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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梦魇哭着让他快点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悠悠地走,顾识澜还是如来时一样,不断躲避着过往行人,只是这次,少了陈心的束缚,陈心没有拉住他,反倒是走着走着,轻声开口,“你不喜欢吗?”

闻言,顾识澜眉头微皱,下意识反驳,“没有。”

陈心拎起手上的袋子,里面躺了两盒泡芙,一盒是自己的,一盒的他给顾识澜的,刚刚站在路旁时,自己一气呵成都快吃完了只剩几颗了,抬头,顾识澜手上敞开的盒子中,泡芙还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和上次他带回顾识澜家的一样,自己一早就给他发过信息,说那盒泡芙是带给他的,可到最后,泡芙都臭了,也还是呆在原地,不见顾识澜动一下,最后被陈心给丢了,他当时还在找借口,安慰自己是对方忘了。

陈心不曾理会,闷着头继续往前走,兀自道,“其实和长清比,泡芙店一年赚的钱都不算钱,我的小花店也是。”

“究其根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活的好一点。”

“我们的东西不是最好的,但却尽己所能,倾注了全部的真心。我知道你嫌它脏,嫌它不健康没营养”,

“但我记得每卖出一份时,老板真心实意的笑脸,与对客人的叮嘱,也记得自己买到时、尝到时心底的喜悦。满足与快乐,是人类情感中最朴素的需求”,

“如果你一味追求高级与格调,会丧失很多快乐。放松一点吧。”

顾识澜不曾开口,一路上都是陈心在自言自语,他始终垂着头,踢地上并不存在的石子,没有如往常般,去分析顾识澜的表情,揣摩他的心情,临到路口,陈心最后只留下句,

“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也可能觉得……我是籍籍无名的市民,你是人尽皆知的企业家,我对你的指手画脚是一种冒犯。那实在抱歉了。”

“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

话落,陈心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去找公交站台,花两块钱回家。留顾识澜一个人原地驻足,任身旁人流来往,凝视他远去的背影。

「我有点分不清了,你刚刚是在撩拨他吗?」

心情淡淡的,陈心嗓音中有股疲惫,“不是,都是真心话。”

难得对顾识澜说真心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

算了,说都说了,管他呢。

顾识澜原地站了良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备注上写着“顾老夫人”,

他对他奶奶并没多少好感,顾辉生前,她不仅不待见谢华双,还各种给顾辉塞人,意图拆散二人,只因为谢华双已被谢家逐出了家门,是个无利可图的女人。

可顾辉病逝后,公司又被这个寡妇一手撑起,整个顾家全抗在了她身上,于是顾老夫人态度大转弯,待谢华双比亲生的还亲。

等顾识澜学成归来,谢华双放权,她的态度又急转直下,把对谢华双的“恩宠”,转移到了这个从前不待见的孙子身上。

但念着是长辈,他还是接了,下一刻,老宅的阿姨语气着急,“少爷不好啦,老夫人摔了一跤,现在躺在床上受不了,让您赶紧回来一趟!”

顾识澜反倒不疾不徐,“摔哪儿了?”

对面一磕巴,“腿、摔腿。”

估计是假的,想骗他回去的,但保不齐是真的,老人家都这样了他还推脱,传出去不好听,顾识澜还是回去了一趟。

老宅在S市周边,半小时车程,是座大且精美的园林。甫一到门口,一见到杜家的车,顾识澜就大概猜到了老夫人的用意,但他还是进去了,推了这次还有下次,何必呢,来都来了。

一路被阿姨迎着,经过假山假水,顾识澜来到正厅,此时,老太太与杜家母子正围坐一桌,喜笑颜开,见他来了,笑脸相迎。

杜月熙今天打扮的素丽,要不是从前那件事,她平常也就应该是这副模样,用不着特意为了老太太伪装一番,“识澜来啦,快坐快坐。”

老太太抿着嘴角,严肃模样,“坐吧,今天让你来,主要是想一家人聚聚。”

这一家人不包含她儿媳,她来了也只会捣乱坏事。

老太太瞥了一旁乖巧的杜盼安一眼,褶皱的手拍了拍他,再扭头看向顾识澜,“我知道你外面有人,但家不能不顾。”

顾识澜兀自夹菜吃饭,不看她不理她,老太太也习惯了,只要人在这就好。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听说你养在外面的omega,还针对盼安,他算什么东西?!”

顾识澜手一顿,往后一倚,“啪”地一声,筷子随手一丢,语气像能结成霜,“说够了吗?说够了我走了。”

老太太一听人要走,忙不迭圆话,“行了,不提他。”

话落,瞥了一眼杜盼安,小辈眼神黯淡地点了点头。在众人看不见的桌底,他默默开启了录音。

“今天日子不错,两家都在,咱们正好商量商量这个婚什么时候结,要我说啊,都赶紧的,识澜也该要个儿子了。”

下一刻,有阿姨上前,递上个丝绒小红盒,放在顾识澜面前。

“识澜,订婚戒指你也戴上吧。”

老太太不急不缓地开口。

顾识澜一挑眉,原来如此。

不去理会顾老太,锐利的眼与杜月熙对视,一字一句道,

“杜姨,当初的婚事是我出生前,你和我妈口头定下的,也在我爸离世时就取消了,我不知道今天你们让我来是什么意思,更不懂网上的风言风语是怎么回事。话就说到这,我先走了。”

已经挑的很明白了,多一分都会让人难堪,顾识澜将红盒一推,扫了眼众人,独自离开,任身后顾老太又嚎又叫。

杜盼安见状,安抚完顾老太,起身拿起红盒就去追。

顾识澜发动车子准备离开,不料杜盼安忽然横在车前,逼他让自己上车。

车上,杜盼安把红盒子随手往仪表台上一放。顾识澜冷着脸听他罗里吧嗦了一大堆,全程一言不发,偏偏在他起身时淡漠出声,“盒子拿走,照片删了。”

杜盼安的表情有一瞬的破碎,“什么照片,我不懂诶。”

避开那向自己看来的森寒的眼,杜盼安兀自优雅下车,目送顾识澜离开。

……

是夜,陈心洗漱完准备睡了,手机却叮铃叮铃的响个不停。

杜盼安发来一条催促结婚生子的录音,又发了一张中指戴戒的照片,与一张顾识澜副驾的照片。

再没其他的。

「我去,你弟想干嘛啊?!」

“宣示主权。”

「那你打算怎么回,心,你凶一点,咱气势上不能输!」

被他逗的哄笑,“咱不回,就当没看到。”

就当没看到,可关了灯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几条消息,忍不住去补充情境。

顾识澜同意了吗?可从照片上看,安安好幸福。

偷窥别人的幸福,他竟有些动摇,为了活下去而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有一瞬,下一刻陈心还是那个坚定的陈心,最多和999抱怨一句“我真的要成小三了。”

梦中,场景是陈心昏黑的卧室,那道诡异绿光再次浮现,陈心躲在被子里瑟瑟缩缩,听他蛊惑性开口,

“陈心,你就是别人幸福的破坏者!”

“真不是人啊,你连你弟弟的男人都抢!”

“和顾识澜做的时候你不亏心吗?!”

“放弃吧,他们是天生一对,而你,只会被抛弃!”

……

“陈心——”

“陈心——”

那道绿光还在不停呼唤,这次也不借999的身体了,真是演都不演了。陈心听他啰嗦了一堆,刚开始还有点恐惧,后面慢慢也想清楚了,它的目的应该是维护原著秩序,面对自己这个破坏者,它动不了手,所以只能又是威吓又是蛊惑,让自己主动离开。

黑暗中,陈心狡黠一笑,下一刻,嗓音颤抖,像是隐藏了无限自责与恐惧,“你、你让我醒来,我去跟他断了,我、我离开。”

下一刻,陈心果真摆脱梦魇,回归现实。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拨打电话,铃声响了几次后,对面接通,顾识澜应该睡了,嗓音低沉中带了一丝困倦,“怎么了?”

陈心泪如雨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语气中的恐慌、无助不加隐藏,“有、有人要、害我,我刚刚困在梦里醒不来。”

昏昏沉沉中,顾识澜听到他的第一句话,立马警醒,不等开口,只听陈心继续操着哭腔道,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这里好黑,我害怕……”

顾识澜起身,套上大衣拿上车钥匙就走,锁着眉,冷静开口,“现在在家吗?”

对面声音颤颤的,“嗯。”

“别挂电话。”

“你快点来。”

陈心声音闷闷的,明明很低落,但莫名的,顾识澜觉得尾音中带小勾子。

房内幽暗,陈心穿着秋季睡衣,抱着腿瑟瑟缩缩坐在床上,埋头臂弯中,外表看,真是弱小又可怜。

可脸却在笑。

想让他离开?他偏不,他要气死它。

第32章 舔喉结心疼坏了

一路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顾识澜进门时,见到的就是昏暗房间中,少年衣衫单薄,独自抱腿埋头缩在床头,听见动静,还会被吓得一激灵。他将灯打开,慢慢走到陈心身旁,“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会被梦吓到?”

熟悉的嗓音自头顶响起,陈心畏畏缩缩地抬头,眼周红了一圈,羽睫上还挂着泪珠,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看见来人,像是突然放下了心防,吸着鼻子,一把抱住他的腰,小猫一样,巴掌大的脸在蓝灰睡衣上蹭了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又是这招,我都学会了。」

“没办法,他就吃这招。”

果真,顾识澜就吃这招,他揉了揉陈心的发顶,慢慢蹲下身,微微抬头仰视着陈心,“说说,做了什么梦,吓成这样。”

眼中凌厉收起了几分,他略微锁眉,认真凝视着陈心,回忆那句有人要害他。是谁要害他?

澄澈圆眼与其对视,水润的唇张张合合,几次,话都像被卡在了嗓子里,说不出口,反倒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水,直到泪珠溢出顺着脸颊滑下。像是要隐藏脆弱,不想被看出,他死死咬住唇,可又实在忍不了了,于是干脆两手挡住脸,呜咽地痛哭,可惜十指太细,再想掩也掩不住,反倒如那犹抱琵琶半遮面,更加惹人怜惜。

确实惹人怜,顾识澜眉头皱的死紧,任他哭了几分钟,粗糙的手握住那细腕,将他将面孔露出,低声问,“看着我,告诉我,是谁要害你?”

陈心眸光闪烁与其对视,看似在犹豫,实则在与脑中的祂过招,祂已经急了,祂咬牙切齿的,「你敢告诉主角攻,信不信我弄死你!」

陈心哼笑,语气冷的要命,“那你本事还挺大,再来烦我,你看看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让顾识澜除掉你。”

「你!」祂被气的全身发抖,语气都激动的发颤,「你、你个炮灰,你早该死了!你不得好死!你活该没人爱,活该众叛亲离!无论故事线怎么变,你到最后只会被抛弃,你等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落,不等陈心回复,祂率先消失,像是精神胜利法,堵住别人的嘴,自己就算赢了。

“陈心,陈心!”

身子被抱在怀中摇,在顾识澜的注视下,那双黯淡痴呆的眼慢慢回过神,陈心看了一眼他,垂眸,摇摇头。

手还放在他肩上,顾识澜凝视怀中低落的人,若有所思。

自认识以来,陈心已经很多次聊着聊着就走神了,这让他不由想到,长清底下实验室的最新研究。

思绪被打断,怀中之人敛眸,长睫将眸光遮挡,顾识澜看不清其中情绪,只是听他淡淡道,“我梦到……梦到我被抛回深山了……,何、何贵福又来找我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顾识澜记得这个人,他能猜到。

陈心暂时不打算把绿光的事情告诉顾识澜,他不知道顾识澜能不能解决,虽说现在觉得绿光害不了他,但难免其狗急跳墙,让自己前空尽弃。他赌不起,所以他说谎了,所以他垂着眸,他不敢看顾识澜担忧的眼睛。

却不想,顾识澜竟然顺着他的话,继续问,“被谁抛回深山了?”

陈心凝滞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没有回答。下一刻,有力的臂膀将他箍住,束缚在怀中,“说吧,这里没人能害你。”

陈心仰头,抬眸,看了一眼他,被人吻了吻眼皮。莫名其妙的,就是很想吻他,也许情人也可以接吻。

“是你把我抛回去的。”

顾识澜顿了一瞬,下一刻恢复冷静,语气不变,只是询问,“我为什么要把你抛回去?”

唇张合了几次,陈心说不出话,却有水滴滴滴滴到顾识澜的手臂上,手上带着薄茧,蹭上脸颊有些疼,他替陈心抹去眼泪,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面上悲伤,其实心里很冷静,陈心这次真的觉得,他对自己动心了。接着,贝齿咬住手腕,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直到唇角溢出血,顾识澜也只是一开始猝不及防时轻微痛呼了一声,余下时刻都是任他咬,咬个够,发泄个够。

确定了,他就是动心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陈心不禁冷笑,就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到了何等地步。

空气中铁锈味阵阵,随着血液溢出的还有信息素,过于高的契合度,让陈心头脑发昏,心口发痒,面上染上潮红。可他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注意力全在顾识澜的伤口上,如同才反应过来一般,瑟缩地,小声地嗫嚅着“对不起”。

顾识澜摇摇头,只是重复那个问题,像是不问出来就不会罢休。信息素的蛊惑下,那张清纯到极致的脸,艳的像一朵娇花,眼尾带钩子,陈心瞥了他一眼,蚊吟到,“你要结婚了……”

那眼神瞥来的一刹那,顾识澜听到了自己活力的心跳,他一时走神,没听清,将头垂到怀中之人的耳边,等着陈心再说一遍。第二遍,他听清了。

和陈心说了个明白,他没有结婚的打算,杜盼安那边,他已经拒绝了。

陈心心中了然,原来还只是动心,没有到喜欢的地步,更遑论非他不可了。

像是又被安慰到,陈心仰头瞥了他一眼,接着转身抱住他的腰,缩在他怀里,从下往上仰视他,眼中带有怀疑与不确定,轻声问,“那你会抛弃我吗?”

与那双眼对视,顾识澜本想说不一定,但最后咽了下去,换成了一句“你乖就不会。”

如果陈心乖一点,他不介意一直留他在身边,做个合格的情人。

能明显感受到怀中身躯僵住了两秒,陈心扯着嘴笑了一下,原来睡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待遇也就比猫猫狗狗好一点,说不定还不如猫猫狗狗呢。他跪坐起身,在疑惑的目光中,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喉结,抱住他,与他对视,柔声撒娇,“我会乖的,不要抛弃我。”

……

相拥而眠,一夜好梦,次日,顾识澜见陈心还是呆呆的,那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想他怎么会在这。顾识澜不禁被他逗笑了,帮他找好衣服,穿好衣服,送他上学,临出门,陈心又折回房间,戴上了新买的小熊白帽和棉口罩。

顾识澜看了他那个上世纪棉口罩好几眼,总觉得挺土的,那个帽子也选的不好,应该买个小猫的。

卡宴开到校门口,并没避讳着别人,陈心下车,一路听着“他又去爬床了?”、“应该伺候的挺好的”、“你说,他被*一次赚多少?”、“肯定少不了,一个山沟沟里的小穷o能被塞进商A,你用脑子想想呢”、“山沟沟里的omega?那他会不会还被其他人*过?顾总这都不介意,那陈心技术很好了。”

陈心技术不好,心态不错,蛐蛐他却不避着他,这是故意说给他听呢,就是搞他心态的,他才不上钩,他该怎么学怎么学。

中午,食堂二楼,人流如潮,陈心端着一盘鱼,四处找座位。意外的是,左张右望后,看见了独自一桌的谢寻,心情由平淡到阳光明媚只需要一瞬,陈心面上挂着笑,头上的小熊耳朵一颠一颠地快步走去找他。

“谢寻,你身边有人嘛?”

不等谢寻回答,陈心把一盘鱼放在他对面,拉开凳子,一辟谷坐了下去。

谢寻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视线,下一刻,端着餐盘,起身,离开。留陈心一人于原地,拆筷子的手留在半空,愣愣地目送他的背影。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杜盼安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谢寻刚坐过的位置上坐下,一群小跟班在背后站着。

隔着桌子,陈心觉得像审判现场。

那双眼睛如蛇似蝎,里面还有不加隐藏的轻蔑,他傲慢地开口,“信息看到了吗?我和顾识澜已经订婚了。”

陈心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再平淡地继续拆筷子,拨鱼吃。

还是食堂的鱼好吃。

杜盼安不管他,只自顾自说着,“订婚宴上你要来吗?我邀请你。”

“不大,没有外人,只是两家人聚聚。”

“不知道顾识澜愿不愿意你出现,没事,我跟他说说,说这是我的新同学,初来乍到,我多带带他。”

杜盼安一个挑眉,“你觉得呢?”

话落,他环视周围,不少人都在假意低头,假意吃饭,实则耳朵竖的比谁都高,在围观。

母亲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杜盼安悠悠起身,经过陈心身边时,脚步一顿,看了眼身后几人,示意他们停住脚步。

手搭在陈心肩上,他微微俯身,贴着陈心的耳廓,低声提示,“明天放学,不要单独出学校,让顾识澜来接你。有人想要你的命。”

话落,起身,俯视着熊耳朵陈心,勾唇一笑,再离开。

第33章 自己动陈心又在勾引他

这次去看彪彪,谢华双派了司机来接他,陈心没有推拒。

刚好赶上高峰期,导航显示的路段,红色中不带一点绿。高架上,迈巴赫在龟速前进,鸣笛声充斥着耳道,把陈心吵的头疼。他紧闭眼睛皱着眉,表情烦躁又痛苦。

“999。”

999夹着嗓子,强行人畜无害的嗓音让陈心起了一身鸡皮,「臣妾在~,请尽情吩咐~。」

在999狡黠的目光下,陈心倒吸一口凉气,起了一身的鸡皮,但陈心没有接999的话,而是直接切入正题,“安安说,有人要杀我,你怎么觉得的?”

此话一出,999就知道,陈心是想和他谈正事,好吧,cosplay下次再玩吧~

小系统蔫了一瞬,复又打起精神,目光坚定。嗯,先谈正事,过后他的小宿主一定会陪他玩的!

接着,999一秒进入状态,戴上金丝眼睛,变回成熟秘书。

「宿主怎么觉得的?」

这语气,给人的感觉,像他正一身制服,手里抱着几本书,不苟言笑地审问。

陈心:?,小系统又在扮演什么?

“我觉得,安安刚才,是专门跑来告诉我的。”

999扶了一下眼镜,「何以见得?」

陈心倚着车门,眼皮半掀,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高楼大厦。

“刚刚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全是安安自己在自言自语,如果他是来找事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会想看到我激动、发怒,如果我没有,他会很生气。可他没有,他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像是……像是故意演了一出戏,或是打卡任务,给别人看的。”

“可偏偏临走时避着其他人,在我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

「所以你又觉得,他此行的目的,可能是在最后这句?前面全部都是演的,为了掩饰行好事而做的恶毒铺垫?」

“对。不对,安安不恶毒,你不要瞎说。”

999无语。

「但你怎么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故意给你设套坑你?」

陈心一顿,999说到了关键,他犹豫着缓缓开口,“小说主角,不该这么坏。”

在对亲情的幻想中,陈心对家人的滤镜太重了,999不想与他争辩。但又怕他哪天知道真相,摔的粉身碎骨。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下了高架后,迈巴赫又被乌压压的、直冲云霄的高楼盖住,今天本就有些阴,在被遮挡后,更是不见一点儿天光,陈心不欲再看,收回视线。

“我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让他恨不能除掉我?我要会会他。”

平淡的话,999却听得直皱眉,「你弟不是让你直接告诉你弟夫,让他来接你嘛?留给你弟夫去解决好了。」

陈心敛眸,“不行,万一他觉得我说的是假的,只是想勾引他的怎么办?”

「但至少你安全了呀。」

“只是这次安全了,那下次呢?”

999一阵无言。

陈心继续道,“所以要让顾识澜看到,我没有骗他,他才更有可能去为我解决。”

「……你打算怎么做?」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正好到了谢华双家门口,陈心下车,一路向内,刚巧谢华双又在吃饭,见他来了,抱着彪彪朝他热情招手,“心心啊,今天有鱼吃不吃,姐专门为你留着啦。”

谢华双都这样说了,陈心也不好推辞,干脆就坐,坐下后,才注意对面趴在谢华双怀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直朝他这儿探头的小肥猫,见被陈心抓包了,还知道害羞。陈心吃了几口,和谢姐聊了几句,就抱着彪彪去后院溜达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沿着小道的路灯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彪彪窝在陈心怀中,圆圆的脑袋拱着他的胸口,嘴里呼噜噜个不停,“想我了没呀?”

“喵呜~”

怎么能有小猫叫的这么甜呢,左右看看,四周没人,陈心捧起彪彪,一阵狂吸,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太可爱了怎么会这么可爱……

“它真有这么可爱,我怎么不觉得?”

夜色下,一道含笑的调侃突然出现在耳边,吓的陈心往前跨一步连忙转头,入眼,男人披着黑大衣,那深邃俊美的面孔,不是谢寻还能有谁,劫后余生一般,陈心赶紧顺顺气,高兴中又带着点小埋怨,“你吓死我了。”

……

灯火微明,勉强能照清人脸,晚风中,两人走在一起,除了刚开始的调侃,这一路两人各怀心事,氛围诡异,竟然都是一言不发。陈心比他矮了一个头,在他身边,边走边逗着彪彪。

谢寻顾忌着他的步子,也没有走快,两人就一直逛呀逛。彪彪被陈心逗的小爪子乱抓,乱抓也抓不住,陈心的手还在作乱,啊呜一口,彪彪咬住了他的手指,却不曾用力,只是在轻轻摩挲着示威,把陈心乐的呵呵笑,这一笑,就忽略了两人之间无形的壁垒。

陈心仰起脸,星星眼望着谢寻,“快看彪彪,它在咬我诶。”

昏黄的灯将那双眸子照的很纯粹,谢寻垂眸看着,陈心也像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好像太激动了,一时尴尬,便没有动,睁着圆溜溜的眼,愣愣地与谢寻对视。

谢寻的睫毛很长,垂下时,遮住了大半眼眸,再加上是逆着光,陈心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是盯着盯着……单纯觉得……很好看。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唇瓣即将碰上的那刻,陈心恍然回神,别过了脸,柔软从脸颊擦过。

他垂下脑袋,声音低弱蚊吟,“不、不行,我、我……”

刚刚纯属情不自禁,被拒绝后,谢寻愣了一下,却不准备将话题揭过。两人并肩走着,他将手伸到陈心怀里,逗弄着彪彪,可陈心总觉得,那骨骼分明的手,像是游走在……自己身上。

状似不经意提起,语气中无波无澜,“有想过离开吗?”

陈心盯着那双手,觉得身上有些难受,“离开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谢寻想将他套进去,可陈心来了一招将计就计,他瞥了谢寻一眼,再收回视线,眼神在怀里的手上描摹,淡淡道,“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彪彪翻着肚皮,躺在陈心怀里,忽地瞳孔放大,耳朵尖往上竖,探探脑袋,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于是,它声音又大又刺耳,“喵!”

接着,肉垫拍开了谢寻的手,还一个劲儿“喵呜喵呜”地往陈心怀里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心揉着他的脑袋,摇着它哄着它,“好彪彪好彪彪,哥哥带你走了。”

话落,瞥了眼谢寻,与其擦肩而过。

其实他本就没想要答案,他的喜欢本就不该存在。害人害己。

洗的香香的,躺在被窝里,陈心专门穿了件大领口睡衣,【在嘛?】

[小猫探头.JPG]

【能不能再陪我一晚,我还是很害怕。】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回,自己能做的都做了,陈心干脆放下手机,安心等待。

顾识澜刚下班,正在回去的路上,趁着红灯,乜了眼信息。

陈心又要勾引他。

下一刻,电话铃声响起,出乎意料的,对面响亮贩剑的声音,不是陈心该有的。

陆明娟又被许清赶了出来,“我今晚去你家住。”

“AA授受不亲。”

“少来,我就去。”

“密码是*****,我今晚住陈心家。”

陆明娟一阵无语,我问你了吗?

“谢了,软饭A。”

顾识澜:?

刚想问他什么意思,结果对面已经挂了。

……

估摸着顾识澜快来了,陈心艰难地从被窝爬起,坐到进门能一眼看见的沙发上,抱着腿缩成一团,佯装昏昏欲睡的模样。

顾识澜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陈心还在等他,听见动静,艰难地睁开眼,语气甜腻地问他怎么才来。

将人打横抱回卧室,顾识澜洗漱完再上床已经很晚了,没想到陈心还没有睡着,感受到身边的塌陷,轱辘滚到了他的怀里。

“你抱着我,我害怕。”

将那软软的身子嵌入怀里,陈心隔一会儿动一下。

顾识澜箍了箍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陈心犹豫了一阵,轻声开口,“我想看看你的手。”

手从腰上挪开,放到他面前。顾识澜却不明所以。

陈心似乎很愧疚,细指轻蹭手腕上的小月牙,问他,“这是我什么时候抓得呀?”

“崴脚那次。”

那天陈心浑身湿透,脚还歪了,顾识澜抱他去休息室,其间医生来为他查看,陈心痛不欲生,却拽着顾识澜的手腕,不让他走。

慢慢地,痛到超乎忍耐范围,陈心意识模糊,总想掐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于是,顾识澜的手腕成了最好的选择。他没躲,没吭声。

把手捂进怀里,陈心喃喃“对不起。”

结果顾识澜却拧着眉,“你让我来不是为了这个吧?”

果真,柔软的身子一僵,下一刻,陈心抬眼看着他,“嗯,想要了,可以吗?”

领口大,被抱在怀中的入其中,捏着那朵小桃花,“好啊,自己动。”

第34章 颠颠颠颠颠颠颠颠!顾识澜变态了……

……

对视了一会儿,粗沉的声音响起。“还有什么想说的?”

湿亮的目光飘向别处,小猫在闪躲,“没、没有。”

小猫慌忙求饶,哭喊着,零碎的语言拼成一句话:你明天下午六点整,来学校北站台接我。

河神专心致志,一言不发。

……

第二天,顾识澜有事,先走一步,让房真存给陈心买了早饭,送他去上学。

似乎有点发烧,陈心红着脸,什么都吃不下去。吃也吃不好,坐也坐不好,虽然涂了药,可是还在痛。

房真存专心开车,一眼都不敢看他,自然也不知他的别扭,心里暗骂道:

**万恶的资本家真狠啊,怎么把人*成这样,到现在脸都是红的。事后也不负责直接把人丢给自己,自己也是alpha!他是alpha!真不怕他对陈心做点什么真是*了!……

还好他房真存有心,不像某些人。

房真存撇撇嘴,真想拎桶水浇他老板头上教教他什么是A德,但一想想今天的五倍工资,emmm,还是算了吧。

和止不住叹气的房助理告别后,陈心这一天都绷紧身子、慢如龟爬,食堂吃饭还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要不是背后有桌子抵着,他就要出大丑了。

可抬脸就对上了谢寻审视的目光,想到了自己别扭的走姿,陈心心中有东西轰然坍塌,他背上额上全是冷汗,蹙着眉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解释。

可谢寻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脸继续同身旁人说说笑笑。

这是第一次。今天的余下时光,他几次与谢寻擦肩,几次睁着圆溜溜的眼愣在原地望着对方,对方都是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没关系的,长睫遮住落寞的眼,陈心安慰自己。怪谢寻太好,怪自己不知分寸,这份感情本就不该存在。

傍晚,天边泛起火烈的橘,偶有白云穿插其中。路中央绿化带,不知是什么花开的正艳。

校门口,陈心悄然扫视四周,走在人群中间,随其一起到北边公交车站。

“不要独自出校门”,陈心脑中,提醒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不是不让你出校门吗!!!」

999一个不留意,宿主就玩了个大的,陈心是真不怕死啊!

捕捉到了话中的关心,陈心柔声安抚他,“我在人群里,他不敢乱来。我猜……”

O.o

「猜什么?」

陈心凉薄勾唇,“他只可能制造车祸。”

大概连车牌都是假的,撞完逃逸,逃到郊区再弃车。他抬头,环视四周,沿途的摄像头大概都坏了。

o.O

「你怎么知道?」

“我是顾识澜的人,他敢动我,势力肯定不小。”

QoQ!

「那你怎么还找他帮你?」

陈心斜了斜眼,“势力不小,不等于势力大过了顾识澜。如果真是那样,他就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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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厉害了陈心!」

时间差不多了,面前是条只有人行道,没有红绿灯的路,陈心悄然环视四周,趁着人不多,开始试探伸出脚。

停停走走,避着车,走的极慢,借着看路况的理由,他一直在暗暗留意,顾识澜来没来?死神来没来?

继续走,继续走,继续放慢脚步。

他来了,远处红灯后,司机留着络腮胡,死死盯着下一路口慢吞吞的男孩。

嘴角的浅笑一闪而过,垂眸,压下眼中的光芒,再次抬眼时,又是那副天真澄澈的表情。

数字一秒一变,越变越小,背上溢出冷汗,卡宴怎么还没来!

两眉轻蹙,陈心祈祷他快点。

倒数结束,司机启动,陈心张望,顾识澜他还没来。

路人惊惧,有一黑车横冲直撞,极速前进,偏偏前方站了一少年。

时间仿若减慢了,在陈心驻在原地,第二次朝路口忘时,卡宴出现了,在一个能看到他的位置。

陈心会心一笑,骤然放松,刚准备抬脚出逃时,猝不及防的,天旋地转后,疼痛比意识先至。

“陈心!陈心!”

身下有人在摇着他的肩呼喊。

视线复得清明,从那人胸口抬头,陈心对上了双劫后余生的眼。

微风吹动他发梢,他撑着手,趴在谢寻身上,看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见他没事,只是呆了点,谢寻往后一瘫,笑的放松,“你要压死我?”

闻言,思绪被拉回,“啊?哦、哦”,陈心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结果还没站起,脑袋一晕,有跌了下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落进了谁的怀抱,无瑕顾及,下一刻,意识幻灭。

顾识澜单手揽着软塌塌的人,居高临下俯视手还未收回的谢寻,嘴角轻蔑,顺势拉了他一把,凉薄开口,“你爷爷不减当年啊。”

雇车、撞人、逃逸,死无对证。

他打横抱起陈心,将其脑袋按再心头,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微微侧头,眼尾的凌厉能杀人,“再有下次,谢华双在也没用。”

话落,离去,让陈心躺在后座,带着他往医院赶。

路上,电话响起,顾识澜接通蓝牙,目光冰冷,“说。”

“老板,人抓到了。”

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晕过去的人,平日亮晶晶的眼还在闭着,脸红的像能烧起来。

他语气平静了不少,“交给警察,依法处理。让房真存去候着。”

赶到最近的蒋清的诊所,一路走贵宾通道,陈心杯送入了检查室。

除了硬性制度下的超大设备,其他的,蒋清这里一应俱全,聘的医生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超级海归。

不幸中的万幸,陈心只是发烧了,细胞斗了一天,人又时刻紧绷着,骤一放松,确实会晕。

顾识澜坐在床边削苹果,眸光黯淡,面上波澜不惊,惊心动魄的画面却不断在脑中回放。

一个转弯后,入眼就是马路上呆愣愣的陈心,顺着他的视线,顾识澜看见了量同样款式的黑车。刹那间,他瞳孔骤缩,忘了呼吸,如今与过去,仿若重合了。

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人飞出,洒落一地鲜血。

眼中猩红,他加足马力,准备去把黑车撞了,给它撞偏。

结果黑影闪过,陈心被扑了出去,他才骤然意识到,自己恍惚了,没必要为一个情人做到这种地步。

交代完拦截事宜,他照常下车,绷着脸,一步一步走过去,步子一顿,他发现,陈心心动了,这种眼神那夜烟花绽放时,他也见过。

“撕……”,顾识澜锁眉,一个跑神,不小心削到了手。他冷着脸把刀丢在一边,扭头却见陈心苍白的脸。

他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输液,药力作用下,脸上的火红褪去,只留下毫无血色的白,和他的唇一样。

顾识澜眼神晦暗盯了一会儿,接着,起身,弯腰,把将将滑落的血,抹在了陈心的唇上。

接着擦擦手,捏着他的脸,皱眉恐吓道,“不许喜欢谢寻,听到没?!”

白嫩的脸上眉间蹙起,陈心绷着脸,难受的哼哼,下意识抬起未输液的手去拂走它,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哪说什么。

顾识澜挑眉,靠近他,侧耳去听。

“……饿……”

“……坏……人”

“……泡芙……”

绷着的小脸被笑看,顾识澜不用猜,都知道他那句“坏人”说的是谁。但他不想承认,他对陈心还不够好嘛?

陈心说东他绝不往西,陈心说抱……算了,他确实有错。

扯了扯白嫩的脸,顾识澜让护士来看着他,自己不知道干嘛去了,他给护士留了电话,有问题第一时间找自己。

车上,他开着窗户,眼睫如星,冷目迷蒙看着前方,任点燃的白烟在指尖溜走,一缕一缕流入空气,再慢慢散开,消失不见。

陈心,陈心怎么会认识谢寻?

他不内耗,他下一刻就给房真存打了电话,

“老板,您说。”

“去查,陈心怎么会认识谢寻。”

对面顿了一会,电话那边有些嘈杂,能隐隐听到愤怒的吼叫与对峙的争执,“老板,我让其他人来吧,我还有任务在身。”

忘了,但确实是房真存办(不普通)的事最靠谱,“嗯。”

挂断后,顾识澜指尖掐灭烟,启动车子,不知开向了何方。

……

夜晚的小吃街喧闹无比,灯火通明人流涌动中,顾识澜板着脸,自己重走那段路。这次没有陈心牵着他的手,让他快一点。

一路与不少人摩肩,终于,他来到泡芙店前,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秩序也是一如既往的……一团糟。

没办法了,顾识澜深吸一口气,耳边还是小猫的“饿”、“泡芙”,他拢了拢大衣,挤进人群。

……

人群外,顾识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来这种小店。

第35章 回谁家心爱的心

蹙起的眉头渐渐舒缓,羽睫颤颤,掀开薄薄的眼皮,眼前模糊慢慢散去。

陈心躺着,直视天花板,他这是在哪?

偏偏头,窗外天已经黑了,看布置,应该又是哪家医院,谢寻送他来的吗?

谢寻呢?

刚想撑着手起身,便听见玄关的“咔嚓”一声,下一刻,高大的男人解下围巾,随手挂在衣架上,一个转身,对上了陈心呆愣愣的眼。

怎么是顾识澜啊……

陈心糟心地撇撇嘴。

“怎么了,哪里难受?”

反应过来后,陈心轻呼一口气,扯出浅笑摇摇头,“没事,先生看错了。”

这话顾识澜没接,真看错还是假看错,他心里有数。两两相望,他们就这样僵持呢,一个面色淡漠,一个礼貌微笑。

直到,“咕咕咕~”

陈心肚子响了。

陈心:……

察觉发生了什么后,陈心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赶忙拿手掩住脸,水润的眸子暗地里时不时瞥顾识澜一下,观察他有没有笑自己。

确实,顾识澜嘴角弧度未变,但陈心总觉得,他眼中藏了淡淡的笑,尤其他一直盯着自己,眉尾还高高挑起。

“噗呲”,顾识澜还是没憋住,一向不苟言笑的人低头笑出了声,“吃泡芙吗?”

陈心朝被子里钻钻,只露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犹豫一阵后,勉强点点头。

接着,顾识澜帮他升起小桌,把病床摇高。

原以为又会是那天那种又贵又难吃的,谁知顾识澜拎来两盒熟悉的包装,陈心出乎意料地看着他,呢喃道,“房大哥去买的吗?”

拆包装的手一顿,顾识澜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泡芙还是热的,应该刚买不久,陈心吃的开心,脸上神情都放松了不少,只是吃着吃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变得蔫蔫的,犹豫了一会,他忽然开口,

“顾识澜。”

处理文件的人抬眼,这呼唤轻轻的、弱弱的,有点像昨晚被颠狠后的求饶,“怎么了?”

“你、你知道是谁要杀我?”

澄澈目光中带着祈求,陈心望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顾识澜没说话,合上文件,往后仰靠着椅背,眼神淡漠目光复杂地顶盯着他,即使位置比他矮,却仍是上位者的姿态。

他一言不发,他在等陈心的解释。

这次,他能确定,陈心又在设套钓自己,关于车祸,他分明一开始就知道,还一副犹疑可怜模样故意等着他上钩。

陈心被他盯得发毛,手足无措,左看看右看看,像只做错事的猫,最后只能伸着一双爪子,去捞他的手,闷下头,哑哑说声对不起,说着说着,吸吸鼻子,眼泪哗哗掉,都落在了顾识澜手心。

等了一会,没有期待的安慰,那只大手也无动于衷,不去替他拭去眼泪,眼尾一片蔷薇色,陈心抬眼,试着与他对视,弱弱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闻言,顾识澜略微锁眉,“为什么?”

像是戳中了痛处,原本止住的泪又一颗颗溢出,像是逞强,陈心瞥开视线,拿手挡着,“你总是误会我不信我,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话落,谁都没有再出声,空气静滞,直到顾识澜起身,站在床边,掐着他的下颌,逼他仰起脆弱的脖子,抬起脸。

锐利的眼扫着瑰丽糜艳的脸,他低声开口,“看着我。”

陈心这才游回视线,与他对视,微抬的眉尖下,皆是不情愿。

“谁告诉你的?”

“什么谁告诉我的?”

“会发生车祸。”

“我猜的。”

顾识澜不信,将他的脸又抬高了一点,陈心此刻觉得,自己是个被拎住脖子的大白鹅。

“说不说?”

眉头蹙起,面色苦痛,陈心试图拂开他的手,细弱的声音中带着厌烦,“顾识澜,你放开我。”

力道骤然一松,陈心直接跌下,他瘫在床上,排着胸脯咳了几声,接着抬眼道,“告诉你,你会怎么样?”

那道视线居高临下,陈心看见他眉头轻皱,声音中带着隐隐愠怒,“你很担心他?”

他想到了谁?他又在生什么气?他吃醋了?

片刻间,想通一切后,陈心嗤笑出声,“对啊,我快担心死他了。”

赶在他再次发怒前,陈心迅速开口,“杜盼安。”

吃瓜一线的999终于出声,

「你不怕他伤害你弟吗?」

脑海中的声音冷静、理智,不带一点现实中表现的脆弱,“没事,安安身后有妈妈。”

杜家,雕梁画柱中,玻璃碎裂声噼里啪啦响,名贵红酒洒了一地。

刘管家按住挣扎的杜盼安,杜月熙在一旁来回踱步,心里的气堵不住。

忽然,她停住脚步,手指指着杜盼安,表情狰狞可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泄密的?!”

话落,她似怒上心头,又将手一挥,甩下几瓶昂贵的酒。

杜盼安垂眸,看着地上越滩越大慢慢朝自己袭来的暗红,他唇角一勾,瞥了眼身后的管家,淡淡问,“你主人疯了,你不去哄哄?”

刘管家面色不变,不说话,反倒是杜月熙冲了上来,抬手扇了他一掌,“你什么意思?!”

杜盼安哼笑一声,戾气地蹭掉嘴角的血,看着妈妈一字一句道,“就是我说的。他也是你的孩子,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吧?”

妈妈提着他的领子,拧眉与他对视,“他算我什么孩子,我成今天这样,都是他害的,他就该死!”

见杜盼安不答,妈妈接着道,“只要他死了,那件事就没人知道了。”

“我知道,你要不要连我也杀了?”

话落,杜月熙突然捧住他的脸,面色怜惜,“怎么会我的安安,你是我的孩子。”

“我记得,小时候你总说我还有个哥哥,我问你他叫什么,你说心心,心爱的心。什么时候变成了剜心的心、心厌的心,妈妈。”

闻言,杜月熙冷静了下来,她垂眸站定,最终舒了一口气,揽了揽杜盼安,吩咐刘管家,“把他送回屋,关起来,没我允许不许出来。”

门合上的那一刻,杜盼安拿手抵住,如蛇似蝎的眼直勾勾盯着刘管家,语气冷的能掉霜,“把我妈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不懂少爷在说什么,都是家主的吩咐。”

都是家主的吩咐?可笑。他早晚要弄死他。

“背后之人到底为什么要弄死我?”

卡宴上,陈心懒倚在副驾,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

顾识澜目不斜视,专心开车,只将侧脸留给他,“和你说过,不要和谢寻走太近。”

和谢寻有什么关系?陈心拧眉,看着顾识澜。

感受到那股视线,顾识澜主动交代,冷声一笑,“除了他爷爷还能有谁?”

“你对他家很了解?你们什么关系?”

话题落到谢寻身上,两人有些剑拔弩张。顾识澜看不惯陈心对他的在乎,陈心单纯看不惯顾识澜。

气呼呼盯着那张冷峻的脸,陈心总觉得他翻了个白眼,“不了解、不熟、没关系。”

O.o

“真的?”

顾识澜瞥了他一眼,“假的。”

“那你不要诬蔑他。”

又被他绕回了原点,顾识澜都要被他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诬蔑他?你就这么在乎他?”

一提谢寻他就不乖,一说谢寻他就炸毛,有事都时候又哭又缠寒先生,没事的时候就顾识澜顾识澜顾识澜。

不欲与无理取闹之人辩解,陈心干脆转过身去,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这路不是朝云顶去的。

下一刻,陈心又将身子转了回去,“你不是答应我了送我回家吗?!”

他就知道顾识澜靠不住。

“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你别扯开话题。”

顾识澜闻言闭嘴,专心开车。陈心眼睁睁看着路线越来越偏,离顾识澜家越来越近。

“顾识澜!”

“回谁家不是回。”

眼看离家越来越远,陈心又用起了老套路,柔声细语撒娇道,“先生,回云顶吧。”

见顾识澜不说话,他又接着道,“你家太空旷了,我会做噩梦。”

“一起回云顶吧,我病还没好,你能陪我几天嘛?”

“求求你了。”

圆眼越看越可怜,顾识澜最终妥协,下一刻,就见陈心露出了狡黠的笑。

……

更深露重,陈心被顾识澜自后方抱住,原以为背后之人睡着了,他独自凝视漆黑的夜,却听耳边困倦低声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语气没有白日的活泼。

“我明天在你们学校有讲座。”

陈心翻身,朝他怀中钻了钻,“我会到的。”

又过了一会儿,陈心突然闷闷开口,“如果可能,你会和我结婚吗?”

一阵无言,就在陈心以为等不到答案了时,头顶之人声音淡淡,“不会。”

“如果呢?”

“没有如果。”

“那如果我怀孕了呢?”

“打掉。”

“嗯,睡吧。”

第36章 要不要换攻略对象?我的小猫,当众调……

初春的水杉林远远看出,像是起了层绿雾,尤其在雨后白烟的掩映下,初秋的水杉又别有一番风味,衰叶如丝,暗红怡人,有风来,又哗啦啦洒落,铺了满地,而今不同,现在是十二月,该红的已经红过了,该掉的也已掉完了,光秃秃的一片凄凉衰败,陈心独行于其中。

他垂着脑袋,脚下石子一步一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