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口?顾识澜遇见他们时,人已经是那样了。
到底是谁这么狠,要置陈心于死地,他心中已有猜测,证据还在查。
临走前有看了一眼,天已经亮了,他该去开发布会了。他的小猫不该受这么多委屈。
第56章 新闻发布会你今天活泼的,像个假人。……
天阴沉,世界陷在沉闷中。
会场中,大屏前,各路相机不断闪出的灯光,将一张铁画银钩的脸照的忽明忽暗,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凉薄淡漠的眼,和口中的内容,
“大家好,我是”长清董事长顾识澜,今天,就最近网上舆论对我个人的讨论,以及引发公司的股价波动,向大家做一个坦诚的说明。
首先,我明确一点:我救人并不后悔。生命至上,我相信,在当时的紧急情况下,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伸出援手,这是我和长清一直秉持的价值观……”
接下来的一段冠冕堂皇的话,他将自己的个人行为与长清撇了个干净,并承诺一系列措施,以保证长清的稳定发展,再表示公众视线应该放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对自己占据了这部分资源表示抱歉,将捐款五千万用于慈善事业,又简单介绍了一下长清将要推出的新产品后,在一套模版结束语中,结束自己的发言。
此次发布会是全网直播的,顾识澜昨天的高调营救直接冲上了热搜榜一,故而现在的长清直播间,涌入了大量网友,在顾识澜出现后,哦不,准确说是在顾识澜那张脸出现后,长清在评论区的风评开始逆转,
【我去,没人说过长清董事长这么帅啊!】点赞×2.2万
【原来不是老头啊……】点赞×2.7万
【他多大啊?这么年轻就是董事长了???】点赞×1万
【回楼上,26。他爸死的早,他一家子包括他妈都是个传奇。】
【现实比小说还小说……】点赞×4万
本来到这就可以结束了的,但顾识澜偏偏让部门多加了个问答环节,昨晚的舆论他看了,其中有不少讨论陈心的,虽然没指名道姓。
果然,问答环节一出,媒体蜂拥而上,要不是有工作人员拦着,那一个个黑不溜秋的话筒,就真要怼顾识澜脸上了,越近,灯光明灭越明显,顾识澜没忍住,稍微偏了偏头,可偏偏这一下意识的动作,让媒体朋友误会了,以为关于某类问题,他是不想回答却不得不回答,于是觉得有料可挖,问题干脆都朝那一个方向偏。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话题开始一个一个递,
“请问顾识澜先生,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您耗费这么多财力物力亲自去救?”
顾识澜看了他一眼,人命能比过那两毛钱?不过这话不妥,顾识澜也只是想想。
接着,他掰了掰面前的小话筒,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救人的时候想不了那么多,钱花了就花了,只是这个人非常特殊,所以会更紧张一点。”
这个媒体还想问,不过被下一个媒体抢先了,“请问是什么人呢?或者和您是什么关系呢?”
“我喜欢的人。”
【哦!!!】
【哦!!!】
【我~喜~欢~的~人~】
“请问顾识澜先生,这个人是您的未婚妻吗?”
光打在他眼睛里,他也不回避,“不是,等我追到了再叫他未婚妻也不迟。”
【对啊,他不是有未婚妻吗,那个杜家的特别漂亮的那个。】
不光网友,媒体也一脸懵,但反应过来后:猛料!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也不怕被封杀,有家媒体直接问了,“请问顾识澜先生,您是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再追的其他人吗?”
在线上线下全场的屏息凝神中,顾识澜先是对着镜头微笑,片刻后才开口,“不是,我暂时没有未婚妻。”
后续不管媒体再怎么追问关于未婚妻的问题,顾识澜都不再回答,这也是在给杜家留面子,都在一个圈子混,不管怎么样,在尘埃落定前,暂时还不能撕破脸。
媒体有些偃旗息鼓,只能换个问题接着问,“请问顾识澜先生,方便透露您喜欢的人是谁吗?”
“不方便,谢谢。”
话落,他看了看时间,对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后,自己先行离场,留得网上一片沸腾,
【我天,他直接承认了啊!】
【好甜好甜好甜。】
【我好像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谁?】
【我们学校的,陈心。】
当天,一条名为陈心的热搜直接破空而出,只是不到两分钟,就被不可控力量搞的全网无踪。
不过,热搜前几的“顾识澜”、“现实比小说还小说”、“长清发布会”等热搜词条还在,长清也抓住了机会,积极宣传了一波新产品,网友这才知道,哦~,原来这个产业也是长清的啊。
不过,私底下,已经有两小撮萌芽开始诞生,一个是知情人士组成的“澜心”cp,从刚开始的一个人建立超话,一个人独自狂舞,到现在正主撒糖后十几个人加入,超话里犹如过了年。边开心边喊着“圈地自萌圈地自萌”。
再是另一撮知情人士建立的专门侮辱陈心的,里面有各种肮脏不堪的词。
他们基本上都没和陈心接触过,有的都没见过他,只是听过人云亦云的传闻。要问他们是什么心理,大概是为现实的烦闷找一个不会报复的宣泄口,或者是为了促进人际关系,跟骂着跟骂着就潜移默化成为真骂了,谁知道呢。以前还好,这个超话里也不过几个人,顾识澜发布会的事一出,一下涌入了大几十个人。
陈心被厌弃,他们才能凭借所谓的道德获得几两优越感,高高在上。但凡陈心好过了一点,心中的“凭什么”又会一铺而上,将其吞噬。
不过网上的风浪再大,陈心现在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醒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身无菌服的谢寻。
直到一声“谢寻”叫出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涩到发疼。
视线像黏在了他身上,陈心握住他的手,大眼睛里溢满了委屈,忍者疼痛继续发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识澜来时,在病房外,透过透明小窗的窗,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一身西装来不及换,眼下挂俩乌青眼圈,冷着脸寒着眼,凝视里面的场景。
陈心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他。
半垂的眸子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外头冷调白灯明亮,里头昏黑幽暗,颀长矜贵的身影映在了透明玻璃上,不过没人注意。
陈心送谢寻围巾时的笑容,顾识澜从未见过,他那天开着卡宴,在郊外从白天跑道黑夜,从白天考虑到黑夜,最后说服自己,放他走吧。
自由的鸟儿只有在蓝天中,才会快乐。
原本准备放手,谢家那边有他来背后兜底,但现在,他又改变主意了。
一来,谢寻保护不好他。
二来,嘴上说着放下放下放下,但他确实放不下。
回忆前几天俱乐部内的场景,他向omega丢了个袖扣,omega立马心花怒放蹲下就捡,顾识澜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自己是在羞辱他,但他仍然愿意为了钱,把脸踩在脚底,为了钱,明知是羞辱还要网上凑,就赌那一两分飞升的可能。并且,那里的人也不缺钱,只是贪。
如果换做陈心,陈心肯定不会捡,只会怒气冲冲的骂他,说不定还会再踹他两脚,就算捡了,也是捡起来砸他,再附加一句“顾识澜,耍我有意思吗?!”,或者“顾识澜,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陈心前期太主动了,他才对陈心有感觉的,但事实证明,如果换做别人,他只会觉得……索然无味。
冷漠的眉眼透过窗子,落在陈心的笑脸上,不知道又和谢寻聊了什么,被逗的呵呵直笑,也不怕伤口崩开肚子疼。
整天就知道傻笑。
……
晚上,谢寻走后,陈心独自躺在黑黝黝的病房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999聊天。
“原来我只浸了三分钟吗……”
他还以为过了一个世纪呢,太疼了。
「不然呢,也得亏你弟夫来得及时,再晚一点你的大脑就要受损了。」
唉,他要是能有个实体,多少也能有点用,说不定就不用陈心受这罪了。都怪他当初在学校学艺不精。
苍茫大海浮现在脑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漆黑,耳边只有凄厉的风声和赫赫波涛,唯有身上的感官,在宣告自己,这还是人间。
陈心喃喃道,“其实我还是有点怕。”
一声平淡的“怕什么?”入耳,陈心扭头,顾识澜正在关门。
哦,原以为这里只有他自己,于是和999说话就没避讳着别人,不料被他听到了,陈心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丢下一句“你来干嘛……”
故意把椅子拉到陈心转身后,面对着的那边,顾识澜在一股叫嚣着不要脸的视线中安然坐下,怼上一句“你管我?”
见陈心敛上眸子不理他,又兀自出声道,“你不谢谢我吗?”
陈心抬眼,瞥了他一眼,对上那视线,顾识澜也不躲,对着陈心略微扬眉,陈心看着看着,倏忽一笑,“哦,那谢谢你。”
顾识澜点点头,一脸欣慰。
不料陈心接着道,“你今天活泼的,像个假人。”
顾识澜:……
第57章 出院顾识澜:我就是有病,怎么了?……
话一说完,陈心就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全然没看见顾识澜脸上寸寸崩裂的表情。
一时,房间内雅雀无声,陈心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顾识澜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们两个,好尴尬哦……」
已经闭起来的眼又睁开,先前睡的太多了,他现在实在睡不着,只能闷闷地在脑海中和999聊天,“是啊,好尴尬。”
「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999说的磕磕巴巴的,时刻注意着陈心的表情。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心,咱要不换个攻略对象吧,毕竟他才是主角攻。」
其实当初换之前,陈心已经想到了今天可能会有这种局面,“不换。”
「为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我所经历的,好像大多数都源自他。”
因为抢了主角攻,所以为主角受默默付出的人才会泼他水、撞他店,所以才会有那些流言蜚语,好像自他来S市,很多的苦难,都是因为他抢了主角攻,或者说,离主角攻太近了。
仔细想想,自己的原著命运也是如此,为什么会死,为什么腺体会被摘,因为主角攻的信息素识别障碍,因为他需要。但主角是光辉圣洁的,不能主动过来抢,所以要出现一些列配角,来堵自己这个小炮灰的路。
总之,陈心现在没意愿和他扯上瓜葛,可偏偏他又救了自己。
消毒水味充斥鼻腔,空荡荡的房间中寂静无声,安静地有些诡异。
直到顾识澜默默出声,“你的伤……,不会留疤,我给你找最好的药。”
隔了一会儿陈心才回,“没关系,无所谓。”
闻言,顾识澜拧眉,怎么会无所谓呢?
反正药已经在空运的路上了。
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房真存在窗外招了招手,示意有信息。
走到门前,顾识澜扭头,看了眼合上眼睛的陈心-
递交手机前,房真存虚虚地瞄了眼老板,脸色还行。
“这是陈心母亲的报告。”
【杜月熙女性omega39岁杜氏集团董事
18年前其父病重,家族夺权纷争中,被兄弟欺骗,骗入深山,跌跌撞撞下被陈国华领走,终日关在家中,当年诞下陈心。
三年后,被其父寻回。】
杜月熙端坐梳妆镜前,凝视这张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
当年,美丽的幻想告诉她,这个家和睦美满,每一个都很爱她,直到遭受人性的打击,她才看清,他们对他的爱,全都建立在父亲掌舵、她是父亲最疼的女儿的基础上,父亲倒下之日,就是幻想破灭之时。
那时逃跑了许多次,她早就失去希望了。直到有一天,小院的门被砸开,她又看见了天光。
是日日插着管子的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派人寻她来了,也是他临终前,帮自己抹去从前的痕迹。
可就算抹去了,也只是停止外传,本来就清楚的人仍旧清楚。
这么些年,明面上的冷眼、阴阳,背地里的侮辱、谩骂,她都一分一分记在心里。
她凭什么不记?她为什么不记?遭受那些是她的错吗?!
敲门声传来,她回过神来,敛眸,“进。”
男人跪在地上,被站起身的杜月熙一脚踹翻,她语气中满是对阳奉阴违的愤怒,“我让你把他丢回去,你竟然妄想杀他?!”
接着,她拎起她的衣领,向前凑近,面目狰狞,“刘肆,反了你了?别忘了,你只是杜家养的一条狗,你没有违背的权利。”
刘管家欲辩解,“可他威胁到您了。”
“他只是见了我一面,我不想再见,所以要把他丢回去,懂吗?”
那个中午,陈心给的花,被她随手丢入了垃圾桶,回去后,心中越想越不对,这张脸和自己、和安安长得那么像,万一被当年那些人看出来了怎么办?于是她给刘肆打电话,让他把陈心丢回去。
刘肆跪在地上,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透过梳妆镜,见坐在凳子上的杜月熙脸色稍霁,只是嘴里还在不断叨叨着“幸好陈心没有事,不然安安又要怪我了……”
陈心陈心,整天都是陈心,刘肆最不想听见陈心这个名字了。刚刚她能踹倒他,全是他在让着他,现在,高大的alpha跪在地上,手一伸,握住她的小腿,一句“主人,求您疼我”后,做他该做的事。
卧室中有低语轻轻响起,“找个时机丢回去就好,别再惦记她的命,不然安安该伤心了,知道没?”-
看完报告,又看了绑架事件的调查,顾识澜站在窗前,吹了半宿的冷风,他记得,每年杜盼安的生日宴,杜夫人都要宣称一遍,“盼安作为我唯一的孩子”、“盼安是我唯一的孩子”。
由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站在她的角度,也是恐慌中为了自保,顾识澜可以理解。
将烟掐灭,他转身,去穿无菌服。
可陈心也是无辜的,只因见了一面就要拿走他的命,他是不是太委屈了?更何况要他命的,还是他心心念念的妈妈。
再进去时,看样子,陈心已经睡熟了,他站在病床前,掐了掐越养越肉的脸,比小时候好多了,看他小时候的照片,瘦的像个小吗喽。
不料陈心蹙了蹙眉,叽里咕噜来了一句“你掐够了没?”
顾识澜一愣,原来没睡啊?
怎么又变现的跟睡熟了一样,闭着眼走神?和平时话说着说着突然掉线一个道理?
他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
确实,陈心又在走神,神游到天外和999聊天,“他有病吧,又掐我脸?口水都要掐出来了。”
「眼神跟要吃了你似得。」
“我肉柴,不好吃,吃你,你肉嫩,还是苹果味儿的。”
「滚滚滚,我睡觉去了。」
睁开眼,男人又搬了个凳子,坐到他面前,陈心见状再次侧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顾识澜佯装随意,低声开口,“你对凶手有想法吗?”
他想知道,陈心清不清楚这背后是谁在操纵。
房间内又陷入了寂静,过了一会,陈心嗓音中带了点抑制不住的哽咽,“你不知道她是谁。”
顾识澜没说话,陈心再次哽咽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对吧?”
顾识澜只是垂眸,目光复杂看着他,得不到回答,陈心的心又升了起来,坐起来,回过身,红着眼睛盯着他,音量抬高,语气开始凶了起来,“你快说啊!你不知道她是谁!”
一句低声的“我不知道她是谁”的回应后,陈心才冷静下来,他又变得安静,他再次回过身,留给了顾识澜一个脆弱的背影。
顾识澜只是没想到,在人几乎记不得三岁前事情的前提下,陈心对母爱的贪恋,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碾着手,像是在回味他脸上的触感。
……
陈心快被闷坏了,为了防止伤口感染,为了检测后续数据,他在ICU里整整呆了一周,出院这天,谢寻半搂半搀带着他往前走,陈心心中有些无奈,语气却是甜甜的,“我没什么事的。”
其实他的伤口,只是大而不是深,幸运的是,在海水里泡了一遭却没有感染,又加上那个谁送来的药,现在已经基本愈合了,只是还有些红肿。
可谢寻仍旧对他无微不至,平时也是如此,谢寻每次来看他,都会给他讲好多好玩的故事,让他解闷,每次都把他逗得呵呵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有多高冷,语气冷冷的人也冷冷的,和现在一点儿也不像。
“那也不行。”
“好吧好吧。”
“去谁家?”
“我家吧。”
两人约好了,谢寻照顾他几天,像上次躲顾识澜的那几天一样。
出医院、上马路,直到到云顶,这一路都很顺利,不幸的是,谢寻做饭时,玄关传来门铃声。
门打开的一瞬间,怔愣的陈心与怄气的顾识澜四目相对,还是陈心率先开口,“你来干嘛?”
“谢寻在你这?”
陈心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蹙着眉,摇摇头,一句“不在”说到一半,厨房传来呼唤声,“陈心——,你家酱油在哪儿?”
陈心:……
顾识澜:=。=
陈心心虚地抬抬眼,瞥了眼顾识澜后,眼神飘忽。
“咳,所以呢,你来干嘛?”
顾识澜拎了拎手上的袋子,“来给你送汤。”
顺着他的视线,陈心看了一眼,站门前没动,“你拎回去自己喝吧。”
不想和他再废话了,陈心准备关门,却不料最后一刻,顾识澜突然把手伸了进来,接着,有人闷哼有人不可置信。
这门很重,即使陈心没用多大的力,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当场变得红肿,表面丝丝渗血,震惊中夹杂着怒气,“你故意的吧?!”
是人都会疼,顾识澜面目狰狞地“嘶”了一声后,闷声与他争执,“我看起来像有病吗?”-
“包扎完了你就走”,陈心转身道。
迈进门的那一刻,顾识澜勾着笑,与围着围裙拿着铲子回头望的谢寻对上视线,得意洋洋。
他就是有病,怎么了?
第58章 顾识澜vs谢寻,绿茶之争一触即发!……
陈心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给他拿医药箱,说起来,这个医药箱在云顶呆的时间,好像比他还要长,于是,陈心又回头看了顾识澜一眼。
视线中,顾识澜一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露出丝丝痛苦的表情,一手拖着另一只手,好像很痛苦似的。陈心又加快了脚步,毕竟人家前几天刚救了自己,自己现在对人家不管不顾的话,也不太好,像个白眼狼。
「你怎么知道,是他救的你?据我所知,你路上不是晕了吗?」
O.O?
陈心边在杂物间,边翻找医药箱,边回答他的问题,“我是知道自己得救了后才晕的,当时看见他了。”
「那……那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吗?」
话落,陈心翻东西的手一顿,那天妈妈身上带着的胸针,他在劫匪拖下车时,在劫匪车上看到了,就是他挣动时,不小心碰掉的、引起劫匪注意的东西,他能猜到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想承认,所以这么些天来装作一无所知,除了在顾识澜那里露过一次馅。
此时,他又装成无知无觉,“不知道呢,应该是世界为了纠正剧情,故意安排的吧。”
「那倒也是,诶你说,不会又是因为你弟夫吧!」
陈心拎起医药箱,在暗处唇角轻勾,“谁知道呢。”-
餐桌在客厅,离顾识澜坐的地方不算远,谢寻正围着围裙,把菜一盘一盘往外端,“呦,娇夫行动。”
装什么装。
顾识澜面上安然无恙,受伤的那只手正拿着手机,全然不见在陈心面前时的虚弱摸样,他瞥了谢寻一眼,嘲讽地笑出声,“贤夫良a,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死绿茶。
话落,陈心刚好走过拐角,“你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焦什么咸?菜炒糊了盐放多了?没事儿,能吃。
见陈心来,两人纷纷住了嘴,又回到表面和平的模样。
顾识澜趁陈心不注意,悄悄放下手机。
下一刻,陈心来到他面前,他坐着,陈心在他身前蹲着,大大的眼睛往上一瞥,让他别发愣,把手伸出来。
他的手比陈心的手大两圈,此时,陈心正一只手拖着他的手,一只手给他上药。
说是上药,不过只是涂个碘伏,贴俩创口贴,几分钟的事,可当陈心起身时,顾识澜却再度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的脸,“这就没事了?”
陈心掰开他的手,“你要想有事,我也不拦着。”
「他不对劲。」
“我发现了。”
「他装的。」
「主角攻诶,以前车祸被撞成那样了也没抱怨过一声,现在擦破点皮就不行了?」
“我知道是装的……,等等,车祸,什么车祸?”
「就他爸走的那年,他放学出校门,有辆车跟疯了似得,追着他撞。」
似曾相识的情景,“后来呢?”
「后来就撞上了呗,血洒的到处都是,幸好有路人叫了救护车,晚一点就救不过来了,说是什么东西再多一分就残了,但你想想,人家是主角攻,怎么可能呢,肯定不会残的。」
如果真残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天之骄子的陨落。
陈心敛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可主角攻也是人啊。
算了,到底不关他的事-
谢寻盛完两碗饭后,坐桌子边回信息边等陈心,却在听见厨房的叮叮当当声时抬头,顾识澜干嘛呢?
下一刻,顾识澜端了一小锅汤来,又给自己添了碗饭,兀自坐在了谢寻对面,陈心身边。
谢寻怔愣地看着他的动作,你当这里是你家?
不仅谢寻,陈心来时也懵了,“你不是走了吗?”
顾识澜一伸手,帮他把椅子拉开,“保姆刚打电话说,他把门锁死了,我今晚无家可归了。”
“那你住酒店。”
“大半夜的,一个alpha在外面不安全。”
陈心:……
陈心:……
唉,他这是铁了心要留下来,脑子里闪过刚刚听说的事,陈心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兀自坐下吃饭了。
饭还没吃几口,面前推来一碗汤,汤液白稠,煎蛋金黄,几块豆腐一块鱼肉,翠绿葱花洒在上面,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只是陈心莫名想到了自己被浪费的一桌菜,于是又没那么想吃了。
直到最后,这碗汤都原模原样放在这儿,那锅汤都没人动。陈心不想喝他做的汤。
这几天他请了位师傅,专门学了怎么给病人熬汤,今天下午他没去公司,一个人在厨房从天明蹲到天黑,拎着汤去医院的路上,又听说陈心自己办理手续,被一个alpha领走,提前出院了。
最终还是他亲手将鱼汤倒掉-
狂风呼啸,巨浪滔天,漆黑的海面一望无际,无数只手在将他往下拽,陈心所有的挣扎、抵抗都是无用功,渐渐地,他开始下沉,下沉,下沉……
呼——!
从湿汗淋淋中惊醒,陈心猛吸一口气,缓了好久,待视线慢慢清晰,四下环顾,才发现只是一场梦。
他又做噩梦了。
又在床上坐了会儿,待到呼吸平复后,陈心擦擦汗,起身,走入四下无人的客厅,兀自倒了杯冷水。
却在转身之时,见到倚在阳台上,正边打电话边懒洋洋看着自己的谢寻。
见他走近,谢寻挂掉电话,垂眸看他,轻声问,“怎么还不睡觉?”
正好,他也想来吹吹风,最近好累。
陈心趴在护栏上,微微眯起眼,眺望不远处的灯红酒绿,晚风一吹,掀起刘海,露出光洁的前额。从一旁看,形状姣好的侧脸上有长睫卷翘。
“你不也没睡?”
谢寻不说话,向后靠在栏杆上,余光中,微微可见陈心的身影。
一阵无言后,陈心轻轻开口,“你的家人不喜欢我吗?”
谢寻静默了一会,才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喜欢就行,其他不重要。”
就算哪天被逐出家门了,他可以给陈心最好的生活,只要陈心愿意。
“我真有这么重要吗……”
谢寻没回答,哦不,准确说,是谢寻没来得及回答,他听见了开门声。
“你来,我偷偷告诉你。”
陈心扭头,“告诉我什么?”
“你猜。”
谢寻挂着笑,冲他招招手,城市映在他身后。
接着,陈心向前一步,靠近他,歪着脑袋仰头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谢寻垂眸凝视他,微微后仰,“再近一点,这是秘密。”
_
回完堆积成山的邮件,来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桌上还有个杯子,思考之间,一个转头,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
阳台上,夜色正浓,在窗帘浮动之间,他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人,正吻的忘情。
颈间青筋若隐若现,拳角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中。
前方,两人已经分开了,陈心看上似有不舍?眼神眷恋?
没亲够?
谢寻给他下药了?
顾识澜就这样,倚在桌上,抱臂凝视着两人说说笑笑。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被门夹的手,端详了一会儿,下一刻,唇角轻勾,将创口贴慢慢扯了下来,叠起,收好,再对着青紫的伤口生生一掐,掐到破皮流血,掐到血肉模糊。
又朝阳台看了一眼,他默默走回房,开开灯,拿起手机,对着伤口拍了一张,想给陈心发过去,却发现自己还是被拉黑状态。
无所谓。
他开始给陈心打电话。
_
“再近一点,这是秘密。”
“还要再近一点?”
谢寻点点头。
于是,陈心又向前走了一步,在不断再近一点的指令中,开始踮起脚尖,耳朵附在他唇边,只是即便如此,谢寻也仍旧一直卖关子,陈心长久地踮脚,难免有些不稳,摇摇晃晃中,有只手在自己后腰扶了一把。
想着顾识澜应该已经靠近了,谢寻开始调整姿势,他一手搂着陈心的腰,一手捧着陈心的脸,稍稍侧身,“确定要听吗?”
陈心想点头,但脸却被他控制住了。好奇怪,为什么说秘密要用这种姿势?陈心不理解,但这是谢寻,陈心愿意顺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谢寻开始慢慢开口,“有家新开的泡芙店,看样子还挺好吃的,地址下次再告诉你吧。”
话落,谢寻就把他放开了,陈心仰头看着他,眼神留恋依依不舍,“为什么要下次再说?”
“这也是一个秘密,不能告诉你。”
接着,谢寻开始慢慢扯开话题,陈心本身就是睡到一半被噩梦惊醒的,现在都还困着呢,脑子糊糊涂涂的,故而并没发现谢寻的不对劲,反倒被他后面说的逗的呵呵笑。
笑着笑着,陈心抬头,一顿,“等等。”
“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我电话响了。”
大半夜打电话,怕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陈心赶紧返回房间,拿起手机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会又是顾识澜吧?看了一眼与隔壁共用的墙,陈心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有事吗?”
对面确实是顾识澜,可声音却痛苦、嘶哑,“陈心,我的伤口好像恶化了。”
第59章 澜心超话又过年了过去与小书包一起沉……
闻言,陈心发愣,伤口恶化?
那点小破皮还能恶化?
还是说哪块皮肤更青了更紫了?
这还能恶化?还能用上恶化这个词?
可震惊之余,陈心还是表情难言地赶往隔壁房间,听语调还挺痛苦的,就是不知道“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想推门而入,门却是反锁的,敲了两下后,顾识澜磨磨蹭蹭地将门从里面拉开。
“你的伤口呢,恶化成什么样儿了?”
陈心话语里多多少少带了点敷衍,这大半夜的他还挺困的,不知道顾识澜又要闹哪出。
顾识澜比陈心高了一个头,此时正一身深色睡衣,敛眸,站在陈心面前,犹豫的动作,像只受了伤的大狗,不过最终还是手心朝上,把手伸了过去。
陈心瞥了他一眼,将他的手翻过,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把陈心困意都吓散了。
看这皮开肉绽的样子,哪里是恶化了,倒像是被哪知缺心眼大鹅给拧了,“去医院吧?”
“不用,你帮我简单消消毒吧。”
闻言陈心又抬眼看了他一眼,下一刻,顾识澜又补充了句“谢谢。”
陈心都要被他气笑了,稀奇了,鹅还学会说人话了。他没理会,一天之内第二次返回杂物间翻找医药箱。
微微眯着眼,望着陈心远去的背影,顾识澜脸上哪还有一分一毫的痛苦,他再次将受伤的手抬起,打量一会儿后发现,应该下手再重一点的,陈心都没有心疼,但总归是从谢寻身边抢回来了。
而谢寻此刻正倚在门口桌子上,目睹了他演戏的全程,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个表哥还有这种爱好,“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人才。”
同样,顾识澜也早就注意到他了,只是碍于陈心在,一直没说罢了,此时陈心走了,既然对方已经先开口了,那自己自然也不能屈居人后。他哼哧一笑,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上不了台面的人只能背后搞点小动作。”
谢寻自然也不怕他,他点点自己的唇,像在回味着什么,得意地看着对面,对着嘴型用气音道,“陈心的,超级软,我的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顾识澜就气到难以呼吸,刚要发作时听见关门的声音,下一刻,客厅传来陈心慰问的声音,只不过是慰问谢寻的,甜滋滋的,“怎么还不去睡觉呀?”
顾识澜突然想到,不久前,陈心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甜滋滋的,像是永远也不会烦,像个总追着人跑的小尾巴,一口一个“先生”。
他长出一口气,莫名有些眼热。
回不去了。
陈心给他消消毒,涂了自己小腹上用的药膏后,简单包扎了一下,就算完成了,“差不多了,你别沾水。我先回去了。”
话语里没什么感情,全是对方在自己家受伤了的责任。
顾识澜觉得有些窒息。
陈心转身要走,他趁机拉住陈心的手,“你在这儿陪我一会吧,我怕手再出什么问题。”
陈心犹豫了一会儿,也行,等人睡着了自己再走,防止自己刚回去刚想睡了,顾识澜又闹别的把自己从被窝里面拉出来。
正好他也一闭眼就是黑海噩梦,也想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呆呆。
于是他拖了个椅子,关了灯,在床边陪着顾识澜,只是陪着陪着,自己却先一步睡着了。
由于从小营养跟不上,陈心比平常的omega还要瘦小一点,此时只穿一身睡衣,垂睫缩在椅子上,小小的一只,尤其惹人怜,顾识澜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才起身把人抱起,放进暖好了的被窝里,接着,再把软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将头埋进肩窝里,感受熟悉的花香,一颗悬而不落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稳,那件事之后,他总怕哪天自己一个不注意,陈心又会出各种意外。
长夜漫漫,昏黑的卧室中,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地睡去,谁都没有再做噩梦。
直到第二天陈心醒来,先是懵了一会儿,转而又看到顾识澜的脸后尤为震惊,质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感受着怀中的挣动,顾识澜睡意朦胧地将他用力箍了箍,低哑道,“别乱动。”
闻言,陈心这才感觉到,有根棍子直指自己的**,他天都塌了,流氓啊!
时间过了好久,棍子才消去,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走出,谢寻已经做好饭在等着他们了。一共三份。
陈心总怕他误会,总想找他解释,可谢寻的眼神却总在回避,终于,陈心终于逮住了一次机会,
“谢寻,你听我说。”
可陈心下一句还没出口,谢寻就先一步瞥开视线,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我明白,你开心了就行。”
这就是,正宫的气度。
……
饭后,陈心谢寻同行上学,顾识澜独自去公司。
刚刚临出门时,他实在看不惯陈心在桌上和谢寻你侬我侬的样子,一个没忍住,问他为什么对谢寻这么好,可陈心像是无所谓,只轻巧说了句“因为我喜欢他啊。”
因为我喜欢他啊……
一直到穿过长街、高架步入公司,这句话都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今日天气阴沉,极厚的云层压的人踹不过气来,尤其顾识澜自进入公司起就在冷脸,周身气场让人退避三舍,长清能接触到他的管理层人人自危。
但管理层自危,关基础员工什么事,牛马还要吃草料呢,他们上班吃点老板八卦怎么了?
自前台到电梯的这一路,顾识澜能听到偷偷瞄他的、若有若无的嘀咕,
“他怎么了啊?”
“他追的人不要他了呗。”
“嘿嘿嘿活该。”
淡漠的眼朝笑的方向瞥了一眼,一句“闭嘴”就差明说了。
在办公室坐了几小时,看了会重要文件,该签子的签子该问责的问责,又出席了几个会议后,耳边还是陈心的那句“因为我喜欢他啊”,顾识澜长呼一口气,笔一丢,猛地往后一倚,这个破班他实在上不下去了。
让房真存把几个轮流CEO叫了来,顾识澜先是将其夸奖了一遍,又恩威并施地批评了一会儿,接着再冠冕堂皇地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表示期待与看重,最后顺理成章地把没干完的工作一推,自己提前下班了。
虽然还是一成不变的死人脸黑西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愉悦了不少,周围的嘀嘀咕咕又响起。
“他这是下班了吗,他怎么下班这么早啊,凭什么?”
“他找CEO是故意的吧他早就想这样了吧他现在也太轻松了吧。”
“他是不是要去追老婆了啊。”
“话说他喜欢的到底是谁啊。”
“是陈心吧。”
“肯定不是陈心,陈心就一爬床的,男人都不喜欢送上门的。”
“怎么不是,我觉得就是。”
……
耳边充斥着流言蜚语的不止顾识澜,还有陈心。
这是陈心被绑架后的第一次返校,他穿着新的鹅黄小袄,背着新的书包,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整个人不被裹得的圆滚滚的,走在路上,蛐蛐声从四面八方来。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呀?”
“不是吧,他就一卖p*的。”
“我觉得是,不然他怎么消失了这么长时间。”
“肯定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这群人每天闲的没事干吗?
陈心没理会,直接去上课,专业课听得他头都要炸了,笔记做了一大堆可惜什么也没懂,带着惋惜下课,准备下楼找谢寻,两人一起去吃饭。
只是刚到二楼时,被一个突然冒出的beta拦住了,陈心微微蹙眉,“你好,有事吗?”
beta昂着脑袋,气势汹汹道,“所以发布会上说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陈心歪头,眉头蹙的深了些,什么发布会?什么人?他一点都不清楚。
他的鹅黄小书包被丢到了海里,他的手机也在里面,都找不回来了,所以他今天才背着新书包,他也新买了部手机,只是暂时只下载了聊天软件,其他的还没顾得上,所以什么发布会呀新闻呀,他一概不知道。
于是陈心实话还说,“我不知道。”
beta见他这反应,像是想再说什么,可陈心没管,陈心转身就走。故而也没看到身后beta与同伴无声的尖叫。
“他说他不知道!他一定是住院了才不知道!就是他就是他!澜心是真的!”
“怎么样我刚刚凶不凶,没暴露吧!啊啊啊陈心简直太可爱了他刚刚在看我诶!!!”
……
与谢寻相携去食堂,周围还是有是不是飘来的眼神,但经历了一个早上,加上刚刚楼梯间的事,陈心已经免疫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一直看自己。
面前还是鱼香肉丝,两人面对面坐在桌上,陈心问谢寻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而且是和自己有关的事,谢寻闻言顿了一下,下一刻又装作若无其事,“不知道,可能吧,你别管那么多,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看他的反应,那就是有事,陈心准备下载个wb看看。
第60章 小黄鸭泳圈顾识澜:哪个打扮诡异的神……
只是wb刚下好,陈心还没来得及看,两人就将桌上席卷一空后走了,直到几天后,云顶顶层,陈心缩在沙发上,无聊地划拉屏幕时,才看到。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不过就是顾识澜开了场发布会,说了些骇人耸听的话。
跟着网友的连接,将现场直播又看了一遍,陈心内心还是无波无澜,只是有点无奈罢了,当初自己百般讨好费尽心力也换不来的东西,如今不想要了反倒来的轻而易举,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吧。
「心,你说,现在选顾识澜的胜算会不会更大一点啊?」
陈心随手翻着评论,轻声问,“我还有几次更换机会?”
脑海中的咔嚓声一顿,「……一次。」
“……”
当初将攻略对象换成谢寻的时候,陈心还以为往后会容易一些呢,没想到现在卡在了最后一步。谢寻的确喜欢他,但却不是非他不可的喜欢。
万一顾识澜也是这种情况呢,陈心只剩一次机会了,他不敢轻易判断,尤其这个人还是顾识澜,陈心不太相信他。
「心,我们还是慎重一点吧。」
999对着面板反复确认了几遍,真的只有一次了……
陈心一边继续和999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收拾衣服往浴室走。
「今晚这么早就洗澡啦?一会那谁该打电话了吧。」
“今晚有点事。”-
暖色灯光打在瓷砖上,衬的浴室格外亮堂,雾气氤氲中,有一少年身材匀称,连成线的水,自他头顶落下,顺着湿淋淋的乌发打在长睫上,感受着清水的温度,陈心抹了一把脸,开始尝试闭上眼睛,对比几天前,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也只是好了一点。
没等多久,身上滑过的温水开始变得刺骨,他又想到了那晚的场景,他无助地环顾四周,满世界都是漆黑的海。
他不敢睁开眼,像被魇住了,他步步往后退,他想逃离、想自救,却脚底一滑摔了下去。
身上阵阵的疼痛,让困住他的噩梦更加清晰-
半降的窗外,霓虹在不断飞逝,卡宴中,驾驶座上,顾识澜压着眉,关注前方路况的同时,口中不断下达指令,“HeyPorsche,call陈心mobile.”
一句话重复很多遍,铃声响起又自动挂断很多遍。一个念头在心里逐渐发大,陈心可能出事了。
他每晚例行公事般打电话骚扰陈心,按理来说陈心会直接挂断,就算第一遍没听到,第二遍第三遍呢,也总该有点反应。
可今天截止现在,陈心那边都好无响应。
心脏在不断跳动,咚咚咚咚清晰可闻,像要是要冲破掣肘,先一步去它惦念之人的身边。
分分秒秒如月月年年,下车时手心都是汗,他大步朝大厅跑,浑浑噩噩上了电梯,匆匆忙忙赶到陈心家门口,门铃按了几次,嗓子吼了几遍后,里面没有动静。
停顿一瞬后,他开始输入密码,门,开了。
在客厅晃荡一圈,房间的门一间间推开,没有,没有,都没有。
顾识澜站在最后一扇房门前,用微微发抖的手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拧开,有微弱水声自里头的小浴室传来,心神稍缓,但顾识澜还是不敢太放松,仍旧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陈心,在里面吗?”
“陈心?”
“陈心!”
门没反锁,稍微用点力就会自动开,陈心此时正赤**体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轻声呜咽,淋浴的水淅淅沥沥打在脚边。
可怜极了,像被抛弃了的小兽。
顾识澜把人抱起,放到床上,卷进被子里,捞到怀里,这个过程中,陈心始终蹙着眸,没有睁开眼。
把人从背后抱着,以一种保护的姿势,他们头挨着头,他嗓音磁性低沉,在陈心耳边轻声哄着,
“怎么了陈心,是看到什么了?”
“都是假的,故意冒出来吓你的。”
……
呜咽渐渐弱去,薄薄的眼皮慢慢掀起,缓过神来后,陈心扭头,一把推开他。
顺着他的力道,顾识澜往地上一倒,夸张地捂着胸口,“你得对我负责。”
陈心蹙着眉,看着地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怎么有我家密码?”
顾识澜干脆往地上一躺,胳膊撑着上身问,“你不是该感谢我救了你吗?”
他说的没错,但陈心……不想承认。
他扭动扭动散开被子,接着往有些潮湿的被窝里一拱,再转过身去,“你不来我也淹不死,又不是在海里。”
云顶浴室的排水系统很好,地面的水能积浅浅一层都算新奇。
没想到他这一提,顾识澜反倒正经了起来,“陈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谁都没有提是看什么,但谁又都心知肚明,陈心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不去。”
进了这么多次,他有点怵那个地方。
顾识澜没有再说话,只安静地陪着他,最后,可能是出于感激心理吧,陈心又扭扭捏捏补了句,“我有自己的节奏。”
顾识澜:……-
周六,市中心某游泳馆门口,陈心外面套着长款棉服,敞着怀,里面是黑色连体泳衣,腰上还套个大号小黄鸭泳圈,正拿着手里的票,和工作人员核对。
前台将他的票来来回回扫了几遍,最后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先生,您这张,确实是假的。”
陈心:OoO?
前台见他穿成这样,路上那么多人,来一躺市中心也不容易,又半捂着嘴悄声问道,“先生,能问一句,您这票是在哪个渠道买的吗?”
陈心歪着头,回忆着卖自己票据的商家,“正规渠道。”
前台甲:?
前台乙:?
见他们不信,陈心一手扶着小黄鸭泳圈,一手在大号棉服里面掏呀掏,终于掏出了手机,他点开交易界面,伸出手,递给前台。
这界面一看就是黄鱼平台,黄鱼平台上没他家的票呀?
前台带着好奇,点开商家主页,嚯!怪不得陈心说是正规渠道呢,商家的头像就是四个大字,“正规渠道”。
主页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官方放票先到先得超大娱乐游泳馆体育场……”,这是多想赚钱啊,把能占的关键词都占了一遍。
前台面色复杂地给陈心来来回回讲了一遍,陈心这才意思到,自己被骗了。
陈心:T-T
这家游泳馆不仅人少,晚上还开门,每个泳池边上都配有专业救生员,是陈心千挑万选的用来给自己脱敏的。
他垂着脑袋,正准备忧伤地转身往回走,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哟,这不是陈心吗?怎么在这?”
回头,是陆明娟。
眼神一扫,陆明娟憋着笑,将他上下打量一圈,事情经过他大概知道了。
开口前,他捂着嘴咳了下,将心里那点笑意压住,故意问,“是来游泳的吧,怎么不进去?”
几次接触下来,陈心虽然觉得对面人挺好的,但他俩毕竟不太熟,陈心最终蔫蔫道,“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合适,想换一家。”
陆明娟如有深意地点点头,瞥了眼前台后,慢慢靠近陈心,悄声道,“这家店我游过,不行,实际的和宣传的根本不一样。”
陈心抬眼看着他,也学着他瞥了一眼前台后,悄声道,“真的啊?”
陆明娟若有其事地点点头,瞥了眼前台接着道,“你是想找这家店宣传的那种场馆吗?”
陈心犹豫一会后,坚定道,“是的。”
面对陈心期许的目光,陆明娟挤眉思考了一会后,忽然开朗道,“我想到一家,绝对符合你的要求,这样吧,我现在让司机送你去看看,怎么样?”
闻言,陈心眼睛放光,“那太好了,谢谢你!”
冲着一步三回头的背影,陆明娟脸上挂着笑,站在原地挥挥手,示意他安心地去吧。
在人上车后,在车走远后,前台犹疑地走到陆明娟身边,“老板,您怎么还……贬低自家产业呢?”
“哼,你懂什么。”-
卡宴上,顾识澜刚下班,正往家里去,今天是周六,陈心明天就该来找自己了,他要回去把平层收拾收拾。
美好的思绪被陆明娟的一通电话打断,顾识澜语气淡漠,“有话快说。”
“呦,什么态度。”
“所以到底什么事。”
“快去顾叔留给你的嫁妆那儿。”
“什么嫁妆,少瞎说。”
那是他爸年轻时不靠祖辈,自己创业后用第一桶金给他以后的伴侣买的别墅。
“总之你快去,有紧急事件。”
什么紧急事件,让陆明娟还有时间在这陪他打趣。不过电话挂断后,他还是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往别墅去。
还没走近呢,就看到有个打扮诡异的神经病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杵在别墅门口-
看着沿途的建筑,陈心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直到车开进了别墅群,直到司机把他放在其中一栋的门前,陈心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陆明娟蒙了,可惜他一个回头,车辆早就没影儿了,连尾气都没留下。
接着,蒙圈了的陈心,开始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打量这栋建筑,直到背后有一二三声的鸣笛传来。
它好像有点烦躁。
陈心扶着腰上的小黄鸭泳圈,慢慢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