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语言调情。
尤其他现在怀着孕,这种调情被迫蒙上了一层让人羞涩的背德感。
还……怪不好意思的。
“好了,不闹你,”林庭安笑着用粗糙的指腹刮弄沈茁脸上的嫩肉,“爷爷很喜欢你,跟我一样,他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说了,没人会不喜欢你这样的乖孩子。”
林庭安言语笃定,说出来的话好似金科玉律般不容置喙。
沈茁垂下眸子,额头抵着林庭安的胸,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如果我不乖的话,还会有人喜欢我吗?”
探出脑袋,沈茁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脑子里想到就说出了出来。
或许在内心深处,沈茁更希望别人是因为他是他而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乖,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听话。
“让我想想。”
林庭安作思考状摸了摸下巴,良久他嘶了一声,猛地捧起沈茁的脸。
看着眼前红扑扑的小脸,林庭安发自内心地笑了。
“如果你变成坏小孩,那我只能跟在后面帮你擦屁股了。”
“只要你不怀着孕去酒吧喝酒,”林庭安点了下沈茁的鼻子,“也不许给我戴绿帽子,其他的只要不违法乱纪的事,我都能帮你兜底。”
“所以孩子爸是想要变成坏小孩吗?”
林庭安这几句话是以调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沈茁听着,心里却止不住的悸动。
他攥着林庭安胸前的白衬衫,不断用力收紧拳头。
平整干净的衬衫被生生抓出一片褶皱。
攀着林庭安的脖子,沈茁贴在他耳边颤抖着声音说:“你说的话我会当真的,以后也不许变卦。”
第57章
“我想给宝宝买那种花朵形状的枕头, 这样宝宝才能睡出好头型。”
沈茁一直记得之前那个导购的话,一个念头放在心里久了就会变成执念。
给宝宝睡出好头型慢慢就成了沈茁的执念之一。
进了商场,上到五楼母婴区,他直奔卖婴儿枕头的地方, 势必要找出跟那天差不多的花形枕头不可。
“有花形枕头吗?”
林庭安扶着沈茁的后腰, 转头问身侧的导购, “你去把类似的枕头都找出来,再找几个功能性好的, 放在一起对比一下。”
“好的, 林董。”
导购毕恭毕敬跟在二人身侧, 整个身体蹦成一条直线,她将双手置于小腹处,面上是温和却不显刻意的笑容。
这家商场是林家的产业,坐落在京都人流最密集的广场旁。
整个商场被设计成了完整的蜂窝形状, 面积自两端向内不断外扩, 最中间那层是整栋建筑中面积最宽大的区域。
巨大的水晶灯吊挂在棚顶,流苏灯饰层层递进, 灯饰总共有半个商场那么长, 星星点点的闪光将整个商场照映得熠熠生辉。
商场的主色调的金黄类的暖色, 从顶楼往下看,楼层呈阶梯式递进,富丽堂皇如上世纪的珠宝拍卖行。
跟沈茁确定好外出的路线后,林庭安就安排人将母婴区的人清空了。
沈茁出门穿的是女装又大着肚子, 两人走在一起难免被人议论猜测。
虽说二人都带了口罩和帽子,但万一被那些媒体拍到,后面再花钱压新闻不仅麻烦也浪费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个林庭安才几个月都没陪沈茁出过门,就连出门散步也是家里的阿姨陪着。
商场施行的是VIP制, 消费者画像主要是京都上流社会的有钱人。
来这儿的除了逛街消遣的富家小姐,就是来给家里夫人先生取衣服首饰的管家。
人流比普通商场少了许多,也安静许多。
现如今整个五楼除了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导购,就只有林庭安和沈茁两个顾客。
准确来说,他们甚至不能称之为顾客。
毕竟林庭安的消费走的公司内部的账单,财务统计营收时也不会把自家老董的账算进去。
太安静了,静到空气仿佛凝在了一起,压在沈茁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老公,我们一会再去看看宝宝的衣服吧。”
沈茁轻扯了下林庭安的衣角,小声说,“老站在一个的地方感觉有点闷。”
“热了?”
林庭安用手指挑高沈茁头上的帽檐,拥着他向后退了几步。
用自己的身体将人完全挡住,林庭安揪起沈茁脸上的口罩,稍微用力一扯,沈茁汗津津的脸就露了出来。
“怎么这么多汗?”
他用纸巾擦掉沈茁额头的汗珠,面色不愉地朝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再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好的林董!”
身后的商场经理突然被点名,吓得全身一哆嗦,冷汗当即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经理小跑到总控室,没几分钟就又跑了回来。
他边跑边用纸巾慌乱地擦拭脸上的汗水,最后在林庭安面前站定,笑嘻嘻地说:“林董,您看这个温度怎么样?”
“还热吗?”林庭安低头问沈茁,“如果还热就再调低点。”
沈茁呆愣地摇摇头,别说热了,他甚至感觉有点冷。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大型商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温度降到这么低的。
难道这就是老板的威力吗?
两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几分钟之前的导购就推着堆满枕头的小推车疾步走了过来。
“林董,您看看,我们这里的小月龄头枕都在这了。”
导购拿起其中一个米白色的圆形枕头,“这一款是我们这儿销量最好的,宝宝侧睡和仰面睡都很舒服,功能性也很强。”
“看上哪一个了?”
林庭安把沈茁推到前面,手掌轻搭在他的背上,耐心询问,“你喜欢哪个就让人预留下来放到仓库里,等布置婴儿房的时候再让人一齐送到家里。”
沈茁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枕头,不止有花朵形的,还有圆形的、小熊头的、长方形的……
黄的,蓝的,绿的,黑的……
沈茁感觉头都大了,看来之前那家母婴店还是保守了!
这……这琳琅满目的,别说他只有一个孩子了,就是生七八个也用不过来设么多枕头啊。
“额……”
沈茁犯起了难,他指导购手里的枕头,“要不……就这个?”
“你产后家里会请专门的月嫂,不用担心宝宝头型的问题。”
林庭安见沈茁一脸愁容,不禁觉得好笑,“再说了,咱妈前些天不是拿了很多婴儿用品过来,我看那些就挺好的。”
“妈准备的东西是很好,但……”
沈茁回想起唐卿前几日带过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婴儿玩具。
有小木马,还有挂在摇篮上的小风铃之类的。
玩具的品质都很好,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大牌子。
可是为什么那些东西都是蓝色系的呢?
几个月前他和孟也给宝宝买的小玩具可都是可可爱爱的毛绒玩偶。
一般不知道胎儿性别的时候,不都是买黄色的玩具吗?
“咱妈是喜欢蓝色吗?”沈茁问。
话刚说出口,就见林庭安从小推车里拿出了一个蓝白条纹的小枕头,上面还带着小鲨鱼的图案。
“我妈不喜欢蓝色,你别看她是跟数字和图形打交道的,但她喜欢的颜色你绝对猜不到。”
林庭安满意地摆弄起手里的鲨鱼枕头,随口应道:“她呀最喜欢的是偏粉色系的桃红色。”
“哦,”沈茁上前一步抱住林庭安的胳膊,试探地问他,“那你喜欢蓝色吗?”
一双藏不住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庭安手里的枕头看,就是再迟钝林庭安也听出了沈茁的言外之意。
难不成沈茁喜欢小女孩?
脑子里猛地想起王启仁的话,林庭安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跟沈茁讨论过孩子的性别问题。
他自己对这些并不看重,就以为沈茁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低头看着手里的枕头,林庭安也跟着犯起了难。
自打王启仁那天提了那么一嘴,他就一直默认沈茁肚子里的是男孩。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王启仁算的是真的准。
他刚跟王启仁认识的时候,王启仁就捻着手指给他算过一挂。
林庭安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王启仁说他事业畅通无阻,但感情路七扭八歪,二十五岁之前都没有发展的迹象。
又说他亲缘深厚,感情路虽然不顺,但只要挺过一个大坎,日后必然幸福圆满阖家安康。
那时林庭安年轻气盛,只觉得王启仁神神叨叨的,比家里请的风水师还要神叨。
可后来王启仁的话一一应验,他也不得不信了。
“我就是觉得这鲨鱼挺傻的,所以拿起来看看,”林庭安摸了下鼻子,淡然一笑,“你喜欢什么颜色就让人准备什么颜色。”
他想了想,既然沈茁喜欢女孩,那现在也只能先瞒着了。
提前讲明孩子的性别,除了让沈茁多难过几个月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听林庭安这么说,沈茁不禁松了口气,“那我们拿这个黄色的小熊枕头吧,还有这个小粉花的,我觉得都很好。”
“夫人眼光真好,”一旁的导购适时开口,“您选的这几个都销量最好的款式。”
沈茁被导购这一声夫人给惊到了,沉默了几秒,才惊觉他现在穿的是女装。
被叫夫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他以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经理也常说要有眼力见,做服务行业心思必须细腻。
摸不准客人的关系时不能乱叫,摸准了客人的关系嘴巴也要甜一点,说出来的话得让消费者舒服。
沈茁朝导购笑了笑,然后拉住林庭安的手,“我们再去看看小朋友的衣服吧。”
“好啊。”
林庭安今天打定了主意要顺着沈茁,这小孩在家里憋坏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透透风,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义不容辞帮他摘下来。
“这个小裙子好可爱,”沈茁指着模特身上的公主裙,眼里闪烁着亮光,“我们买这个好不好?”
“这件是一岁的孩子可以穿的,”导购立刻讲解,“深秋系列最新的走秀款,全国只有咱们商场有六件库存。”
“可以买吗?”
沈茁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庭安。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小鹿般眼睛。
水灵灵的,比柜台里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还要闪耀。
林庭安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开始想象一岁大的小男孩穿公主裙的场景。
嘶——
也不能说不雅观,毕竟就算是小女孩一岁的时候也还没长头发,看着跟小男孩差不多。
看着沈茁满怀期待的眼睛,林庭安咬着牙说:“那就留一件。”
他撩开沈茁肩上的长发,不轻不重地揉捏沈茁柔软的耳垂,“喜欢小裙子?”
“我就是觉得好看。”沈茁低声喃喃。
大庭广众之下,导购还一边看着,他实在受不了林庭安做这么亲密的动作,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还可以选别的衣服吗?”
沈茁尝到了甜头,愈发大胆起来,他指着另一款蓝紫色的背带裤,“这个也很可爱。”
林庭安:“那就拿着。”
“还有这个纯棉的白色短袖,还有彩色飞边呢,这个也想要。”
“也拿着。”
“那这个呢,这个背带裙刚好可以跟刚才的短袖搭配起来,宝宝穿肯定好看!”
“一起拿下来。”
“啊,老公,这个!”沈茁的声音跳了起来,“这个小天使帽子看着就很柔软,我们可以把宝宝打扮成有天使光环的小恶魔!”
林庭安:“拿一顶。”
“这个和这个都想要,还有小背包也要,这个很适合cos美人鱼,而且也是黄色的,跟我之前的装扮很像呢。”
“都拿,每样都拿一件。”
……
两人在服装区逛了一个小时,几个导购手里的衣服已经拿不下了。
沈茁看每一件衣服都可爱,看到亮晶晶的小配饰就开始幻想肚子里的宝宝戴上的样子。
之前他因为没有钱,逛母婴店的时候束手束脚的。
一看价格,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整个商场都是自己家的。
不用看价格,更不用货比三家,只要买买买就好。
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瞧你乐的,至于吗?”
买完东西,两人坐在VIP室休息。
沈茁摘掉了帽子和碍事的口罩,捧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喝柠檬水。
林庭安就跟他身边的丫鬟似的,一边帮他擦汗一边拿着扇子帮他扇风。
现在天气冷了,商场为了保持温度适宜,空调温度一直控制在二十七八度。
沈茁穿的不算多,但架不住他情绪高涨,买东西给自己买上头了。
心里一激动就容易发热,他又戴着假发,这么一闷就出了许多汗。
“老公,这些可爱的小衣服什么时候能送到家里呀?”
沈茁捏着吸管,用力吮吸杯子里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慢腾腾把杯子重新放回到了桌子上。
“等婴儿房布置出来再说。”
林庭安恪守“丫鬟”的职责,按住沈茁的肩,耐心地帮他擦掉嘴角的水渍。
做完这些,他把皱成一团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随手端起桌面上的甜点,挖了一勺带橙粒的奶油递到沈茁嘴边,“吃不吃?”
沈茁正舒坦着呢,舌尖舔到一丝甜,他不假思索一口咬住勺子,把里面上面的奶油都搜刮进了肚子里。
“好吃,”吃完沈茁满足的舔了舔嘴角,瞪大眼睛说:“这里的蛋糕比蛋糕店里的还要好吃,我可以拿几个回家吃吗?”
说完,他仰起头看着商场的大老板,小猫似的用鼻子拱林庭安心口。
边拱边发出哼哼的声音,乍一听跟猫猫幼崽的呼噜声差不多。
林庭安被沈茁哄得服服帖帖,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他大手一挥让人把楼下甜品店里的招牌各打包一份,直接送到了家里。
“这下开心了?”
林庭安捏住沈茁逐渐圆润的小脸,向外扯了扯,“挺好,长肉了。”
“疼,”沈茁吃痛,一巴掌拍掉了脸上的手,沉默片刻他疑惑地问:“我真的胖了吗?”
“我听说太胖的话生产会不顺利,我是不是应该减减肥了?”
“你这都从哪听来的话?”
林庭安啧了一声,捏着沈茁的手腕抬到半空中,“你自己看,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没有我小臂一半粗,根本算不上胖。”
“我说你长肉了是跟你以前比,你一个小树干长成火腿肠了,算什么胖。”
沈茁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小树枝长成火腿肠啊,有这么形容人的吗?!
不过林庭安话糙理不糙,他顶多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
“那我也是长成了好几块钱一根的大肉肠,”沈茁破天荒地顶了句嘴,“而且我长肉不也是你喂的。”
林庭安一时玩心大发,开始跟沈茁拌嘴,“我看你就是根小狗肠。”
没成想沈茁不但不生气,反而黏糊糊地凑过来,咧开嘴问:“你还知道小狗肠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眼里满是惊讶,“你竟然会知道小狗肠,你是怎么知道小狗肠的呀?”
林庭安伸出两根手指,抵住沈茁的脑门,“知道小狗肠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吗?”
沈茁停下动作,不说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竟也斗出了些乐趣。
不过站在他们身后的服务生就苦了,谁能想到身价几百亿美金的老总私底下竟然会像小学鸡一样跟人吵嘴啊!
服务生深吸口气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不断在心里念清心咒,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没看到没听到,没看到没听到。
*
看完孩子的东西,两人又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
沈茁吃甜品吃得勤,按理说不应该再让他吃高热量高糖分的东西。
但架不住林庭安心软,沈茁一用眼睛巴巴地看他,他就硬不下心来拘束沈茁的吃食。
这次去超市沈茁还算是保守,购物车里只有一袋薯片是高热量的,剩下的水果蔬菜和饼干坚果都很健康。
说来也奇怪,沈茁自己买一大推垃圾食品时林庭安总想管着他。
现在沈茁自律起来不吃那些不健康的了,林庭安反而觉得委屈了他,心里怪不舒服的。
或许这就是人类的别扭之处?
拎着两袋子东西走出超市,林庭安扬了扬下巴,示意沈茁抓住自己的衣服。
沈茁看懂了,但偏不按他说的做。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在林庭安手上拿满了东西的情况下,成功找到了一根暂时还没有工作的小拇指。
沈茁的眼底充盈着笑意,悄悄用温热的手掌握住了那根小拇指。
他故意抓的很紧,将两人的温度包裹在一起。
林庭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牵住的手,无奈失笑,“能牵住吗?”
他把两只手的东西都转移到一只手上,用空余的那只手包裹住沈茁的,“这样不就握紧了。”
“这样会不会很重?”沈茁有些担心,“我……我没想让你牵我的。”
“我常年健身,尤其喜欢锻炼手臂,就是把你直接扛起来也没问题。”
林庭安这话说得保守了,其实他扛两个沈茁都没问题。
“好吧。”沈茁心里甜滋滋的,主动翻转手腕跟林庭安十指相扣。
两人牵着手散步似的在街上走着。
这家超市离家里很近,林庭安直接让人把车回了家,打算跟沈茁一起走回去。
就当是弥补他没陪沈茁散过步的遗憾了。
“庭安!”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二人身后突然穿来了一道甜腻又响亮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一连叫了好几声林庭安的名字。
沈茁下意识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休闲套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惹。
矮的那个则热情多了,穿着也更青春洋溢。
宽松的白衬衫配上带有菱形花纹的蓝色针织马甲,一副黑色的无框眼镜架在脸上,看上去就像刚毕业的高中生。
“庭安,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闵舟小跑过来,抬手在林庭安眼前晃了一下,“怎么,连老同学都认不出了?”
“前几天不还见过,这才过了多久,林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这话说得十分俏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跟暧昧对象互相打趣。
“这两位是我的大学室友,”林庭安指着眼前的两人给沈茁介绍,“这位是闵舟,他身后那个高个子的叫梁远。”
“你们好。”沈茁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你好,”闵舟握住沈茁的手,眼睛笑成了月牙,“很高兴认识你。”
沈茁点点头,干笑了几声。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带了口罩,才没让人看到他不停抽搐的嘴角。
几人站着寒暄了几句,一直沉默不语的梁远才终于开了口,“庭安,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变。”
梁远大学时主修的是金融,他家里条件不好,晚了好几天才凑齐生活费。
阴差阳错,跟林庭安住到了一个寝室。
林庭安对这个室友最大的印象就是刻苦,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周围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情况下,梁远每天吃的还是馒头就咸菜。
寒门贵子,是很多人对梁远的第一印象。
后来毕了业,梁远收到了很多offer,其中也不乏有大厂朝他抛来的橄榄枝。
但他还是选择了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只因为这家科技公司开出的薪资比其他公司高了百分之十。
林庭安还记得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梁远鼠目寸光,没人想得到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那家小科技公司乘了东风,迅速跻身到了行业五百强的位置。
梁远的工资也比毕业那年提升了好几倍。
现在再见到这个刻苦又努力的大学室友,林庭安恍惚间竟有种又回到了年轻时的错觉。
“是啊,我也觉得你一点都没变。”
闵舟接过梁远的话茬,不紧不慢往林庭安身边凑了过去,“庭安,你身边这位女士是……”
这句话一问出来,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
林庭安抓着沈茁的手,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样子完全没有要开口介绍沈茁的意思。
沈茁低着头,抓着林庭安的衣角,心脏不知怎么突然抽疼了一下。
能在路上遇到林庭安的同学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更别提他现在还是这样的一副装扮。
沈茁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抬头看向林庭安高挺宽厚的肩背。
不开口是对的,他想,现在自己的身份太特殊,本来就不应该出来见人。
林庭安怎么解释都是错,还不如不开口,以免说错多措多。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我就是随口问问,”闵舟讪笑几声,“你别介意哈。”
“我们是从市中心过来的,”梁远完全没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过几天学校有一个校友分享会,请了我过来演讲。”
“还有我。”
闵舟举起左手,右手自然的勾住了林庭安的胳膊,“我也被请来做演讲了。”
他这个莫名又大胆的举动针一样刺进了沈茁眼睛里,尽管林庭安下一秒就将胳膊抽了回来,但沈茁还是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到底是避嫌,还是欲盖弥彰?
沈茁被脑子里突然升起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是在怀疑林庭安妈?
耳边是密密麻麻的交谈声,但沈茁的耳朵却自动模糊了声音,他只觉得聒噪。
林庭安的大学生活里没有他,他也从来不知道在高校学习生活是种什么体验。
沈茁感觉自己就像个局外人,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和林庭安中间。
看不到摸不着,但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脑子不断嗡嗡作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拽了一下。
再抬头,面前就只剩下了林庭安一个人。
“回家了,”林庭安像是聊开心了,嘴角一直噙着笑,“走吧。”
“哦。”
沈茁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眨眼就从虚幻回到了现实。
他任由林庭安牵着自己,浑浑噩噩地跟在男人身后。
心头始终环绕着一股郁气,直到回了家这股气也没散去。
第58章
高悬的日头垂至山腰, 霞光照映下,踏过万千行人的街道逐渐染上了一层金光。
闵舟和梁远穿过十字路口,并肩走在落满黄叶的长街。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制造一场不高明的偶遇?”
梁远看着地上闵舟被拉长的影子,冷冷开口:“你还放不下他?”
闵舟勾起唇角, 偏头用戏谑的眼神扫过梁远硬冷的脸, “你知道还问。”
“这么多年, 你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
梁远突然停下脚步,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就是再好, 也不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闵舟不耐地冷哼, 脸上的笑容立刻被一种坚毅取代, “那你又有什么放不下呢?”
梁远身形一震,强装镇定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
是啊,他不理解闵舟为什么要在林庭安这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更不理解闵舟为什么就是看不到身边的人。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闵舟喜欢了林庭安多少年, 他就喜欢了闵舟多少年。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可以让人忘记过去的悲伤和痛苦。
但在感情上似乎刚好相反,经过岁月的沉淀, 那些得不到的就会成为心里的一根软刺。
偶尔回想会感到一阵瘙痒, 一旦仔细思考便是剧烈的阵痛。
风吹过, 树上将落不落的叶子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飒飒声。
凉气灌进脖子里,闵舟蹙起眉头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梁远见状忙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闵舟身上,“你穿的太少了, 下次多穿点出门。”
闵舟抓着肩上的衣服笑了笑,没说话。
梁远跟别人不同,他清高又专情,是闵舟众多追求者里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对待那些不经事的富二代, 他只需要装傻充愣说些甜言蜜语吊着就好。
但梁远不一样,在他面前闵舟完全不需要伪装。
因为这个一开始并不被他看好的男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识到了他的卑劣。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闵舟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寝室。
他是第一个到的,推开门整个寝室的灰都扑了过来。
帮他搬行李的学长见状立刻主动请缨要帮他打扫寝室,闵舟假意推脱了几句,拗不过学长的热情高涨,便将人放了进去。
这时候他已经很懂得该怎么利用自己的样貌获取好处了。
说来也奇怪,闵舟并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直到上高中前家里人还在担心他的长相。
妈妈说他是男生女相,尤其那双眼睛总是带着股魅气。
因为这个闵舟还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上了高中之后情况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
闵舟在高一下学期有了第一个追求者,是个个头不高的男生。
他那时候真的吓坏了,被表白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跑了出去。
后来那个男生每天给他买早餐,又送了他很多见都没见过的奢侈品。
闵舟这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学长家里做的是石油生意,简直可以用富得流油来形容。
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利用自己青涩的话术拿到了很多好处。
做这种事似乎会上瘾,反正闵舟是越来越享受这种一伸手就有钱拿的感觉。
他已经记不清从高中到现在一共吃到了多少红利,只记得自己在林庭安身上翻了车。
说实话,闵舟身边的那些二世祖长得都不怎么样,有几个甚至可以用歪瓜裂枣来形容,林庭安是他见过最帅气的一个。
不过他可不单单只是因为林庭安帅才喜欢他。
闵舟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跟巨星演唱会差不多阵仗的迎新晚会,林庭安作为新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他穿了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西装,不凡的长相加上不俗的气质,一下子就捕捉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
包括闵舟。
他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形容那时的心动,现在回想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凉,但他的心却很热。
冷风带走了他脸上的燥热,却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心是多么滚烫。
那天晚上他回到寝室,洗漱完坐在椅子上,心情还是久久未能平复。
林庭安就是在这时推门走进来的,他是四个人里最晚来报道的。
闵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已经垒了很多楼的校园论坛。
再抬头,论坛里的正在被讨论的风云人物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寝室!
这一定是缘分,闵舟想,他们来自不同的专业,按理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却阴差阳错成了室友。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这就是天大的缘分!
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林庭安待人处事都很冷,这成了闵舟追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他无数次的暗示与示好,林庭安都当做看不到。
闵舟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只能趁林庭安不在寝室时偷拿他的衣服来解决相思之苦。
这种事实在太变态,闵舟都是挑没人的时候锁上门做。
好巧不巧,有一天门锁坏了。
梁远买了午饭回来,刚好看到他抱着林庭安挂在椅背上的衬衫一脸陶醉地嗅闻。
很尴尬,像限制片里的老公突然醒了一样尴尬。
“你在……”
梁远因为过于瘦削而干瘪下去的脸扭曲在一起,他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拎在手里的馒头怦然坠地,滚到了寝室外。
用力关上门,梁远又问了一遍,“闵舟,你在做什么?”
被戳穿了闵舟也不生气,他将那件白衬衫小心翼翼放回到椅子上。
放缓步调走到梁远面前,用手指戳了两下他骨瘦如柴的身体。
“你看到了又怎样?”
闵舟的嘴角不断上扬,他直截了当地说:“你不也是一样,像个猥琐的小丑一样,偷我的内裤拿来撸。”
“你知道?”梁远像是被抓了现行的罪犯,瞳孔猛地一震。
“我当然知道,”闵舟捂嘴低笑,“不然你以为像我这么谨慎的人,为什么会连内裤这么私密的东西丢了都还像没事人一样。”
因为我是故意的啊。
闵舟在心里嘲笑着梁远的低劣,尽管他们做了一样的事,但他还远不及梁远那么大胆。
而且,准确来说,那条内裤是他自己放的诱饵。
闵舟知道梁远喜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初时,他的确十分嫌弃这个又穷又猥琐的男人。
但架不住梁远学习好,也愿意耐心回答他的问题,他也就没表现得太明显。
虽然林庭安才整个寝室成绩最好的,但他校园生活十分丰富,不仅参加了很多社团,还同时兼任几个部门的会长。
闵舟见到他人的次数可以说是非常少,好不容易逮到人,他为了凑近乎拿着六级试卷去问林庭安问题。
林庭安瞥了一眼,说了句:“别拿这种低级问题来浪费我的时间。”
闵舟头顶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
所以当他发现梁远对自己的暗戳戳的小箭头时,便故意欲盖弥彰,想从梁远身上索取点微不足道的好处。
只是闵舟没想到梁远竟然这么变态,比他还要变态。
“我不会说出去的,”梁远声音紧绷,“闵舟,既然你知道我的心意……”
“打住,”闵舟一脸嫌恶地皱起眉头,“你还想用这事威胁我不成?”
“我没有,我只是……”
梁远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雅思考试,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学习思路,你……你愿意吗?”
“你怎么知道?”
闵舟被惊得愣在了原地,他确实在准备雅思考试。
因为学的是舞蹈专业,他毕业后能选择的工作很少。
家里商量了一下,打算送他出国留学镀个金,等回国再安排他进剧场实习。
闵舟家里条件不好不坏,只能算得上是中产。
父母做的是建材相关的小生意,家里唯二的资产就是在京郊的小别墅和四环一套不到六十平的小公寓。
供他出国虽然略显吃力,但也不是供不起。
“我……我看到你在寝室背单词了,”梁远眼神坚定,“闵舟,我……我,你给我个机会在你身边多呆一会儿就行。”
“真的?”闵舟动了心思,“那你每天监督我学习,跟我一起去图书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可以动手动脚。”
“好,”梁远重重点头,“我不会的。”
于是,在林庭安白衬衫的见证下,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达成了约定。
飒飒——
思绪被风声拉回,闵舟看着面前这张跟记忆里完全不同的脸,惊觉时光飞逝。
谁能想到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英俊成熟。
“我不能再等你了,”梁远说,“家里催婚,我也有自己的规划。”
“谁让你等了。”
闵舟感觉寒风更重了些,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瞪了梁远一眼,“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少pua我。”
“你喜欢臭我这一点倒是没变,”梁远像是想通了,释然笑道:“你放心,你托我办的事我一定帮你办成。”
“不管怎样,我都当你是我的朋友。”
“就到这儿吧,”梁远转身,大跨步向前走去,他抬起手提高音量,“我回家了。”
“谁跟你是朋友,”闵舟朝梁远离开的方向大喊,“你的衣服!”
悠扬的男声随风传来:“你留着吧,扔了也行。”
谁稀罕!
闵舟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一把扯下肩膀的外套,重重扔到了地上。
胸膛剧烈起伏着,良久才平复下来。
不争气地捡起地上的衣服,闵舟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握紧了拳头,不断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能阻止他达成目的。
他准备了这么久,筹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从没放在眼里的男人而放弃。
冷静下来,闵舟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翻出了几个月前收到了信息。
【闵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可急死我了。】
【林先生带了个人回来,看样子是有那么个意思,刚才还有人说他是林先生的爱人呢,你忙完了就快回来吧!】
就是这两条消息让他提前终止了在著名舞团为期三年的进修,处理好在国外的住房就紧赶慢赶回了国。
在事业和爱情面前,他选择了后者。
闵舟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几年前他上赶着跟在林庭安身后的场景。
无论如何,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在国外的三年,他本以为可以忘掉在国内的一切。
可收到张晓春的消息,他还是慌了神,恨不得连夜买机票飞回国。
深吸口气,闵舟压下心里乱成一团的情绪。
他为这段单相思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放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之前那几个二世祖简直就是草包,查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查到不说,还打草惊蛇让林庭安察觉到了。
闵舟眼里闪过一道轻蔑,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沈茁”这个名字。
最近林庭安刻意放出消息说自己有个男性恋人,与此同时又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要有孩子的消息。
一系列操作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闵舟猜不透林庭安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了。
他满心只想着要放手一搏,为自己大学时的暗恋做最后的争取。
*
沈茁回家之后一直蔫蔫的。
两人本想休息一会再去夜市,也因为他兴致不高临时终止了计划。
家里有两个阿姨在厨房做饭,另一个正拿着吸尘器打扫房间。
嗡嗡声吵得沈茁心烦,他脱掉外衣换上事先准备好的睡裙,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手工室。
桌面上的木托盘已经很久没被使用过。
算一算,他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接过任何单子。
因为肚子太大,坐救了会不舒服,做手工又要长时间低头,没一会沈茁就会腰酸背痛。
刚装修好的手工室就这么闲置了下来,货架上那几箱毛线他甚至一团都没拿出来用过。
积累了很多粉丝的账号也因为长时间没更新变成了死号。
沈茁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椅上,眼底的落寞恰似蒙尘的明珠,黯淡无光。
他拿出手机打开很久没登录的账号,发现后台多了一条私信。
是最开始定制cp手链的那个女孩:【呜呜呜,大大,你什么时候开单呀,我之前定制的那条手链突然断了[爆哭.jpg][爆哭.jpg][爆哭.jpg]】
沈茁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他的第一反应是绳子质量不好,或者说他应该用双股弹力线而不是单股。
这是他的错。
【对不起啊,大概是因为那批弹力绳不够结实,我再给你做一条一样的,不用付钱,请问还是之前的地址吗?】
回复完,沈茁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了那条手链的成图。
不等对面回复,他就起身走到货架前开始找珠子。
林庭安换完衣服出来,才发现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他看向正忙碌的阿姨,问:“沈茁呢?”
“沈先生去手工室了,”王秋梅忙跑过来搭话,“我看沈先生脸色不太好,没出什么事吧?”
林庭安被问住了,他垂眸思考片刻说:“估计是走累了。”
其实他也搞不明白沈茁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给孩子看衣服的时候还那么开心。
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心情就急转直下了呢?
“那就好,”王秋梅压低声音,“沈先生心思细,他月份也大了容易多想,我怕他钻牛角尖。”
王秋梅这话倒是给林庭安提了个醒,他仔细回想这一天的经历,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我知道了,会留意的。”
走到手工室门口,林庭安抬起胳膊想要敲门,却在骨节即将碰到门板时停了下来。
沉思一秒,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沈茁正对比着图片找珠子。
时间太久,跟照片上一样的珠子他已经用完了,只能挑颜色花纹类似的来做。
“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庭安从后面抱住他,“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去夜市了?”
“没有不开心,”沈茁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很快又放松了下来,“我就是不想走了。”
“而且夜市离家里远,东西也不一定干净,我怕吃了对孩子不好。”
“这都不是问题,”林庭安亲昵地亲吻沈茁的脖子,“如果你想吃,我先让人去排查一下,看看哪家小吃干净咱们就吃哪家。”
“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沈茁被他逗笑了,“家里这么多好吃的都不够我吃呢,我不馋那些的。”
“转过来我看看,”林庭安扳过沈茁的身体,俯身从下面看他的表情,“告诉我,我哪里惹到你了?”
沈茁抿着嘴摇头,“你没有惹我。”
“我怎么就是猜不透你的心思呢。”林庭安紧紧抱住沈茁,深呼出一口气来。
这一声叹息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哀愁都吐出来似的,沈茁听了心里一阵难过。
明明是他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怎么却把负面情绪也传染给别人了呢?
沈茁将头深深埋进林庭安怀里,他感觉自己被灼热的气息包围着。
尽管两人中间横着高挺的肚子,无法严词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沈茁的心还是不受控地燃烧起来。
他开始为自己半个小时前的情绪后悔,他不该沉默地跟林庭安走过那条长街。
他们能在这个时候一起出行已经是天大的不易。
应该珍惜的。
沈茁眼眶一热,强烈的自责和后悔涌上心头。
“我想……我想给你做饭吃。”
沈茁抽泣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大家都不开心的。”
他的情绪来得很快,不一会儿脸上就挂满了眼泪。
“诶呦,我也没说你呀,”林庭安手忙脚乱地抬起胳膊,不断用自己的衣袖擦拭沈茁掉下来的猫崽儿,“阿姨正做饭呢,哪里用得着你。”
“可是我想给你做,”沈茁越哭越凶,白皙的脸蛋憋得通红,“我想给你蒸大米饭吃。”
“宝贝,阿姨今天做的是面食。”
林庭安捧住沈茁的脸,在他猩红的眼尾连续烙下几个吻,“你给我蒸大米饭,我吃什么菜呀?”
“那我只能就着你的小蛋糕吃饭了,嗯?”
他有意说些玩笑话逗沈茁开心,但这小孩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痛哭一场,丝毫没有回转的迹象。
“让家里的饭店送菜过来,”沈茁抽抽搭搭地说,“你就让我做吧,我想给你做东西,但是肚子太大了炒菜不方便。”
一说起这个,沈茁的眼眶又涌出许多泪来。
他只是心里愧疚,觉得自己搞砸了完美的约会,想要弥补一下而已。
“好好好,让你做,”林庭安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别哭了好不好,我让人送几道菜过来,再让阿姨都回家,今天家里只有我们俩。”
“真的吗?”
沈茁呆住了,他眨眨被泪水糊住眼睛,突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庭安看着沈茁比兔子还红的眼睛,轻声哄道:“别哭了,去洗把脸。”
“好……好。”
沈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庭安牵到了卫生间。
直到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他才后知后觉今晚可以跟林庭安过二人世界了。
不对!
沈茁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是三人世界。
不过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二人世界了。
趁着沈茁洗脸的功夫,林庭安给家里的阿姨放了个假。
锅里的八珍龙须面已经开了锅,林庭安也一并让阿姨带回了家。
等沈茁出来,家里早已没了第三个人的身影。
“你看看想吃什么菜,选好了就叫厨师去做。”
林庭安拉着沈茁坐到沙发上,递给了他一个iPad。
iPad上是一份彩色的电子菜单,琳琅满目的菜品占满了整个屏幕。
沈茁舔了下嘴唇,心底的苦涩瞬间消弭在了诸多美味佳肴的召唤里。
“又开心了?”
林庭安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好声好气在一旁提醒:“不可以点重油的,不可以点不健康的,海鲜慎选。”
沈茁嗯了声,下一秒视线落在了那盘让人流口水的小龙虾上。
他用眼神询问林庭安,小龙虾可以吃吗?
林庭安:“今天如果吃小龙虾,就不可以吃小蛋糕。”
沈茁:!
“老公,我想都吃。”
“不可以,”林庭安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容置喙,“今晚你只能选一个。”
沈茁用三秒钟权衡了一下,“那我还是要小龙虾吧。”
反正蛋糕经常可以吃,小龙虾就不行了。
“好,”林庭安点头,“想吃什么就用电容笔画个勾。”
沈茁用三分钟的时间选了五道菜,然后恋恋不舍地把iPad还给了身边的男人,“那我现在去煮饭。”
“真煮?”林庭安问。
“当然,”沈茁重重点头,“我煮的大米饭可好吃了,你还没尝过呢。”
见拗不过,林庭安低头亲了他一下,“去吧,小心点。”
“嗯!”
看着沈茁蹦蹦跳跳要去煮饭的样子,林庭安不禁失笑。
这不就是个孩子吗。
是啊,沈茁可不就是个孩子。
林庭安想,他比这小孩大了整整九岁,是应该多包容照顾他。
第59章
“小龙虾可以吃, 但不能吃太多,而且要处理干净,让你家厨师少放点调料,最好白灼, 不过白灼的话就失去小龙虾的风味了, 诶不对, 你家那位要吃啥味的小龙虾?”
“麻辣?五香?蒜蓉?油焖?十三香?”
“除了小龙虾他还点了啥?”
手机听筒里不断传来邢远高亢的声音,林庭安回到卧室拿出耳机戴上, 回道:“他想吃麻辣的。”
“另外他还想吃一道东北菜, 一道川菜, 一道粤菜,还有一块牛排,牛排要剪成条状跟松茸黑胡椒酱一起炒,炒好之后放两个整颗的泰国小菠萝做摆盘。”
邢远:“……”
在邢远沉默的一分钟里, 林庭安抬手推开了卧室的窗户。
冷风灌进屋里, 吹开了他软趴趴搭在额前的碎发。
在外他总是用发胶将一丝不苟地固定在发顶,也只有回了家才会卸下满身的防备, 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说来也奇怪, 林庭安自以为是个极讨厌繁琐的人, 尤其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
那几间保姆房和客房,自打装修好久没住过人。
可沈茁一出现,就将一切都打破了。
他这本规规整整置于高台的书,就这么猝不及防染上了异色。
可他为什么非但不生气, 反而觉得这颜色好看呢?
疾风骤至,林庭安关上窗,就近坐在了沙发上。
“唐阿姨前些天给我打过几个电话。”
邢远突然开口:“主要是关心了一下沈茁的孕产问题,然后就是……”
“我妈怎么会突然联系你?”
林庭安脑中一闪而过林江河在病房说的话, 忙问:“我妈问你什么了?”
“你别紧张,”邢远语气轻松,“唐阿姨就是问我沈茁每天吃得太多了会不会影响到孩子,还有就是……她说沈茁拿蛋糕当饭吃?”
最后这半句话邢远转了几个调才问出来。
“没那么严重,”林庭安沉声道,“顶多一天一个。”
邢远:“……”
“这还不严重?”耳机里传来尖锐的声音,“你少给他吃那些不健康的,等生产的时候就知道有多遭罪了。”
“沈茁本来就瘦,现在怎么吃也都吃不胖,不会影响什么。”
半晌,林庭安摸了下鼻子,“以后会注意的。”
“我真是不敢想象孩子生出来之后胎脂会有多厚。”邢远无奈感叹。
“他以前没吃过这些,控制不住很正常。”
林庭安话里话外护着沈茁,“而且沈茁年纪又不大,爱吃这些甜的辣的也不奇怪吧。”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可你别忘了他还怀着孩子呢。”
“我知道了,”林庭安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日后我会监督他的。”
“可别以后了,今天晚上这顿就得开始控制,”邢远郑重道,“那小龙虾吃几个得了,牛排可以吃,别的菜尝个咸淡就行。”
“我真不是框你,他这种情况只能剖腹产,那可是扯着皮肉连着筋的。”
“从这个月开始,每半个月过来产检一次,饮食必须要控制,还要加强锻炼。”
“我知道了,”林庭安想了想,叮嘱道:“以后我妈再问你,你就挑好听的说。”
挂断电话,林庭安看了眼时间。
距离他发给厨师菜单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估计现在菜都做了大半了。
算了,今天就再让这小孩放纵一回。
屋里没开灯,手机屏幕成为唯一的光源。
林庭安怔怔看着电话薄里自己的母亲的名字,脑中天人交战。
他摘下耳机放回到耳机盒里,只听咔哒一声,林庭安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他给手下的人发了条消息,派人立刻去调查唐卿最近在做什么,又有哪些动作跟沈茁有关的。
放在以前,林庭安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有暗地里调查自己母亲的一天。
强压下心里的负罪感,他收拾好情绪,起身走出了卧室。
沈茁正手里端着刚盛出来的米饭,见林庭安出来,立刻咧开嘴给他展示刚出锅的大米饭。
“很香,”林庭安走到他身边,米香味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浓,“累不累?”
“我以前经常自己做饭的,不累。”
沈茁拿碗的手被烫得发红,林庭安忙伸手接过,“我拿吧。”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沈茁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这碗饭就当是赔罪了。”
“还有用大米饭赔罪的?”林庭安轻笑。
沈茁面上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送餐的人没几分钟就到了,林庭安把阳台闲置的玻璃方桌移到了客厅落地窗旁。
风味不同颜色各异的几道菜腾腾冒着热气,独属于夜晚的沉静让整个屋子陷入了久违的寂寥。
林庭安端着东西走过来,他左手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右手是杯冰啤。
装冰啤的杯子外慢慢凝上了一层水气,水珠顺着林庭安的指缝溢出,染了他一手水渍。
咔哒,两个直筒杯分别放在桌子的两侧。
沈茁早就坐好只等着开吃了,他看着面前的热牛奶,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庭安。
还没开口,就被林庭安无情地拒绝了,“不行,只能喝这个。”
“好吧。”
沈茁端起面前的杯子,啜饮了一小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口腔游遍大半个身体。
喝牛奶也挺好的,虽然总是喝这个难免觉得厌倦,但至少这东西有营养也算不上亏。
“邢远说让我控制你的饮食,以后不能吃这么多了。”
林庭安边用纸巾擦手边看向沈茁,嘴唇翕动:“我让营养师重新拟了菜单,以后就按新的食谱来。”
“啊?”沈茁身体僵了一下,“那小蛋糕?”
“一周吃一个,”林庭安盯着那杯正在冒气泡的冰啤,避开了沈茁的眼睛,“你现在吃得多了,生产的时候就会遭罪。”
“而且对宝宝也不好。”他补充道。
一听对孩子不好,沈茁想要争辩的话一股脑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断用尖锐的虎牙碾压摩擦自己的嘴唇,直到蝉翼般的薄唇变得殷红,才堪堪松开嘴。
心里莫名地发闷,沈茁有种违背初心的感觉。
明明他那么爱孩子,舍不得让孩子受一点苦,面对这么微小的诱惑他怎么就没抵挡得住呢?
他也不是嘴馋的性子,之前十几年更是一路苦过来的,不过一年的隐忍他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些,沈茁暗下决心,以后要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
不仅如此,他还要多锻炼,只有他自己的身体好了宝宝的身体才会好。
“吃吧。”
突然,一个装满了小龙虾肉的盘子送到了面前。
林庭安摘掉布满油渍的一次性手套,朝沈茁扬了下头,“龙虾肉,今天多吃点,明天可就不能任性了。”
他鲜少用这样轻松柔和的语气说话,沈茁皱成一团的心霎时被抚平了。
剥小龙虾很费手,沈茁从蒲团上直起身,慢腾腾移到林庭安身边。
他捧起林庭安发红的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几下,“我自己可以剥的,你的手很好看,别弄坏了。”
沈茁的声音很软,像被火烤过的棉花糖,只上面有一层酥脆的壳,内里则完全是化开的。
滚烫,香甜。
林庭安感觉自己的手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紧接着就是一道带着奶香的热气,直扑到掌心。
他心神一动,猛地回握住沈茁的手。
“还想不想吃小龙虾了?”林庭安声音暗哑,“想吃就乖乖坐回去,不然咱们就回房间。”
“啊,我……我吃!”
沈茁忙不迭地坐回去,挖了满满一勺虾肉放进嘴里。
那样子就像几个月没吃过饭的灾民,把林庭安给看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是最后的晚餐,”沈茁咽下满嘴的虾肉,含混道:“我当然要快点吃,万一过了十二点就是明天了,我就不能吃了。”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界限,过了十二点他就要恢复理智,变成宝宝的好爸爸。
不可以任性的爸爸。
“新拟的菜谱都是好东西,不会亏了你的胃。”林庭安安慰道。
“邢远和他的同学已经开始商量手术方案了,生产的事你不用过多担心,只需要保持每天性情舒畅,在预产期的前半个月去医院备产就好。”
“我知道的,我不担心。”
沈茁曾偷偷查过邢远医生的资料,在电脑输入邢远的名字后,弹出来满满一整个页面都是邢远出席医学峰会的报道,还有他分享医疗经验的风姿。
这样优秀的医生能给自己做手术,沈茁怎么会不放心?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都很开心。
最后,温牛奶跟冰啤酒碰了个杯,发出了沉夜里最后一道清脆的响声。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
沈茁破天荒没有犯困,他枕在林庭安的肩上,回想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
犹豫着开口道:“我白天的时候是突然想到自己没上过大学,连高中都没读完,一时觉得插不进你们的话才那样的。”
他环住林庭安的腰身,将自己沉重的肚子压在了林庭安的小腹上。
林庭安蓦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他白天跟梁远多聊了几句,是因为萌生出了想挖梁远进公司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梁远是个有才华的人,而且很有远见。
林庭安一开始也以为梁远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公司高层抓住机遇连带着整个公司的员工一起飞升。
可下午见到了人,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当初梁远早已经看准了行业未来的发展走向。
那家小公司也不过是他这个鲲鹏,给自己觅得的一个展翅的良机。
林庭安怎么也没想到,沈茁竟然会因为这个生出不好的想法。
他以为这小孩心性坚强,靠着自己挺过去了诸多磨难。
殊不知沈茁也有颗柔软的心,这份软在怀了孩子之后愈发深重,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是我的错,”林庭安握住沈茁的手,安抚性的揉搓着,“没注意到你的情绪是我不对,下次我会注意的。”
“没关系的。”
沈茁鼻尖一酸,他依偎在林庭安怀里,恨不得将心里的酸涩全部倾吐出来,“我只是突然情绪上头,不怪你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庭安揽着沈茁的身体,想到了他手工室的那些珠子,心中一道念头猛然闪过。
“之前我让人把你那些珠子拿去检测了,都是染色的玻璃珠,短时间佩戴虽然没有问题,但你怀着孕长时间接触对宝宝不好。”
林庭安缓缓道:“检测结果两个月前就出来了,只是后来我看你一直没碰那些珠子就没提这事,今天……”
他停顿了一秒,沈茁心领神会,立刻开口:“那我做完这一条就不碰了!”
“我没说不许你碰这个,”林庭安笑道,“以后别碰染色的珠子就好,我让助理去采购几批天然的玉石和水晶,你用那些做设计对身体反而好些。”
沈茁心里一惊,他做那些手串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起来之后也能赚点钱。
设计这种高大上的词汇,他从来没想过能用在自己身上。
刚想开口反驳,就听林庭安又说:“你先拿这些练练手,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安排你去国外学设计。”
沈茁的心猛然一跳。
去国外读书吗?
“家里在国外有房子,你去了可以不用担心任何问题,只需要好好享受求学的时光,偶尔出去跟朋友聚餐享受生活就好。”
林庭安低声说着,沈茁听在耳朵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颗心高高悬起,他感觉自己仿佛正飘在云端。
“可是,孩子……”
“不用担心这个,”林庭安打断道,“等孩子半岁之后我跟你一起出国,公司要拓展海外业务我也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
“到时候你上学我工作,孩子有保姆带不用咱们操心。”
“只是刚去时可能不习惯,但住久了适应了当地的人文风情,又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等你读完书宝宝也长大了,先让他感受一下国外的教育,到时候是留在国外还是回国我们再商量。”
林庭安几句话砸在沈茁心里,如天降惊雷,将他整个人砸得直发懵。
“真的……吗?”
沈茁呼吸加重,难言的感动自心底蔓延开来。
暗夜里,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就连鼻尖也染上了点点红晕。
这是天大的惊喜,沈茁想,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好的时候。
“当然是真的,”林庭安将手放在沈茁头顶,耐着性子帮他顺毛,“别想太多,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自己开心,等孩子生下来还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你。”
“嗯。”沈茁闷声点头。
他凑过去将整个脑袋埋进林庭安的胸膛,没一会儿咸湿的眼泪就浸湿了男人的上衣。
第60章
沈茁被突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睡觉时嘴角都噙着一抹笑。
他很久没睡得这样沉了,就连做的梦都是许久未曾做过的美梦。
梦里,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小家伙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皮肤又白又嫩, 恬静地躺在沈茁怀里酣睡。
沈茁坐在田园风的欧式沙发上, 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家伙。
他动作轻柔,面色柔和, 阳光打在身上更让他全身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林庭安就是在这时走过来的, 他把手搭在沈茁的肩上, 慢慢俯身作势要逗孩子玩。
沈茁抓住男人的手腕,无声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竖起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庭安见逗孩子不成,转头掉了个弯在沈茁脸上亲了一下。
他朝一旁的阿姨招手, 阿姨心领神会轻声走上前, 接过了沈茁怀里的孩子。
襁褓中的小家伙举起小手在空中握了一下,吧唧吧唧嘴又沉沉睡了过去。
“干嘛呀?”
沈茁一拳砸在林庭安胸上, 力道不轻不重, 比起泄愤更像是在调情。
“想我了吗?”林庭安捉住沈茁的手, 放在唇边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我走了这么久你就不想我吗?”
沈茁的脸迅速变得绯红,他怎么会不想呢。
“可是我也很久没见宝宝了,”沈茁慢慢移过去, 凑到林庭安身边,亲昵地抱住了男人的胳膊,“我也想多看看宝宝。”
他正在写一门课程的结课论文,沈茁这门课的pre做的不好, 所以格外重视这份论文,几乎整天都泡在图书馆。
在家的时候他总是静不下心来,在书房待不到半小时就想要出去看看孩子。
一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咱们就一起去看孩子。”
林庭安突然起身,猝不及防将沈茁抱了起来。
短促的惊呼,沈茁双腿悬空,勾住了林庭安的脖子。
“放我下来,”他脸上的颜色又深了几分,“宝宝正睡觉呢,不能打扰他。”
“那就不打扰,”林庭安意味深长地说,“咱们先去交流一下感情。”
沈茁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如白纸的小孩了,他当即便听懂了林庭安的言外之意。
“那……那小点声音,宝宝的房间离我们很近。”
“放心,”林庭安勾起唇角,“家里前段时间重新做了隔音,不会被人听到的。”
看着沈茁羞涩的脸,林庭安掂了掂怀里的人,在他耳边低语,“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多大声都可以。”
“我才不叫呢。”
沈茁囫囵呓语,挥起手在空中轮了一圈,“唔系不要急。”
林庭安没听清,凑近了仔细分辨才听出沈茁说的是:“我才不要叫。”
他登时便反应过来,这小孩正在做梦呢。
笑着帮沈茁掖了掖被子,林庭安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怕把人吵醒,他翻身下床,走到空房间才打开手机查看发来的消息。
是他手底下的人发来的,这人效率很高几个小时就查出了林庭安想知道的东西。
【老板,我查到夫人正在本家寻摸跟您适龄的女人,似乎有意让您另寻良配。】
林庭安眯起眼睛,直直盯着这一串文字,眼神逐渐从柔和变得锐利。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唐卿的意思。
她估计是打算在沈茁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去父留子。
再让他另外找一个女人结婚,这样不仅有了亲生孩子,对外还落下了个家庭美满的好名声。
毕竟林氏的老董是个同性恋,这个消息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圈子里有不少同性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假结婚对于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这样不仅保全了名声,也不耽误他们享受生活。
但林庭安这人偏偏对感情的事很较真,他现在正跟沈茁热乎着,也决定了要跟这小孩过一辈子。
又怎么会做这种伤人心的事。
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
林庭安点开电话薄,想了想还是没有在深夜叨扰自己的母亲。
第二天一早,沈茁还没睡醒,林庭安就起床给唐卿拨去了一个电话。
“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唐卿语气愈发急促,“不会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她正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因为临时有事要去隔壁市出差一天,所以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没成想正好接到自己了儿子的电话。
林庭安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的母亲,“妈,您最近应该也听到了些风声,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也做好了跟沈茁一起养育孩子的打算。”
“您本家的旁系子女的确出众,但我的性取向是不会改变的,您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唐卿一听就是知道林庭安已经查到了什么,她这个儿子敏锐得很,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你懂什么,”唐卿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狼狈,反而厉声道,“又不是叫你真的跟她们结婚。”
“你选一个喜欢的去领个证,名头上算作是你的妻子,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如果你实在喜欢沈茁这小孩,那就放在身边养着,沈茁是个懂事的,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妈,您自己觉得您说的这话沈茁听了会怎么想?”
林庭安眉宇间凝了一团戾气,“我不想跟您争辩,但您也知道现在公司的大权已经移交到了我的手上。”
“当初爷爷选择越过父亲直接将公司交到我的手上,就注定了家里权利的重心会向我偏移。”
林庭安轻吐出一口气来,叹息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出乎茅庐的小孩了,请您立刻停止现在的行为,否则……”
“怎么,你还想把那些手段用在父母身上!”
唐卿气得火冒三丈,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将矛头对着自己。
“妈,我向来尊敬您,但前提是您不能触及到我想要保护的人。”
林庭安铁青着脸说:“我会一直让人关注这事的,希望您能明白,我是您的儿子,但不是您的傀儡。”
“我敬畏您,是因为您是我的母亲,但这并不代表您可以随意伤害我身边的人,也不代表您可以随心所欲控制我的人生。”
林庭安这几句话说得丝毫没留情面,他必须在最开始就讲明白,否则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无可挽回的地步。
唐卿是个明白人,她听出了自己儿子语气里的坚决,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没再辩驳。
尤其在现在这个节骨眼,沈茁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这事要是让他听了去,万一动了胎气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了。”
这个向来说一不二的女人第一次向自己的孩子服了软,她沉声道:“在沈茁生下孩子之前,我不会再继续。”
“但你要知道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唐卿盯着极速后退的柏油路,缓缓道:“你以为我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吗?”
“妈,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了解,我会为自己做的一切决定负责。”
“如果你要选择这条路,最好把事情处理地滴水不漏。”
唐卿冷哼一声,“如果传出负面新闻,给公司带来经济损失,那可就太对不起你爷爷对你的信任,和你父亲的放权了。”
“不会的,”林庭安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您、放、心。”
这一通电话下来,母子俩的心情都跌掉了谷底。
在这个雾气缭绕的清晨,霜露浸湿了大地,同样怒火中烧的不只母子二人。
四环,靠近地铁站的小公寓里。
闵舟脸色凝重地看着平板上的电子报告,“真奇怪,这个姓沈的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为什么他从医院出来就住进了林家的别墅呢?”
梁远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他虽然答应了家里要在三十岁之前娶妻生子,但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面前的男人。
闵舟于他早已不只是爱慕者那么简单,无数拼搏的夜晚,他都是靠幻想这人才坚持了下去。
这份感情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不断发酵,要想彻底剔除,谈何容易。
“你坐下喝口水,”梁远握住闵舟的手腕,将人拉下来坐到沙发上,“你已经看了很久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休息一会。”
“你是不是特别不希望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呀?”
闵舟不情愿地坐下,将平板重重放在桌上,就着梁远的手喝了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凉气顺着肠道游遍全身,他心里的火气才稍微降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冷静一点,不要被表面上的信息牵着鼻子走。”
梁远重新拿起平板,迅速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里一定有问题,”他笃定道,“在医院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还用你说,”闵舟心里焦急,语气愈发不耐,“要是什么都没发生,沈茁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收到林庭安的青睐。”
“你说他是不是特别会勾引人,”闵舟看着梁远的眼睛,表情扭曲起来,“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他勾引了林庭安。”
梁远比闵舟冷静许多,他垂眸思考片刻,摇摇头:“不会,林庭安的心性你还不了解吗,他不是那种会受诱惑的人。”
“而且,”梁远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上面是沈茁干瘪瘦削的脸,“这张脸也不足以诱惑他。”
“我问你,我跟他比谁好看?”
闵舟气极了,拉着梁远偏要他分出个上下来,“你说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
“你确定要问我这个?”
梁远眸色加深,直直注视着闵舟的眼睛,“如果你问我,那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我没工夫跟你调情,”闵舟嘴上骂着梁远,脸上却泛起了红晕,“你别看我,滚一边儿去。”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梁远抚上闵舟的背,手上的动作逐渐大胆起来,“那时候我很胆小,被你骂了也不敢吭声。”
“怎么,你现在就敢了?”闵舟指着梁远的鼻子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就多厉害了,比起林庭安你差了不知道多少。”
“论家世论学识你哪里比得上他?你就是奋斗一百年也比不上他一个脚指头!”
“……”
梁远的笑容瞬间凝在了脸上,他放下微微翘起的嘴角缄默不语。
此时此刻的闵舟就像个刺猬,谁接近他都会被扎个体无完肤。
其实话一说出来,闵舟就后悔了。
他能肆意地朝梁远释放自己的情绪,就代表他根本不在意梁远会不会伤心难过。
但看着这人被刺痛的表情,闵舟竟头一次萌生出了自己做得太过的想法。
憋闷的空气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加压抑,就在他们沉默对峙时,闵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闵舟狐疑地点开那条短信,在看清信息内容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梁远见状立刻凑过去看,只见上面是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里沈茁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正站在阳台上浇花。
那臃肿的身材和笨重的动作,俨然是怀孕的人才会有的。
“他……他他他他不是男的吗。”
闵舟手一抖,手机直直坠了下去。
梁远眼疾手快接住了下落的手机,仔细端看起那张照片。
他心里也是一惊,但反应远没有闵舟那么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通了。”
梁远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他怀孕了才会住进林庭安的家里。”
“你……你是说,沈茁一个男的怀孕了?”
闵舟简直惊掉了下巴,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梁远手上的照片,“这……这怎么可能呢?”
“那天咱们不是……”
想到这儿,闵舟灵光一闪,他看向梁远,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时想起了林庭安身边的那个孕妇。
乱成一团的线瞬间蹦解开,闵舟将事情串在一起,一下子就全都想明白了。
“天哪,”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太超过了,这怎可能呢!”
梁远一把扶住闵舟摇晃的身体,“有什么不可能,你没听过吗?排除掉所有错误的答案,剩下的那个不管多离谱都是真相。”
闵舟的震惊持续了好一会,他摇摇头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半晌,闵舟猛地夺过自己的手机,给发短信的人回了条消息过去:【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发完消息闵舟靠坐在沙发上,努力消化接收到的信息。
本以为这条质问的短信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三分钟后手机又响了一下。
对面发来了一长串地址,后面附着一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
“他想跟你见面。”梁远说。
闵舟咽了咽口水,回了条:【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消息转了几个圈发了出去,对话框前却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我去见他,”梁远主动请缨,“这明显是个鸿门宴,你待在家里别出去。”
梁远知道闵舟一定会去见这个来路不明的泄密者。
他的性格太过极端,想要的东西就非得得到不可,林庭安早就成了他心里一道越不过的山,闵舟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的。
梁远想,与其让他去冒险,还不如自己代替他去一探究竟。
“用不着,”闵舟眼中闪烁着跃动的火苗,心里莫名有些兴奋,“谢谢你帮我查东西,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他再次点开最开始的那条彩信,不断放大后,沈茁圆滚滚的肚子占据了整个屏幕。
闵舟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内心深处的欲望不断激增。
真好。
一个男人,一个是同性恋的男人如果可以怀孕,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如果能利用这份恩赐留住心驰神往的对象,那就更好了。
闵舟全身汗毛竖起,脑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攥紧双手,指甲几乎插进肉里,掌心传来的痛感反而让他越来越兴奋。
*
因为林庭安睡前的话,沈茁一整天都沉浸在喜悦里。
昨晚的梦他醒来后就几乎忘光了,只记得梦里宝宝长得很漂亮。
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又可爱,跟他想象中的天使宝宝一模一样。
林庭安陪他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沈茁跟他达成了一致以后都不接触染色的玻璃珠。
紧赶慢赶做好了前一天晚上答应做给客妹的手串,沈茁趁着工人来手工室收拾玻璃珠的间隙,跟王秋梅一起去快递站把东西寄了出去。
等回来手工室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货架上的珠子一个没剩全都被收到箱子里,放进了储物室。
突然闲下来,沈茁反倒觉得无聊起来。
他干脆翻出那几团毛线,窝在手工室做起了钩织。
沈茁很久没跟孟也联系了,突发奇想打算做几个小玩意给孟也寄过去。
孟也的旅游计划已经进行了大半,他从祖国的北方一路朝南,玩遍了大半个华国,然后又坐飞机去往了国外。
冯尽就是他在国外度假时追过去的。
独自走过了许多大好河山,见过了诸多风景,孟也对人生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他虽然还是贪恋情爱的温度,却再也不会死抓着某一个人不放手,平白让自己困苦难过。
孟也拗不过这个死缠烂打的男人,干脆就让冯尽跟着自己。
冯尽愿意出钱他就用,冯尽愿意给他暖床他也不拒绝。
旅行多了孟也开始注重起了仪式感。
他每到一个城市就会去当地的邮局,给未来的自己寄一张明信片,地址是他在京都的房子。
这是他情感的寄托,也是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憧憬。
到了国外有冯尽捣乱,孟也倒是一张明信片也没寄出去。
因为他每写完一张明信片就会被冯尽那个跟屁虫给抢过去,还十分羞耻地读明信片上的内容。
发现孟也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提到自己,冯尽就会冷着脸生闷气。
等孟也回了酒店房间这个男人就会立刻变身成狼,扑过去撕咬他这只小白兔。
沈茁在国内忙着应付孕期的一系列不良反应,孟也在国外奋力抵抗着冯尽的纠缠。
两人大概有半个月没好好说过话了。
沈茁朋友不多,孟也可以说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珍重的友情。
他不想两人的关系因为距离而疏远,便想做点东西弥补他们的感情。
孟也是立春后出生的,属猴。
沈茁用一上午的时间钩织了一个小猴形状的针织挂件,然后拍了张照片给孟也发了过去。
【孟哥,你看这只小猴子可不可爱?】
几分钟后,孟也发了条语音过来:“好可爱,小沈越来越厉害了,啥时候给我做个一米九的男人送过来,我的旅途路上就不孤独了。”
沈茁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下,钩一个一米九的玩偶至少也要几个月才能完成。
他有些愧疚地回道:“孟也,要不我先把这个小猴子寄给你,一米九的男人太重了要好多钱才能运到国外。”
孟也:【……】
几秒钟后,孟也的语音电话拨了过来了。
沈茁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点了接通。
“你还真想给我钩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啊?”
手机里传来了孟也的大笑声,“你真要给我还不想要呢,我有冯尽这一个大魔头就够烦的了,可真是再受不了第二个了。”
“他在还烦你吗?”沈茁替孟也担心,忙道:“孟哥,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跟我说,我老公都可以解决的。”
正在酒店里躺着的孟也沉默了。
最近冯尽确实越来越偏激,一开始他用别人男人刺激冯尽,冯尽还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但现在只要他跟陌生男人稍微靠近一点,冯尽就会立刻化身为被人抢了肥肉的恶狗,好不厉害。
孟也的力气没冯尽大,平时全靠虚张声势才压过他一头。
现在冯尽不想包容他了,收拾他跟收拾小鸡崽一样。
孟也现在完全被这人给逼到了一条死路上,退无可退。
冯尽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跟他和好。
但孟也不想再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全身心都吊在一个男人身上的时候。
两人一个拼命地抓,一个奋力地逃,最终的结果就是僵持在原地,谁都无法前进一步。
“不说这个了,”孟也长叹口气,“你放心我这人从来不让自己吃亏,要是真有什么肯定会求助你的。”
“好吧。”沈茁是个有分寸的人,见孟也不想再提他立刻断了话茬。
“孟哥,那你给我个地址吧,我把这个小猴子给你寄过去,让它陪你一起旅游。”
“行啊,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孟也从来不跟沈茁客气,他认为亲近的人之间不需要说那些客客气气的虚词,于是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沈茁。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跟孟也聊完沈茁心里的憋闷消散了大半,他打开购物软件,欢欢喜喜地开始搜索漂亮的包装纸。
他要把这个小猴子好好包装一下,再给孟也寄过去。
另一边,孟也直起身蓬头垢面地坐在酒店的床上。
冯尽折腾了他一晚上,完事后只在他身边睡了是三个小时,就接了通电话走了。
孟也揉了揉自己的腰,虽然他现在正在跟冯尽闹别扭,但做这事还是挺舒服的。
猛地向后一倒,孟也的身体直直朝身后砸去。
酒店的床垫很软,他颠了几下才稳稳落在床上。
人啊,果然是食色性也。
色字头上一把刀,任谁也逃不过。
想到这儿,孟也眼睛一亮,他捡起身边的手机,把自己这么多年搜罗来的小钙片给沈茁发了个过去。
配文:【小沈同学多学习学习,这可是本军师压箱底的秘籍,学好了保准你难捏住孩他爹的心!】
沈茁见孟也还想着他的事,心里暖烘烘的:【谢谢孟哥!】
他迅速复制了孟也发的链接,放到网盘里保存了下来。
按照一系列复杂的流程操作下来,成功在浏览器上解压了全部的视频。
只不过文件下载列表上所有视频都一个样,封面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显示具体的画面。
沈茁随机点开了其中的一个,调转屏幕满含期待地看了起来。
一开始屏幕还是黑的,灰色的旋转图标在中间不断转动。
突然,画面加载了出来。
入目便是两个交叠的身影,背景是酒店的床上。
一声高过一声的浪。叫传进了沈茁耳朵里,他僵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孟哥,你太坏了!”
沈茁啪的一声关掉手机,将屏幕朝下扣到了桌面上。
他跑回卧室,气喘吁吁坐在床上,脸颊逐渐升温,比煮熟的小龙虾还要红。
“宝宝,你什么都没听到,爸爸也什么都没看。”
沈茁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你干爹他不是故意发这些的,他不知道你现在器官已经发育了,是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的。”
“乖孩子,晚上你爹爹回来让他给你讲故事,你就忘了刚才的声音吧。”
沈茁轻声细语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看似在哄宝宝,实际也在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