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就这?
什么意思?陈心蹙眉,是太重了吗?
“那早饭买的也行。”
窗外灯牌打在他脸上,房真存前线吃瓜,偷瞄两眼后视镜,看见他老板已经乐成了花。
顾识澜笑着回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想吃什么。”
“想吃,想吃……刀削面吧,要番茄味的,汤要浓一点。”
“收到。”
挂断电话后,顾识澜对房真存道,“等会在超市旁边停一下,我买点菜。”
买的东西不多,又顺手给陈心带了点零食,给咪咪带了点猫条,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引到了很多句夸赞,顾识澜今晚一晚的心情都很好。
更何况晚上住的是陈心家的床,被子上还有陈心身上的残香,足以让他睡个好觉。
然而另一边,谢祖荣白天还良好的状况,到了深夜,突然急转直下,谢寻赶入病房趴在窗前,听谢祖荣生命尽头的叮嘱,谢寻始终没回应没点头,直到最后一秒-
被闹钟叫醒,陈心赖了一会儿,拍拍脑袋坐起身子,开始闭着眼睛半困不醒地穿衣服,直到被身体带着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时,才被系着围裙的顾识澜提醒,“毛衣穿反了。”
陈心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那张脸反应了一会,“哦。”
怪不得那么嘞呢。
他又回房重新穿了一次,只把胳膊缩进去,将毛衣旋一圈再伸出来,结果再次坐到桌前时,被顾识澜提醒毛衣还是反着的,陈心这才意识到,自己旋多了。
来来回回换了几次冻了几次,困意早被驱散了,散到陈心坐在车上,想再睡都睡不着。
他绝望地看着窗外,困意这东西,真是想要的时候没有,不想要的时候它上赶着来。
不过这好,省了考第一场的时候还没醒困,确实,因为连着几天穿毛衣,连着几天被顾识澜提醒穿反了,陈心连着几天的第一场都非常清醒,只是这些被驱散的困倦,好像都在陈心考最后一场时涌了回来。
出考场时,据陈心身边同行的朋友说,陈心脸红的不行,偏偏头上又为了刘海不遮掩扎起了小揪揪,再配合上那双傻愣愣的水灵灵的眼,跟发*了似得,……越发诱人。
校门外,顾识澜第一眼也是这样觉得的,第二眼感觉不对劲,把人拉近一碰额头,果然发烧了,怪不得眼里身上都透出了一种清澈的愚蠢,原来是被烧到脑子转不过来了。
陈心坐在副驾上,扭头看向顾识澜,“我们这是去哪儿?”
顾识澜专心开车,“去救你的脑子。”
陈心撇撇嘴,人晕乎了胆子也大了,气呼呼地瞪着他,“哼,还是先救你的嘴吧,我怕你吐口口水,会毒死整片海洋。”
闻言,顾识澜瞥了他一眼,“我不吐口水,小不文明。”
陈心眼神迷离,小不文明,谁,我吗?我才不是不文明!
陈心气的不跟他说话了。
但挂水时肚子咕咕叫时,顾识澜喂来的粥照常喝,投喂的泡芙照常吃,肚子饱了就睡觉,一觉醒来身边已由医院变成了家里,卧室的天花板他再熟悉不过了。
已经日上三竿的,顾识澜已经走了,估计是去上班了,陈心解决完他留在锅里的早餐后,也收拾收拾去上班了。
「怎么回事呀~怎么一直同居呀~」
今日有雨,阴云压城,陈心站在房檐下,看了眼天,又脱下了包,确认里面有伞后,这才正式出门。
“什么呀,我只是在利用他。”
「哦?那你说说怎么利用的。」
路上飘起了雨,陈心撑起了伞,“他每天都能刷新小零食,还能随时帮我补充开店的知识。”
陈心最近在读《人生成功学:如何做好一个店长》,ggdw著。
「原来如此啊~」
两人就这样一路聊着闹着来到店里,陈心给盆栽们松土施肥浇水后,开始制作自己的客单。
考试期间积攒了一堆单子,他要抓紧工作了。
只是不巧,像是天要阻止他,陈心忘我投入时,被突如其来的“哐当”巨响吓得一激灵,抬头发现是大雨伴大风,把他的两扇玻璃门狠狠砸上了。
脑袋还是有点晕,陈心反应了一下,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赶过去看看周围的植物有没有受伤、玻璃门有没有砸坏。
结果把门检查完,陈心一个抬头,恰好看见暴雨中,一身黑衣,撑着黑伞的、正看着自己的熟悉身影。
这是自打两人回来后,自己第一次见他。
只是看见被发现、与陈心对视了之后,那道身影选择转身,离去。
想念挣脱了理智,陈心下意识追了出去
第86章 顾识澜的祈求暴风骤雨,……
暴风骤雨,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
黑云压城,又密又厚,重的人喘不开气来,天地间一片昏暗,万物笼罩在灰调中。命运的手谁都逃不开,水滴之中霓虹闪烁,路上之人疲于奔命,偶有鸣笛声。
连成线的雨砸在陈心脑袋上,浸湿黑发后流下,与面上热泪混合在一起。
湿润的眼睛望向前方,谢寻为什么转身就走?为什么不愿让自己再看看他?连一次完整的道别都不允许吗?
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陈心还在发低烧,他跑了几步后站在雨中,感受着头脑的晕沉,也正是这种晕沉,压住了他深思熟虑的理智,原始的渴望鱼贯而出。
自打回来后,谢寻就再没有联系过陈心,再没有来见过陈心,在他的世界中,陈心好像成了凶神猛兽,让他避之不及。
可哪怕往前推一秒,他们都是最相爱的恋人,陈心不懂,不懂谢祖荣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不懂他陈心到底做错了什么,不懂人的感情为什么能如此坚固又脆弱,坚固的是他们曾经经受百般阻挠都能彼此携手走到一起,脆弱的是那些都建立在谢氏产业稳定、谢祖荣平安无恙的前提下。
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给了他的又要这样收回去,像他来之不易的爱人,像他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
泪水模糊了眼睛,陈心将他抹掉,可水滴还在顺着发梢一直流。
他能感觉到,他的头脑在越来越昏沉,模糊的视线中还剩匆匆往前走的黑色身影,陈心下意识去追寻,忽如其来的一声鸣笛,像是要刺穿他仅有的耳膜,陈心恍然回头,刺眼的车灯让他下意识瞥过头去,却在瞥过头去时,反应过来……他可能要被撞了。
可比灾难先一步到来的,是顾识澜的怀抱。
陈心被扑走了。
“你脑子被猪啃了吗?!”
耳朵没被鸣笛刺穿,却要在顾识澜的怒吼下败下阵来了。
他掰着陈心的肩膀,怒视着陈心的眼睛,不断摇人,试图把人摇清醒。
而陈心只是睁着一双迷茫的眼,低声喃喃“我要谢寻。”
雨还在下,顾识澜掰着他的肩膀没有动,顺着流下的不知道是谁的泪。
昏沉的陈心恼了,他试图将顾识澜一把推开,他在暴雨中冲顾识澜嘶吼,他要谢寻,他只要谢寻。
可想推的人没有推开,却被那人揽着按在了怀里,耳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
不要去找谢寻了,求你回头看看我。
那句嘶吼像是耗干了陈心所有的力气,吼完他就安静了,不过只是相对安静,离近了,仍能听见他嘴里低声呢喃的“我要谢寻”-
三个人谁都不好过,有人在这头流泪,有人在拐角那头丢掉伞,顺着墙滑下,雨水打湿了面门。
谁教天意弄人,可笑咫尺天涯,有缘无分罢了-
长睫扑闪,眉头轻蹙,眼皮缓缓掀开,视线渐渐清明,陈心醒了。
撑着胳膊坐起时,目光被手背隐隐的疼吸引,原来是扎了管子。
顺着管子往上看,再将四周环顾一圈,身旁有单子,他探头去看,原来只是发烧。
「什么只是发烧!你昨天要吓死我了!怎么叫你你都不理,你差点被车撞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差点被车撞了……”
陈心边回答,边敲敲疼痛的脑袋,晃呀晃,偶有零碎画面闪过。
哦,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好像还是顾识澜来救的他。
“顾识澜呢?”
「不知道,一大早就走了。」
“估计是忙吧,毕竟他外公刚过世。”
「那昨天也是巧了,被他碰上了。说明你命不该绝。」
“可能吧。”
陈心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
没有。
经昨天一事,他有种直觉,陈心默默点开置顶聊天框,尝试给谢寻发信息。果然,他被单删了。
他将手机放了回去,瘫在床上,闭上眼,长出一口气。
999见状,怕他伤心过度,毕竟昨天的陈心真是把他搞怕了,999磕磕巴巴尝试开口,「你、你也别太伤心,说不定他这只是……暂时的呢?对吧,哈哈。」
陈心睁开眼,对着天花板笑一声,轻声道,“谢谢你999,我都明白的,我不执着了。”
其实他主观上早就想通了,不过放下一段感情哪有那么容易的,道理他都懂,只不过心底还是有些放不下,说到底是得不到回应酿造的自欺欺人,不死心。
现在好了,无所顾忌地发泄了一场,把执着都丢出去了,就能继续好好生活了。
“顾识澜呢?”
「你想他了?」
“没有,我问问嘛。”
「你刚刚已经问过一遍了,老实交代,到底想干嘛!」
O.o
“想好好谢谢他嘛,怎么说也是被他救了一命~”
「咦,你还是给他留点时间吧,人家估计被你伤的不轻。」
陈心:=。=
陈心想尴尬地抱着被子翻个身,继续美美睡一觉,可惜忘了手上还在扎着针,这才刚动作,就把手扯到了,把本就痛觉敏感的陈心疼到嗷嗷叫。
偏偏这还是个私人病房,陈心撑着最后的力气按了警铃,之后便蔫蔫地垂着手瘫在了床上,等待“救援”。
听留的人说xx病房传来嘹亮的狼嚎,顾识澜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草草拿个钥匙,匆匆从长清从老宅赶过去,结果人在病房了才知道,只是小针微微微微错了位。
他无奈地站在病床前,看着正半倚在床上,啃苹果追剧的陈心。
陈心:0.o
顾识澜:o.o
陈心:0-,有事?
原本最近不想再见这小猫的,顾识澜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咳嗽几声假装自己很忙,最后又觉得干杵在这儿像个傻大个儿,于是随手拉了个椅子在床头坐下,随口拿了个水果拿了把刀,开始削。
陈心看了他几眼,继续追自己的动画片,怪不得以前村里小孩总因沉迷电视被爸妈训呢,也没说这么好看啊!
二狗熊晚上睡觉吵醒了他哥,他哥无奈哪这么臭呢,怀疑地看了眼二狗熊后扇两下散散味儿,就继续睡了。
知道所有的陈心,捂着肚子笑的想打滚儿。
顾识澜心不静,满脑子都是昨天陈心的那句不要他,一个不注意削皮划到了手,幸好没有流血。
他抬头看了眼陈心。
陈心全然不知,继续追自己的动画片,二狗熊又噗噗噗了几声,大狗熊被熏得实在受不了,想确认是不是二狗熊,遂趴在了二狗熊皮皮上,结果被二狗熊的噗噗崩了一脸。
陈心的腿在被子里乱蹬:哈哈哈哈哈!
顾识澜仍旧心绪不宁,仍旧被刀滑了一下,陈心笑时刚好流血。
他抬头看了眼陈心。
动画片中,大狗熊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了二狗熊皮皮上,吼二狗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二狗熊身体一激灵被吓醒了,正巧这时大狗熊突然开始噗噗噗了,二狗熊:o.Q→=皿=!
“大狗熊,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心忍无可忍爆发式的哈哈哈了出来,边打滚边乱踢,这会儿也感受不到手上有多疼了。
顾识澜额角青筋直跳,将最后一点纱布缠好后,把削好的苹果一把塞进了陈心嘴里。
陈心,“呜呜呜不胡澜呜要干呜?!”
顾识澜冷着脸,帮他把苹果拿掉,不去管苹果拖出的,落在粉唇边上的银线。
“平板看多了不利于恢复。”
什么歪理?
陈心大大的眼睛怒瞪他一眼,“哼,我就看,你打我?”
顾识澜垂着眸子与气呼呼的人对视了一会儿,终是被气笑率先败下了阵来,他将椅子拖的离陈心近些,“你外放,一起看。”
o.0
顾识澜也想看两只狗熊?
0v0
“好呀。”
视频中,画面转到了草丛里,陈心边啃苹果边一阵一阵哈哈哈地笑。
顾识澜时不时地瞥他两眼,默默试着释放了些信息素。
陈心动动鼻子,嗅嗅嗅嗅,好香啊。
顾识澜看了眼手机,回了条信息后淡淡开口,“我过几天要出差,月末带你出国看病。”
捕捉关键词,出差×,看病√
“可月末我已经开学了呀。”
“医生看了你的评估报告,说这个时间是最合适的。陈心,身体重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突然,陈心绕到了另一个话题,“顾识澜,昨天谢谢你。”
声音甜甜的,语气很诚恳,虽然眼睛还停留在动画片上。
淡漠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后,顾识澜继续将视线放在陈心所看的两头笨熊上,淡淡回答,“这没什么。”
「这~没~什~么~」
「陈~心~,回~头~看~看~我~」
一线吃瓜的999摊摊手,嫌弃地撇撇嘴,原著里怎么没显示,顾识澜的嘴那么硬呢?
“真的吗?”
顾识澜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你信息素是什么吧。”
陈心扭头,笑眼弯弯看着他。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好奇了,只是一直没有问。
顾识澜的气味有些怪,但很上头,他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第87章 陈心私自出逃顾识澜的套路
“你真想知道?”
顾识澜眸子冷冷的,声色也是冷冷的,就这样定定地与陈心对望。
对视间,陈心突然反应过来,也许很多时候,顾识澜并不是语气有多冷,而是他音色本身就这样,人只要不是明显的喜悦,只要语气稍微平静一点,话语就会被这种音色加持,听起来冷冷的。
念及此,陈心轻声开口,试着去理解他,“其实你不介意别人问你的信息素味道,其实你现在很平淡,对吧?”
顾识澜微微眯眼,似要将陈心从*到外看穿个彻底,怎么脸色几度变化后又问出这话?
“你可以问,别人不行。”
“为什么?”
陈心歪歪头。
顾识澜移开视线,又拿起小刀接着给他削苹果,“我自卑。”
「惊悚!」
“为什么?”
下意识将心底的疑惑说出后,圆溜溜的眼睛滋溜一转,陈心好像有些理解了,他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遭遇。
顾识澜没有言语,只是闷着头,默默削苹果,陈心怜悯地望向他,犹豫了一会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主动上前抱住他。
说是抱,其实陈心也抱不了,只是倾身搂住了他的脖子罢了。
温度传来的刹那,怀中身躯僵了一瞬,陈心感慨,顾识澜果然很委屈,于是,他又伸出没打点滴的手,在顾识澜身后拍了拍。
“是不是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因此欺负你了?信息素这种东西呢,是与生俱来的,哪有这么多高下之分,你的信息素确实出了点问题,导致别人闻不到,但这就是你的错了吗?”
陈心语气很轻,很温柔,明明比他还小了七八岁,可如今却像个大哥哥,慢慢捧起顾识澜的脸,与他对视着,开导他。
见顾识澜不答,陈心又问了一遍,“说话呀,这是你的错吗?”
望着那双如水的眸子,顾识澜摇摇头,“不是。”
视线中,陈心眉眼弯弯,露出微笑,“对呀,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自卑,他们嘲笑你是他们有问题,与你无关,何必苛责自己?”
话落片刻,顾识澜点点头,佯装成一副被开导成功的样子,他忽地豁然地微笑,“可以再抱一会儿吗?我缓缓。”
陈心目移了一刻,再次抱了上去。
耳边,顾识澜缓缓开口,“野火,我的信息素的野火。”
这次一僵的身体变成陈心的了,顾识澜趁机搂上他的腰,悄悄转换姿势,把他揽在怀里,“是极少数的概念型信息素,全球到现在也没有几例,我们这类人,要么找到极高匹配度的omega,要么失眠到死。离我最近的一个概念型,三十多岁就没了。”
陈心有些震惊,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受到脑袋又被揉了揉,头顶顾识澜继续道,“其实高匹配度的omega就很不好找了,极高匹配度的……”,顾识澜轻笑一声,“有没有看命吧,我命比较好。”
陈心在怀里拱了拱,“你不会三十多岁就走的。”
等等……,陈心身子一僵,拱了拱?他拱了什么?陈心慢慢抬起头,直起身子,他呆愣了两秒,又震惊地捶了顾识澜一拳,“我什么时候到你怀里的?!”
顾识澜:…
糟糕,被发现了。
顾识澜顺势牵过他捶向自己的手,放在心口,在陈心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再次把陈心揽入怀里,又给陈心塞了个苹果,分散陈心注意力,最后开口,语气里带了点若有似无的难过,“说起来,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闻不到,所以我以前才……总是被欺负。”
闻言,陈心轻叹一口气,其实苹果根本吸引不了他,不过他仍旧缓缓开口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还挺好闻的,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陈心停顿一刻在思考,顾识澜总觉得他在憋一个大的。
“有种野火燎原的味道,还挺强势的,冬天比空调还好用,挺好的,省电。”
顾识澜:死了。
见顾识澜没有接话,陈心以为他还在自卑,遂开导道,“你站在长清食堂中央,你努努力,食堂一个中午的空调费就省了。”
顾识澜:尸体颤了一下。
以为这就结束了,谁料陈心继续补充道,“真的,而且我觉得,你那烧草木味还挺开胃的,省了一道餐前小菜了。”
顾识澜:拉去火化吧。
他弹了下陈心的脑袋,“你是不是忘了,它只有你一个人能闻到。”
闻言,陈心短暂反应了一下,连忙捂住脑袋,嚎叫道,“不行了,你得补偿我,罚你一碗馄饨。”
顾识澜边揉着脑袋边哄着人,出去的瞬间,脚步一顿翻出手机,给谢华双编辑了条信息,【不要和陈心提我小时候的事。】
对面秒回,【什么事?】
【信息素的事。】
谢华双抱着彪彪,若有所思,试探性开口,【谁说你两句你就把谁打进医院那事儿?为什么不能说?】
顾识澜出了大厅去开车,【没有为什么。】
他是野火陈心是野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谁说“生”的一定是野草?明明野花也可以,他和陈心就是最配的。
顾识澜心满意足地走了。
饭后不久,天色渐暗,顾识澜有事出去了,空荡荡的病房中,只有陈心一个人。
其实只是简单的发烧,本来挂完水就应该出院的,但顾识澜因着听了医生的“不放心可以留下来再观察一晚”,硬生生把他留在了院里,陈心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照他的意思来。
「我觉得,他也是后怕。」
陈心放下手机,躺好,把被子拉高,眼前一片乌黑,他慢慢闭起眼睛,“也许吧,我昨天确实糊涂了。”
999也准备睡觉了,但睡前还想和陈心再聊几句,「你要不要把攻略对象换回来?任务还挂在谢寻名下呢。」
陈心闻言一顿,其实他想问,自己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但又觉得既然999会这么问,肯定是没有完成,其实想想也是,他最后想突破的时候,偏偏通知从天而降,偏偏谢祖荣出了事情。
“你现在在干嘛?”
999也学他的动作,扯了扯被子,「在床上。003给了我一床新被子,好舒服!」
999对着被子拱了拱,特别满足。
“那我们明天白天再换吧。”
「嗯嗯!」
寂静了一会儿,999都要睡着了,又听陈心低语道,“你说,我和谢寻这是分手了,对吗?”
999困的不行,也没精力思考,下意识回应「当然呀,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话落,999一觉呜呼了。
没多久,陈心也一觉呜呼了。
不过不同的是,999睡的又香又甜,陈心睡的又慌又乱。
梦里,他又经历了一遍与谢寻从相识到相知,夕阳西下,谢寻牵着他的手,让他留在原地,自己去给他买奶茶。
陈心乖乖听话,只是谢寻刚转身,天色骤变,云霞边成了雷雨,又是那个阴沉沉的天,谢寻撑着把黑伞,一路向前走,无论陈心怎么叫怎么喊,他纹丝不动,头也不回。
陈心追了上去,下一瞬,一声急刹声,陈心被车撞醒了。
醒后冷风一吹,感受着后背的冰凉,陈心才反应过来,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看向窗外,雨早就停了,他记得今天白天也是停的吧?
这样不行,既然他已经决定放弃谢寻了,既然已经决定放下这段感情了,就不能任由遗憾发展、蔓延,占据他的心房。
也许他该出去走走,离开熟悉的环境,见见外面的世界,把心胸打开了,谢寻就出去了。
没错就是这样,陈心说干就干,当下就搜索景点,趁着天晴,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由于是为了忘记前男友的散心旅行,说出去也不光彩,于是陈心决定谁也不告诉。
接着,第二天,顾识澜发现陈心不见了时,陈心已经溜了,只留张“我要出去走走,不用跟着我,谢谢你”的纸条。
一条【去哪儿了?】的信息,陈心直到下午下飞机才收到,看着面前的海,陈心心旷神怡,随口回答,【我只是散散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惜他越解释不会出事,顾识澜反而越担心。
陈心出大山的时间不长,很多事情还不懂,这社会人心险恶,他的omega在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心越跳越快,顾识澜把危险给陈心简短解释了一下,陈心心中感动,但也仅是心中感动,没有下文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识澜先败下阵来,缴械投降,【不去打扰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
话是这么说,但陈心还是不愿被他知道自己的真实地址,这么些天来,顾识澜的确对他很好,但这个人毕竟还是顾识澜,陈心还记得,自己曾经和谢寻约会,被顾识澜赶来抓回去的场景,他这次是出游的目的还是因为谢寻,他有些怕,怕顾识澜一言不合又把他拉回去了,于是陈心随便说了哪个S市附近的小山。
收到消息的一瞬间,顾识澜立马皱起了眉,他望向窗外,又开始飘起雨了。
陈心怎么跑山上去了,今年冬天S市断断续续降了这么久的雨,那座山不是没有滑坡的可能。
他又给陈心打去了几个电话,可是陈心关机了。
第88章 顾识澜遭遇泥石流濒死,最后是否能得……
随意应敷完顾识澜后,陈心按照原计划,退出所有社交软件,切断与原本世界的所有联系,他要肆意快活地放松几天。
这里属于热带,同一季节,S市还在穿棉服的日子,在这只需穿个短袖,实在不行的话,再加个薄外套。
陈心一身夏装,赤脚走在沙滩上,闷头与999聊天,“你说,他看得出我在敷衍他吧?”
999也陪他换上了夏装,在科技感十足的空间中闭上眼睛,展开双臂,似乎也能感受到沙滩的气息,「肯定啊,他又不傻。」
999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坐正,睁开眼睛,语气严肃,「攻略目标换绑成功,但你猜怎么着?」
一波浪冲来,打过陈心的脚,带来丝丝凉意,很舒服,“他也是那种状态吗?”
「不,他已经非你不可了,但任务莫名还是没有完成,通关按钮没亮。」
这种状况999闻所未闻,当然,他也闻不了。陈心是他苏醒后的第一个宿主,况且空间站中,每个系统执行任务期间还是禁止交流的,能接触的只有管理员003,而管理员都很忙的,很少有时间来管他们,所以999的日常生活中,陈心即是全部。
陈心像是没听到,毫无反应,只是默默蹲下身,捡起了个小贝壳,打量了一会儿后,眼睛亮亮地惊叹道,“好漂亮,可以有什么方法传送给你吗?”
「啊、啊?好、好像没有。」
频道转换的突然,999有些懵,以为陈心没听清,于是又复述了一遍。
而陈心只是蹲下身,一蹦一蹦的,又捡了几个漂亮贝壳,“没关系的999,我们这才刚换绑,可能面板还没反应过来呢,让子弹飞一会儿,先飞三天吧,三天后还不行,咱再想办法。”
999闻言狠狠点了几下头,「嗯!」
陈心又举起了个贝壳,“你看这个也好看。”
「都捡着都捡着,等任务完成后,放在我们的小家里。」
“好好好。”
「你到时候还要给我准备好多苹果。」
虽然现在每天吃苹果,都有点吃腻了,特别惦念其他口味,但小苹果到底陪自己走了这么长时间,999是不会辜负它。
“好好好,还要给999单独准备个房间。”
「很好陈心宝贝~」
两人就这样边玩边聊,开心了好久,逐渐将生活的喧嚣抛之脑后。
而另一边,顶楼办公室中,男人正手握签字笔,埋着头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世界异常地安静,除了笔尖划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隐的雨声。
顾识澜写着写着,实在写不下去了,他随手将笔往前一丢,烦躁地往椅背一靠,单手揉着太阳穴,合眼缓了会儿后,选择再次拿起手机。
发过去的消息陈心还没回,又拨了几通电话陈心也没接。
他知道陈心是在敷衍他,但他扭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万一呢,万一陈心真在山里呢。
在山里万一遇到了什么,陈心怎么办呢。
眼前慢慢浮现上次绑架的情景,陈心被捞出水面时疼痛的尖叫正隔着时空刺破他的心脏,他也曾以为陈心不会发生什么事。
无尽的思绪将他裹挟,受不了了,即使知道陈心是在敷衍他,但万一呢,顾识澜赌不起。
接着,他给房真存打了个电话,“送我去东山,路上联系民间jyd,山下准备着。”
jyd原则上来说是不能随意出动的,即使是民间的,但那是原则上。
卡宴上,房真存看着这天气,不禁疑惑,“老板,这个天,进什么山?”
疯了吧,小山也是山啊,不要看不起人家,小心遭报应。
顾识澜拧眉,继续给陈心拨电话,虽然对面毫无响应。
“有事,别问。”
房真存应了一声不说话了,反倒是顾识澜又继续开口,“你等会把我送到山下后,就去找救援队会和,我身上装着定位,需要的时候会给你发信息。”
即使概率很小,但这么多天的降雨,发生泥石流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他记得很早之前,这里发生过一起,当时还造成了人员伤亡,他自己明知有风险还要进去,不能拖着房真存。
房真存又应了一声,以为顾识澜会就此住嘴,结果顾识澜又发声了,“算了,你每隔半小时,带着救援队跟着定位找我一遍。”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手机丢了没法向救援队传话怎么办?万一陈心受伤了,伤情不就这样被拖住了?
至于定位器,大概率丢不了,他装的严实。
房真存又应了一声,“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识澜闻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没想到,故冷冷淡丢了一句,“你自己琢磨。”
房真存一口气堵着差点没上来,仿佛有综艺提示音播在他耳边:房真存,out。
东山不远,就在郊区,从长清过去,理论上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但S市的路况很难符合理论,路上顾识澜想了一下,如果按照最坏的设想,陈心真的需要进医院,那么从东山到不错的医院,少说也要大半个小时,还不算这糟糕的路况,于是顾识澜又让人去准备了直升机,如果是直升机那就快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关于航x,加快批f差不多要b小时。
做完万全的准备,他得空扭头看向窗外,窗外阴云密布,雨势不小,正有力敲击着车顶,扰的人心慌。
希望到头来是自己闹笑话,砸钱就砸钱吧,只要陈心别进山-
已经到了,顾识澜给房真存说了风险,让他将自己放下,房真存万万没想到,万恶的资本居然会关心他这种小下属,脑子一抽好不感动,坚持要自己开车送他到半山腰。
呵,泥石流,就这小山还泥石流,笑话。资本家自己吓自己吧,他房真存天生好运,哪里会碰上这些。
“房真存!下车!”
等回过神来后,后座的顾识澜已经飞下车,正站在身边砸驾驶座的门。
我去,泥石流!
轰隆隆!黄灰巨浪高“百尺”,速度极快,越来越大,渐有吞天盖地之势,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大地在震颤,尖刺的轰鸣像要刺穿人的耳膜。
等房真寻反应过来开锁下车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滔天巨口就在眼前,原以为他的生命就要到头了,谁知有人从背后大力踹了他一脚,把他推出几米远,他顺势一爬爬到了台子上,躲过了一劫。
等他回头时,顾识澜已经被卷走了,房真存后怕地愣在原地,但很快清醒,哆嗦地掏出手机,赶紧给救援队打电话,幸好幸好,电话线不在这条路上-
他没那么善良,愿意把生机让给别人,是他站的位置不巧,被车挡住,走不掉了,这才尽力踹了一下能走掉的房真存。
人在大自然面前果然不堪一击,他被泥水挤压着往下带,正在调整呼吸呢,尚未反应过来呢,就有巨石与他擦身而过,剧痛首先贯穿胸腔,咔嚓,咔嚓,他似乎听见了肋骨碎裂的声音,像有人正握住骨头经历掰折,他全身在颤抖。泥水滚滚不停、一路向下的洪流裹挟着他,猝不及防间,砰的一声,后背狠狠砸在了树干上,洪流的威压在他身上重重碾过,体内翻江倒海,就像五脏移了位,泥沙呛在鼻腔中,每一口呼吸都艰难无比,他的头脑越来越昏沉。
这树似乎大的很,顾识澜似乎被固定在了这儿,身上的压力在一重重加强,天还在下雨,他很冷,由内而外的冷,像千万根针在挑骨髓,似乎又有东西撞上了他的腹部,不过他的感知似乎在慢慢变弱,呼吸越来越缓时,似乎有声音出现在耳边,很甜很欢快,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顾识澜,你快带我去看病,我想活下去。”
“快呀顾识澜,带我去看病,你在愣什么?”
“顾识澜?”
跟着最后的指引,他尝试伸出手,大脑一瞬间清醒,滔天的疼痛证明他还活着,汩汩乱冒的冷汗与泥水融为一体,他面色惨白,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滚滚泥水仍在挤压着他的身体,仍有东西在不断撞击他,撞在他剧痛的腹上,撞在他咔嚓咔嚓的肋骨上,再轻微的动作都入万蚁噬心,他不敢呼吸,但他还想再见陈心。
陈心呢,是不是还在哪等他,凭什么,凭什么机会刚被他抓住,上天就要收了他?去他的老天。
额角的青筋争先恐后想要爆出,牙关在颤动,他眼眶猩红,仰着脖子,集中所有注意力,开始打量环境,黄灰色的泥水裹挟着树木、乱石等,从他身旁飞过,一分一秒度日如年,像是等了很久,意志在越来越消沉,眼皮好重,大脑昏昏欲睡,但下一步即深渊,顾识澜不敢松懈,在他觉得自己将被耗死时,他眼前忽然一亮,他找准机会,扶着树,背过身,将自己狠狠一推,在朝岸边去的途中,斜前方有两个树干相撞,撞乱了方向,正斜斜地朝顾识澜而来,他此刻无比清醒,正挤在滚动泥水中,等待着自己最后的撞击。
挨过就能活,树干会将他击中,后背后撞到台阶上,只要他能撑着一口气爬上去,他就还有生的希望。
第89章 顾识澜丝血求生陈心连夜赶回来……
“队长队长,发现目标……”
空中,冷峻的搜救组成员通过对讲机通知。
在泥石流侧方的安全地带,直升机慢慢降低,待成功悬停的一瞬间,急救人员顺着爬梯,哗哗啦朝地面去。
不远处有一泥人,正了无生息地躺在地面上,扇叶的躁动与泥石流的轰鸣争先恐后涌入耳蜗,他却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昂贵的西装被黄泥裹住,裤腿看起来重重的,全身的矜贵荡然无存,与二十多分钟前与救援队握手分别的样子迥乎不同,大企业家啊,年纪轻轻身价千亿,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普通人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如今却如此狼狈地躺在这里。
再高的山峰,于天地而言也脆如枯枝,更何况人呢。
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耽搁,救援人员匆忙赶来,其实看这个样子,他们的心已经凉了大半了,没人知道顾识澜最后一刻是怎么熬过来的,房真存通知的地点与此处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更何况他相当于在乱石嶙峋中,横穿了整个泥石流,正常人到这儿已经不行了,他却硬生生地撑着一口气,在湍急水流中自己爬上了这么高的台阶,又往一旁或爬或走移了一小段距离,确定环境相对安全了,才真正倒下。
细看,指缝里面还在溢血。
小王尽力平静,蹲下,伸手,探了探鼻底,静了一会儿后,在周围人灼灼的视线中,缓缓摇了摇头,又去试颈脉,试着试着,眼前一亮。
“赶紧救人!”
现场更加匆忙了,但与刚刚不同,此刻救援人员的心中都铆着一口气,罹难者这面艰险的局面都撑过来了,链子不能在他们这一环掉了。
更何况,有人偷偷瞥了眼一直跟着队伍的房总助。如今这种情形,如果人在他们这一环没了,那……,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初步测定体温已低于正常范围,身上骨头也出了问题,“保温毯!快!”
“颈托!”
“夹板去哪了!”
现场喧闹、嘈杂,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房真存的“罪行”,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不坚持把顾识澜送上山,以顾识澜的反应速度,基本不会遭此横祸,如果他最后时刻不跑神,顾识澜就不用浪费时间在门外砸窗喊他了,如果抛下他,顾识澜基本能逃掉。
房真存心里愧眼眶酸,但此刻却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面。人心隔肚皮,老板现在这种情形,如果没人仔细盯着,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如果哪个友商消息快心还毒,顾识澜这次大概率就回不去了。
他一直死死守在顾识澜身侧,救援队对顾识澜做的每一个步骤,他都保持着十二分警惕打量着,接触过顾识澜的每一张脸,他都死死刻在了心里。直到顾识澜上了飞机,直到顾识澜进了他们自己人安排的医院。
谢寻已经扶着谢华双在这等着了,心里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怯,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但被呼呼啦从身边推过的是她唯一的孩子,医生腿都要跑出残影了,足见床上之人伤情的惨烈。
谢华双强咬着牙,眼眶猩红,极致的压制让她颈侧青筋凸显,她尽力稳住呼吸,哑声质问房真存,“你老板,为什么会进山?”
当年那场泥石流过后,她和顾辉还专门带顾识澜去现场走了一趟,科普如何规避与自救,他不是没见过,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忘!怎么会明知故犯!
心被大手篡紧,她呼吸颤抖,而房真存只是吞了口唾沫,“老板,有不得已的事情。”
“什么不得已的事值得用命去冒险!”
房真存不说话了,顾识澜没说,他也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大概就是……千里送人头。
现在争论这些也没用,谢华双捏捏额角,扭头问谢寻,“消息封锁了吧?”
谢寻点点头,“放心。”
谢寻虽然是谢氏的人,但两家产业涉猎不重合,谢华双又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所以不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
医生推着顾识澜急匆匆地出来了,没停留,推向下一个地方。
只有一人暂时停下,和家属交代,“第四五肋骨骨裂,第六肋根骨断了,还有几根不同程度的肌肉挫伤,脾脏包膜下血肿,肺部轻度挫伤,有轻微脑震荡,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划伤。千幸万幸,核心体温过低减缓了新陈代谢与意识丧失,让他能撑到现在。”
谢华双刚松一口气,就听医生继续道,“不过现在情况仍旧很危险,他现在脾脏随时有可能破裂,一旦破裂,血液会灌入整个腹腔,几分钟就能致命,家属……做好准备。”
谢华双呼吸一紧撅过去了,谢寻赶紧扶住人,“姑!姑!”
谢华双缓了一会儿,直起身,摆摆手,“我没事,你帮我看着你哥,我得回一趟公司。”
董事会那群老东西,整天盯着他们顾家不放,现在孽子病了,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她得回去看着-
海景房中,陈心正抱着被子仰着面,呼呼大睡。
好香,梦里的鸡腿好香,噎了还有顾识澜递的豆奶,顾识澜说豆奶又出了新款,已经在家给他备好了。
陈心刚要雀跃地抱他,就被声嘶力竭的999拽回了现实,「陈心!陈心!陈大心!快醒醒!」
那嗓门,像有人拿着扩音机在他耳边吹唢呐,像是要索他的命。
「快醒醒!顾识澜出事了!!!」
腾地一下,陈心猛然坐起,困倦地眯着眼睛晃了晃脑袋,“什么顾识澜吃shi了。”
好恶心好恶心。
999被他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是顾识澜快死了,面板显示他就剩丝血了!」
什么吃shi了,好恶心。
话落,摇摇欲睡的陈心反应一刻后,在黑夜中猛地睁开了双眼,“什么!”
999趁着陈心着急忙慌找手机,飞速地给陈心解释,「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因为他是主角吧,我睡觉的时候就听什么东西在耳边嘀嘀嘀,烦的起来看了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顾识澜的血条快见底了!」
话落,陈心手机刚好开机,开机的一瞬,未接来电夹着未读信息一条一条鱼贯而出,来电基本都是顾识澜的,消息也基本都是顾识澜的。
【你到底在哪?】
【在说谎对吗?】
【真进山了?赶紧出来,这边开始飘雨了,一会儿你们那儿也有。】
【看见消息了吗?】
……
【陈心,是不是遇见困难了?】
【我去接你。】
「我查到了」
999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陈心,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东山发生了……泥石流。」
「有人看见了救援队、直升机,但消息被锁的很死,网友还在猜是谁。」
越到后面声音越低,逐渐低若蚊吟。
陈心头垂的很低,屏幕有光打在他脸上,999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死死握住手机握到泛白的手指,只能看见他颤抖的胳膊与薄肩,只能听见他略微沙哑的气音,“999,我们回去。”-
登上最早的航班,陈心红着眼,红着鼻尖,捧着脸,坐在窗边眺望天上的风景,与来时趴在窗边对着999“哇”“哇”“哇”不同,他现在安静的异常,窗外的云也只是云,平常的云,根本走不到心里。
“我不该骗他的。”
陈心用篡着的、皱皱巴巴的纸团擦了下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陈心,主角攻是世界意识的亲儿子,它怎么可能让他死。」
999越安慰他,他心里越难受,陈心声音哽咽,张口的瞬间又忍不住掉下眼泪,“可不会死也会疼呀,血条都掉完了,这得疼成什么样。”
怎么总是哭,不要哭,不许哭!陈心,不许哭!
飞机上的一分一秒都度日如年,机舱打开的一瞬,陈心拽着书包就往外走,边走边把书包丢肩上,匆匆朝谢华双给的地址去。
偏偏这几天下雨,又赶上高峰期,路上堵车堵的不得了,陈心干脆下了出租,路边随便扫了辆共享单车。
“999,顾识澜怎么样了?”
「血条在慢慢恢复了。」
陈心松了一口气。
临进医院,安静了许久的999突然出声,「陈心,你会因为这个,和他在一起吗?」
陈心匆匆赶路的脚步突然顿住,“不会。”-
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包围,陈心又见到了过去心心念念的谢寻,可此刻却抛去了其他杂念,来到谢寻身边的第一时间,只是问,“他怎么样了?”
身下伸出的手慢慢放下,怔愣的谢寻反应过来后,移开了与陈心对视的视线,“手术成功,但还在观察。”
陈心低头松了一口气,再一抬头,对上了谢寻身后谢华双的视线,陈心有些紧张,怔在原地,不敢上前,还是谢华双先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好孩子,这不怪你,别害怕。等他醒了去看看他吧,他会想见你的。”
其实顾识澜进山的缘由,谢华双在见到陈心的第一眼,就猜出了大概。
第90章 还有隐藏任务?!包里藏了半个馒头
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分别了,谢华双急着回公司处理事务,董事会有几个老东西早就野心勃勃想把顾识澜拉下马了,如今的机会千载难逢,他们随时可能掀出什么幺蛾子,谢华双得回去盯着,把纷争拖着,能拖多久拖多久吧,拖到顾识澜醒来。
此刻,这条电梯口旁的空荡荡的走廊中,只剩陈心和谢寻,而陈心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顾识澜怎么样了、顾识澜是因为自己才进山里的,他杵在原地,拉着谢寻,根本没考虑谢寻想不想见他、身上是不是还有事情,更别提他们之前的那些爱恨情仇了。
他此刻,只是把谢寻当作了一个能提供情报的人,拉住谢寻,也只是因为谢寻是他遇见的第一个能提供情报的人。
脸已经被路上刺骨的冷风冻红了,眼底还有干了的泪痕,陈心拉着谢寻的袖子,神情紧张兮兮,“那他、他现在醒了吗?”
世界始终陷在灰调中,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不见一点太阳,窗外的光打在谢寻半边脸上,另一侧置于昏暗。
他就这样垂着眼、表情淡淡的边打量陈心,边听陈心说,始终没有回话。
这一点陈心直到兀自输出了一大堆后才发现,随后他声音越来越低,直到走廊鸦雀无声,随后他后退一步,与谢寻拉开距离,神情窘迫,“抱歉,你现在是有事吗?”
谢寻尝试与他对视了一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嗯,没事。他现在状态还行,医院有老外守着,病房有保镖守着,出不了事。”
陈心虚虚地抬眼看着他,闻言点点头,“谢谢你。”
谢寻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还想再做什么,视线中他微微地抬了抬手,但刚到小腹的高度,又握拳放下,最后只是空笑一身,“还有事,我先走了。”
随后绕开陈心,直奔电梯。
陈心站定了一刻,回头看了眼他离去的身影,默默和999道,“这是我第二次见他穿西装,他这些天穿的一直都是西装吗。”
「上任了呗,家里没人了,不是单单只是学生了。」
“话说我觉得,他比顾识澜那会儿还要难一点,顾识澜还有妈妈,他谁都没有。”
「万一他以后也生什么大病卧床不起了,那可怎么办?」
“他家里真的一点儿人都没有了吗?”
「我嘞个,你盼他点儿好吧,就他家这种情况的,还是没人比较好。」
「不过应该是没了,谢祖荣是出了名的专情,和他老婆是青梅竹马,后来也是对老婆遗愿太过执着了才活成那副鬼样子,只看前半生的话,说他是甜宠文小说男主也不为过。」
和999聊着聊着,就来到了顾识澜的病房门前,这里果然守着一堆保镖,见有生面孔靠近,肉眼可见地更加戒备了。
陈心保持一定距离,翻出和谢华双的聊天记录,“你好,这是我和谢华双女士的聊天记录,我是病人的朋友,她知道的。”
对面高大的Alpha只是极为冷淡地看看他,不动作,不说话,现场只有走动声。
整单陈心失望之际,另一边有人走来,站到他面前将他一番打量,“陈心吗?谢女士通知过了。”
随后他给身后保镖打了个手势,看样子像是“放行”?
陈心点点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暂时不行,要过了二十四小时。”
陈心不出所料地点点头,其实他在飞机上就猜到了,不然刚刚也不会逮着谢寻问这么久,应该直接飞奔向病房的。
“您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先去休息室等等。”
“那你们能在医生允许探望的第一时间通知我吗?”
“谢女士交代过,可以的。”
陈心掏出手机,给对面留了个联系方式,“我现在,能先在外面看看他吗?”
保镖让开了路,陈心刚想抬脚,结果眼前一黑,他扶着脑袋缓了会儿,才慢慢来到墙上玻璃边,透过玻璃查看里面的情况。
顾识澜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旁边好多陈心不认识的大型仪器,身上插了好多管子,好像还有供氧的。
角度偏一点,陈心微微能看见一个小屏幕,上面有几条折线和各种数值,陈心用力辨认,竭力思考,想通过这些推断顾识澜现在的状态,可惜书到用时方恨少,他看不懂。
他蹲下了身,他扒着墙,想就这样看看顾识澜。
“他的血条怎么样了?”
「恢复了一点儿,应该还在涨。」
但很慢,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这话999没说。
“我的攻略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关于这件事,999也正纳闷呢,「按理来说是的,但,但它这个通关按钮,就是不亮。」
“看来是有隐藏任务了。我如果没在原著开始前完成任务,是会被系统收回生命是吗?”
「这么说可能有点偏,但意识大差不差,详细一点是,系统会把你送回介入时间点,世界意识也会干预,慢慢把你拉回原著情节线。」
「相当于你这一路走来的痕迹被彻底擦除了,但你仍然保留这段记忆,不过世界意识会慢慢帮你淡化,直至消除。」
“所以隐藏任务会是什么呢?担子好重啊,时间不到一个月了诶。”
「就是啊,什么神经病系统,又在搞什么!不是说好了攻略完成就可以了吗!」
999气的对着设备踢了一脚,设备没事,但踢痛了自己的脚,痛的在陈心脑海中狼嚎。
Alpha保镖从一旁走来,“陈先生,谢女士安排的人,已经把您在休息室的房间收拾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休息。”
陈心蹙眉,与脑海中的声音同步震惊,“啊?”
又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休息室里还有床?”
保镖见怪不怪地点点头,向陈心解释,并领着陈心朝休息室去,陈心这一路都是踩在云端的状态,常常被自己的想象震惊到,但直到真正踏入休息室,他才明白,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休息室连接在VIP病房中,门在病房玄关处,两墙之间有一大块玻璃,但陈心现在还看不见小病房的情况,因为有帘子挡着。
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个包间套房,还是酒店级别的,里面该有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小小的娱乐健身区。
「我嘞天,这得贵到什么地步?」
陈心扭头问保镖,“这、这这的病房全是这样吗?”
怪不得一路上病房门与门之间间隔这么远。
保镖严肃了一路的脸,难得露出了点唏嘘的表情,“是的,这栋楼都是这样的,套餐标准还不同,谢女士选了个中等的。”
“那、那那这样把休息室设在病房旁边,还像现在这样可以提前进,不怕有心人进隔壁小病房做点什么吗?”
“这个您放心,隔壁是锁着的,只有赵先生需要的时候才能打开。”
嗯?陈心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先生?”
保镖面色不改,“对,赵先生。”
是一种对雇主的保护。
保镖走后,陈心一人在休息中转了转,找找有没有吃的,他好饿,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陈心,现在基本没事了吧?」
“没事了,咋了?”
陈心从冰箱里拿了个罐头,还是个肉的。
「你觉不觉得,谢姐有点奇怪?」
怎么会有人,对陌生人这么好,999从刚开始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这种感觉总是若隐若现让他抓不住,直到刚刚,他彻底反应了过来,谢华双就是有问题。
躺床上的是她亲儿子,至于主角攻的出事缘由,她就算一开始不知道,但跟陈心对话时,能说出那种安慰的话,就肯定已经发现了,但还能不迁怒陈心,这就有点离谱了,说到底,陈心是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外人,就算和陈心感情深,那又能深到哪里去?深的过顾识澜?
陈心已经吃起来了,但实话实说,这罐头味道不咋地。
“可能是,因为我妈妈吧。”
陈心说的云淡风轻,不以为意。
一句话大乱了999的思考。
「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谢姐以前,和我妈妈应该关系挺好,不然也不会给主角攻和弟弟指腹为婚。我毕竟是妈妈的儿子,她应该是看出来了。”
「那不对呀,她都给顾识澜和你弟指腹为婚了,为什么现在还允许你跟顾识澜这样那样?」
这罐头太难吃了,所幸陈心包里还有半个馒头,什么难吃的东西配上他心爱的大馒头,都会变美味。
“但她也和妈妈闹掰了呀?”
「此话怎讲?」
“说来话长,总之肯定闹掰了,妈妈现在的路子一看,就是和谢姐玩不到一块儿去的,两个人的气质就不同。”
虽然陈心一直无条件信奉妈妈,但他其实什么都明白,也看得出妈妈的气质……有点邪。也正因为什么都明白,从绑架那次看出了妈妈可能不想要他了,最近才一直没有去接触,他没想出怎样才能被妈妈喜欢。
简单对付了一顿后,陈心本是想回房间放个包,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放着放着,自己就趴到了床上,再睁眼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您好,赵先生醒了,您要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