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眸子微眯，似乎并未听懂她们之间的谈话，走过来越过祂纳斯，开口继续问着先前的问题。
“你当真是想要这个结果？”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姿态似乎已经将她看透。
面前被腐蚀的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脸上沉默下来，嘴角扯出的笑意也逐渐被压了下去，没有回答江楠的话。
从她被强行拉入深渊后，她没有一刻不想要他们去死，包括致使她回来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再次仰头，不知在看向何处，眼底的阴冷狠厉让人胆寒。
“如今看来，它的干预更强了，你想出去除非还能记起来自己……”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江楠打断。
“我不想出去。”
江楠的嘴角噙着笑意，眉眼间的散漫却并没有让人误以为她在开玩笑。
听到江楠的话，一旁的祂纳斯露出几分无奈，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
在江楠面前的人在看着江楠脸上实则漠然的神情，身子猛然一震，诧异开口。
“你连你有出去的理由都忘了？”
这让她不得不感叹，只因杀不死江楠，便想要用她这里困死江楠。
江楠神色不变，余光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祂纳斯，开口时的坚定在她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弱了几分。
“没有谁是我的理由。”
祂纳斯回忆这这不过一个小时里，江楠将她的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却也从中看出了，这样的自己曾经的冷漠到底有多惹人厌，也清楚江楠应是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思至此，祂纳斯轻叹了口气，抬眸间，妖冶的紫眸深处隐隐带上一丝骇人的血色，似有所感的江楠看过来，却对上了祂纳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将眼前人牢牢锁定，蛊惑着眼前人，开口的语气是少有的强硬。
“你不该停滞此处，你想出去，你想……”
说到这里，祂纳斯的话音顿住，眼睫微颤，底下似乎在深思斟酌着一个足以说服江楠的理由。
江楠和她是一样的，前无过往，后无未来，就像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所以，说到这里，祂纳斯犹豫了。
她再次抬眼，看到了江楠瞳孔深处倒映出来的自己，毫无杀意的淡笑对着她，让她恍然大悟般，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肯定。
“你想救我。”
瞳孔深处被猩红的血色蔓延，她的话也刻入了江楠的脑海。
用在怪物身上的能力，她到底还是在江楠身上用上了。
江楠虽不明所以，可看着祂纳斯的眼睛，她便好似不受控制般被强行应下。
“她若还是这般，也*还是无法出去。”那人沉声开口，神情也变得凝重。
江楠如果一直认为自己就是祂纳斯，便违背了这个副本出去的第一个条件。
祂纳斯牵起江楠的手，像往常一般的温柔，也同样不容江楠反抗。
江楠挣了几次，发现无法挣脱后，便也放弃了，而后耳边响起了祂纳斯笃定的声音。
“这便不劳烦你担心了。”
祂纳斯的目光看向别处，从河底的清澈看往上面的浑浊，游鱼聚集，那边似乎出现了几道身影。
那人顺着祂纳斯的目光看去，几道模糊的人影还未被分辨出来，她的神态间便漫上了激动。
“他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祂纳斯打断。
“你，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或者知道她的姓名对吧？”
如果江楠始终想不起来，祂纳斯只能另寻出路，她现在，并不希望江楠永远困在这里。
那人闻言后，身体猛然一僵，怔愣道。
“你想怎么样？她已经被抹杀了。”
祂纳斯像是没有听见般，不知想起了什么，道。
“我依稀记得，上一次我来这里时，你们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土里，你若还信她一份，就替我们祈祷她在土里藏了东西。”
听到祂纳斯的话，那人毫不犹豫应下时，连自己都愣住了，仔细感受，身上并没有祂纳斯强行控制的痕迹，这让她的有些茫然。
祂纳斯牵着江楠的手，指引着江楠指向远处靠近的人影。
江楠微眯起眼眸，开口的声音毫不留情。
“失去了它的庇护，他们作为罪人，任你处决。”
他们，是对那人下最后黑手的人。
祂纳斯闷声一笑，在江楠还未反应过来时，主动亲吻了对方的唇角，开口时的假意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真心。
“小江楠，我们该走了，我们要去找你了。”
“我不是……”
江楠想要反驳她的话，然而刚张开口，她的眼前便陷入了黑暗，身躯也被身旁那人拥入怀中。
昏迷前，江楠模糊的看见，她们身后的水染上血色，以及祂纳斯微微勾起的嘴角。
最后，江楠迷迷糊糊的想抱着自己这人笑得真欠揍。
江楠再一次醒来时，深处一片漆黑，狭小沉闷的空间里，土腥味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的手指微动，掩住口鼻时，肌肤触碰上一块干净的方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人身上的清香，为她掩盖了周围难闻的味道。
江楠怔愣了片刻，拿着方帕的手微微收紧。
过了好半晌，江楠才动了动身子，想要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却在这时碰到了一块阴寒坚硬的东西。
江楠看不见，把那东西拿在手里感受过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的身边，是一堆人骨。
思索片刻后，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便打算放回去，却在这时摸到了一张纸。
手上拿着纸张，眉头微蹙，还在思索要怎么看见上面的内容时，突然间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听见的，似乎是有人在向下挖土。
她身处的地方被踩的震颤了一下，棺盖的缝隙透进来一抹光亮，紧接着她听到“吱呀”一声，刺眼的光让她不得不闭眼适应。
一只手抓着了她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拉起，在她的耳畔便轻笑着开口。
“可让我好找。”
江楠还没来得及推开对方，便听到对方在她的耳畔再次开口，问出的话却让她的身子猛然僵了下。
“想起来了吗？”
江楠的余光瞥见棺材里零碎的白骨，以及白骨堆中一封封保存完好的信笺。
她的脸色一白，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纸上的内容，道。
“名字。”
祂纳斯的神色温柔，循循善诱道。
“对，叫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机械冰冷着，似审判着她一般。
【请玩家在最后的时间期限中，完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似乎已经断定她将困死副本，那道冰冷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幸灾乐祸。
漆黑的夜幕中，毫无星辰点缀，周围在这时亮起了盏盏灯笼，白色的烛光犹如鬼魅一般，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底下的她们，像是一场诡异的迎接仪式。
江楠的头疼欲裂，颤抖着推开祂纳斯，跌坐在白骨旁，抓起了一旁的枯枝，一笔一划写下的却依旧是“祂纳斯”的名字。
祂纳斯盯着那三个字，从诞生以来最熟悉的名字，在此时让她感到陌生。
时常带笑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抿直后，那份温和被戾气代替。
胸腔里沉寂许久的心脏传来刺痛，密密麻麻的疼犹如万蚁啃食般，难受至极，蔓延至四肢百骸，便是连她自己的名字都看不顺眼了。
明明这是她最初想要的结果，可她现在不愿意看到最终的结果。
在祂纳斯少有的愣神间，江楠手中的枯枝深陷肉里，不平整的断口刺入掌心，血液顺着指尖流下，留下一小滩血迹。
祂纳斯回过神来，将对方手中自残似的枯枝拿走，轻轻拥着对方，耐心开口。
“江楠，你是江楠，你不是我，也不必是我。”
一字一句，犹如许诺。
她从未将江楠当做一个独立的人，从最初开始，也只是将对方当做是她遗失的一部分。
但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般，她希望江楠脱离她。
江楠是她自己，不是她祂纳斯。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的眸中闪过茫然，系统的“沙沙”声响起，将在下一颗宣判结果。
【玩家……】
系统的话音顿住，继续的“沙沙”声像是不甘。
掌心的血液顺着手中刀刃流下，在“祂纳斯”三个字的一旁，留下来一个痕迹更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染着血。
江楠盯着那个名字许久，突然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转头看向身旁的祂纳斯，道。
“但你还是看不清。”
因为在她误以为自己是祂纳斯时，知道了缺失的那部分，不是被主神藏起来了，是因为，缺少的是曾被剔除的她。
祂纳斯如今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她却并未在意，也没有回答江楠的话。
她们眼前的世界成片坍塌，周围所有事物开始扭曲变形，系统尖锐的警告声伴随着通关的恭喜，显得格外诡异。
周围的一切逐渐开始重组，祂纳斯望着江楠的背影，江楠的手中握着她的刀，当作刻刀，在一块大石上刻下了两个名字。
橘黄的焰火吞噬了一张张纸张，焚烧着上面的字迹，归于漫于天上的点点星火。
江楠垂着眼眸，看着面前最后纸张上的灰烬，缓缓开口，道出被掩埋利用的真相。
“她让你跑，永远不要回来。”
“任何名字都不能用来定义你，你是自由的。”
江楠的声音不大，却透过倒塌的世界，一字不差传入了真正想听的那人耳中。
纸张灰烬里的火星闪了闪，最后被重组的世界埋入地里，余下的飘荡半空，不知消散何处。
江楠的目光看向自己刻下的字即将消失，再次开口。
“她的信最后没有到你的手上，所以你不知道她为自己起过名字，陶然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所以她给自己起名无忧。”
她从未等待着旁人像恩赐一样赐给自己姓名，也从未对形同枷锁的名分有过任何期待。
有名无姓，她也不属于谁。
被副本抹除，是她自己的必死的选择。
“你们被它骗了，它至始至终偏向恶人。”
副本再次进入新一轮的开始，红绸唢呐，迎亲的队伍里是新的玩家。
抬轿的人惊恐地看着前面骑马拦轿的人，那人背着光，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容貌，然而周身弥漫的诡谲森然，令人恐惧。
新玩家不明所以地走出来后面面相觑，互相嫌弃自己的装扮而骂骂咧咧的，并未第一时间看到还逗留在副本的两人。
直到江楠的声音从鬼怪的身后传出，他们才注意到她们。
“我是江楠……”
江楠的声线淡漠，接下来开口的每一个字，都在强制篡改副本规则，同时系统的声音也炸响在她的脑海，却只是让她微蹙了下眉头。
凛冽的寒风袭来，漫天血红透着诡谲，恐惧瞬间笼罩下来，系统警告的声音响彻副本。
【请通关玩家不要滞留副本！立即离开！】
系统刺耳的警告让玩家们茫然地看向在鬼怪身后的两人，她们身上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了系统的警告，而后再次听到江楠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姿态，盖过了系统的声音。
“我是江楠，从今往后，本副本系统权利作废，全权由副本boss掌控，恶人恶报，再进入的玩家，只需铭记一条规则，杀尽恶人方可通关，生出一丝对恶人的怜悯视为违反规则，判，无期徒刑。”
江楠的话音落下，系统的警告声也随之沉寂。
祂纳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却让人心生惧意。
“恶人包括各位，不要认为自己无辜，我们都不无辜。”
……
【作者有话说】
——下个副本在医院
周六嘴馋，非要吃炸鸡，为什么是非要，因为我每次吃完就开始晕，跟喝醉了一样[小丑]
加上后来的奶茶，OMG绝杀，给我晕到了晚上，谁见了都得感叹一句。
第117章 又遇
◎今天还会道歉吗◎
脱离副本的一瞬间，江楠抓住了祂纳斯的手，祂纳斯便安抚似地反握住了江楠微微颤抖的手，随即听到江楠迟疑着开口质问她。
“你去那个副本做什么？”
江楠问的并不是为什么跟她去同一个副本，而是祂纳斯为什么在此之前便已经出现过那个副本。
祂纳斯看向江楠，那双妖冶的眸子深处依旧带着不变的笑意，却感受不到其中半分真心，唯独江楠落入她的瞳孔里时，不自觉流露出地一丝情绪，让她的无情淡了些。
“我的小江楠这么聪明，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闻言，江楠和对方相扣的手紧了紧，加强的力道像是要捏碎对方的手骨。
那个副本和其他副本唯一不一样的，便是遗忘自己。
祂纳斯在曾经去过，以前她是想要她受她所控，真正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江楠偏开了头，眼中泛起涟漪，情绪被对方牵动，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知道有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祂纳斯干脆利落的道歉声打断。
“对不起。”
江楠闻言后，沉默了片刻，手上力道也松了些，但这时听到了祂纳斯再次开口。
“你不高兴了，所以现在方便哄你吗？”
祂纳斯倒是把这个记得很清楚，江楠的神色微变，扔下一句。
“下个副本。”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便也没有自作主张亲上来，笑着应了声。
江楠再次看向，祂纳斯还没变回去的那张脸，让她不自觉的恍惚，似乎又回到了从高楼一跃而下，不断轮回的副本。
周边白光逐渐消失，江楠也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能醒呢？”
江楠的手抚上了祂纳斯的脸，轻声询问着，微垂下的眼眸里好似并没有看向对方。
发丝拂过江楠的手背，在旁人还未察觉到的瞬间里，由黑转为艳丽的红。
祂纳斯嘴角习惯性扬着笑，揽着江楠的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
“只要你愿意。”祂纳斯开口。
江楠知道再怎么问下去，祂纳斯也是这些回答来哄她，前面副本最后表现出来对她的关心好似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稀疏的人群没有了她刚到这里时的盛况，哪怕加上地上被抢夺了积分的尸体，现在的人数也远远不过千人。
整个交流区里，弥漫着一股沉默的气息，所有人的眼中都或多或少带着恐惧。
新手副本因江楠坍塌毁坏后，这里再也没有进入新的玩家。
“新手副本被你破坏后……”
祂纳斯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江楠没好气地打断。
“什么我破坏的，你难道这么不要脸把自己摘出去了？”
如果没有祂纳斯让江楠的副本出现异常，江楠不会出现在新手副本中，也就不会阻止主神将更多的人抓进来。
祂纳斯抬手掩唇闷笑了声，而后故作思考般，道。
“好像真是我的问题。”
说完，祂纳斯像是给猫顺毛般，摸了摸江楠的头，笑道。
“但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个好事。”
没有了新人的进来，作为欲望来源的人类不可再生，用来产生求生欲的副本也被一层层毁坏，才会逼的主神那么气急败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她们死。
这时，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开口。
“为什么无法申请离开这里？为什么？！”
那人的神情崩溃，狼狈地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好似要将头皮扯下来一般。
“又疯一个呢？”
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江楠的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祂纳斯拦下了想要凑近江楠的彦嫣。
彦嫣倒也不在意，笑着和她们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好歹也是过过命的交情，这么生疏可说不过去了。”
江楠却并不想和她客套，拉着祂纳斯就要绕过她离开，却被宋韫拦了下来。
彦嫣脸上笑意温柔，仿佛没有一丝恶意。
“别吓她们啦，我们打不过人家。”
她说着，看了一眼那边崩溃狼狈的人，对江楠她们道。
“因为最近副本死亡率高的太离谱了，玩家们都想申请离开，但是吧……”
她的话音故意顿了顿，朝江楠她们眨了眨眼，将眼底对她们的探究收敛起来，才再次继续开口。
“但是吧，进来这里的合约，他们绝对没有和我一样仔细看过，我记得，上面最后一页，用比正常字体小一倍的字写了一行字，那一条清清楚楚写了，凡是进入的人，除非死亡，不得离开。”
彦嫣笑了声，看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的两人，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但很快便再次带上笑意。
“连登顶都不能离开，这可真是霸王条约。”
江楠抓着祂纳斯的手紧了紧，冷笑着讽刺道。
“明知没有出路，你们还要进来送死。”
彦嫣并没有因为江楠的话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耸了耸肩。
“害，当时那种情况，外面可比里面对我们危险的多了。”
只要能活着，用了方法旁人都没有批判的立场。
彦嫣说完，眼中的温柔藏着锐利，盯着她们两人，道。
“你们不知道那个合约对吧。”
她说得并非疑问，而是一句肯定。
什么玩家会不知道进来必须签订的合约，那便只有不是人这种可能了。
对于彦嫣的自信，江楠的神色更是冷了几分，却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穿身份后的心虚害怕。
江楠眸底深处漫上冷冽，唇角抿直，想要开口时，身旁的祂纳斯安抚般反握住了她的手，而后听到祂纳斯笑着开口。
“你也说了，打不过我们。”
语气轻松，却没由来的让人感到一阵压迫感袭来。
彦嫣脸色微变，却还是拦下了担心她的宋韫，而后投降似的举起了手，佯装出一副埋怨般的语气开口。
“真是的，人与人之间不能有丁点信任吗？”
江楠冷冷看向她们，淡声开口。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不是人。”
彦嫣却并不在意江楠的冷漠，道。
“我们可是为了等你们，把进副本的时间都延迟了，宋韫，对吧？”
她说着，挽起了一旁那人的手，那人也极为配合的“嗯”了声。
闻言，江楠眉头微蹙，道。
“等我们？”
见江楠的脸色缓和下来，彦嫣的笑意更深，却是摇了摇头，对江楠道。
“不，确切的来说，是等你。”
这句话说完，江楠拉着祂纳斯皱着眉后撤一步。
现如今大多留下的玩家，不是要杀她，就是想要杀死祂纳斯取而代之，所以彦嫣那番话才会让江楠怀疑起来。
彦嫣的目光看着江楠，带着温柔笑意的瞳孔深处好似有着其他情绪，里面藏着的兴奋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你们进去后不久，这里就发生了意外，被强制进入副本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人数一下子下降到现在。”
彦嫣的话让江楠下意识觉得，又是主神为了杀死她做了什么。
彦嫣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再次开口。
“当然，这些人是生是死对我没什么感触，等你最重要的一件事也不是这个。”
她说着，指向悬浮半空的前十排名，道。
“看见最上面的名字了吗？”
江楠顺着彦嫣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时顿了顿。
彦嫣朝她们眨了眨眼，手指着的方向微微下移，那里是江楠的名字，示意着她们继续看。
可任怎么看过去，那也只是江楠的名字。
江楠本以为彦嫣是在戏弄她，一抹冷意从眼底闪过后，她们周围路过了几人，传来了带着恐惧的议论声。
“先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那个排行榜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相同的名字。”
“谁的？”
“就第一那个，害的我以为那个人有两个。”
“……”
听到后，江楠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旁的祂纳斯，祂纳斯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又一次对她道了歉。
在那个副本里，江楠相当于死过一次，但因为江楠当时误认为自己是祂纳斯，所以排行榜上才会出现这个异常。
见她们不语，彦嫣背着手凑近江楠，眼里的笑意多了几分探究。
“像主神这样成熟到有些极端的数据，在你出现后不断出现意外，真的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它身上的病毒。”
面对彦嫣的话，江楠沉默了片刻，并没有要反驳的打算，因为祂纳斯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手被祂纳斯一下子反握在了手里，而后便听到祂纳斯开口，眼中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你们应该误会了，那个应该是我。”
“也没说没有你。”
祂纳斯：……
彦嫣脸上的温柔逐渐褪去，眼底的锐利一闪而过，仿佛要将她们看透。
“无论是谁，你们也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的话极为肯定，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对，她想杀我。”江楠道。
江楠说完后，她们好似是意料之内一般，没有任何诧异，反而耐心地开口劝着。
“有矛盾很正常，你们毕竟还不够了解彼此。”
这时，江楠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催促。
【请玩家选择进入登天梯层数。】
接连响了几句，仿佛生怕江楠不会再进去一般。
江楠偏头看去，那座遍布看不懂数据的登天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彦嫣见状，暗骂了什么，似乎对突然出现的登天梯极为不满。
江楠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微微眯起，神色淡漠，淡声道。
“所以你们废话了一堆的目的是什么？”
彦嫣张了张口，随后却像是有什么顾忌一般，只能笑了声，道。
“不急不急，进副本再说也不迟。”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便径自进入登天梯，甚至在消失前，回过头笑得甜美漂亮，开口的话却让人胆寒。
“无论你们选择哪里，我们都在等你们。”
登天梯出现的地方旁人避之不及，周围早已经变得空荡，只剩下江楠和祂纳斯还站在它的底下。
江楠仰头看了看，不知在想什么，问身旁那人。
“谁都能跟着我进副本吗？”
祂纳斯闻言怔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回答了江楠的问题。
“不能。”
说完这个，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子深处漫上凌厉，道。
“但它可以。”
彦嫣她们极为有可能和主神达成了某种交易，但又因有着其他目的，所以才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对江楠动过手，既没有表现出善，也没有表现出恶。
思至此，江楠的神色沉了沉，而后眼睛的余光再次瞥了眼排名上自己的名字，蹙了蹙眉，突然在面前调出了那把刀的面板。
从上一次打开后，江楠便再也没有看过，这也是江楠第二次打开了面板。
她的目光在已经有过变化的数值上瞥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处，偏头看向一旁的某人，道。
“你的刀。”
祂纳斯的眼底满是笑意，道。
“不，是我们的。”
能让江楠脱离副本的东西从来不是对方随手简单送出去的东西，也怪不得在先前的副本里江楠最先并不是被副本同化，而是因为身上始终带着祂纳斯的东西而被影响，把自己误认为就是祂纳斯。
江楠收起面板，抬手揉了揉眉心，烦闷道。
“走吧，再不走它要炸在我脑子里了。”
两人在系统的提示音下再次进入副本，祂纳斯似感受到了什么异动，神情有些诧异地看向江楠，而后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榜上，江楠的名字掉了大半积分后消失。
……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人抽到了俺滴头像，俺却抽不到，人有点破碎。
——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是要更的，但是刮风下雨，那个宿舍门老响，黑乎乎的一片，床下的灯关上后泛着充好电的绿光，我害怕[小丑]那个光老绿了，把所有东西都照的绿油油的，宿舍门响的我又老以为有人进来，更害怕了。
——
炸鸡那个，我晕是晕，但应该不是过敏，单纯只是晕，只是眼睛有点睁不开。
逃离医院
第118章 逃离医院【一】
◎今天是医患的角色扮演吗◎
整洁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仪器滴答的声音让坐在病床上的那道身影微微动了动。
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落，些许落在那道穿着病号服的清瘦身影上，那人微垂着头，莹白的发丝披散肩头，不言不语的模样让她看上去更是有着病态的苍白。
过了片刻，那人才像是回过了神般，空洞地眸子漫上淡漠，先是主意到了自己身上连败相间的病号服。
她动了动手，手背上发麻的痛赶让她注意到了自己正是输液。
转头盯着输液瓶上的不知名液体看片刻，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涌入血液，异样的感觉有些不舒服，让她莫名的烦躁。
刚想抬手拔下针管，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道过分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江楠的眸底闪过一丝警惕，下一刻，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干净利落地替她拔出了针头，在江楠还未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上便拿着一根棉签止血。
伤口太小，自动修复过后，棉签上甚至来不及留下血液，身上的那股异样也随着伤口恢复而彻底消失。
熟悉的清香伴着柔和的风袭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好似淡了些。
面前多了一道身影，刺眼的阳光被那人遮挡，江楠的眼睫随着那人的轻笑声轻颤了下，而后才缓缓抬眼，对上了那双正看着自己的眸子。
江楠面前的人身形高挑，一身医生的打扮，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带着惑人笑意的眼眸，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金丝眼镜，身后披散的艳红长发格外惹眼，整身打扮诡异又和谐。
看清对方的模样，江楠的神情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其实已经无法确定，接下来的副本祂纳斯还能不能进入她所在的副本，上一次逼对方承诺，也不过是有着强烈的惶恐和不安。
“这位病人。”
祂纳斯开口，把目光从江楠的身上移开后，似认真地看向了手里的病历本，眼底带着玩味，故意般再次开口。
“这位病人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线戏谑，却是在恰到好处的哄着江楠，逗着江楠笑，好似她们所在的并非是一个虚假的副本。
江楠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带着几分无奈地笑了笑，而后睨了眼祂纳斯，还未开口说什么，就看到祂纳斯又佯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义正言辞地对江楠道。
“我的脸上可没有字。”
江楠收回自己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动了动唇，配合对方开口。
“江楠。”
祂纳斯在听到江楠的回答后，扮演的好似上瘾了一般，点了点头，认真般道。
“江楠，你生病了。”
她说着，装模作样地开始拿起笔写着什么。
江楠：……
江楠一把抢过了对方手里的病例，一个个专业名词她勉强能看懂几个，随后幕后停留在所用的药物上陷入了沉思。
“这药不对。”江楠沉声开口。
这个副本既然定在了医院，所进来的玩家看样子有人扮演患者，也有人扮演医生。
她作为患者，副本或许偷了懒，将她曾经的病用在了这里，可在药物上却是不对的。
她虽然暂时不清楚给她用的药到底有什么功效，但从一开始感受到的不适便绝非是简单的过敏反应，而是这药本来就不对。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脸上的玩味被收敛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吊水的药瓶，道。
“刚来副本叫了你几声，但你貌似并没有听见。”
祂纳斯的话让江楠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又听到祂纳斯继续开口。
“这几天你应都要吊水，我会给你换了些许，想换成什么？”
的确，作为患者，哪怕没事，也必须在这个副本里吊水用药。
系统还没有告知副本背景，所以她们也只能在现有的少量线索中先判断出一二。
在已知她和祂纳斯都是以玩家的身份进入副本的情况下，她是患者，而祂纳斯却什医生，那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个副本中两个关键的身份是“患者”和“医生”，而所用的药是有问题的。
她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对话，让一直被忽略了的另外一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换成葡萄水吧。”
听到那人的声音，江楠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一直安静站在在病房的另外一人不是副本NPC，江楠抬眸看过去的瞬间，一抹毫不留情的杀意漫上眼眸。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江楠的警惕和紧绷，取下了自己的口罩，道。
“别紧张，是我。”
白莱的脸出现后，江楠的神色却更是冷冽，眼底的凌厉的杀意毫不隐藏，起身把祂纳斯拉到了身边。
江楠本以为，白莱之前说的话不过玩笑，却没有想到对方当真跟了过来。
如此想来，白莱和彦嫣然她们一样，也和主神有所交易，是主神的棋子。
白莱却好似并不在意面前两人对自己的杀意，脸上的笑容温柔，看着江楠的目光更是如同在透过对方看着谁。
等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后，白莱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后自信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病例报告，开口。
“这是你以前的病例，但……”
她的话音顿了顿，再看了看江楠，道。
“但应该是没用了。”
病是真的，药是有问题的，自然也用不着了。
白莱的话音落下后，礼貌地对江楠身旁的祂纳斯客气开口。
“如果找不到葡萄水我可以帮你拿过来。”
祂纳斯脸上的笑带着同样的客气疏离，安抚般拍了拍江楠的手背，而后道。
“那倒是要麻烦你了。”
白莱又看了看江楠，见其和祂纳斯一般无二的疏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后扯出一丝来，道。
“举手之劳的事。”
话音落下时，病房里隔离的帘子被拉开，露出了彦嫣笑得甜美无害的脸，伸了个懒腰后，并不理会旁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我可没有偷听，是你们不知道检查检查。”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又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其中一人的锐利的目光匆匆扫过病房里的所有人，很快便在彦嫣的身上停下，而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对方。
彦嫣对来人笑了笑，开口让对方放心。
“没事，吊了点水，不会死。”
江楠看着突然变得热闹的病房，眉头微微蹙起，而后目光打量起了那个从进来从进来开始就乖巧安静的人。
尽管这间病房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玩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只要那人是一丝不苟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对玩家们的行为视而不见，也就显得她格格不入。
突然，江楠注意到了那人衣服上挂着的牌子，上面的实习两字下写着的名字是“余满”。
江楠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其他几个医生打扮的玩家，她们衣服上挂着的牌子很显然，并没有实习的字样。
想到这时，周围响起了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
【各位玩家已全部进入“逃离医院”副本。】
【在副本中，玩家们将扮演患者和医生。】
【在这座即将废弃的医院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闻，当你不幸被“它”选中时，无论“它”向你索要什么，你都无法拒绝，请玩家们记住，不能拒绝“它”。】
听到系统的话，其他人的神色微变，暗自思索着什么。
“它”是什么东西，系统并没有明确说明，那就只能靠她们的运气去寻找。
只是光听这个副本名字，便大致知道了一个方向。
【完成副本的条件，暂时未知。】
【最后来自系统的告诫：亲爱的玩家们，你们不能求死，只能求生，违反规定者，将判处无期徒刑，永远活在副本轮回中。】
系统的声音落下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个实习医生余满皱了皱眉，便对着作为医生的玩家开口。
“各位医生，还有其他病人等着你们，你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这个病房。”
作为一个实习医生，余满也只是小心提醒着她们，在说完后看到她们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
祂纳斯凑在江楠耳边又说了什么，引得江楠冷漠地推开后，看着江楠点头，这才和白莱她们离开病房。
医生玩家们离开后，江楠等脸上的烫意降下去后，她的手摸进了被子里，拿出了被祂纳斯偷偷藏在她被子里的东西。
江楠看了看手里的白大褂后，眼眸微垂，听着外面没了走动的声音后，起身穿上。
祂纳斯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不合适，这套显然是祂纳斯按照江楠的尺寸特有准备的，口袋里还有准备了一个口罩。
江楠穿好后*，这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转头看过去，彦嫣的身上也正套着医生的白大褂。
注意到江楠的目光，彦嫣穿好后对她微微一笑，询问道。
“好巧，你也准备出去吗？”
彦嫣依旧一脸无害的模样，但江楠知道这只是表象。
江楠没有回答她的话，径自戴了口罩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彦嫣也紧随其后地出来，顺其自然般走到了江楠身旁，江楠也没有办法阻止对方跟着自己。
她们才出病房走了几步，便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当即沉下了脸。
这里明明是医院里，却很空荡，除了走动检查的医生，走廊上却没有任何一个病人或病人家属的出现，而只要她们路过那些病房，就能听到了里面痛苦的呻吟。
彦嫣看打量了片刻周围，随意般开口。
“这还是我见过最闲的医院。”
江楠对彦嫣的话不置可否，微微蹙着眉看着并不忙碌的NPC医生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白莱在前面出来过，她自个说过自己有个对象是病死的，至于是或者不是，现在看来只是她一个人的叙述。
她会出现在这里，有自己的理由，但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江楠，看上江楠之类的，她都有白月光了没必要找替身。
白月光为什么叫白月光你们也知道[狗头]
——
有个很绝的事，我又过敏了，找不到原因，好消息是轻微，坏消息是脸上过敏。
绝对不是我的化妆品的问题，我不是一个喜欢尝试新东西的人，所以在用习惯某一样化妆品后，下一个买的也会是那一个。
我吃的也没问题，都是我平常吃的，店都还是那几家店。
我记得我前面说过，重庆克我，太离谱了，现在也是一句重庆克我。
第119章 逃离医院【二】
◎今天又死人了吗◎
江楠穿上白大褂，伪装成医生从病房出来并不是要直接去找祂纳斯，而是想要试一试玩家能否正常走出这个医院。
至于彦嫣，现在看来只是单纯的跟着江楠，没有做出其他举动，江楠便当做她不存在。
这个医院虽然人看起来很少，可所有设施设备都是顶尖的，就好似是专门为富人服务的私立医院一般。
然而，江楠一路走过来，所看到的患者却并不像是有钱人，他们身上的病号服早已经被洗的发白，可见在医院的时间极长。
想着这些，江楠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扫过周围禁闭的窗户。
虽然所有都是顶尖，可偏偏禁闭窗户，甚至在外面围了防盗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监狱。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电梯前，可没有等江楠和彦嫣下楼，突然间，那些交谈的NPC医生动作僵住，齐刷刷看向了某个病房。
注意到NPC们的异常举动，彦嫣皱起眉，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拦在了江楠前面。
凄厉嘶哑的尖叫从病房里传出，险些将耳膜震破，医院的灯光在一瞬间变成诡异的红色，配上不断的尖叫，宛若跌入了无尽的炼狱。
两人的手还未从耳朵上拿下来，病房的门被猛然打开，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生快速推着一架病床出来。
江楠和彦嫣识相地让开了路，但没有想到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透过防护镜死死盯着她们，恶声恶气地开口命令着她们两个。
“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病人做手术！”
“是在叫我们吗？”彦嫣皱着眉头，小声和一旁的江楠开口。
江楠的目光淡漠，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便发现他们几乎所有目光都黏在了她和彦嫣的身上。
“嗯。”江楠回答了彦嫣的问题。
可这么多医生在这里，却偏偏刻意一般选中了她们。
想到这里，江楠的余光瞥过，才发现先前在这里闲谈的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好似很急切的躲起来。
彦嫣自然也发现了，只是若有所地看了看，没有要回应那人的意思。
见她们久久不动，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几人目光变得愤怒狠厉，开口想要再次呵斥两人时。
听着那人逐渐变得难听的话，两人这才若无其事般走过来接手了推手术床的任务。
彦嫣偏过头，脸上戴了口罩，只是双眼睛笑得微弯，礼貌询问着几人。
“请问是要去那里？”
那几人好似回过了神，恶声恶气地开口。
“去五楼手术室啊！”
彦嫣并不理会他们态度，再次礼貌开口。
“谢谢啊，我们这就去。”
说着，就在推着手术床进入电梯的中途，后面的人晦气般呸了一声。
那人似乎是个小领导，气急败坏地开口呵斥。
“又失败一个！这个月都第几个了？！上面的人给钱催的急，再出问题我们都得死！”
电梯门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后缓缓关
上，江楠看向不远处的几人，隐没在防护服中普通医生打扮的余满显眼的格格不入，眼底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
那边的余满似乎注意到了江楠的目光，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里抬眸看了过来，但里面隐晦的催促还处在电梯里的两人并没有看见。
感受到电梯在上升，两人沉默的对着手术床上不知死活的人站着。
电梯里的气氛安静，彦嫣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静。
“刚进来就要做手术，你会吗？”
江楠神色不变，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道。
“我不会。”
说着，江楠的目光落在了被白布覆盖的人身上，眸底闪过一丝毫不留情的狠厉，似想透过那块布看出什么，冷声道。
“但可以把人剖开。”
江楠的话音刚落，病床上盖着被子面色青白的人身体似乎动了动，但很快便恢复了一片死寂。
对于江楠的话，彦嫣倒也没有反驳，瞥了眼手术床上的人，耸了耸肩，开玩笑道。
“是死人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解剖玩玩，不然白穿这身衣服。”
等两人进入手术室，她们的目光停留在一旁显示心跳的仪器上那一条笔直的线，沉默良久后，彦嫣嗤笑了声，道。
“我就说说，怎么真是个死人？现在怎么办，真要我们解剖了他？”
话虽这么说，但是毕竟都推进来了，医院闪烁的红灯仍旧没有熄灭，就证明她们还是需要继续做做样子。
手术室诡谲的红灯下，排列整齐的手术用具闪烁着的寒光让人恐惧。
江楠还没来得及回答彦嫣的话，空气中突如其来猖獗疯长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恐惧从心底蔓延。
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了比先前更加刺耳的惨叫，撕心裂肺的叫得她头疼，眼前数道身影掠过，凝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人绝望崩溃。
那些目光带着可怕的兴奋，仿佛审视着的是一个被圈养的宠物，令人作呕。
眼见江楠的脸色变得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彦嫣立即上前扶住，帮对方稳住身形后，脸色开玩笑似的神色变得担忧，开口。
“怎么了？你不会见不得死人吧？”
江楠抓住了彦嫣的手腕，力道大的手指根根泛着骇人的白，淡色的瞳孔深处漫上的好似是周围灯光的艳红。
她的唇微动，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为什么骗我？”
闻言，彦嫣愣了片刻，可不等她开口，她便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逐渐松开，江楠眼眸深处的那抹嫣红也渐渐褪去，神色在下一刻恢复正常，好似刚才的那人并不是她一般。
“骗你？”彦嫣微蹙着眉，斟酌着开口。
江楠闭了闭眼眸，而后开口。
“不是我。”
彦嫣却在听到后，瞬间反应过来，手指着手术床上的人，道。
“是他吗？”
这时，盖在病床上那人身上的白布逐渐被血液渗透，粘稠腥臭的血锈味透过口罩传来，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恶心，两人也纷纷皱起眉头。
江楠的眸光一冷，直接伸手扯着白布一角扯开。
没有了白布遮挡，床上的人露出了下面腐烂可怖的皮肤，似乎深可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两人见状，脸色沉了下来，江楠想起了推进来时那人动了一下的身体，眸底深处带上警惕。
彦嫣想要从一旁的用具里拿把顺手的武器，却没想到江楠抢先一步拿过一把手术刀，接着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腐烂的身体。
然而，手术刀刺穿了身体，那人却依旧没有一点反应，一切都好似他已经死亡了一般。
彦嫣在这时打量了片刻周围，而后沉着声疑惑开口。
“这不对，我们怎么能穿成这样做手术？”
她们的身上还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脸上也只有一个口罩，如果这是传染病，她们既然被推进来进行手术，那就应该是要穿成和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一样才对。
“死人也不对。”江楠冷声开口，余光下的手术室大门仍旧紧闭着。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的目光这才顺着江楠扎的手术刀看过去。
扎穿了胸口的手术刀，不知为何在没入身体的一端出现了诡异的淡绿萤光，等手术刀被江楠拔出来，她们还没来得及查看手术刀上得异常，那具尸体的伤口突然涌出大量不知名的液体，浓稠腥臭，同样泛着诡异的绿光，腐肉下的骨头也好似泛着光，映的腐肉更是骇人可怖
刺眼的红灯和怪异的绿光，诡谲的可怕，让人不安。
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彦嫣神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砖头对江楠道。
“快把手术刀扔了。”
但江楠却并没有扔掉手里的手术刀，反而想要拿到眼前仔细观摩。
然而手术室的禁闭的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快速夺过了江楠手里的手术刀。
手术刀脱离江楠的手的那一刻，灯光恢复了正常，手术床上的人再次被盖上干净的白布像是要掩饰什么，只是白布很快又被腐臭的血染红，让一切欲盖弥彰的东西变得莫名可笑。
两人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目光落在了写有名字的胸牌上，上面的“余满”两个字让她们沉思了片刻。
作为一个实习生，余满绝无可能进入手术室阻止她们。
余满虽一如既往戴着口罩，可这好似和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心翼翼怯懦的有些不同，可具体是哪里不同，她们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进来的余满似乎并没有看出她们是假扮的医生，只是简单扫了她们一眼后，开口。
“你们要把人送到负一楼的太平间。”
说完，不等江楠和彦嫣反应过来，便快速收拾好手术用具，好似生怕她们再多看一眼手术用具一般。
她们不知道余满的身份，也不知道系统所说的“它”到底是指医院里的谁，所以她们只能听余满的话再次把手术床上的尸体推了出去。
再一次沉默的把尸体推进电梯，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气味。
彦嫣有些嫌弃地靠在角落生不如死地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询问江楠。
“有刀吗？”
……
【作者有话说】
听说我家干旱，广西干旱了，我回去不会没水吧[小丑]
我没想过家里那边会干旱，我记得来学校的那天家里在下雨，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十一月就没下过雨，那我来学校的时候下啷个大的是尿吗[小丑]
第120章 逃离医院【三】
◎今天是有死人味呐◎
彦嫣问完后，江楠擦拭手上顺走的手术刀的动作一顿，折射这冷光的刀刃上好似若有若无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江楠眼眸微垂，而后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对方，开口的声音冷硬。
“没有。”
彦嫣没有在意江楠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也好似没有看见刀刃上的不对劲，在江楠还没反应过来前，抢过了江楠手里的手术刀，而后扯出笑颜，道。
“这不是有吗？”
说着，彦嫣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刀刃的光泽更是显眼，然而彦嫣的关注点却并不是这个，开口。
“你……”
彦嫣的话音一顿，而后再次开口，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你怎么换刀了？”
对于彦嫣的话，江楠沉默地没有回答，眸子深处不知有着什么，淡声开口道。
“我拿的东西我自己来。”
可彦嫣根本不理会江楠逐渐变冷的神色，忽视对方眼底的漠然，把玩着手术刀靠近那具腥臭异常的尸体，开口像是在哄孩子般。
“听话，小孩子不能玩刀。”
她的话音落下，不给江楠把刀抢回去的机会，伸手毫不犹豫掀开了那块被不知名液体浸染的布。
见状，江楠的神色猛然一变，眼底漫上警惕，看着彦嫣若有所思地举着手中的手术刀，似乎在思索着从哪里下刀。
沉闷的电梯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若有若无的药味混杂其中，如同一块早已腐烂的肉被丢进了粪水沟里，蔓延出来的气体透过口罩，令人窒息。
她们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彦嫣抬手揉着太阳穴，道。
“怎么比刚才还臭了。”
江楠压下心底但是烦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了比推进来前更加腐烂的皮肉，凹陷下去的肚子露出了里面的内脏。
和平常的内脏不同，和裸露出来的骨头不知何时染上了古怪的萤光，犹如发生了异变般。
突然间，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格外明显，僵硬的面部发生扭曲变形，如同生前遭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它的眼睛猛然睁开，凸出的眼球直勾勾盯着某处，随后骨头断裂的声音伴着它不协调的动作，让看着的两人沉下了脸。
眼看它就要爬起来，彦嫣手上的手术刀也在这时毫不留情地狠狠扎进对方的腹部。
然而，本就腐烂的腹部很轻松的便被刺穿了，这一次并没有上一次江楠的好运，彦嫣也不知道扎到了哪个内脏，浓稠腥臭的液体喷涌而出，一瞬间渐得电梯里到处都是。
见状，彦嫣沉默了片刻，见它一时半会挣脱不开手术刀，便对着那边默默拿出纸巾擦着脸的江楠带着歉意地笑了笑，道。
“抱歉啊，你没事吧？我们衣服都脏了，到时候我让宋韫再拿两套过来。”
江楠没有回她，抿了下唇，淡色的瞳孔深处闪过凌冽，里面的冷意带来的压迫感让人胆寒。
“让开。”
话音落下，江楠伸手一把把对方拉到了一边，而后还不犹豫地抬脚踹向了手术床。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它喉头发出了难以听懂的“嗬嗬”声。
电梯是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加上一张床和一具尸体，便显得拥挤，江楠那一脚也并没有把手术床踹到哪里，但到底是离她们多了些距离。
它的身体似痛苦地蠕动着，僵硬的脸逐渐露出扭曲狰狞的神情，弯折的身体做着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可怖至极。
彦嫣眼眸微眯，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问江楠。
“你偷出来的刀上抹了什么？”
江楠盯着地上动作怪异的尸体，对于彦嫣的问题，也没有打算隐瞒，冷静地开口回答。
“我们吊的药。”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的目光从地上扭曲的人身上离开，对此情形没有一丝紧迫的感觉，反而一脸受伤般的神情对江楠开口。
“你竟然要害我。”
彦嫣这副样子对江楠没有用，江楠神色不变，手上微微用力，拉着彦嫣的换了个方向。
在地上的人猛然想要扑上来时，江楠再次抬脚踹了一脚手术床，把它抵在电梯门上，并不理会它的剧烈挣扎。
处理好一切后，江楠才开口。
“你没有问。”
说着，江楠又想了想，再次开口补充。
“而且你自己知道。”
当时的彦嫣分明已经看到她往倒上抹了东西，自己也明确拒绝国对方，但手术刀也是对付抢过去的。
怎么看，都是彦嫣自己理亏。
彦嫣笑了声，道。
“你这是跟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学坏了吧。”
江楠没有再回答她的话，手术床因为那东西挣扎而不断颤动，她的腿也有些麻了，可电梯上的显示还没到负一楼的太平间。
这时，一旁的彦嫣反把江楠拉走，还没等江楠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传来。
随着那东西上半截身子倒在床上，另外半截滑落床底，两段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腐烂溃败，腹部不断涌出颜色怪异的液体，散发令人恶心的气味，让本就狭小的电梯里更是难闻窒息。
电梯“叮”了声，门缓缓打开后，沾满污秽的床被踹出电梯，没有划出多远，便翻倒在地，连同剩下半段身子也被踢出了电梯。
“送都送到了，我们回去吧。”
彦嫣拍了拍自己的手，转头对江楠一笑，脸上无害的神情好似刚才那么暴力的不是她。
余满只是让她们送下来，至于送成什么样并没有明确规定。
江楠看了一眼负一楼的太平间，除了电梯里面，外面几乎一片漆黑，诡谲猖獗的气息藏着这份黑暗中，伺机张口血盆大口般。
她点了点头，但她们再次按下电梯键想要关门上去，却发现电梯门怎么都关不上。
两人盯着再次暗下去的电梯键，相视一眼后，前后脚踏出了电梯。
下一刻，昏暗的太平间骤然亮起冷色的灯光，刺眼的光刺得眼睛生疼，一阵热浪袭来，让人如身处锅炉一般。
“什么太平间这么热？”彦嫣抱怨了一句。
等她们缓过来时，无数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落在了地上，无数双诡异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她们，仿佛恨不得将她们撕碎。
可江楠先看到的却是，它们身后那个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火化炉，离开跳跃的火舌犹如张牙舞爪妖魔。
江楠微眯着眼眸，目光略过数具狰狞可怖的尸体，似要看出炉子里到底有什么。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炉子边缘，焦黑紧缩的手扭曲着，却死死抓着边缘不愿意放手。
她再眨眼，那只手便在她眼前消失，余光瞥向身边的彦嫣，对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两人后撤了一步，没等她们退回电梯，脚下的粘腻让她们怔愣了一下。
彦嫣皱了皱眉，抬起自己的脚看了看，眼中闪过嫌恶，而后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开口不知在和谁说话。
“我没事，就是踩到了点东西，你不用过来找我。”
彦嫣无视了眼前的一切，还在和宋韫说不用过来。
江楠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缓慢挪动下床，身上腐烂流脓的尸体，眼底微眯，瞳孔深处漫上一丝不属于她的妖冶，开口的瞬间让人不敢抗拒，却也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停下。”
江楠的话音落下，它们的身体僵硬的停顿了片刻，彦嫣刚想开口夸两句，那道命令带来的威压骤然消失，失去了束缚感的它们再次扭动着身体逼近。
见状，江楠愣了愣，在身侧垂下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刺入掌心也毫无察觉。
接着，江楠的肩膀被彦嫣轻拍了下，开口的话让江楠回过神来。
“你又不是那个人，怎么以为自己说句话就能让它们听话？”
闻言，江楠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祂纳斯没有代替她出现，却也印证了自上一个副本后，她和祂纳斯彻底分离成为两个独立的人。
意识到这个后，她刚才的试探已经给了她最明确的答案。
仅片刻，它们已经摇摇晃晃地下了床，缓慢扭曲地靠近就如同电影里最常见的丧尸，只是每走一步，骨头便“咯咯”作响，如同被折断了一般。
江楠低头翻找着什么，一旁的彦嫣却往她手里塞了一瓶什么。
“你要拿刀吗？先别杀它们，我看看它们要做什么。”
彦嫣话音落下，沉默地看着江楠另一只手上拿着和她刚塞过去一样的香水瓶。
“那就当送你了，这玩意可值钱呢。”彦嫣笑道。
她们暂时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让它们无法分辨出来真假的同伴。
它们成群的靠近，身上的恶臭让人反胃，腐烂的皮肉可见里面的森森白骨，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双猩红充血的眼睛盯着她们，迟缓茫然上上下下打量着，好似在确认什么一般，最后它们的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的白大褂上，浑浊的瞳孔似闪烁着什么。
一声声骨裂声乍响，聚集过来的它们却突然对着她们跪了下来，扭曲怪异的姿势将它们衬得更是卑微。
它们的喉头干涩嘶哑地发出声音，江楠和彦嫣辨认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它们是在哭。
彦嫣抬手掩鼻，笑着凑到江楠耳边小声开口。
“它们这么哭下去，整得好像我们才是坏人。”
江楠眼眸扫过他们空荡的腹部，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冷冷开口。
“别哭了。”
她的话音落下，它们难听的抽噎声似乎渐渐停止了，目光凝聚在江楠的身上，神情却更加卑微，跪在地上的身体好似是条件反射般害怕地剧烈颤抖着。
它们骨瘦如柴，身上陈旧病号服上的破损像是人为的，裁剪整齐的切口露出空挡的腹部。
如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说的那样，作为失败品，他们拿走内脏又能做什么？
思索间，闷热的太平间响起怕此起彼伏的嘈杂声。
哭声停止后，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嘈杂，每一句都是对她们的恳求，可眼睛却好似控制不住死死狠狠盯着她们身上的衣服。
“医生！放了我们吧，我们没病！”
“我们有钱，我们有钱，放了我们吧……”
她们勉强听出几句完整的话，彦嫣眨了眨眼，道。
“从大门走出去不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她们却知道想要从这个医院出去怕是不简单。
听到彦嫣的话，它们仿佛被刺激了般，凶恶的眼神像是要蚕食了她们，后面炉子里的炙热的火焰高涨，冷色的光被暖色代替，如深处地狱，无数恶鬼要将她们拖下泥潭。
“是你们！是你们不放我们出去！”
彦嫣像是不要命般，蹲下身看着地上挣扎扭曲的它们，眉眼间笑意依旧，道。
“我们也想出去。”
这时，身后的电梯响了一声，江楠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转身看向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它们不知被什么吓到，本就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惊恐。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的人推着一具新的尸体下来，那人疑惑开口。
“两位医生，你们还没回去吗？”
来人的目光看着江楠和彦嫣，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姿势怪异的尸体。
彦嫣背着手端着架子走进电梯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叹了口气道。
“小余啊，我们这才下来偷懒这一会儿，你怎么就下来了？”
余满皱起眉，神情更是疑惑。
“太平间可以休息吗？”
彦嫣挡在余满面前，而后踹了一脚对方推下来的病床，江楠在进来后顺势按下了四楼的按键。
这一次，按键没有再暗下去，顺利关上了门。
对于这两人的动作，余满眼里满是困惑，在江楠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便恢复了正常，问道。
“你们身上怎么有死人味？”
……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运动会，它放了个葫芦娃不够，接下来就是一首猪猪侠，我还躺在床上美美睡觉，给我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