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记住名字【十】
◎今天对象需要道歉吗◎
寒风凛冽,微微扬起的发丝透着光,将其衬得更是莹白。
病态瘦弱的身影站在飘落的枯叶下,眸子深处闪过的迷茫让她眉眼间的淡漠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萧瑟的风中,枝叶簌簌作响,也将江楠的思绪逐渐拉回了正轨。
原本那一丝茫然似入浸透内心一般,让她感到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心脏的跳动犹如鼓声,每一下的敲击都似有什么悄然根植进入她的灵魂,在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为她提笔纂改这什么。
淡色的瞳孔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她突然张了张口,喃喃自语。
“我……祂……”
刺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开口的话戛然而止,随即眸底被冷冽代替。
祂纳斯……
眼中的冷冽转瞬即逝,淡漠再次倾覆上来,让她看起来好似一切无常。
她抬手抚上粗砺的树皮,微垂下的眼眸好似藏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再抬眸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容颜仍旧带着稚气的女子从上跳落,飘扬的衣摆遮住了眼前一瞬。
待眼前再次清明,江楠的目光跟随着那道身影看过去,对方慌张的好似在躲避什么,不算矮的墙被她翻身越过。
许是知道身后的人无法再追上自己,那人竟坐在了墙头,稚气的脸上带着傲气,衣袂翻飞,墨发间只束了简单的发带,发带随风而扬起的弧度,好似都带着风吹过的味道,沾染了她眼中笑意的明媚。
江楠眉头微蹙,走到那边墙下,看过去时,对上了不知何时的那双眼睛。
那人张着口,江楠辨认了片刻,才知道那人说的是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最后,她还是抵不过心底仅存的情意,被欺骗回来。
思至此,江楠的眸底的隐晦一闪而过,那道身影已经翻墙而落。
她再看过去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衣角。
那人的身后或许此时仍有人追在身后,但江楠知道如今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人筹备了许久计划。
那人想,从今往后,再也不见。
江楠蹙了蹙眉,再次回到了树下。
从那人逃离后,这颗树未有人打理,直通窗口的树干已经繁茂地彻底进入小楼里面。
她很快便从树上成功从唯一的窗口进入小楼时,也同时佐证了那人确实是从这里逃脱出去的。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堪堪落下一地细碎的光影,微弱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小楼,衬得尘封多年的小楼内部沉闷压抑。
江楠落地时,飞扬的灰尘呛得她抬手掩鼻轻咳了声。
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向周围,昏暗的环境让她警惕了片刻,直到确认这里如今只有自己一个活人后,这才稍稍松懈几分。
这里被收拾的整齐,也就显得很空荡,即使看不清,江楠走了几步,也能安然无恙地走到桌案前。
她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扫过,而后摩挲着指尖,感受到上面沾染着的灰尘,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窗外一丝的光落在桌案上一瞬,一抹冷光从中一闪而过。
江楠抚上去时,刺痛自指尖传来,血珠涌出,在苍白的指尖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伤口在涌出第二滴血前,便愈合了。
她拿着帕子擦拭干净指尖,这才拿起桌子上摆放的东西,触摸过后,这才注意到,那是一副还未完成的刺绣。
针脚粗糙,不知绣了什么。
江楠摸索着寻到桌子上未曾燃尽的蜡烛,点燃后,随风摇曳的暖光才将这里勉强照亮。
她低头看向桌案上摆放的刺绣,而后便移开了目光,原本淡漠的神情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人不善女红,江楠即使没有做过这个,也知道这是在古时犹为罪过的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不擅长一件事,这并不是一件可以定的罪,擅长一件不该擅长的事,也不是一件罪过。
多年冠冕堂皇的谎言,倒并没有让那人真正困在这一方小楼。
桌子上的书被风吹起,声响吸引了江楠的注意力。
江楠看过去,两本书上,被风吹过的每一页上,用极尽调教的口吻,仔仔细细描述了这一生所该遵循的东西,就像是想要将野兽训教成温和的宠物。
但江楠只是匆匆瞥过几眼那两本书,目光便在周围找寻起了其他书籍。
高中状元,学识非一时所得,那人若只是整日瞧着这几本用来训诫自己的书籍,绝非有踏入考场的勇气。
然而,当她的目光借着烛光看清了小楼的那一刻,只觉得空荡,甚至在这不算冷的天里,也显得阴气森森,让人不自觉地打着冷颤。
江楠目之所及没有多余的东西,更别提除了这几本书之外的其他书籍。
“被藏起了?”
江楠眉头微蹙,想要去翻找其他地方时,刚抬脚走了一步,脚下便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让她身形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似有所感般,空气中漫上的那丝诡谲尽收眼底,手中刀刃寒光闪过,直指一个方向。
“出来。”
江楠开口,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冷意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颤动的刀鸣降下威压,那丝微弱的气息瞬间消失,可江楠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个灵魂恐惧的颤栗。
待那点气息消失,江楠想要收刀时,却发现自己拿刀直指的方向是漆黑的床底。
故意透露气息,却只是为了让她注意到这一个床底,就好像是知道她在找什么一般。
那人已经暂时无法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刚才这个出现的,便只能是那人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姐姐。
江楠的神色微变,但还是快步走过去,床底下也果不其然被她拉出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书籍陈旧的程度甚至比桌子上摆放的两本还要厉害,让人稍加判断便已经知道这里的人日日翻看的到底是哪些书。
外面的风再次吹如小楼,让江楠手中的书不受控制地翻到了某一页上,被圈起的两个字也映入了江楠的眼睛。
看到那两个字,那个女子骨瘦嶙峋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人当时回答了她一个名字。
“武翊。”
江楠开口重复了一遍当时那个女人口中的名字,而后,状似无意般再次开口。
“她在找你。”
她话音落下时,周身的空气仿佛停滞片刻,诡谲叫嚣的气息倾覆而来,似乎控制不住想要杀死这里唯一的活物。
然而,在落下时,还未触碰到江楠的身上,便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后,再次瑟缩着躲避到不知何处。
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江楠地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窗口。
等听清这个声音后,江楠眼底的警惕消失殆尽,很快便被一抹笑意掩盖,轻佻的眉头好似这是她意料之中。
她走到窗口边,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下面的一道不熟悉的身影。
下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一张陌生的脸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后,瞬间被恭敬所代替,看起来就像是那个惧怕江楠的下人一般无二。
但上面的江楠将她的所有神情收入眼底,嗤笑一声后,冷声开口,居高临下的似一个主人。
“做什么?”
下面的人看着江楠眸子深处的一丝玩味,黑色的瞳孔漫上妖冶的紫,开口时却佯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老爷叫您过去。”
江楠闻言,冷笑一声,抬手拂开枝叶,嘲讽似地开口,却并不是对着下面那人的。
“我关在这,出不去。”
枝叶被拂开,暖黄的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刺眼的让她不得不微微眯眼,而后听到了下面那人轻笑开口。
“他们说让你去道个歉。”
眼前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晰,下面的人容貌已经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站在树下,抬眼看向上面的江楠,遥遥相望,嘴角噙着的笑意一如曾经,好似对方从未改变过。
但江楠却沉下了脸,转身放下树枝,枝叶再次掩盖了她的身影,从里面传出了她冷漠的声音。
“你觉得我该道歉吗?”
下面的人笑意渐深,带上对上面那人刻意伪装出来的宠溺,开口。
“不觉得,全世界都该给我的小江楠道歉。”
对方说着不知哪里学来的话,却在她话音落下时,江楠的脸色微变,但并不是因为对方口中肉麻的话。
对方说出她名字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总觉得,那……不是她的名字。
下面的人透过繁茂的枝叶堪堪看到隐藏在里面的身影,哪怕看得并不清晰,可却注意到了江楠的身子僵了僵。
她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瞳孔深处蔓延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很快便收敛起来,再次被眼中的笑意所替代。
江楠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熟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清香萦绕在身旁,让她猛然回头过去。
那人身形背着光,容颜看不真切,让江楠恍惚间脑海中闪过她初次看见那人的模样,那人样貌有所改变,却自始至终都陪在她的身边。
江楠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嘴角扯出一抹笑,故意用玩味的语气对对方开口。
“包括你吗?”
祂纳斯从窗口踏入的那一刻,身后支撑着的树枝晃动,发出簌簌声,江楠听见对方开口。
“包括我。”
江楠盯着她眼里虚假的深情,而后偏开了目光,玩味的笑意停滞片刻,而后淡漠开口。
“可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的不是你,道歉也用不着你。”
祂纳斯闻言后,怔愣了片刻,眼眸低垂,好似在思考江楠的话,而后再次笑着开口。
“可只有我了。”
闻言,江楠的心颤了下。
只有她了,不认也得认。
……
【作者有话说】
挂科了,今天补考也没过
第112章 记住名字【十一】
◎俺不敢说话啦◎
江楠的眸子微垂,羽睫撒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她们间的气氛不知僵持了多久,寂静压抑地好似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楠突然抬眸对上祂纳斯的眼眸,对方深邃妖冶的瞳孔一如曾经般注视着她,却又好似陌生地令人心颤。
烛光摇曳下,映在墙上的两道影子在下一刻交叠,江楠的神色微动,往后走了一步,却让两道影子更似暧昧。
江楠的目光从祂纳斯的身上移开,不再看着对方,喉间的苦涩被自己强行咽下,佯装出的漠然,让她再开口时才没有让对方察觉出异样。
“那这个道歉就先欠着吧。”
祂纳斯看着眼前烛火下明明灭灭的容颜,对方眼底的一丝淡漠疏离,让她张了张口,想要再佯装出记忆力的模样哄着对方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开口欺骗对方。
想要说的话,最后演变成了一个字。
“好。”只怕,会没有机会还了。
祂纳斯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眼中再次漫上习惯般的散漫笑意,用以伪装。
江楠背对着她,手里再一次拿起了书籍,目光落在被圈起来的两个字上,沉思了半晌。
而后,江楠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眉心,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祂纳斯。
她张了张口,习惯性的想要说出一个人名,却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后便顿了顿,低垂着眉眼思索了片刻,斟酌着寻找着能让祂纳斯听懂的准确用词。
“麻烦你让一个在我上马车前抓过我手的人出来一下。”
她说得客气疏离,被祂纳斯听出来后,眸底闪过的晦暗下不知藏着什么。
江楠四又想起了什么,微蹙着眉头,再次对祂纳开口。
“我不杀她。”
祂纳斯听到后,没有多加思索,唇轻启,烛光摇曳下,似无声说了什么。
下一刻,微风卷着土腥的气息席卷而来,那个骨瘦嶙峋的女人出现在江楠的面前。
和先前看到的一般的狼狈,如疯子一般。
江楠手中的书微偏,低眸对上了女人带着神经质的笑脸。
她的出现让江楠怔愣了一下,看向祂纳斯时,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独属于对方身上的清香裹挟着她,她却在此刻的眸底闪过一丝疯狂。
注视着她,她一直在注视着她。
哪怕她说得含糊,祂纳斯也清楚她想要什么。
女人跌坐在江楠面前,背靠着装满书籍的木箱,伤痕累累的手指着江楠,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开口。
“你见到她了……”
江楠看了看女人的面容,和那人有着几分相似。
脑海中闪过了那人憎恨的神情,以及门前那群人不小心说漏的只言片语。
她并没有合上书籍,而是放到了对方的面前,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淡声开口。
“是,我看到她了。”
听到江楠的回答,那人显然怔愣了一下,而后茫然地看向四周,熟悉的一切让她的记忆如潮般涌来,面前书籍上圈出的两个字让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身体控制不住的距离颤抖起来。
她猛然间盯向江楠,仿佛在透过她看着某一个人,开口的语气变得温柔坚定。
“快走。”
话语急促,好似担忧着什么。
江楠侧身,这才发现,她看得是被枝叶遮盖的窗口。
江楠再回头看向对方时,那人突然站起了身来在她的面前,苍白脏污的容颜死死盯着江楠,抓着江楠的手骨头硌人,开口焦急地质问着江楠。
“你为何不走?!”
她说着,似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江楠往窗口推去。
仅仅几步路,江楠的腰身已经抵在窗口,对方再使劲江楠便要掉下去。
江楠的神情微变,可仍旧习惯性地示意祂纳斯自己没事后,反抓住了对方的手,皱着眉,和自己眼前看到的昔日场景一起,模仿着那人的神情语气,开口道。
“姐姐,跟我走。”
神情悲切恳求,面前的人不知想起了什么,身子猛然一僵,而后灵魂微微颤抖,对着江楠摇头,嘶哑着声音开口,不知在拒绝着谁。
“不行……”
江楠转头往窗口外瞥去,透过繁茂的枝叶,恰好看到了那人逃离时翻过的墙头,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人在墙头停下,有一眼,是在看着这上面的人。
江楠一直不明白,既然恨着姐姐,那人又为何会因为姐姐而回来,因为只有一人逃离出去,那人心有愧疚。
那双混沌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层层叠叠的人影消失,她看清了眼前并非自己的妹妹,激动的神情变得平静,身体也似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却撞上了一人。
她下意识地慌张起来,想要道歉,却在对上祂纳斯的容颜时,怔愣在了原地。
“您……又来了……”
祂纳斯的脸上扔旧带着几分笑意,没有否认对方的话,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嗯。”
说完,便礼貌似的将对方扶稳,但手还未触及对方,便被慌忙躲开。
祂纳斯虚假的神情,让她恍然间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站在窗口边的江楠身上,这时的眼底带上了几分怜悯。
每个副本都和祂纳斯有或多或少的相连,江楠不怀疑那人对祂纳斯的态度,可并不明白那人对自己刚才怜悯的情绪。
江楠抿了抿唇,她在可怜她……
那人的话江楠皱起眉,冷冷开口,问祂纳斯。
“你早来过了?”
祂纳斯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什么,坦然地开口。
“嗯,来过。”
“为什么?”江楠疑惑。
江楠并不相信对方闲到随便来一个副本度假这种假话,祂纳斯的一切都有着目的。
祂纳斯对于江楠的这个问题,想了想,这才开口回答。
“过来请教了一些东西。”
祂纳斯并没有说是和江楠有关,可江楠透过对方的笑容猜了出来,至于真正的目的,对方不说,江楠也没有再问下去。
一旁的女人张了张口,似想要说什么,顾及到祂纳斯的在场,并没有开口说出来。
江楠看了过去,开口。
“你的妹妹在找你。”
听到江楠的话,女人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抽泣的声音传来,崩溃的开口。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不想让她找我……”
看着女人这副又恢复了疯癫的样子,看到对方指缝下的瞳孔里带着的恐惧,江楠开口询问。
“你在害怕?”
女人的情绪再次崩溃,剩下的灵魂颤抖着好似即将聚不齐一个完整的魂,喃喃自语着开口。
“我在害怕……”
“你怕她杀了你,毕竟是你欺瞒了她,骗她回来。”江楠故意冷着声开口。
听到江楠的话,女人的指缝间涌出鲜血,瞳孔深处漫上绝望,摇头开口。
“不是我,她不该来找我,不该来的……”
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却在对上江楠的目光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让你来杀我的对吗?”
江楠“嗯”了一声,那人听到后,声线嘶哑地笑了起来,回荡在整座小楼。
听对方笑了许久后,江楠走进对方,神情淡漠,开口。
“她还让我问你……”
江楠羽睫落下的阴影让旁人无法探查道她眼底的情绪,却在她开口后不自觉地想要回应。
“你的名字。”
闻言,那人的瞳孔骤缩,颓然倒地后,茫然地摇着头。
“我也想知道。”
她想知道,却并不是不想告诉她。
没有询问出名字,那人却像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在下一刻转身在房间里翻找起了什么。
最后,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找出了一只笔递到江楠手里。
江楠握着冰冷的笔杆,还在不明所以时,那人皱着眉焦急地开口。
“你是不是今日还没写下自己的名字?”
闻言,江楠愣了一下,回忆过后发现确实并没有写过。
因为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有预谋一般,密集地塞给她,让她遗忘了这条。
那人见江楠没有回答,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警告似地开口。
“你绝不能遗忘。”
她说着,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祂纳斯,抓着江楠的手腕的手也微微用力。
手腕的疼痛感让江楠回过神,祂纳斯走过来,在靠近江楠的瞬间,手腕上的触感消失,上面用力抓出的红痕未消。
祂纳斯温热的手覆上了江楠的手腕,轻抚着上面的痕迹,低垂的眼眸好似闪过的是心疼。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江楠。”
祂纳斯开口,最后两个字刻意加重,同样带着几分严肃。
在祂纳斯说完后,江楠自然清楚自己的名字,可最终写下的名字却是祂纳斯抓着她的手写下的。
江楠看着面前的字迹,陌生的让她的动作停顿片刻,墨水从笔尖落下一点,晕染了她的名字,在这一刻她的记忆好似随着墨点变得模糊。
先前怪异的感觉再次被江楠想起,然而她的心脏却像是落入了冰窖般感到彻骨的寒意。
第一笔下去,下一笔是被祂纳斯的手握着生生调转的笔锋,才没有让它脱离原本的轨迹。
她甚至在一瞬间里,以为自己是祂纳斯,而非江楠。
察觉到了江楠的情绪,祂纳斯温声开口。
“别怕。”
祂纳斯为什么会曾来到过这里,她想询问的到底是什么?
江楠心不在焉,也并没有理会祂纳斯的话。
后面仍有人过来,江楠不得不独自离开了小楼。
来到前厅时,依旧是那群人,他们坐着,幸灾乐祸地等待着她的笑话。
明面的父亲严肃地斥责着她,搬出了姐姐的懂事来训诫着她。
江楠听到后,眸底闪过一抹寒意,一步步走向主位上的人,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看得主位的人头皮发麻。
“既然她是你们的骄傲,为什么连个名字都不愿给她。”
下人想要拦住江楠,却发现自己如何也动不了。
父亲看着逼近的江楠,却只能强撑这沉下脸来,道。
“你懂什么?!她足以进入族谱,你需以她为榜样才是!”
闻言,江楠的脚步微顿,脸上的笑意渐深,让旁人看着更是骇人至极,她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人的名字了。
这时,父亲摆出了一副施舍的模样,假模假意地开口。
“你的功名已经让给你弟弟了。”
“凭什么?”
江楠的眉头轻挑,开口的声音不大,却令人不寒而栗。
看着她的架势,有人皱眉,开口劝说。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这是礼教,断不可废。”
其他人立马附和,看着江楠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异类。
父亲的声音微微提高,为自己添了几分气势。
“哪个人像你一般尽是想做些不合礼教的事?你所做的是可是会让你连个正经名分都得不到,死后可就是万劫不复的孤魂野鬼!
你就连你姐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的威胁在江楠的眼里变得可笑,她笑出声音后,父亲的脸色更是阴沉。
“你还是需要早做打算,还觉得读书有什么用?!到时候被发现身份,还不是要连累整个家族?”
名分,才是约等于让旁人记住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
不敢说话,整得俺真滴心虚。
不会砍纲,但是压力真的大。
这个祂纳斯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我也受不了这个祂纳斯。
第113章 记住名字【十二】
◎今天对象又换脸了吗◎
凌厉的风刮过肌肤,刺得人生疼,一声脆响响彻每个人的耳朵,让人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颤。
他们惊恐怔愣着看向那道清瘦的身影,所有的大逆不道的言论被吞咽回了咽喉,就连动作也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她敢打人?!一个女子,她在发什么疯?!”
然而,江楠神色平静居高临下地看着主位上瘫坐在地的人,冷冽的目光犹如在俯视蝼蚁,让发疯的更像是旁人,唯独不是她。
淡色的唇轻启,带着无尽的讽刺。
“你们当真是坐的太舒服了,当真敢蔑视王法,绑架当今状元,上报朝堂后,你们可是死罪。”
江楠淡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一道人影背对着自己,脚踩在主位上,咬牙切齿愤恨地重复着江楠刚才的一段话。
“胡说八道!”
父亲的声音再度提高,声势却在江楠的注视下弱了下去,演变成了一种心虚,接下来的话也如蚊蚁一般几不可闻。
“你且去试试,朝堂可会认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子?!”
面对他的威胁,江楠无动于衷,嘴角扯出的笑意渐冷,压迫感下更是无人敢动弹造次。
但听到父亲的那番话后,那道背对着江楠的身猛然一僵,江楠看不到她的神情,却在她逐渐松懈的肩膀看出她的落寞。
那人自嘲般的笑声并没有复刻,眼睫微垂,眸底不知在沉思什么。
那人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想要姐姐为她偿命,却在明知江楠的出现就是摆脱主神系统的短暂时间里,迟迟未能动手,她不是做不到,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想问姐姐的名字,无非是想要质问对方,一个名字一个名分当真重要到去牺牲一个她。
而她拼搏半生,也不过是想要一场在青史上的公平。
那道身影久久未能开口,微仰着头茫然地不知在看向何处,似乎已经认命,如江楠感受到的那样,她忘记的不止是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
被骗回来嫁人不是她的转折点,是她的终点。
眼前身影淡去,曾经的幻象消失,江楠的面前面对的仍旧是曾对那人咄咄逼人的那帮人。
江楠眼眸微抬,羽睫落下的阴影都未能掩盖那股凌冽逼人的杀意。
她微微俯身,嘴角带上一抹笑意,外面瞬间被黑云遮盖的太阳,压下一片灰暗,过于苍白的脸上似多了几分诡谲阴森,让人胆寒,开口的疯狂更是毫不留情。
“你也说了,会诛连九族。”
这句话说出口,才是造成那人沉江的真正死因。
父亲惊恐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却在江楠微微偏身后,仍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缩紧,颤抖着手指指着江楠,语无伦次地尖声开口。
“把她抓回去!关起来!把她关起来!当初……就不该让她逃走!竟让她学了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忤逆父亲……”
江楠并没有等对方的话说完,鼻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淡香,让江楠回身看过去的瞬间,脚跟踩上了地上那人的手指。
但同时,江楠的脚下似出现了阻力,倾泄而下的威压带着对她的不满,想要保住她狡黠的人。
“偏心。”
江楠冷嘲着开口,眸子看向远处,好似透过灰暗的云层,看到了幕后所谓“偏心”的神。
云层翻滚的闷雷显示着它的愤怒,以及对她无可奈何的恨意。
作为扰乱副本的存在,主神也在因杀死她的路上违反规则。
江楠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轻笑,散漫自傲,一瞬间让江楠以为,她的祂纳斯回来了。
【知道它为什么奈何不了你吗?】
一个答案逐渐变得明晰,江楠上扬的弧度渐深,神态与那人重合,开口。
“因为你不能对玩家动手。”
祂纳斯当初费尽心思也要把她偷渡成为玩家,绝不是简单的一时兴起,这本就是用自己作饵的别有用心的筹谋。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轻笑了声,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在江楠话音落在时,闷雷最后翻滚的两声似带着不甘,可最后还是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随着它的消失,沉闷的空气中寂静的似乎能听到他们因恐惧而距离跳动的心脏声。
骨头断裂的声响在沉寂中显得格外清脆,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众人的呼吸短暂的一滞。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江楠的回身让自己脚下的手再次遭受无情的踩踏,可她没有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但也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刻,江楠的手臂被一只手抓住,恰好的力道,以确保不会弄疼她。
过分熟悉的气息让江楠眼底的警惕松懈,偏头看去,对方的脸上又披上了一张让她陌生的皮囊,面无表情的模样似在认真扮演一个要将她抓走的下人。
看着她这副样子,江楠抿了抿唇,这才保持了冷漠的神情。
哀嚎的父亲终于看见一个可以靠近且不惧怕江楠压迫感的人,以为是它派来的,便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但因疼痛而手指乱指着,尖声开口命令。
“快!把她关起来!”
听到父亲尖锐的命令声,江楠微微侧眸看了看她,眸子深处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
“下人”应了声,但目光并没有落在江楠的身上,只是抓着江楠的手微微用力,无意间带着的痒意混杂着几分暧昧。
江楠看了看她,似能透过那张虚假的面皮看到对方一般。
“走吗?”
对方见江楠久久不动,脸上毫无笑意,开口询问江楠的语气却很礼貌客气。
江楠冷着的脸柔和了几分,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了勾嘴角,笑意在即将被察觉是那一刻尽数收敛,再次换上无情,微抬着下颚,冷声开口。
“不走。”
听到江楠的回答,那个在众人眼里唯一抓住了江楠的人,却好似并不着急,耐心地等着江楠改口。
见状,父亲恼怒地瞪着江楠,而后愤怒地对江楠身边那人破口大骂。
“你……”
脏字还没出口,江楠的脚跟便似有意无意般碾了碾脚下的手指,清脆的骨裂声清楚的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钻心的疼痛让哀嚎的人不顾形象似蠕动的蛆虫,唯一可以期盼指使的人却无动于衷。
江楠确定脚下的手骨彻底碎裂,完全无法拼起来后,这才略微满意地抬脚离开。
“下人”虽然抓着江楠的手臂,却更像是挽着她的手一般亲昵,独留身后的人惊恐地看着她们。
落日残阳的余晖似被泼向空中腥甜的血水,一寸寸洒落在身上就好似染了一身不详的红。
江楠的手摸向身旁那人的脸上,指尖感受着略微粗糙的肌肤逐渐变换的微微凉细腻,那双淡紫的眼眸盯着她看时勾人摄魄,令人心脏停滞。
然而,江楠下一刻手捏了捏对方的脸,扯着的力道相比对方而言更是毫不留情。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对方再次隐瞒自己的不悦,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祂纳斯并没有要阻止江楠动作的意思,在听到江楠的话后,虽然能察觉到江楠的不悦,可并不能思索出来江楠不悦的原因,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
“我无时无刻都在你的身边。”
闻言,江楠下手的力道更重了些,直到把那张美艳勾人的脸掐出指印这才满意地罢手,只是看着目光看向别处时叹了口气。
祂纳斯的话并没有错,从上一次拆穿祂纳斯偷偷出现在她的身体里后,对方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毫无掩饰,但总归暂时并不会杀她,只是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而已。
思至此,江楠的眼底便越发冷静,犹如搅不动的冰湖,让人不寒而栗。
夕阳的余晖更亮了,火烧的感觉变得真实,似烫着皮肤。
江楠看着那个方向微微眯眼,余晖中的袅袅黑烟漫向空中,空气中如有如无的焦炭味让江楠蹙了蹙眉。
她们的身边跑过慌慌张张的下人,一句走水,江楠垂*眸思索了片刻,祂纳斯看向远处,开口回答了江楠是疑惑。
“是着火了。”
祂纳斯的话音刚落,被江楠踩碎手骨的父亲不顾疼痛,惊慌着跑出来,指挥着众人,焦急地开口。
“到底是何人纵火?!祖祠!祖祠!百年的基业!”
炙热的火光不知何时爬满高墙,点燃草木,滚烫的温度灼烧着肌肤,火舌爬上无数人衣服的布料,声声惨叫萦绕在耳,犹如落入了深渊地狱一般。
“你,你……”
父亲喘着粗气,盯着一个方向睚眦欲裂。
听到声音的江楠看向他,还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近乎癫狂的笑声盖过了惨叫,却让人心底越发恐惧。
“你死了,你应该去死,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完美,你应该去死!”
父亲的声音提高,想要盖过自己的害怕。
火光中那人的身影并不明晰,隐隐约约只看到一个骨瘦嶙峋的身影,狠厉的目光灼烧得人心虚至极。
“父亲啊,你逼我嫁过去时,口口声声说的是那家人会给我最高的名分,又怎会不知你让我嫁的是个死人,半夜摸进我房中的人我如何会认为是个死而复生的人,您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那人开口字字泣血,怨恨似穿透了焰火。
江楠听着,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那天,出现在洞房外的死人新郎,以及次日一早看到和新郎一般穿着的新郎父亲。
她这才知道,她那时的经历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穿插了姐姐的经历。
思至此,强烈的恶意包围着她,一阵反胃涌上喉头,火光映衬下的面色越发苍白。
“父亲,我让你失望了吗?!”
“你们欺瞒了她,竟背着我欺瞒她,利用她仅剩的亲情!真恶心啊。”
被拆穿的父亲扭曲着脸,颤抖着想要反驳。
“我死了一切才能结束,你们也将失去它的利用价值!”
火舌蔓延上衣摆,父亲却想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嘶哑着声开口。
“它说过不可能,你们永远要服务于我!”
身后焦黑的人影喉间发出“嗬嗬”的响声,连同整座宅院化为一地灰烬。
江楠被祂纳斯扶着站起身来,手上的东西猛然脱手,她怔愣着看去,火把上仍闪着星星火光,被吹过的寒风隐于黑炭中。
……
【作者有话说】
江没事,没事没事!她只是所有恶意都聚在她身上,她没事。
爹味好重不知道怎么办[小丑]
——
最近看大侦探有点上瘾,很上瘾[狗头]
那个亮黄色行李箱,和我室友那个一模一样,我看到的时候眼睛亮了,笑到最后,咳进厕所吐了,因为当时已经有点想要吐了。
第114章 记住名字【十三】
◎今天小江楠失忆了吗◎
缓慢行驶的马车在并不平坦的道路上无法避免的颠簸着,被风拂起的厚重帘布,勉强可以看见里面脸色苍白的人靠在车壁上,双眸紧闭的昏迷着。
一场大火把所有人烧成了焦炭,还在思索去哪里的江楠,却在下一刻听到系统紧急修复错误程序的声音。
【因副本NPC脱离原有程序轨迹,故意毁坏副本进度,导致玩家停滞副本,现紧急对副本进行修复,请玩家马上离开副本毁坏部分。】
系统冰冷的警告落下,江楠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出现在了马车里,通过外面的人不经意的闲聊,她才知道,系统强行安排了人要把她送回家去。
外面的人从帘布的缝隙里瞧了瞧昏迷不醒的江楠,眼里闪过的狠辣不加掩饰。
马车不知在何处停下,颠簸停下,耳畔边传来水流湍急的声音,腐烂发臭的味道让江楠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江楠的眉头,抚平了她轻轻蹙起的眉后,贴心地拿了一方帕子替她掩住了口鼻。
祂纳斯笑了笑,在江楠的耳畔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玩味。
“别装了,看不到了。”
轻呵出来的气息温热,拂过肌肤,暧昧亲昵,昏暗中,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
现在旁人怕是看不到祂纳斯,这才对江楠肆无忌惮。
江楠若无其事地睁开眼眸,将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祂纳斯推远了些,但留下了掩住口鼻的帕子。
她的手触到帕子,熟悉的布料质感让她的眉再次轻蹙,微不可查地瞥了祂纳斯一眼有些诧异。
交流区没有卖实用的东西,祂纳斯的积分大半花在了装扮自己身上,所以对方一直带着的帕子是她第一次给的。
思至此,江楠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却在下一刻听到祂纳斯对她开口。
“用完是要还给我的。”
江楠:……
昏暗中江楠也看不清祂纳斯的神情,却听到了对方闷声笑出的一声,便偏过了头,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江楠眼眸微垂,听着外面的人毫无顾忌对她的预谋。
“怎么到这里马就不走了?!”
那人恶狠狠地踹了一脚不愿前进的马匹,马声嘶鸣,后腿猛然将那人踹倒在地,凌乱的脚步让马车微微晃动。
坐在里面的江楠将帘布撩开了一丝缝隙,看了看外浑浊不堪的河流,这才冷冷瞥了一马车外的人。
被踹倒在地的人慌忙躲过马蹄,他狼狈的样子被一旁的人嘲笑了几声,等地上那人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凶狠地又想要再踹上几脚,但却被身边的人阻止了。
“你可别没能让它走,还先被它踹死了。”
听到后,那人带着几分不甘瞪了眼那匹马,恶狠狠地呸了一口,看向马车,眼中的阴鸷带着异样的兴奋,开口。
“还不是因为老爷让我们今天必须把她埋了,她也是可怜,这么久了还没死,现在就只能被我们活埋了。”
说完,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嘲讽笑声,却并未听到一声短促的,并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冷笑。
他们的神情中没有任何心虚愧疚,隐隐透着幸灾乐祸,看向马车的目光犹如恶鬼,湍急的河流渐起水花,落在了他们脚边,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然而接下来,他们又努力了很久,但马匹却依然不愿意动弹分毫,也更是无人注意到马匹漆黑的眼中倒映出浑浊的河流,里面透着不知对着谁的恐惧。
几人见状,狠狠皱着眉头,旁边河流浑黄的腥臭让人胃浪翻滚,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这……怎么偏偏停在这里?!”先前要踹马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晦气,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有人猛地拍了那人的肩膀一下,讽刺开口。
“这你就心虚了,当时推她下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畏手畏脚。”
闻言,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鼻端闻着恶臭的气味,身体猛然抖了抖,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瞪了身边人一眼,强压下心底莫名的恐惧,嘴硬着开口。
“那是她该死,她一个不完美的人,连在祖坟挖个坑埋下去都不配。”
听到这里,江楠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藏着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因着他的话,几人似乎想起什么,哈哈笑了几声,有人啧啧了两声后开口。
“我记得她当时被娶进门的时候跟个疯狗一样,老爷都被她伤了个半死,可就怨不得老爷让她去死。”
说到这个,其他人的眼里带上讽刺,道。
“可不是吗?!听说她还考了个状元,后面不还是被她兄长代替了。”
他们的笑声杂乱,一字一句都带着恶心。
江楠听到最后,眼眸微抬,底下的情绪让人无法看清。
“祂纳斯。”江楠唤了一声身边的人。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凑近了她,笑道。
“怎么了?”
江楠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开口的声线带着淡漠,藏着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要出去了。”
江楠的话更像是对祂纳斯的通知,并没有要听对方接下来答话的打算,抬手撩开了帘布。
听到马车里动静,几人警惕地看过来,在看到江楠探出头的那一刻,眼里闪着诧异,怔愣了半晌。
江楠尽数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眼中漫上茫然,怯生生地开口。
“我怎么在这里?”
她的面色苍白,眼底很快带上惊惧。
后面的祂纳斯看着江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声,却被江楠轻踩了下脚背,动作很轻,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亲昵惑人。
几人终于回过神来,或许是记忆里还停留在江楠一身红衣凶悍的模样,下意识得想要逃离。
但他们的动作还未开始,周围空气中涌动的未知力量却生生让他们直面江楠,恐惧瞬间消失,接着便有人摆上假笑上前开口。
“夫人,是老爷让我们接您回去的,您忘记了吗?”
他的话并没有对主人的恭敬,更多的对江楠的杀意。
江楠微蹙着眉头盯着他们,接下来小心翼翼的话却让他们变了脸色。
“可是,我听到了……”
说到这里,江楠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
他们不知道江楠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江楠到底听到了多少,互相示意过后,另外几人悄然围在了马车的一旁,一人仍旧摆着假笑,佯装出恭敬对江楠道。
“您听到了什么?”
江楠眉头紧锁,恐惧蔓延至眼底,小声开口。
“我听到,你们要活埋我,还听到了……”
江楠的目光看向了一人,明明带着怯懦和害怕,但那双眼睛却在看人时让人胆寒,而后便听到江楠再次开口,让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我还听到,你杀了一个人。”
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或许是因为心虚,又被江楠盯着,那人打了个冷颤,却仍为面子,硬着头皮道。
“老子杀的可不止一个,像她这样不完美的人,只配喂鱼!”
江楠的眼眸微眯,暖阳落下,在她的眸中洒落细碎的光,却留不下一丝暖意,小声开口。
“那真是罪该万死。”
江楠的声音不大,却准确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看着江楠,似乎从那道清瘦的身影后面,看到了一双窥探审视的眼睛,如无间地狱里即将爬出来的魔鬼般。
那双眼睛让他们想要逃离,但那股未知的力量好似生怕他们逃跑,让他们看到的江楠更是病弱无害,更是减轻了那股恐惧。
见江楠没有威胁,几人这才朝着马车慢慢靠拢,一人虚情假意地开口。
“您可不能怪我们,埋进了坟里,您可就有名字了。”
被反复提到的名字,却是墓碑上和他人在一起才能看见的名字,这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话音落下,河流水花飞溅,沾湿了他们的衣服,唯独躲开了江楠。
突如其来的水花,它好似探查到了什么,“沙沙”几声后,冰冷地发出警告。
【请不要干扰玩家副本进度,否则将按照规定进行处罚。】
江楠听到后,眸光微变。
身上的恶臭让他们暗骂了几声后,无缘无故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一人的反应格外大,眼睛只是惊惧得看向河流。
江楠跃下了马车,刚才还不愿意动弹的马却在这时嘶鸣着疯狂冲向下人,翻飞是帘布里,是祂纳斯望向江楠的目光,带着散漫疯狂。
系统再一次想要进行的警告没能发出第二声,便被更为强悍的威压压下。
清晰感受到空气中相较量的两股力量,江楠这才反应过来,系统刚才的警告针对的不止一人。
思至此,江楠握拳的手微微收紧,极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人们躲闪不及,被撞倒后,两人被马蹄踏在腹部上,凹陷进去的肚子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痛苦扭曲着的身体非但没有减轻一丝痛苦,反而剧痛更是牵动了全身,惨叫哀嚎也没有当马蹄留情半分。
其他捡回一条命的人,看见要逃跑的江楠,顾不得地上哀嚎的同伴,几人的伪善瞬间被阴鸷代替,指着江楠尖啸着开口。
“快抓住她!老爷说了,今天她必须活埋!”
江楠再次听到了这个强调的词,她本就没有逃的打算,忽视靠近自己的人,回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无声开口说了什么。
冷风拂开马车的布帘,里面始终望着江楠的人,是唯一知道江楠说了什么的人。
江楠根本不管对方是否看清自己的话,下一刻,身影被河流淹没,激起的水花很快便被飞溅的水代替,彻底分不清。
祂纳斯的眉头轻挑,眼中情绪意味不明,心底却猛然颤动了一下,收敛了那丝不可置信。
祂纳斯可以感觉出来,江楠在刚才看向自己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求死之志。
在这里,最是避讳求死。
在她的记忆里,江楠早已不在求死,那现在流露出来的是因为……
因为她?
但她最后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主神对江楠的干扰,让她求死,那也是一种极致痛苦的死法。
抛开这些后,祂纳斯走下了马车,准备完成江楠最后交代的事情,低头垂眸的瞬间,样貌似有所改变。
下人们眼睁睁看着江楠的身影在水中消失,河水浑浊的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这让他们狠狠皱着眉,睚眦欲裂地开口。
“这不是寻死吗?!”
“怎么办?!她跳下去了!我们今天就要埋了她!”
这是一段强行必定的程序,找不到江楠,他们也无法完成。
他们的焦急让他们此时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毫无违和地参与进了他们的讨论。
“不如,下去把她救上来。”
闻言,他们没有发觉任何不对,下意识想要听从那人的话,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
【作者有话说】
插画已经提交了,我应该快能换头像了[吃瓜]
——
我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压到手了,简而言之伤到美甲了,就那种痛不欲生懂吗,当时我都愣了很久,那种痛才慢慢出现,然后麻嘛。
那时候我想叫人,但是没穿衣服的羞耻胜过了疼痛,穿好衣服我才哭嚎的叫室友[我不是作,我就是痛到发抖了]
其实我现在也抖,但就差一百字而已,想着又不是不能打字。
说我痛吧,我又还记得羞耻心[托腮]
美甲没断,就是压到了,断了就太可怕了[小丑]
第115章 记住名字【十四】
◎今天是谁失忆啦◎
河水冰冷刺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犹如千万把尖刀将人撕裂,凝固的血液里透着无尽的寒意。
浑浊的河流透不进一丝光亮,底下压抑昏沉的如一道骇人至极的深渊,将那道清瘦的身影淹没其中,衬得其更是渺小。
被滋养的丑陋怪异的游鱼以一种探究般的目光围绕着这个新坠入河底的人,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仿佛连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怜悯。
江楠眉头微蹙,鼻腔涌入冰冷的河水,呛得她几欲窒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
她的手指微微动弹,艰难的似是想要挣脱这种不受控制的束缚,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祂……”
她开口,可那个名字还未说出口,冰冷的水便涌入了她的口中,将她的话音淹没,痛楚瞬间蔓延至全身。
第一次,她嫌弃那人动作慢。
紧闭的眼眸让她陷入黑暗,无法知道周围的情况,被动的感觉带来了一丝无措。
身体如同一块重石,投入江河后,失重感侵袭而来,不断的下坠就好似当初她一遍遍从高楼跃下的那一天。
冷水化为刺痛肌肤的狂风,呼啸声穿透耳膜,炸响的声音响彻脑海,血腥可怖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血泊中破碎的身躯让她感到熟悉,那双睁着的眼眸空洞茫然,似死死盯着她一般,瞳孔深处倒映出了一道张扬肆意的身影。
那双眼睛如梦魇一般,无论如何逃避,她都无法忘记。
突然,她的眼眸睁开,脱离了可怖梦魇的她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胸腔里的心脏如激烈的鼓声,一下下敲击着,有着难受和不安。
待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淡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印刻在记忆深处的那个诡谲猩红的天,血色的太阳照映得仿佛全世界都染上了可怕的血色。
她怔愣了片刻,极速的下坠好似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苍白的唇微微蠕动,她想开口说什么,可那句话还未出口,便已经忘记。
下意识的,她偏过头来,仿佛断定自己的身旁有人。
可她却从不断倒退的高楼玻璃上,看到自己陌生的容貌。
一双妖冶神秘的眼眸带着笑意,透过玻璃,和她对视。
又或者说,是她在注视着自己……
眼眸深处的探究,好似在打量着她自己。
失重感消失,她的脚站到了地面上,脚底上的粘腻让人恶心。
她低头看去,似乎是在惊疑着自己这次没有死去。
可过了片刻,这个念头便转变成茫然。
她……怎么会死?
她……不会死……
眼眸抬起,她再一次看向了玻璃窗上陌生又熟悉的脸。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她知道这就是自己。
然而,她的心底隐隐有种感觉。
这,不是她。
玻璃倒映出的脸上,笑意逐渐加深,仿佛在嘲笑着她可笑的念头。
突然,玻璃上多了一道庞大丑陋的怪物影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她,牙齿缝隙间沾着的碎肉散发出腐臭的腥味。
见状,她的眼眸深处带上一抹骇人的杀意,转身挥刀间,寒光闪过,血水染上了她的衣裙。
眼前庞大的身影淌着血,就连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来她的身影都是那个另她陌生的模样。
手中刀刃折射的冷光引得她微垂着眸子,思索着看向手中的刀刃。
这时,长刀如系统出现了故障一般,刀身在她的眼中变换着,数个形态出现在她的手中,每一个,她都好似曾经在谁的手中见过。
最后刀刃停留在一柄弯刀的模样不再变化,弯刀刀身巨大,她颀长的身影站在它的身旁,它却还高出了她一个头,身后被红光照映下拉长的影子,犹如地狱而来的死神。
铮鸣声传来,弯刀突然的亲昵让她猛然一惊,松开手的一瞬间,刀掉落在地,声响引来了更多怪物。
不断聚集而来的怪物,丑陋怪异,腥臭逼人,将她围起来的那一刻,数道恶意席卷而来,蚕食着她的神经,让她逐渐崩溃。
怪物开裂的嘴如同嘲讽般,发出的声音犹如谩骂,一切都令人作呕。
混乱的记忆被重新排序,强行植入她的脑海深处,如走马灯般一遍遍逼迫她观看,最后响起了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询问她。
“所以,你记得你是谁吗?”
脚底的血泊化为镜子,里面陌生的面容变得清晰,美艳张扬,眼眸深处永远有着让人无法猜透的情绪。
“是她。”
她跪在镜子上,手指着里面的人,没有明确说出那个名字。
似乎是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那道机械的声音想要再次开口逼问时,她身下的镜子碎裂,让上面倒映出来的人割裂了一般。
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肌肤,鲜血染上碎片上的脸,透过血色,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却诡异至极。
被撕裂的痛感再次袭来,她低低笑出了声,沉闷的声音让人胆寒,抬眼不知在透过猩红的天想要看到什么,缓缓开口。
“我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一字一句里的玩味,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疯狂。
它忘记了,就算变成另一个,那人也依旧是个不可掌控的疯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建筑扭曲变换,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她的周遭彻底变红,无数鲜红错误的数据飘荡着。
在她面前的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背对着她,披散的红发险些和周围融为一体。
那人好似在和什么对话,模糊的声音让她听不清。
她的眼眸微眯,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半晌,不知道自己何时捡起了地上的弯刀,刀刃倒映出她此刻眼眸中毫无掩饰的癫狂,逐渐上扬的嘴角不知在笑着什么。
脚步细无声息,她步步逼近那道身影,眼中的疯癫渐深。
她想,这里不需要两个一样的人。
“江楠……”
一道声音传来,缥缈的似出现在远方。
听到这个名字,她脸上的笑意淡去,双手紧紧捂上了自己的脸,指缝中的眼睛盯着某一处。
她张开了口,否认着。
“不对……”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失重感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她被拥入了一个算不上温暖的怀抱。
祂纳斯听到了江楠口中的呢喃,神色微变,眸子深处的晦暗让人捉摸不透。
“不对……”
江楠再次开口,模糊的呢喃声微微提高,反驳着对方先前叫的名字。
眼眸睁开,猩红的太阳不见了踪迹,那张她从玻璃上见到的容貌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江楠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开口。
“不对,你叫的不是我。”
闻言,祂纳斯怔愣了片刻,嘴角同样噙着一抹笑意,温声开口询问。
“那是该叫什么。”
江楠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撇开,脸上笑意不变,开口的话仿佛对对方重新进行了一次自我介绍。
“祂纳斯。”
这时,祂纳斯才发觉出了江楠此刻的不对劲,那双如琥珀般的眼眸泛着并不属于她的淡紫,一举一动的神态间,莫名的和她如出一辙。
祂纳斯原本并不在意先前与江楠突然断裂的联系,毕竟只是一瞬间,可她也无法探查到在这段时间里江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盯着江楠看了半晌,江楠偏过的头好似在同她赌气,让她有些无奈。
也是这一点,祂纳斯才可以断定江楠并没有真的变成另一个她。
许是感受到了祂纳斯看着自己的目光,江楠挣脱了祂纳斯的怀抱,祂纳斯也没有过多的挽留,任由对方的动作。
江楠和她对视着,探究打量的神情好似是在模仿眼前人一般。
一直是自己在模仿别人,祂纳斯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模仿,低声轻笑后眼眸深处闪过冰冷的戾气。
祂纳斯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提前来这个副本的目的,可真正看到了后果,她却无法做到平静的放任江楠变成那个样子。
想到这,她抬手遮住了江楠的眼睛,在对方的疑惑时,放下了自己的手,再次对对方微微一笑,只是那张脸已经变成了江楠第一次看到的那张虚假的脸皮。
见状,江楠的眉头微蹙,重新探究地看着对方,听到祂纳斯张口,是如当初一般的语气,温柔得让人心颤,安抚了那份不安。
“你找到我了。”
听到祂纳斯的话,江楠紧握着刀的手一松,半晌后,茫然开口。
“我是谁?”
面前的这张脸,才是让江楠念念不忘的那一张脸,当初那一跃,毫无生念,唯有这人将她救下。
祂纳斯叹息一声,感受到江楠对自己的杀意消失,她开口时带上的是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愧疚。
“是江楠,出去就好了。”最后一句像是对她的承诺一般郑重。
听到这个名字,江楠下意识的是否认,眼底的茫然褪去,肯定地摇头。
祂纳斯看着江楠现在的一举一动,眉头微皱,她张口,想要强行纠正江楠的再模仿自己的所作所为。
却在这时,江楠抬手从她的发髻间取下了什么。
江楠把东西拿在手中把玩,梦魇中,她见过这个,是那把长刀变化的其中一个形态。
“怎么了?”祂纳斯笑得依旧柔和,开口,并不急着拿回来。
“我的。”江楠开口。
“嗯,都一样。”祂纳斯应了声,没有反驳,后想了想,便微微俯身靠近对方,拿过了对方手中另一把刀刃。
江楠没有理会祂纳斯话里的意思,握紧的手似感受不到掌心被精致的发簪小刀刺穿,没有任何痛觉的传来,是祂纳斯在这一方地界里屏蔽了她的感觉。
祂纳斯想要阻止江楠时已经来不及了,染上鲜血的锋利刀刃,散发出诡异的光晕,破开了这里的虚幻。
再次睁眼,冰冷浑浊的水让她们堪堪看见彼此。
“过来。”江楠开口,声线犹如神祗低吟。
祂纳斯眼眸微眯,带着的江楠的背影,虽然江楠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可她知道,江楠并不能在水下呼吸,对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次接近死亡边缘,都再次清醒。
江楠在这里越久,便越痛苦。
无奈,她只能轻抬下颚,居高临下地似在命令什么。
丑陋游鱼迫于威压,作了她们脚下阶梯。
上面的浑浊,往下,却是一片清澈,成山的尸骨,数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们。
河底与上面如同两个极端,哪怕铺满枯骨,却没有半分污浊,它们所落在江楠身上的目光,是和江楠一般的悲悯,让人分不清,倒是是谁在可怜谁。
副本发生变化,作为副本的另一个boss,武翊绝不可能毫无感觉。
直到走近,她们才得以看清那具已经泡得肿胀发烂的尸体。
猩红可怖的眼睛抬起,看向了她们,嘶哑悲凉的声音让人恐惧,只是那份迟疑好似藏着什么异样的情绪。
“她死了吗?”
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江楠的身上,江楠和身旁那人一般无二的举止,莫名得让人心疼。
……
【作者有话说】
那个插画啊,那两个背影比较难抽,我也抽不齐,不要勉强,点个赞就好啦。
本来以为我能换头像了,最后发现我也抽不到[小丑]
背影是有意思的。
江楠那个是所有给她的都是假的。
祂纳斯那她忘了一直有眼睛看着自己。
被打破的的画面是因为,打破了她们才能在一起[撒花]
第116章 记住名字【十五】完
◎今天出来了吗◎
江楠眼底笑意收敛,微微垂眸,开口。
“节哀。”
江楠再次抬眸,目光审视着身体腐败不堪的她,开口。
“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眼眶中充血凸出的眼珠紧紧盯着江楠,过了半晌,声线嘶哑地扯出笑出声来,癫狂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笑着什么。
河底柔和的水,因这一声声刺耳的笑,变得如锋利的刃,刮蹭着肌肤,疼痛麻痹了神经。
江楠的神色始终不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笑到最后,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扯着变得更加难听的嗓音喃喃自语。
“她到现在也不愿意给我一个答案,我想回来带她走当真是瞎了眼。”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狠厉,赤红的瞳孔如同一只困兽,挣扎着从深渊冲出来,周身涌动的气息让冲刷而过的水变得更是锋利。
祂纳斯在这时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淡笑,可笑意并未直达眼底,礼貌客气地开口。
“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要麻烦一下你控制一下。”
看着走到面前的祂纳斯,她并不认识变了容貌后的祂纳斯,可从对方脸上挂着的虚假笑容,和那无处不在的强大威压,足以让她确定这就是那人。
她的目光打量了祂纳斯片刻,最后嘴角扯出一抹讽刺,开口咄咄逼人。
“你在这里为她装什么虚情假意?你要真关心她,她还会变成这样吗?!”
祂纳斯眼底笑意不变,也并未在意她的话,开口。
“至少现在,我关心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