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小小小的陈心小小小小的顾……(顾……
说完最后的话后,陈心不在意也不想等顾识澜的回答,干脆先一步挂掉电话,顺了顺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趴着身子听听力。
他要出国治病,他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和顾识澜断了后,他肯定不能再指望人家帮他忙前忙后了,他大概率要自己去,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要学好英语。
至于钱的事,给顾识澜当地下情人的三个月,他得到了一千五百万,治个凝血障碍绰绰有余。
即使顾识澜要把钱收回去,即使陈心会回到分文没有的状态,但只要让他知道这病可以治,他就不会放弃。
听力听了一套又是一套,在书堆中,陈心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打在脸上,白腻的脸颊歪在桌子上被挤变了形,许是姿势不舒服,他粉唇微张,一丝一丝呼着气。
谢寻回到家,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他凝眸看了一会儿,接着,将软成一瘫水的温热身子打横抱起,步子被故意放的很慢,步幅下,那张巴掌大的脸在他怀里若有若无地蹭着,可惜还是很快到了房间,放下前,将陈心在怀里轻轻颠了颠。
为他掖好被角,谢寻将要走时,却发现袖口被酣睡中的人抓着紧紧不放,他试着抽动,却见陈心微微蹙起了眉,嘴里嚅嗫着什么。
谢寻倾身,微弱的呼吸打在耳廓,他听清了:别走……,别走……
光线从门外洒入,将将停在了床尾,房间内一片昏暗。谢寻直起身子,站在床前,眼神晦暗,俯视着床上安睡的陈心。
嘴角勾出轻笑,眼底冷的惊人,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掐住陈心的脸肉,倾身凝视着那面孔,“让谁别走?”
让妈妈别走。
陈心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还是个小宝宝,每天趴在妈妈怀里。
妈妈长的很温柔、很漂亮,会给他熬米粥,米粥会熬的很烂很烂,小勺一舀,唇一吹,吹冷了才会喂自己,一口一口喂。
妈妈还会逗他玩,给他编了草蚂蚱,小小的陈心穿着干干净净的破旧衣服,左摇右晃地,带着他的小蚂蚱一颠一颠满院跑,妈妈在后面鼓掌,说陈心真棒。
夏天很热,蚊子还多,小小的陈心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凉席上,妈妈在一旁扇着蒲扇讲着故事哄他睡觉。
“从前有个小玫瑰,住在高高的塔顶,身边的人都爱她、宠她……”
可都是假象,泰山一倒,“群雄”起,撕下虚伪的面具,争权夺利,无所不至,而最有可能继承大头遗产的小玫瑰,将是他们首先要移除的目标。
杜月熙不曾和小小的陈心讲过这些。
铁链栓在刘管家脖子上,他单膝跪地,顺着链子,仰望主人,“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
她的孩子已经死在了夏凉村,永远陪着当初的自己。
话落,卧室内碰撞声再起。
杜盼安把床单拧紧拧成绳,丢出窗户,顺着它从锁死的房间中爬下。
翻箱倒柜找了很久,才找到被刘管家收走的手机,打开,果然,他模仿自己的口吻,向白天宇诉了一番苦。
在刘管家的引诱下,白天宇一步步上套,酿造了车祸,毁了陈心的店。
他一直明白白天宇对他的心思,但他看不上,只有强者才配得上他。
同时,他也一直知道自己和陈心,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但那又怎样,他就是讨厌他,小时候抢走了妈妈的爱,多年后又要抢走顾识澜。
明明陪着妈妈的是自己,她却整天心心心心的,连“盼安”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盼安盼安,盼谁安?!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陈心去死。可他这个不争气的哥哥,偏偏又勾搭上了谢家。
谢华双的猫丢了,急得团团转,实在找不到才给陈心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能不能一起来找找。
彪彪最喜欢他了,他出现,彪彪肯定能找到。
陈心一下课就赶了过去,才到门口,就见平时很少出现的厨师、园丁、保洁……,全在拿着家伙探着头,“彪彪——,彪彪——,在哪呢彪彪——?”
谢华双急得眼都红了,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了两片叶子,告诉陈心都找遍了,只剩别墅内了,于是拉着陈心往别墅去。
在一楼找了几圈,没找到。往楼上走,两人在楼梯的过渡平台上分别,朝两个方向去。
可侧边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相框,却让陈心停住了脚步:
小胖孩胳膊一节一节的,嘴边还滴啦着口水,穿着开裆裤在地上爬,像是才注意到镜头,高傲地瞥了一眼;
小胖孩蜕变成小少年,人估计还没马高,却坐在马背上,拿着奖杯,昂首挺胸,眼神披靡万象;
小少年似乎又长大了点,又好像没有,这次还是领奖台,看着像竞赛领奖台,身边一群外国人;
还有拳击瞬间、跳伞瞬间、他在开快艇、他有一架直升机、他……
将要稚气褪去、模样清晰时,照片断了。
但陈心心中还是埋下了疑惑的种子,像,太像了。
“在看什么呢?”
谢华双找完一圈,蔫蔫地从旁边走来。
由于偷了懒,又乱看人家的东西,陈心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红着脸,挠挠头,把想问的都问了出来,“谢姐,这是你的儿子吗?”
谢华双并没有怪他,反倒拍拍他的肩膀,来到旁边一起看,眼神怀念,“是的,不过后来家里出了事,关系慢慢淡了。”
陈心还想再问什么,但听谢华双的语气,这于她而言可能是段不好的回忆,于是陈心住了嘴,拉着她去别处找彪彪。
路过大门口,刚好遇到每周一三五,只要有空就来蹭饭的谢寻,陈心拉着他解释了一通,于是,谢寻也加入了逮捕,哦不,划掉,寻找彪彪大队。
接着,谢寻驮陈心上树,谢寻陪陈心爬车底,他们找遍了院中的角角落落,终于,在围栏一角的隐秘草丛中,发现了消失不见的彪彪。
循着几不可闻的喵喵声,陈心扒开草丛,探出头,见到了正在“约会”的彪彪。
陈心:……
嘴里不知道从哪叼的花,围着三花小母猫“喵喵喵喵”转圈圈,圆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比面对陈心时还能装。
陈心:……
后来,谢华双赶了过来,对着大肥猫的屁股就是一顿打,“我说我辛辛苦苦养的花怎么不见了,就开了这一株,就一株,你真行啊彪彪!”
“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
……
次日,谢寻还是早出晚归的状态,只是陈心醒后,来到厨房,仍然有他留下来的早餐。
早上没课,天气又好,陈心去了趟店里。围着他的小围裙,把花一盆一盆搬出去,再修修剪剪,松松土。
虽说不是他一直养的那一批,虽说都是顾识澜送的,虽说直到现在,陈心心里都很难受,但花是无辜的,只要进了他的小店,他都会拿出全部的爱去浇灌。
哼着小曲晒着太阳摆弄完花,又把躺椅拖出来,吹着小风睡了一会儿。
可睡着睡着就被冻醒了,瑟瑟发抖长睫颤颤睁开眼,巨物遮天蔽日挡住了太阳,陈心揉揉眼,再揉揉眼,看见了熟悉的人脸。
即使陈心再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顾识澜的侧脸是女娲精雕细刻的,他乍一看,还是会被惊艳到。
直到那道冰冷的视线瞥过来,陈心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愣住了,故而有些恼羞成怒,“你干嘛?”
“带你去拆线。”
见陈心不答,顾识澜略微皱了皱眉,“怎么,谢寻也要带你去?”
谢寻最近都有事,陈心只能自己去。但一个人多少有点不方便,于是陈心抬眸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收好折叠椅,锁店门,上车跟他走。
车内暖暖的、香香的,现在又是堵车高发期,卡宴停停走走摇摇晃晃,像小朋友的婴儿床。怪不得这种小床这么流行,原来真的很催眠。
陈心已经昏昏欲睡了。
卡宴再次停下,透过后视镜,那淡漠、复杂的眼神落在陈心身上,顾识澜打开保温杯,抿了口水淡淡问,“周六有安排吗?”
脑袋一点一点的,陈心强行保持清醒,“干嘛?”
顾识澜移开眼,轻踩油门,“去不去游乐园?”
终于清醒了,陈心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截了当道,“不去。”
话落,顾识澜没有再张口,陈心拖着脸,去看窗外的风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随时都能压下来,压的人踹不开气。
莫名地,想起了昨天看到的照片,当时的疑惑种子已发芽,陈心仍保持着原姿势,语气像是随口提起,“顾识澜。”
顾识澜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和谢寻什么关系?”
第42章 只能求助顾识澜月牙加深服务
陈心还不知道自己和谢寻的关系?顾识澜微微挑眉。
知道了能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还能因为自己和谢寻的表兄弟关系而远离谢寻?顾识澜可不相信。
既然以前不知道,那么以后也没必要知道,他本来就不想和谢家那群人扯上瓜葛。
“没关系。”
陈心敛眸静了一会儿,又毫不在意般淡淡问道,“真的吗?”
心里各想各的,车内是复古红棕调,窗外是灰蓝调将要压下的苍天,两人谁也不看谁,语气中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没必要撒谎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有必要骗你?”
陈心没回答,有没有必要你心里清楚。
反正都要断了,那些照片是不是顾识澜也再与他无瓜葛,他的确和谢华双是主顾关系,但那又怎样,又不是和她儿子顾识澜。
还是那家私人医院,下车时起了风,陈心下意识搓了搓手臂,顾识澜见状把大衣脱了下来给他披上,还出奇地对他笑了笑,帮他理了理衣摆。
好暖和啊,陈心又没那么讨厌他了。
可进入大厅,墙上的瓷砖擦得锃亮,一瞄了一眼,陈心就顿住了脚步,他石化了,怎么会……这么滑稽?!
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哦不,更确切的说,像身子与腿99:1的身披麻袋小矮人。
他知道顾识澜刚刚的笑是什么意思了,他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可恶啊可恶。陈心把外套又还给了他。
拆线选了个普通门诊,但一层一层往上报,听说来的是顾识澜,院长临时调了个这一方面最趁手的医生。
陈心的痛觉非常敏感,有些小伤口,对别人而言像是挠挠痒,可到了他身上却能让他冷汗直流。但他并不怕痛,疼痛让他清醒,他只需要一个接力点、发泄点。
恭喜幸运用户顾识澜,喜提免费的加深手腕月牙服务。
陈心蹙着眉,眼睛紧紧盯着伤口,盯着医生的操作,他想看着那根线,从身体里抽出,他要见证自己痊愈的过程。
只是,医生多动作一分,无人在意处的四指就多深入一分。顾识澜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伸着手腕给他掐。
完工后,他悄无声息动动手腕,低头看了一眼。
没流血,陈心这次不太疼。
陈心又去拿了点药,就让顾识澜送他回去了,回学校。路上顾识澜问他饿不饿,意为想请他吃饭,陈心婉拒了,又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不想去游乐园,陈心真是极力控制了唇角才没有让笑容溢出,结果当然还是婉拒,不过比上次多了分疏离。
和顾识澜告别后,陈心给谢寻发了条信息,问他在不在食堂,如果在,他想和谢寻一起吃。他已经好几天没给顾识澜发过信息了,将一开始的活力与激情转移到了谢寻身上。
999一脸感慨,「突然感觉,你好渣啊。」
谢寻没回,陈心也不等了,肚子已经开始打铃了,他一家一家挑选着。
“还好吧,我是被×**的那个啊。”
再也不想回忆他和顾识澜的床上生活了,太羞耻了。
陈心有时候真的想知道,顾识澜在和他*之前,是不是*过很多omega,他能想到的玩法也太多了吧。但偏偏技术又不太行。
人菜瘾大。
「不是,我说的是谢寻,你是不是任务完成后就要把他给甩了?」
还是吃剁椒鱼头吧,陈心开始排队。
“不是,等他什么时候腻了,我们自然分开。”
O.o
这是什么道理?
「万一他这辈子都不会腻呢?」
科技感条纹在那张纯的极致的脸上来回扫,陈心却见到了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漠,
“不会的,人总会分开的。”
亲情血浓于水,尚不能维持,别说陌生人的爱情了。
找妈妈是他的执念,可执念背后,他也知道妈妈肯能憎恨他、嫌弃他、不认他,只是他不敢细想,不敢相信,妈妈还是模糊记忆中,那个为他扇风讲故事的妈妈。
「你……,唉!我去洗个苹果!」
999不知道他骨子里对感情的冷漠是好是坏。
吃完饭还有课,陈心对教学楼底的辩论赛海报很有兴趣,如果谢寻能来,这将是两人产生感情的好机会,如果谢寻来不了,那也没关系,这也是对自己的一次磨炼。陈心顺手就报了,再顺手拍张照发给谢寻。
还是照例去看第一排,所幸,第一排还有几个空位。陈心随心挑了张,他左边的左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本书,应该是有人占了座,他不太喜欢和别人坐在一起,故而隔开了一个座位。
临上课还有几分钟,陈心正在闷着头收拾东西,忽然,耳边响起毫不客气的声音,
“你好,这个座位我占了,请你换一个。”
陈心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是个omega,他怔愣地点点头,拖着书包往右移了两格,结果刚要收拾东西,那人的声音又响起,“这个座位我也占了,你换一排吧。”
陈心点点头,脱出鹅黄书包,可是一个转头,后面位置基本都坐满了,他一时不知所措,那个omega见状也有点不好意思,指了第一排的一个角角落,语气显得敷衍,“你坐那儿吧,那儿没人。”
陈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是一个看不全黑板的死角。他摇摇头,回到了原本就坐的位置。
omega见他的动作,心中不可置信,嗓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和你说过,这里有人了!”
陈心蹙眉,这人怎么这么激动,他留了个心眼,悄悄打开摄像头录音,再掀开眼皮,与那人对视,
“可我来的时候,桌面、桌肚,包括左右邻位都没有任何占座的东西。”
陈心的镇定将那人激怒,“你看你左边的左边,有我放的书,我占的是一排,这个位置你坐了,我舍友来了怎么办?!”
陈心对他不理不睬,继续收拾东西,“你让他们换个位置吧,这个位置我来的时候并没人。”
那个omega不同意,“不行,你只能去最角落那个座位。”
“我和你说过了,这个位置我占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顾识澜是怎么看上你的。”
omega翻了个白眼回来后,发现陈心在瞪自己,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陈心的软肋,再加上他从很早之前就看不惯陈心,S大真是什么人都能来了,于是开始魔法攻击。
“再不让开我就把这事儿告诉顾识澜,看他还要不要你,看你还能不能在S大呆的下去。”
“也就是爬床技术好,后面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呢。”
“你不会是个鸭子吧?”
……
“现在离开,我还能放你一条路,不然,不然我让你生意做不成!”
陈心没管他,后来他室友过来了,陈心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几个人都通情达理地走开了,那个omega见室友都这样了,最后只是剜了陈心一眼,拽着脸走开了。
下课后,就算他想算了,陈心也不会和他罢休。谁希望在公共场合被别人指着脸羞辱,当时不和他争论,是陈心还要留着心思来上课,但不代表他咽下了这口气。
本来想找导员,但导员最近请假了,于是,陈心干脆找了最上级,他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礼貌询问如果本校学生在公开场合侮辱学校捐款方该怎么办。
陈心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校长一开始对他有股不耐烦,直到陈心打开了视频,让他听清了对话内容。
可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以校长的身份压陈心,想象征性给那个学生个小惩罚,将这件事压下去,结果陈心不吃他这一套,直接给顾识澜拨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办公室中,双方的心都提了起来。
磁性的声音有些失真,可能刚处理完工作,其中不乏疲惫,“怎么了陈心?”
陈心将视频发了过去,顾识澜听完后,让他把手机留给校长,自己先去外面等着。
剩下的事,比如顾识澜到底和校长谈了什么,陈心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当天晚上,公告栏上就新出了处分公示。
晚上回去后,陈心翻了翻学生手册,看到顾识澜对那个omega是公事公办,他就放了心。
其实一直到公告出来前,他的腿都是抖的,他不知道顾识澜会不会帮自己,甚至怀疑他会怪自己。但陈心咽不下这口气,关于这件事,他脑海中能想到的、能帮助自己的,只有顾识澜。
想给顾识澜发句谢谢,却先看到谢寻的消息,
【非常抱歉,我今晚回不去了。】
【明天带你去水族馆,好不好?】
第43章 可怜蜜桃又被扇了Alpha之争,素……
“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陈心纠结地扣着手,语气带着内疚,话落,抬头瞥了瞥谢寻的神色。
谢寻闻言恍然一笑,一笑,冰雪消融,眼尾绽出花来。
“这么心软?怪不得总是被欺负。”
陈心心里松了口气,边与谢寻并肩逛,边在脑海中和999对话。
“幸好,他不介意。”
咔嚓咔嚓,999又在啃苹果,毫不在意问,
「他为什么要介意?」
水族馆在动物园内,两人还能顺便看看动物。
入得室内,大片石窟被厚玻璃隔着,陈心一眼就看到只小猴子,不瘦的身体拖着长长的卷尾,在几枝比自己还粗的枯木上荡来荡去。
不知不觉间,陈心看的专注,语气很轻,“因为我要攻略他呀,我觉得我昨天有点咄咄逼人了。”
O.o???
「你咄谁逼谁了啊?你不是连话都没说几句吗……」
“但退一步确实又越想越亏。”
999:……
继续往前走,石窟上方,又见一凹进去的小石台,说是石台,也不过是可以站下两只成年大猴,应该是一公一母。
有一粗枝刚好伸到了洞口,公猴正佝偻着背蹲在上方,趴着脑袋去看底下荡来荡去的小猴。
见此,陈心立在一旁,心中难言。不知于它们而言,这是幸,还是不幸。
那股若有若无的忧伤,还是被谢寻注意到了,他不去看陈心,装作无知无觉道,“怎么了?要看这么久。”
陈心敛眸,犹豫了一会儿,淡淡开口,“这里好小,树也少,它们根本玩不开。”
事实上,分给猴子的场馆并不小,但印象中,猴子应该倘游于天地,活的无拘无束。
谢寻没有回答,只是顺着他的视线远眺,陈心继续道,“可是,他们却全家团员、不愁吃穿……,我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和他隐隐约约的相似。
谢寻没有直接回答,一阵无言后,他开始迈出脚步,往前走,丢下一句“怎么高兴怎么来,想那么多干什么。”
话落,再回身,向陈心招招手。
像是明白了什么,陈心眼睛亮了亮,挂上笑,追了过去。
路很长,他走了很久,才见微光,才到洞口,才豁然开朗。
出了室内,还有一段路,还要再买两张票,才可以进入水族馆。
水族馆内,推开门,霎时间,周围转换为大片大片的深蓝,像被海包围,各色鱼群来回聚散、翻涌,蔚为壮观,陈心看的惊喜,目不转睛,顿时将所有的烦恼抛之脑后,喜滋滋地向玻璃隔板探头探脑。
落单的小黄鱼与他对视,陈心怔愣地、缓缓地伸出手指,指尖对着玻璃隔板,小黄鱼朝他吐了个泡,一摆尾又游走了。
太可爱了。他常年身处深山,对海中生物的认知全来源于课本和同学们的口口相传,后来来了S市,他有了电子设备,也确实在网上刷到过,当时已被惊艳一番,可和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比,到底还是差了点味道。
圆眼弯成小月牙,陈心仰着脑袋,一把抱住来谢寻,做作什么也不懂,在他身边乱蹦乱跳。
……
异地恋男友好不容易来S市一趟,李小小专门请了病假来约会,这家水族馆贵是贵,但是评分高名声好,她决定带着男友来逛逛。
谁知道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八卦。
刚与男友热w完,一个抬头,正巧遇上老板的情人,最关键的是,情人此刻还在别人怀里!
男友拱着脑袋,正要继续,李小小决绝推拒、立马打断,“等等等等。”
下一刻,她赶紧掏出手机,偷偷露出镜头,咔嚓一张,发给关系挺好的同事,【我去,这不是那个谁吗?!】
正吃午饭的同事秒回,【天天天呐!他这算不算劈腿?】
【你可别告诉别人嗷。】
你可别告诉别人,你可别告诉别人,都是你可别告诉别人,最后被贴到了没有高层的群里,大部分人不敢说话,但也少不了落井下石的人。
什么心理呢,大概是希望顾识澜看到,能记住他给他提薪或升职吧。
巧的是,顾识澜还真看到了。
……
手机揣兜里,振了一次又一次,陈心忍无可忍,和谢寻说了一声,去一旁接听。
“陈心,为什么不接电话?”
语气低沉,顾识澜在压抑着,他想等陈心解释。
陈心琢磨了一阵,疏远道,“先生有事吗?”
顶层办公室中,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文件摊在桌子上,笔被放的端正,放笔的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极目远眺。
只是细看才能发现,文件正好翻在合同页,页尾落款只有一半,越到后方,笔记所经之处用的力越大,凹陷的越深,最后一笔直接将纸张压穿。
签字笔放的端正,但其上却有隐隐裂痕,笔帽也不知所踪。
“你现在在哪?”
陈心蹙眉,扭头瞥了眼谢寻,收回视线后拒绝道,“你不要过来。”
哼笑声入耳,那尾音里带着嘲讽,“怎么,打扰你约会了?”
不等陈心回答,顾识澜像是江水开了闸,滔滔不绝,“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有没有告诉你离谢寻远点?”
“但凡有点钱的你都要往上凑是吗?”
“陈心,你贱不贱。”
被他的一系列发问砸蒙了,反应过来后,陈心心里发闷,眼眶通红、发酸,他吸吸鼻子,抬了抬眼,冷静一会儿后,手指轻轻抹过眼角,自嘲一笑。
等到泪水褪去,他单手打开手机,【顾识澜,我们断了吧。】
顾识澜的时好时坏,让他总是犹豫,好的时候能给他摘天上的星星,坏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是错的。
信息发送后,将手机关机,独自原地静了一会儿,等调整好状态,又扬了扬唇角,挂上甜甜的微笑,回头,去找谢寻。
也幸好这里昏暗,他都伪装也能省省力。
温和的笑在无人处落下,谢寻斜了他一眼,笑的好假。
语气也透着几分冷,只是陈心正分心,没有察觉到。
“怎么了?”
亮亮的眼睛向谢寻望去,脸颊挤出小酒窝,“没什么,报名结束的电话。”
“什么报名?”
“辩论赛,你要加入嘛?”
闻言,谢寻单挑眉,“我是学生评委。”
渺渺话语渐渐远去,窗外,厚厚阴云像要砸入地面。
顶楼办公室中,房真存急得跳脚,“等会儿还有场会议,老板!”
顾识澜不管他,抿着唇,人高马大一阵风,大步流星拎起大衣就往外走,“推迟,你重新安排。”
总觉得他话里带了丝愠怒与不耐烦,但房真存还是友情提醒,“上亿的……”项目。
话还没说完,人已无影无踪。
该死的资本家!
心里堵,高架也堵,走走停停,顾识澜本就脸色冷的能掉渣,偏偏这时,前车又油门一踩追了尾,两大汉在前面又吼又骂,就差掐起来了,听得顾识澜额角青筋直跳,车窗一降加入了这场绝世之战,“吵什么吵要吵去边上吵!”
和前面吵了几句后,理智慢慢回笼,顾识澜升上窗,单手掐着太阳穴,平复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忽地一砸方向盘,接着像脱了力,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点了支烟,眼中猩红渐渐淡去。
……
陈心谢寻并肩走,慢慢晃出深蓝天地,陈心扣着手,仰脸望向他,“真的要走嘛?不能和我一起回去嘛?”
谢寻上前,将他搂入怀中,宽肩将人遮了个彻底,埋头于陈心发间,细细嗅着,“家里有事,晚上就回来。”
“好吧。”
陈心佯装生气,将人推开,可推开的一瞬,天色阴沉狂风骤起中,他对上了双淡然凝视的黑眸。
陈心一时呆滞,谢寻见他怔愣,转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身黑大衣,顾识澜倚在不远处树边,手里捏根烟。
哦,被注意到了。
唇角勾出若有若无的笑,他起身,冷静矜贵,指尖拧灭星火,视线不离陈心,大步朝他去。
路上,将烟头顺手丢入垃圾桶。
呆滞也只有一瞬,他刚走动时,陈心就缓了过来。
他知道顾识澜是来抓他的,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陈心蹙着眉,与其对视着,喉结滚动,身后莫名有冷汗流下。
顾识澜来到他身前,垂眸俯视,眼神晦暗,向他伸出手。陈心缺只是抬眼看着,无动于衷。
谢寻见此,先一步把陈心拽到身后,无知无觉中,顶级信息素在丝丝溢出,逼着行人让步。
顾识澜依旧冷静、云淡风轻,只是瞥了眼陈心后,略微皱了眉。
视线中,omega脸颊漫上粉,眸子渐渐水润。
他们契合度很高?好不容易压住的烦闷又盈了上来。
空气中,电光火石,是两个顶级alpha在较量,行人都在绕路,唯恐避之不及,偏偏陈心站在中心,还被抓住了胳膊,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不过,无人顾及处,陈心唇角一勾,多好的机会,他是不会逃的。
直到腿软到站不住,陈心才扯了扯谢寻的袖子,眼含秋水,“我、我跟他走,别担心。”
慢慢挪到顾识澜身边,本能地想扶住他,谁料下一刻,被一把抱起。
路人见此连连侧目,顾识澜却不以为意,但陈心觉得好丢人,耳尖通红地埋脸他怀中,信息素带来的感觉还未消去,他声音又软又闷,“你放我下去。”
下一刻,p*被扇了一掌。
一分一秒都度日如年,来到地下车库后,他被丢入了车中。
第44章 离那唇角越来越近为他撑伞
天色阴、大风起,在灰调的世界中卷起一地脆枯叶,四下环视,山雨欲来。
单手拉车门单手抱陈心,车门一开,顾识澜毫不留情地将陈心丢了进去,再大步迈向驾驶座,上车,锁门。
埋头埋的好好的,刚听到点动静仰起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呢,天旋地转与忽地一痛就接踵而来,陈心蜷缩着、抱着肩,痛哼一声,蹙眉瞪着他。
“你干什么?!”
凉薄的眼透过后视镜扫来,平淡盯着他,分明语气毫无波澜,但周身气场却让人发怯,莫名觉得他在生气,“为什么不接电话?”
话落,那视线仍停留在陈心脸上。
果然是想问这个,陈心暂时没回答,而是去坐端正,昂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他直视回去,“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开始滴雨了,几滴几滴啪嗒啪嗒斜向打在车窗上,与此同时,听了他的话,顾识澜不由发笑,“是没什么好接的,还是没空接?”
陈心蹙眉,“你什么意思?”
前一秒还藏笑的眼,下一秒又变得凌厉,透过后视镜,透过空气,两人面无表情对视着,顾识澜一字一句道,“离谢寻远点,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闻言,陈心敛眸,像是起了兴趣,抬眸的瞬间嗤笑一声,“条件呢?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他再也不会轻易相信顾识澜了,商人重利轻别离,对顾识澜这种人来说,舍不得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能给他带来的东西。
不料顾识澜反倒皱了皱眉,“你觉得是什么条件。”
他说这话,陈心反倒开始放松,“信息素我每周会抽一些给你,肯定够用的,其他的不必了,作为补偿,钱我退三分之二给你。”
其他的,也就是**交易,他实在不想继续了,不想再被当成玩具搬摆来摆去,不想再c身*t时被逼问不想回答的事情,不想再一边被*一边羞辱。他不是鸭子,他是陈心,他是有尊严的人,他只是想活下去。
他可以为了活着前期蛰伏,但时间已经过半了,他还是打动不了顾识澜一分半点,那就没必要再耗着了。
云越来越黑、越来越厚,天越来越暗,越来越压抑,雨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在车窗上炸出水花,天地间漫起白汽,像在为最后的爆发蓄力。
顾识澜抿了口水,“还有呢?”
还有什么?陈心眼神斜飘,略一思考,再开口,“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可以商量。”
顾识澜放下杯子,将以最淡漠、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惊悚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出山吗?”
那话不轻不重,不急不缓,陈心虽摸不着头脑,但也顺着他开口,“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有用的是信息素,而不是人,让一个无人在意的beta消失,你觉得难吗?”
摘掉信息素,换给更有价值的人,一个陈心而已,处理好了谁会发现,几天后,顾识澜根本不会记住这个人,只会享受来之不易的信息素。
陈心一开始还愣愣的,没明白,可一刻后立马起了一身鸡皮,后背发凉,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那双眼睛始终在盯着自己,他与之对视,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辩解,却我我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说他不是无人在意的beta,他有李叔李婶,可转念一想,这一世,李叔李婶还压根不认识他。
水自窗顶留下,形成一层膜,将卡宴包裹,与外界隔绝,耳边只剩喧闹的雨声,汗水打湿了额角,陈心冷静片刻后,低声开口,“那你为什么还带我走。”
顾识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缓语气,“陈心,你乖一点。”
乖一点,再乖一点,可还是不够乖,怎么都在让他乖一点,不够乖,所以被聋了左耳,不够乖,所以被到处排挤,他走了一路,学了一路,却还是不够乖。他为什么要乖,他不是谁养的小鸟,也不是谁的玩偶,他是人,有心有肉活生生的人。
陈心红着眼眶凝视他,像是没听清回答,蹙眉一字一句重复问,“所以呢?为什么要带我走?”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顾识澜微微锁眉,没有回答。
陈心又问了一遍,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他抹了两把脸,去拉车门,拉了几下拉不开,“开锁。”
“外面在下雨。”
“开锁!”
咯噔一声,锁真的开了,陈心吸了吸鼻子,头也不回跑下车,跑进从天砸下的暴雨里,雨雾升的很高,水珠自刘海滑下,他跑了一阵冷静后,四下环视不知道去哪,干脆蹲在雨里,抱膝埋头,趁着没人看见,好好哭上一顿,哭完就好了。
结果哭着哭着,雨声变得沉闷,头顶落下一顶伞,以为是谢寻,抬头,却看见憎恶的、丑陋的脸,他现在不想见到顾识澜。陈心没理他,继续埋着头。
顾识澜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以为陈心又在搞什么小伎俩,没想到外面这么大的雨,他会独自跑下去。他找了好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999再次上线,结果一来就看到了这种场景,着实吓得不起,「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他惹的?」
这个他指顾识澜。
陈心不动也不说话,本来都快走了的情绪,也因为999的到来与关心重新达到了高c,唇在颤抖,他想呜咽出声,他在用力控制。
怎么了这是?
999缠着闹着劝着哄了好一会,陈心才慢慢开口,磕磕绊绊地告诉他经过。
谁的宿主谁心疼,怎么这么委屈啊。
可日子还得往前走,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999思忖一番理智张口,「陈心,我知道你委屈,你先缓缓,站起来,跟他好好说话。」
陈心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可他真受不了顾识澜了,他再也不想再见他。刚开始,他被顾识澜从玉米地救走,他被顾识澜从深山带走,他住了世界上最舒服的房子,吃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还进了学校,顾识澜还要给他治病,他觉得顾识澜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他差点就沦陷了,可顾识澜又点醒了他,他比不过别人,比不过任何人,他只是个被困于床上的、见不得人的情人。
直到那时,陈心都还在坚持,顾识澜总是给他一点希望,再带来更大的绝望。
「你别把人得罪的太狠,s市是他的地盘,万一人家……对吧。」
「再忍一忍,等任务完成,任务一完成我们就离开,如果你妈愿意走,我们就带着你妈,咱们三随便找个小城,悄悄溜走,这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再找到谁,你不出现,顾识澜也拿你没办法,也找不到你。」
应该找不到吧……
陈心没说话,只是自己静了会儿,999没再出声,他知道陈心听进去了,陈心在考虑。
他相信,就算他不说,陈心也会这样做,能从那种环境一路走到今天的人,绝不会为这点困难止步。
终于,不知又过了多久,陈心试着站起身,结果眼前一黑,左摇右晃中被一只手扶住。他缓了一会儿,轻轻拂开那只手,“对不起,我激动了。”
他低着头,不去看面前人的表情,自顾自继续道,“我……,你让我冷静一下吧。”
想张开手,钻入顾识澜怀里,脸颊去靠他胸膛,想商量最近可不可以不要做,他真有点……反胃,受不了,可是迈出一步,手都张开了,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是水淋淋的,又止住了脚步。
可下一刻,却被一只大手从后面一把揽入了怀里,他声音有些轻,陈心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
“走吧,送你回家。”
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跑开的车,车门还是敞着的,前后都是,雨水将座位打湿,陈心看了一眼,挪到一旁,顾识澜却挪无所挪,毕竟驾驶座只有一个。他活该。
车里打了暖气,衣服全是湿的,陈心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里衣,倚着车窗听着雨,昏昏欲睡。
将要睡去之际,却听顾识澜忽然开口,“先按你的想法来,你最近再想想。”
陈心弱弱回了句“谢谢。”
「别睡别睡!你不问问他怎么精准找到你的?!」
刚想起来还有这茬,这么重要的事情999差点忘了。
声音已经很疲惫了,“我的手机是他给的。”
话落,陈心再也承受不住,彻底睡去。
到云顶楼下时,陈心已陷入深度睡眠,顾识澜单手撑伞,单手抱他,到门口,摆弄着柔软的身体,将他的手指朝门上一按,机械女音立马响起,“欢迎回家!”
把陈心放在床上,给他换了睡衣,用热水擦了一遍*t,再塞进被窝。
窗外的雨还在下,密不透风的黑云,显得屋内很昏暗,手撑在他脑袋边,顾识澜眼神复杂地凝视他,下一刻,不受控制般,离那唇角越来越近,却在最后关头停下,起身,只是给人掖好被角,离开。
他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带走他。
第45章 那你现在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唤醒陈心的不是清晨第一缕微光,而是上课要迟到了的闹钟,陈心习惯性在每节课前十分钟设一个闹钟,没什么原因,只为让自己安心,而且,如果闹钟响起时,他已安然坐在位置上,就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可如果闹钟响了还在睡觉……
一个鲤鱼打挺,陈心顶着鸡窝头,蹭地一下弹坐起来,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装横,他还以为是睡觉睡迷糊了梦里听错了,冷静了一会儿,闹钟没了声,哼,果然,陈心再次钻入被窝,心安理得地入睡。
结果过了一会儿,刺耳的闹钟声再次响起,陈心这才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圆溜的眼睛倏忽睁大,他腾地一下坐起,睡衣都来不及换,三分钟极速洗漱后拎着外套书包就出门,也不为了省钱等公交了,他边跑边穿衣,穿好衣服书包一挎就开始打车,在楼下来回踱步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堵了五分钟的司机。
到校后,陈心大步流星来到教室外,白胡子老头在上头讲的头头是道,陈心于后门,探头探脑地扫视一圈锁定一个空位,又狗狗祟祟悄悄溜了进去,最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课本,瞄了一眼邻桌的确定页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露丝毫破绽,终于可以认真听课了。
巧就巧在他邻桌是舒敏,小姑娘一身蓝衬衫,两条麻花辫,戴个黑框眼镜瑟瑟缩缩地用笔尖戳了戳陈心,陈心看了她一眼:?
对面传来小纸条:找到队友了吗?
S大有几个千人大群,群成员都是S大的在校学生,也有少数往届优秀毕业生,群里平时有不少寻找队友的信息,为什么不在班级内学院内找?因为很多竞赛是要多个专业配合的,比如数学建模大赛,核心建模需要数学专业的学生,数据处理、编程又需要计算机专业的,有时候还需要文学院的同学来撰写、润色报告,同时,一般一开始就选择参与的同学,其实都有个想上升的心,所以选队友需要慎重再慎重,要寻找既有能力又志同道合的伙伴,于是交际圈不够大所以难道了一群好汉,慢慢慢慢,有需要需要渐渐变大变急切,就会有改变,于是这个实名群就诞生了。
昨天下午,陈心也于此群发布了一条信息,寻找辩论赛伙伴,可惜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实名制造成的。
他瞄了眼教授,接着悄悄在纸条上写下:没有,怎么啦?
没一会儿,纸条又被传了回来:我能不能试试呀?我之前打过,而且这次竞赛的冠军,会代表学校去打市赛,慢慢能一路升到国赛。
陈心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点太信任我了……
舒敏怂怂肩,对他笑笑:我看人不会错,要不要一起试试?
外界风波不沾他衣角,专注自身发展且还能有起色的人,本身认知方面就不会差,且上次陈心和omega的“争斗”过程,舒敏全看在了眼里,做事果断干净利落,她相信她不会看错陈心。
可当下是一拍即合了,后续却再也找不到其他队员,最后,两人只能配合校方的随机安排,与另外两个落单alpha组成小队。
空教室中,四人按照约定时间,陆续来齐,一番自我介绍后,舒敏将聊天内容引入正题,“我们抽到的主题为“于当代青年而言,躺平是合理选择还是逃避现实?”,我们队是正方,合理选择。你们之前参加过辩论吗?擅长打哪个位置?”
“我要一辩,他是二辩。”
何康五大三粗,坐在木椅上翘着二郎腿,话说的吊儿郎当的。他指指身边的另一个alpha林逸,林逸笑眯眯没说话。
陈心皱眉,以商量的语气开口,“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吧,或许有更适合你们的位置。”
何康斜了他一眼,早在运动会之前,他就单方面认识陈心了,他们偶遇过好多次,他总是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omega,他把陈心奉为男神,他告诉身边所有人他爱陈心他爱陈心,他为陈心痴为陈心狂为陈心哐哐撞大墙,可是后来,陈心太让他失望了,他是世界上最脏最贱的omega,他配不上自己的爱,何康现在一见他就犯恶心。
“你怎么知道?”你爬我*了?
那眼神看得陈心一愣,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吗?要不等会问问的,有矛盾就解开,毕竟都是一个队的,还要配合打比赛。
“先试试吧,万一更合适呢。”
“我说过了,我是一辩,他是二辩,你有什么意见吗?”
何康的语气很不好,听的陈心直皱眉,皱眉的不只有陈心,还有一心拿奖的舒敏。正事上,她完全没有平时的腼腆,而是雷厉风行颇有领导范儿,她将陈心拉到身后,“你们以前一直是一二?”
一个问题把何康问愣,不过也只有一瞬,下一瞬又再次理直气壮,“怎么了,你不信?”
这、舒敏还真是不太信,如果真是心里有底,为什么选位置时不主动告知,而是要让他们来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问,她正思考该怎么开口,身后的陈心走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对他扭头一笑,接着与她肩,浅笑道,“怎么会,你觉得合适就行,那下面我们进入正题吧,一般来说,一辩要给选题下个毫无破绽的核心定义,你先下一个吧。”
何康脑中有一瞬空白,表面却毫不露怯,“这连讨论都没讨论,你要让我怎么下,这辩论你是能打还是不能打?”
相比他的咄咄逼人,陈心反倒文雅温和许多,“嗯?你怎么会这么想?肯定是一辩先给出定义,我们才能立框架,去讨论啊,一辩是最重要的了。”
闻言,何康敛眸冷静了一会儿,“其实,我觉得讨论一下也不错。”
此时,始终隔岸观火的林逸却笑哈哈拦住何康,站了出来,面对众人,“没有吧,我怎么记得是要先讨论,才能给定义啊?”
话落,又做出一副思考状,喃喃道,“难道是我记错了?没有把?”
何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陈心框了,一瞬间,他眼神凶的能吃人。舒敏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质问,“你们是来混学分的吧?”
林逸还在闷头思考,是不是呀是不是呀,像根本没有听到舒敏的话,何康乜了眼这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嗤笑一声反问道,“你们难道不是吗?”
话落,将眼神放到陈心身上。
陈心蹙眉,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参加辩论,但他这几天恶补了辩论的相关知识,也看了许多场经典辩论赛,他自认是相当认真的,不是为了拿学分敷衍了事,于是摇摇头。
何康朝倚背一瘫,伸着长胳膊打了个哈欠,悠悠道,“你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那些事,你需要什么辩论赛,不过是闲着无聊过来走个过场水一水。”
话里的侮辱已经摆明了,陈心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我的什么事?”
何康刚想开口,转念想到了前几天被通报批评的omega,嘴巴又合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朝陈心挑衅地笑笑。
陈心面无表情,微微仰头,学着顾识澜,居高临下地看人,眼神中装几分轻蔑,勾起的唇角里藏着嘲讽,连放缓的语气都一模一样,“知道就行,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说不了,自己要清楚。”
如果实力可以,他真相凑到何康面前,微微弯腰,边说,边用手背拍打他的脸,可惜他实力不够,他怕被打。
话落,陈心头也不回,拉着舒敏就往外走,他们想去申请换队友,却被一直未发声的林逸拦住了去路,双方气氛都成这样了,他此刻还是眯眼笑哈哈,“有话好好说嘛,走什么,都是误会,我替何康道个欠,都别生气了。”
直到此刻,何康还是有恃无恐,陈心走不了,现在各队都满了,除非陈心退出比赛,不然以后只能和他一队,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把对陈心的讨厌端到门面上,至于为什么不怕他向顾识澜告状,为什么要怕?
他家也和长清有合作,白天宇撞人都没事,那他更不可能有事,他就大马金刀坐在这儿,看小丑般看陈心。
林逸瞥了他一眼,随后将内部得来的组队情况告诉了陈心,言下之意为,你无路可退,你现在只能和我们一队,我现在还在给台阶,你别给脸不要。陈心被气到发抖,他明白了,何康是故意来这队,故意来找他麻烦的。
他扭头看看舒敏,舒敏有所松动,见他瞥来,心虚别开眼,接着,拂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回走。
真好,陈心无声发笑,他不怪舒敏,她有义务陪着自己,她的选择是对的。
「那你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6章 错过的吻999惊掉下巴
薄薄的眼皮半垂着,陈心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往回走,挑了个位置随意坐下,他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是铁了心料定陈心不会走,确实,他需要这场辩论。
一是攻略谢寻,打破他对自己的固有认知,自己总是麻烦他,陈心怕自己在他心里落了个一无是处的笨蛋形象;
二是,他需要丰富经历,最好是能拿个奖,向上爬一爬,防止哪天他需要填简历了却填无所填,只写一个开过花店,陈心觉得是不够的。
随便找张椅子坐下,陈心嗤笑一声,眉眼弯弯却眸深如潭,那眼神把何康看得莫名心虚,心里发毛,他皱着眉佯装凶狠指着陈心,“看什么看!”
陈心单挑眉,留下最后的嘲讽后,毫不留情地瞥开头,任何康怎么大喊大叫。
他面色平淡,注视着舒敏,以二字开头点名她的身份,“队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毕竟是自己拉人家入队,现在发生了这档子事,自己却选择他的对立面,舒敏多少有些心虚,“先讨论讨论吧,先开个头,剩下的慢慢来。”
陈心也不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单刀入正题,“不用了队长,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比赛,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好好打。”
有些事情,暗中汹涌还好,浮于水面谁都尴尬,舒敏不懂为什么他要说出来,要让自己难堪,于是语气冷了几分,“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在话说出口前,陈心就料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你不用生气,我对你没恶意,时间没剩几天了,我们两个是想好好打往上升的,如果现在还在耗,那比赛必输。”
舒敏扯嘴笑笑,是她想多了,“这个问题,我从刚刚就在想了。”
她瞥了眼陈心,见陈心点点头,于是继续道,“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我们两个一起换队,看看其他组是不是也有组员不和的情况,二,我们两个写稿子,交给他们背,他们只是过来凑个数。”
陈心敛眸,换队友换到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尤其他们小队都是卡着截止日期报名的,所以到现在才队员正式见面,辩论开始近在眼前,那些早早就成立了的小组,可能已经讨论出很多内容了,其中队员基本没人想换队。
“行,我们两个写稿子,交给他们背。”
“好,沟通的事就交给我了,你们关系不好,还是少见面为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期间陈心、舒敏,一有时间就出来讨论,最后陈心负责林逸的,舒敏负责谢寻的,终于在周日下午定下了初稿,脖子都要累断了,电脑前,陈心伸了懒腰,刚想随便对付一顿,转眼桌上电话响起,是谢寻,他约陈心出去吃饭。
陈心犹豫了一会儿,谢寻这周好像很忙,两人一直没见面,发的消息他也很少回。
算了,去把,顾识澜那里晚一点就晚一点吧。这么多天来,陈心第一次给他发信息,【我会晚点到。】
收拾好准备出门,结果门打开的一刹那,陈心吓了一大跳,有个宽肩窄腰的身子,牢牢挡在了门口,平视时,陈心看不到他的脸。下意识一把关上门,对面却伸手挡了一下,一声熟悉的痛哼后,陈心怔愣抬头,
“谢寻?”
谢寻挤着眉痛呼,“好狠的心啊。”
陈心:……
“对不起。”
“罚你陪我去吃饭。”
小吃街上,两人随意地逛着,陈心走在一旁,隔一会儿问一次,“你的手还疼不疼?”、“你的手没事吧?”、“你的手现在好了吗?”……
听得谢寻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于是在陈心再次张口时,他抢先一步说出声,“你吃过烧烤吗?”
烧烤?陈心在脑中搜罗了一圈,刚好开口说没有,却突然想起那次马场之夜,顾识澜喂自己的好像就是烧烤。
一时的敛眸的思考,落在谢寻眼里却成了内心卑怯的尴尬,谢寻没挑破,抓起他的手腕,“走,尝尝烧烤去。”
冬天天黑的早,两人最后挑了个风风火火的大排面摊位,摊前的数张桌子人满为患,可幸运的是,两人到时,前面一桌刚走,刚好空出了座位。
人太多了,两人等了很久才上餐,薄薄的肉还在冒着点点油泡滋滋响,陈心忍不住先吃了一口,刚想向谢寻夸赞,抬眼却见谢寻脸色不对,好像很……忧郁?浑身被悲伤气氛包围。
灯下,红润的唇亮晶晶的,周边沾了一圈油,陈心拿着肉串,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怔怔望着他,“怎么了吗?”
谢寻闷着头,扯嘴一笑,别开了瓶盖,摇摇头,默默灌了几口酒。
这架势有点吓到了陈心,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心里有事,连带着动作都轻了许多,刚刚还是喜滋滋的小花猫,现在成了畏畏缩缩的小花猫。
陈心瞥了他一眼,伸手又拿了串烤肉,刚想和999炫耀着肉真好吃,话还没出口,谢寻却先发了声,语气有些低沉犹豫,“最近……家里出了一些事。”
啊?
陈心露出惋惜的表情,眼睛一眨一眨地望向谢寻,眸中满是同情。可不被注意处,手还是呲溜一下,把那串烤肉拿到了自己盘子里。
同一时间,谢寻长舒一口气,扶额低头静了会儿,像在犹豫要不要接着说。
最终,他话里有些颤抖,“他们总在逼我。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