼后面的排名。
“很厉害了,到第七层的时候,你和我应该就能再次相遇了。”白莱始终微笑着,道。
“我想见见她,想知道我杀不了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江楠没有再回答她,转而进入了登天梯里,身影被埋入数据之中,熟悉的系统声尽职尽责地询问着她。
【玩家江楠,请选择层数,限时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第六层。”江楠毫不犹疑地打断了系统接下来数的数字。
然而,江楠的话音落下,接下来并不是马上被转送至第五层的副本当中。
而是系统经过了短暂的“沙沙”声后,被突然出现的多块半透明的红色面板包围,上面无一例外的,都是在质问她。
【请玩家江楠说出不去十层的理由,倒计时一分钟……“】
江楠见状,眉头轻挑,眼底深处带上冷意,更多的是嘲讽。
“我现在不想去。”
合法合理的理由,系统似乎被气到了,想要再问下去,却碍于自身程序而无法再进行逼问。
江楠很清楚,主神原本自以为江楠会选择直接去第十层和祂纳斯相见,在江楠违逆了它的预判之后,甚至想要逼她上去。
包围江楠的面板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妥协。
【玩家江楠,进入第六层,祝玩家……】
说到最后,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想是万分的不愿。
江楠被刺眼的白光包围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它越来越吝啬,就连对她的祝福也变得扣扣搜搜。
眼前的光变得昏暗,透着一种诡异的红,在耳朵可以听见之后,一声唢呐传入她的耳中。
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让江楠皱起了眉头,身下摇摇晃晃的,颠簸的人头晕,视线却只看到眼前的红,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楠想稳住身形,但也不知道外面走到了什么陡坡上,突然颠簸了一下,*让江楠猝不及防地撞到窄小空间里的木板上,疼得她小声“嘶”了一声。
“祂纳斯。”
她下意识的开口,让她自己都怔愣了片刻,但也并没有后悔,甚至隐隐期待对方的出现。
可忍着头上的痛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等下去。
江楠想要抬手确认自己有没有出血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捆绑着,动了动脚,脚也被绑着。
她被头上的流苏打到了脸上,这才知道自己头上是结婚的盖头,这也怪不得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片艳红。
敲锣打鼓,唢呐震天,外面的热闹和江楠所在的里面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对此,江楠眉头蹙得更紧,眼底逐渐变得平静。
手上和脚上的麻绳绑得很紧,也不知过了多久,苍白的肌肤上已经被勒出了冰痕,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极为刺眼。
绑的人没有什么技巧,只知道越紧越好,这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但是如果迟迟不松绑,便极有可能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导致残废,更何况她现在明显是在婚礼当中。
现代很少有这种唢呐,那就只有古代了,那也只能更加危险。
现在看样子她是被逼上的花轿,没到洞房那一步,她的手脚也别想被松开。
思至此,江楠被掩盖在红盖头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冽,长刃挑开绳索,断裂的绳索落在了脚边。
她拿着刀动了动手腕,手上的长刃似乎对她的处境很气愤,若不是被江楠抓在手里,怕是要杀出去。
“安静。”江楠开口。
刀刃听到那人差不多凶自己的话,只能委屈地安静下来。
江楠这时才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带着丝丝刺痛,但很快,她有被颠簸了一下,注意到了自己屁股下面坐着东西。
她往旁边挪了挪,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是另一把刀。
轿子上的新娘,原本就是藏起了刀,想要割断绳子的,至于能否成功逃离,她也不得而知。
刀身照映出江楠的泛着冷意的眸子,衬得其更是淡漠。
轿子的纱幔被风拂起,隐隐约约让人看到外面的场景,既热闹非凡,也……有十来台轿子,和她所坐的一般。
江楠听到一声叫骂堪比队伍中的唢呐,便用刀把纱帘挑开一道缝隙,看向外面。
叫骂声还在继续,让江楠很快找到发出声音的那顶轿子。
轿子被八个人抬着,但相比于她这边,那顶轿子更加颠簸,像是有人在里面奋力挣扎,而外面的人就像看不见一般不予理会,照样热闹非凡。
不知过了多久,那轿子里的人终于找到了割断绳子的工具,迫不及待的挣脱后,一只粗壮的手掀开帘子就要出来,连带着怒气冲冲的骂声。
“靠,给你大爷穿的什么玩意?!系统呢?!”
知道刚进副本这么闹不好,但是这副十几人出嫁的场景实在匪夷所思。
那人出来,江楠刚好看到他的样子。
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挤在婚服里,险些把婚服撑破线,但让江楠沉默的是对方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过的胡子脸上的腮红胭脂,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甚至无法想象到底是谁有这种特殊癖好要娶他。
见状,江楠沉默着把帘子放下,安静坐在轿子里听着其他人挣脱了束缚。
随行的队伍继续走着,刚刚那个男人也已经在闹出的不小动静里,被重新塞回了轿子里,藏着的刀一并被扔了出去,断绝了对方再次逃脱的念头。
而其他玩家,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情况后,都选择了静观其变,没有人再出风头。
系统还没有提示,玩家们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只能先由着这些人抬轿子。
江楠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距离她最近的轿子上,翻飞的纱幔下,是一双妖冶惑人的眸子透过她的帘子看过来,再复盖上盖头,底下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摄人心魄的笑意。
队伍不知走了多久,轿子的颠簸才停下来。
一道带着谄媚笑意的声音传来,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新娘子该下轿了。”
那人等了许久,但里面的江楠始终没有反应,刚想要再喊时,这才一拍脑袋,带着歉意笑道。
“瞧我都忘了,您起不了身,我让人扶您吧。”
说着,就要掀开帘子,这时里面的人却伸出了脚,想要走出来,刚好不偏不倚踹倒了那人。
那人痛呼一声,坐在地上“哎呦呦”叫了一会儿,边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当即打了个寒颤,而后对上了江楠的眼睛。
眸子平静如水,却也寒冷至极,一身嫁衣硬是多了几分杀气。
那人也没有理会江楠身上的绳子到底去哪了,只能赶忙爬起来,陪笑道。
“您快进去吧。”
江楠睨了对方一眼,手上拿着被红盖头遮盖的长刃,抬脚径自踏过门槛,一切礼数都没有听从,径直走向大堂。
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红绸漫漫,喜庆的却只有她走过的一段路,然而没走一步,便感到一阵阴寒拂过面庞,犹如尖刀要刺破她的皮肤。
这里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她,生怕她突然逃跑。
到了大堂,红绸外裹着白布,喜上加哀。
原本是新郎的位置,却摆着一直带着红花的公鸡。
高堂坐着的人见到江楠的样子,也是脸上顿时僵硬了一下,随后便朝着下人点头示意。
下人立马抱起那只公鸡,江楠站在门口,盯着一旁堆放的棺。
那棺,是要给她的。
这时,因见江楠站在门口不动,便有人伸手推了她一把,却没有想到被江楠侧身躲了过去,推人的人反而站在了和公鸡等同的位置上,脸色霎时一白。
“一拜天地……”
响彻大堂的声音,下人抱着公鸡拜了下去,江楠却依旧站在门口如门神般,代替了她位置的下人慌张地看向她。
“夫人……”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纷纷上前想要把江楠抓过去。
但她目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公鸡,许是感受到了江楠的压迫感,公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腾着翅膀满屋子乱窜,下人忙着抓鸡,一时没有管一旁的江楠。
高堂上的男人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敲着手里的拐杖,厉声喊道。
“快抓回来,不可耽误了婚礼!”
“江氏!你不想进我罗家的族谱了吗?!”
闻言,江楠听着这个称呼和对方的毫无信服力的道德绑架,只是感到有些不适,目光冷冷看着对方,开口道。
“你儿子死了吗?”
在婚礼上这么唐突的问的确不好,但现在看来,这是她的婚礼,她总得知道新郎是死是活,但是怎么看活的概率都不大。
……
【作者有话说】
没错,我和我弟在当德华[菜狗]两岁半,他亲妈是说狗都嫌的年纪[菜狗]
第103章 记住名字【二】
◎今天对象要跑了吗◎
“快把这个疯女人抓住!不能让她再胡闹了!”
老爷子气得咬牙切齿,手里的拐棍敲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仿佛恨不得亲自上手把人抓住。
得到命令的下人,面露凶恶地就要拿着家伙上前,空气中突然弥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带着丝丝甜意,像是在提醒江楠。
江楠抬起眼眸,似有所感般,目光看向了别处,不知想要透过厚厚的高墙看到什么。
周遭的停歇骤然消失,老爷子愤恨的声音再次响彻耳边,漫漫红绸飘荡在风中,伴着不知名的花香。
上了口脂的唇嫣红,勾起一丝弧度,却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她如同红衣厉鬼一般,美艳至极却也骇人可怖。
涌上前来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致使他们的腿不听使唤地停顿下来,再次看向江楠的目光变得惊恐,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江楠抬手,食指轻抵唇间,带着笑意开口。
“安静。”
淡色的瞳孔渐深,漫上几分漫不经心,还有几分让人无法抗拒的傲慢。
“是狗,应该跪下。”
一字一句,犹如重石一般,压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棍棒落地,人突然跪地拜伏,独剩一袭红衣的人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你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竟敢称我为狗!”
老爷子自然也无法摆脱无尽的威压,同样跪倒在地,口上却并不饶人,愤怒地指责着江楠。
江楠却并没有心思理会他的怒吼,手指向一面墙壁,道。
“那里,是谁?”
其实也用不着他们回答,江楠也已经凭自己的直觉猜得七七八八。
老爷子自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冷哼了一声偏过了头。
江楠摸出了在轿子里的短刀,在旁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刀已经离手,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险险擦过钉那人的脸,为其皱纹多添了一道红色,毫不留情地钉在了对方的身后,让人头皮发麻。
“是,是……”
有人慌忙爬了过来,想要向江楠解释。
“是……她没有名字,我们不知道是谁……”
没有名字?
江楠闻言,微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也没有名字?”
他们浑身一颤,不敢直视江楠,结结巴巴地开口,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您,您忘了吗?您还未曾获得名字?”
“为什么?”江楠冷冷问道。
“您……不完美。”
听到这个理由,江楠险些笑出声来。
“所以,嫁给死人就是完美的?”江楠开口,眼眸带着冷意,扫过他们,无形的威压,让他们的腰又弯了几寸,完全没有江楠刚下轿子时的得意。
面对江楠的质问,他们面面相觑,不敢作答,只有那边的老爷子愤愤开口。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儿子可是要光宗耀祖的,这是你的荣幸!”
江楠若有所思,带着几分嘲讽开口。
“耀祖啊。”
系统还没有公布,江楠却已经从这些人的嘴里知道了大概。
她在这些人眼里是没有名字的,或者说所有玩家现在都是默认没有名字,所谓拜堂,或许是获得名字的第一步。
江楠思索间,一声高声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新娘跑了!快抓回来!”
“她消失了!”
隔壁那边陷入了一片混乱,江楠听着他们的嘈杂声,提取出了有用的信息,猛然看向那边,却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只是冷风拂过了她的脸,带走了那丝清甜的气息。
这时,江楠这边响起了陌生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像是有很多人挤在一起,不是谈笑风生,是在带着好奇的嘲讽。
“这家的新娘果然是个读过书的,上过学堂的不值钱玩意……”
“听说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还想考取功名。”
“那不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吗?好在被她姐姐骗回来了……”
看戏的宾客指着江楠议论纷纷,嘴里崩出一个个晦气的词,刻意的打压让人心理不适。
但是这里原本应该是没有宾宾客的,江楠意识到之后,眼眸微眯,似要将他们看透。
江楠现在站的是原本新郎的位置,这才发现,这些人手指着的方向有所偏移,在她的身旁。
江楠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和她一般新娘装的人,身形挺直,好似并没有被这些人的话所影响到,依然倔强仰着头。
对方的脸被盖头遮住,江楠无法知道对方的容貌。
“凭什么?你们在场除了我,无一人有考取状元的能力,便千方百计地想要把我重新拉入深渊。一个名字而已,你们竟真的以为我在乎吗?”
女子声音清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对他们的不屑,盖头替她遮盖了他们眼里对她的恶意。
不知是谁,碰掉了茶杯,碎裂的声响把江楠拉回了现实,她顺势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高堂上的老爷子,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惧怕江楠,想要靠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却没有想到碰落了桌子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的手背一片红肿,让他痛苦得皱起了眉,一张满是沟壑的脸更是难看。
“大夫!快给我叫大夫!”
他抱着自己红肿的手,凄厉地叫唤着。
然而现在唯一站立着的人并不打算帮助他,只是冷冷看着他因痛苦而打滚。
江楠径直走向高堂上的人,眸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手里提着的刀更是让人胆寒恐惧。
“你想做什么?!”
老爷子看着她的不断靠近,自己的身子更是知不知道的发颤,临到这时,他才彻底感到恐惧绝望。
江楠瞥了一眼,对方立马拉着已经晕死过去的妇人挡在自己身前,哆哆嗦嗦地开口。
“别,别杀我……”
长刃落地,立在他们身前,寒光折射出来,带着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恭维。
这时,像是已经察觉到江楠不满的系统,发出来警告。
【玩家必须完成婚礼,把自己嫁出去!】
这不是针对江楠的,系统响彻副本的声音持续了几遍,带着些许强制的意味。
在系统的声音终于停止后,那只乱蹿的公鸡跑到了江楠脚边,身上的红花已经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
公鸡感受到来江楠身上的危险,还没叫出声,便被江楠抬脚一脚踏死,脚底漫出血液,逐渐流向脸色苍白的两人,颤栗着身子止不住地摇头。
“不要了,我们不要了!我们马上送你回家!别杀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楠冷冷打断。
“拜堂。”
只是两个字,却让对方目瞪口呆,摇头的弧度更大,开口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不不,我们不敢要。”
江楠不厉害他的拒绝,脚腕微动,把脚下的死鸡踢到对方身前,划出一条血痕,让他看着身体猛地一抖,听到江楠开口,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去听。
“不要也得要。”江楠开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其他人的都又低了低。
说完,江楠后撤一步,踩出一个血脚印,学着古人的礼仪,目光冷漠地拜完三拜,每一拜对着的是高堂,却也是立在前面的刀刃。
她一身红衣,凤冠霞帔,精致的妆容依旧无法掩盖她如寒霜般的冷意。
每一拜,腰只弯下一点,算不得恭敬,反而多了几分嚣张的意味,只有三拜,却差点把高堂当场吓死。
“我还有一个问题。”
江楠取回地上的刀,拔出来的瞬间,折射出来的冷光令人恐惧。
知道系统的话不能全信,所以还不如自己先问一些出来。
“什么……”
老爷子抖着声音开口,把自己的身体往后藏了藏。
“我怎么样才能有名字?”
老爷子闻言,呆滞了几秒,最后看见江楠不耐烦地蹙眉后,急忙开口。
“族谱,你只要进我们的族谱,你才有名字。”
这里的人,最高的成就竟然只是想要进族谱。
“读书不行?”江楠问。
那个在幻觉里出现的女子,应该是读过书的。
“不行!”
不知是否是因为谈到了什么禁忌,老爷子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猛地抬头直视江楠。
“不行!没有名字的东西怎么能进学堂!这是占了别人的位置!”
闻言,江楠笑了声,语气却依旧冰冷。
“占了谁的位?”
“……”
看出江楠生气了,老爷子的气势顿时又弱了下去,不敢再多说话。
倒是人群中出现了几个不要命的,小声嘀咕着。
“那可是占了大多人的位置。”
江楠睨过去一眼,在众多下人中,准确地找到了说话的下人,吓得那人浑身一颤,不再说话。
“嗯。”
江楠简单地应了声,却有些敷衍,好似也并不认同,这让空气中的那丝异样弱了几分。
她抬脚便要越过其他人往外走,那些人看见江楠的离开,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江楠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这让他们的心再一次替到了嗓子眼。
“洞房在哪?”江楠回头开口,脸上带着的笑美艳至极,让太阳都有一瞬间的黯然失色,却又有着极致的危险。
有人立马被推了出来,慌慌张张地爬着要给江楠带路。
哪怕这是一个被公认的还没有名字的人,他们现在也要像狗一样小心伺候着。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实在难以接受一个人的突然离去,当时真的不敢信,前一天明明才说过话,才看见过。
二十多年,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放假回家也天天都看见追着那个孩子喂饭。
周围住的全是亲戚,都在想办法瞒着那个孩子,才两岁多。
现在能陪他玩就先陪他玩吧,至少不能让他看出家里不对劲。
事情其实挺突然的,我爸说的时候很急,不能多说什么给我们听,我当时也宁愿自己方言不精,我妈那天打电话又背着我和我弟。
第104章 记住名字【三】
◎今天对象被气到了吗◎
夜幕降临,寒风瑟瑟,月光隐蔽在浓稠的黑云之中,飘荡的红绸被换下,挂上白绸,衬得满屋阴森诡异,伴着阵阵阴风。
江楠坐在桌前,红烛摇曳,暖黄的烛光打在江楠白皙的脸上,仿佛为她渡上了柔和的光晕,添了几分绝色,犹如致命的罂粟,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恐惧的蛊惑。
她抬眸,目光散漫地看着这些下人忙前忙后,最后落在那些白绸上,却并未多说什么。
但那些下人像是感受到了江楠的目光,在挂上最后一根白绸的时候,僵硬地转过头来,对上了江楠的目光,硬着头皮扯出客气礼貌的微笑,解释道。
“夫人,您也知道……”
江楠没有等他们再说下去,而是直白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知道我嫁的是个死人。”
“您,您不能……”
下人脸色顿时惨白,想要开口再解释什么,却半晌都说不出什么来,脑海中只是不断的闪过江楠的所作所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最后只能愣愣地看着屋里的女子。
江楠的手抵着下颚,轻咬下一口放在桌子上的糕点,似乎因为太甜而蹙了下眉,而后便没有什么食欲地放回了碟子里。
她朝几个下人摆了摆手,冷冷开口道。
“你们不走,是在希望我请你们走?”
下人们闻言,身子猛然一颤,犹豫着开口。
“老爷有吩咐过……”
江楠睨过去一眼,眼中的不耐烦让他们胆寒,慌忙替对方关上了院门。
看着院中恢复了平静,甚至多了几分冷清的诡谲,江楠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眼漆黑的左右,仍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没有发觉任何的风吹草动,便蹙着眉,带着几分不悦。
“你出来。”
她着急看见对方,但对方迟迟不出现,所以语气也不是很好。
过了片刻,依旧无人应答,就好像只是江楠在自言自语。
“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对方受的伤是会和她一般自行愈合的,可她不敢确定用着对方送的刀捅穿了对方,伤口是否会愈合。
思至此,江楠的眸子在烛火摇曳间,很快闪过了一丝担忧。
突然,一阵凌厉至极的强风席卷而来,逼得江楠退回屋中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再抬眼时,桌上的红烛被打翻在地,烛火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了漆黑。
周围弥漫着熟悉的气息,让江楠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你……”
江楠开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唇间的被抵上冰冷的东西,烈酒入喉,醇香萦绕唇间,过了片刻才感到辛辣。
她知道,这是放在桌子上用葫芦盛着的合卺酒。
“别闹。”她道,撇开了对方手里的还没喝完的酒,微凉的酒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对方的身上。
江楠伸手想要在黑暗中抓住对方的手,却被对方反手抓住了双手,耳畔是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脖颈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被步步逼得后退,直到被撞到床榻边缘而坐下。
对方仍旧没有任何要应答的意思,怪异的行为让江楠蹙眉,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身旁笼罩的气息并非陌生,江楠也可以确定就是对方。
然而对方如今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些许不同寻常。
因为对方的靠近,江楠不自觉的放松,也让对方有机可乘,扯下了床幔的绳索强迫着绑住了江楠的手腕,而后江楠便感觉自己的脸上多了什么东西,布料柔软,是一早就被她扯下来的盖头。
另外一边床幔的绳索也被扯了下来,不顾江楠的反抗便绑在了江楠的脚腕上。
红烛又复燃了起来,两人的身影在纱幔里若隐若现,带着几分暧昧。
但这一切,江楠都看不见,她的盖头让她只能隐约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对方垂落的发丝让她裸露的脖颈带上了几分痒意,像是故意的挑逗。
双手被钳制住,江楠此时也有些气恼,闷声开口。
“祂纳斯,你到底又发什么疯?”
听到江楠的话,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她缓缓挑开了江楠头上的红盖头,就像是真的结婚那样。
终于得见天日,江楠还没有看清对方,便被环着脖颈抱住,她很用力,像是害怕江楠消失一般,附在江楠的耳畔开口,声线里没有了往常的笑意,反而多出了一丝茫然。
“小江楠,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原本不该在这边,只是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突然很想很想见江楠,更想如曾经看见的书上图画里的一般亲吻对方。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我又什么都记得。”
她记得,自己寻找江楠的目的,以及和江楠相处的一切,她都记得,可她又有什么可以忘了?
在江楠看不见的角度里,祂纳斯妖冶的眼眸底下,有着一抹杀意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嘴角勾起的笑意也变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江楠不知道祂纳斯背着她看了什么书,学了什么知识,只是在祂纳斯的话说完后,让江楠怔愣了片刻,被对方抱得用力,险些窒息。
由不得江楠思索,只能开口道。
“你先放开,我呼吸不上来了。”
“嗯?”
祂纳斯闻言,虽然真的松了些力道,但还是没有放开江楠。
江楠动了动手,示意对方给自己松绑。
祂纳斯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生气了吗?”
江楠还没有回答,祂纳斯低头埋在她的胸口处,听着她胸腔里没有规律的心跳,似自言自语般道。
“对,你在生气。”
江楠来不及反驳,便听到祂纳斯再次开口。
“你说,你生气了需要哄。”
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江楠的眼前再一次覆上一片阴影,落在脖颈上的发丝刺的她有些扬,唇上覆上一片微凉的柔软,带着过分亲密的试探,直到发现江楠并没有拒绝后,才再一次学着之前的样子深入。
但江楠却在唇齿相依间,逐渐发觉了那抹若有若无的不对劲在什么地方。
祂纳斯依旧在模仿着之前她的亲吻,一点一点都在重复,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对方才破绽百出。
这个是祂纳斯,却又不是,对方自被迫离开上一个副本后,主神应该是为了见她,所以才在最后见到江楠时用的不是真身。
祂纳斯为了牵制对方,不知道到底付出了什么,从而遗忘了她所培养出来一点情感。
“祂纳斯……”
江楠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唇齿间,抱着她的人感受到了她微微发颤的身体,最终还是停下了动作,与她对视着,眼前的人落入了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从此深陷。
烛光透过红色的纱帘,光线模糊又暧昧,江楠却在此时,看透了对方完美到极致的模仿,看到了和初见时一般的冷漠,没有丝毫温情。
利刃划破绳索,被松开的瞬间,江楠的脚抵在对方胸口,将其推远,看着对方,最终微微摇头。
寒光破帘而出,钉死行踪鬼祟的东西,尖啸划破夜空,刺耳难听。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个人走出来后,红衣的身影更甚鬼魅,一脚踏碎了地上不断挣扎尖叫的源头。
等那身影站定后,才能看清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江楠被抱出来的时候猝不及防,脚上没有鞋袜,此时也只能先任由对方先抱着自己。
偏偏她的手中还有对方顺便提出来的灯盏,她瞥了一眼对方的侧脸,握着灯盏的手微微发紧,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情咬了下被对方亲得有些红肿的唇,便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就算忘记了,也忘不了逗她。
对此,江楠也并没有戳穿对方的打算,只是拿着灯盏照向了已经脑袋爆浆的人。
“眼熟吗?”祂纳斯开口。
江楠蹙眉看着在祂纳斯脚底面目全非的头,沉默了片刻,而后对她道。
“脏,你把脚拿开。”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这才高抬贵脚,低头看着裙摆上沾染的东西皱起了眉头,似乎因为江楠的话而看这些不顺眼。
江楠却不理会她现在的样子,自顾自地拿着灯盏照地上的人,虽然看不到脸,但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身上穿的衣服。
这身衣服江楠见过,是今天拜堂时高堂的那个老爷子。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江楠的目光看向院子敞开的大门,袭来的冷风钻进衣服,让江楠不自觉地紧了紧外衣。
“见过,不认识。”江楠淡声开口回答了祂纳斯先前的问题。
祂纳斯勾了勾唇,眸中带着一贯的笑意,却变得极为虚假,她踢了踢脚下的头,当成了足球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口。
“还以为不小心杀了小江楠喜欢的人。”
其实仔细看,这个老爷子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身上穿得竟然是和江楠配对的喜服,可今天分明是他那短命的儿子的婚礼。
江楠多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刚升起一丝怀疑,便听到祂纳斯的话,眼中不知闪过了什么,伸手扯过对方披散肩上的发丝,扯得对方被迫低头看她,听到她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我就不喜欢你了!”
……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害羞]
——
不用怀疑这个祂纳斯是不是假的,就算生产线上有千千万万个假货,能抢着出现在江楠身边的就是真货,因为她着急,老着急了[菜狗]
是她是她,就是她[菜狗]
第105章 记住名字【四】
◎今天又让对象生气了吗◎
祂纳斯望着江楠的眸子,看到对方因气愤而对自己闹起的小脾气,闷声轻笑了声,也并未理会自己被扯疼的头皮。
被抱着的江楠感受到了对方胸腔轻颤了一下,接着便听到了对方的那声笑。
江楠眸子深处的神色变了变,带着些许晦暗,手上的鲜艳红发将她的肌肤衬得更是苍白,她再次微微用力,开口道。
“你是失忆了,不是傻了,我让你再说一遍。”
“我失忆了?”祂纳斯笑着道,带着些许戏谑。
“这是不可能的,我所有都记得。”
祂纳斯盯着江楠的眸子,里面映出她的身影,身后飘荡的白色绸带仿佛在哀悼着什么,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回忆这片刻的失神是为什么时,却独独剩下一片空寂,胸腔里用来伪装的心脏跳动的缓慢,好似平静的无法泛起任何波澜。
但是她却不自觉地张开了口,里面有她无法理解的温柔。
“我喜欢你。”
这是江楠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她无法忽略对方如今眼里的陌生。
她,在说谎……
知道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江楠叹了口气,道。
“算了。”
江楠偏开头,怕真的把对方的头发扯下来,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但祂纳斯听到后,嘴角勾着的笑意更深了些,让江楠不想看见,所以不管自己的脚上有没有鞋,便挣脱了对方的怀抱。
“地上凉。”祂纳斯看着她缩了缩的脚指头,顺势说道。
江楠瞪了她一眼,拿着手里的灯盏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刺眼的光突然靠近,让祂纳斯不得不抬手遮挡在眼前,再放下时,便看到江楠蹲着查看地上的人。
“都踩烂了,脸都没有了。”江楠开口,但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埋怨祂纳斯的行为的意思。
江楠手里的灯盏在靠近稀烂的头颅,里面红白相间的浓稠液体让人反胃,即将流动到脚边的液体似有什么被光亮刺激到而蠕动的东西,让那摊血水和脑浆的混合物看起来像是活了一般。
她见状,微微眯起眼睛,蹲下的身子微倾,想要看起床那到底什么东西。
就在江楠即将辨认清楚时,后颈的衣服领子被一只手拉起,逼得她重心不稳退了几步跌倒在地,屁股上得疼痛让江楠皱起眉头,不悦得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朝她笑了笑,理所当然地开口。
“有虫子,你也不想被虫子爬上自己的脚吧。”
她的声音依旧好听的似钢琴奏出的高雅曲子,藏在深处玩味戏谑也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从而忽略了她话里说的恶心玩意。
“虫子?”
江楠没有同对方争辩,而是看向了那摊从破碎的脑壳中流出的液体,灯盏刚才被遗落在头骨碎片的一旁,让江楠看清了那些在红白液体中蠕动的东西。
是蛆……
意识到这个后,江楠立马抬手掩鼻,扯着祂纳斯的衣服站起来后,一时觉得自己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上一阵不适,腹中的饿感也瞬间消失了。
江楠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祂纳斯去把她掉在地上的灯盏拿回来,却在对方手刚拿起来时,急忙走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祂纳斯被江楠的手抓的很紧,注意到江楠皱眉紧紧看着的样子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顺势拿着灯盏仍有江楠看得更加清楚尸体的情况。
灯盏的光绕过穿着衣服的地方,落在了青白的手上,泛黑的青筋爬满了手背,好似皮肤长出了裂纹。
然而,江楠的*关注点并不是这个,而是那只过分年轻的手。
这手,不是那个老头的。
“这个,是我嫁的那个死人。”江楠淡声开口。
祂纳斯挑了挑眉,眼眸中笑意不减,道。
“好像我也嫁了个死人。”
确切的说是进来的所有玩家都嫁了死人,包括那个让江楠出现幻觉的“妹妹”。
这也怪不得,红绸换成白绸,老爷子命令下人看着她,这人可以进入她的院子。
一切都是因为,这是冥婚,这人是要拉她一起入土的。
刚刚被祂纳斯轻而易举就踩碎了头颅,却没有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里蠕动的蛆虫进一步确认了他早已经死去的事实。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婚礼,这是一场冥婚将要活埋她的骗局。
所有人都说她还没有名字,但刻在墓碑上的也是名字。
不论古代现代,冥婚的陋习似乎都没有被根除,但都要一个共同的特征。
思至此,江楠的眸色渐深,一丝冷冽一闪而过。
她们是被买来的,现在看来,她也是被买来的,所以她现在最不配有名字。
江楠撇了撇嘴,身体往身旁的祂纳斯靠过去,轻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开口道。
“封建迷信,怎么副本会设计这种。”
她吐槽着,似乎也没有意识到祂纳斯神色的变化,听到祂纳斯斟酌了半晌的开口。
“可能,因为欲望高。”
主神不做亏本的买卖,只有利益才配入它的眼里。
从踏进这个副本开始,不安的感觉从未消失过,却也证实了拥有这个副本的人仇恨的欲望有多高涨。
仇恨……
江楠的手绕着祂纳斯的发丝把玩,目光看向敞开的院门,挂着的白灯笼明晃晃写着古朴的【奠】,看起来森然可怕。
冷风袭来,灯笼里的烛光明明灭灭,如灵异中的灯泡,被祂纳斯拿在手里的灯盏瞬间被风吹灭。
骤然升腾的诡谲气息笼罩院子,灯笼里苟延残喘的蜡烛也在这时熄灭。
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息让两人的目光瞬间漫过冷冽和警惕,如出一辙的神色让旁人一时分不清她们两个。
这时,院门被风吹得猛得关上,门缝中却有着萤萤亮光,惨白的透着冷意。
江楠手中的刀刃被瞬间掷出,凌厉破风声让人胆寒,刀柄裂痕上的殷红闪烁,带着压迫感强大令人心悸。
刀深深插在木门上,穿透了木门的瞬间,木门大开,被白光照映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白衣提灯,肤色带着死人的青白,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身上,水滴落地上。
黑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江楠看着那眼熟的眉眼,可那道身影还没等她辨认出来,便带着阴测测的笑容消失了。
江楠没有追出去,反而和祂纳斯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一声接一声响起,地上没了半个脑袋的死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红白的脑浆不断从脑壳里流下,顺着脖颈流进不合身的喜服里,让人恶心。
它没有眼睛,江楠却知道它在辨认她和祂纳斯,就好像在疑惑为什么多出来一位新娘。
“怕吗?”祂纳斯问江楠。
江楠摇了摇头,道。
“有点恶心。”
在江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怪异的尸体不知为何浑身因惧怕似的颤抖了一下。
“嗯。”
祂纳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抬眸,妖冶的眸子深处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意,笑意荡然无存,戾气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再次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回你该回的地方。”
像是接收到了命令,穿着喜服的尸体僵硬着身体,姿势怪异的离开,甚至不忘贴心的关上房门。
江楠看向祂纳斯,问道。
“你又不是玩家?”
祂纳斯刚才的让人生畏的神情荡然无存,转头看向江楠,带上平常的笑意,道。
“是,但小江楠忘了,鬼都听我的。”
听到这个,江楠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换了脸接近她的祂纳斯,当时,祂纳斯神神秘秘的告诉她不算秘密的秘密。
祂纳斯的语气神色,和当时一般无二,她彻底遗忘的干净,又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最让人痛苦的,也是最折磨人的。
当时,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被祂纳斯蛊惑了出来找对方,直到现在她的贪心不足,妄图情感交给对方。
到底,是她害了她,她也害了她,她们两个,算是扯不平了。
“是我忘了。”江楠开口,微微垂下的眸子却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祂纳斯。”江楠道。
闻言后的祂纳斯笑着看过来,等待着江楠再次开口。
江楠将要说出的话似被这道目光而卡在了喉咙,半晌过后,开口。
“我只是饿了。”
她并没有说谎,作为新娘,她或许从早到晚,只吃过那一口过分甜腻的糕点。
祂纳斯就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
“是人都会饿。”
是人都会饿,祂纳斯曾在模仿人时,不断的向江楠强调的话。
不管曾经的祂纳斯出于什么目的,她的关注也从未在江楠的身上落下。
思至此,江楠看着祂纳斯离去的背影,对方身上和她不同,却精致华美的婚服。
江楠看了半晌,隐在衣袖下的手不断攥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每一次的呼吸都如刀割一般带着无法忽略的疼痛。
哪怕后来祂纳斯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食物,把屋里的桌子摆满,江楠也只是食之无味地吃下几口。
江楠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祂纳斯的身上离开。
她还是她,却又不是她。
主神的话再次出现在江楠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