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方子(1 / 2)

裴青收回目光,向下看了眼王山,语气轻轻淡淡的:“今夜的事情,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奴才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谁要打死你?谁敢打死你?”裴青笑了笑,“你一天是三皇子的人,就没人敢看轻你。这么些年来,我说过的这句话可有失效过?”

王山默不作声地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裴青把瓷碗νB鷡按牺①ā臫ěиG曰樂①昻放回托盘上。

“下去吧,回京之后我会向殿下为你请命,你可以回老家看看,真想养老,也该培养培养感情。”

“奴才愿意一直伺候殿下,家里的事情全凭裴大人操办,奴才一百个放心。”王山声音有些急切。

裴青语气很温和:“谁说不让你伺候了,急什么?下去吧。”

他收回目光,沉默地凝视了一会儿纪绡的睡颜,起身将人拢在怀中。

月光的影子在两人身后拖得很长,一路蔓延。

第二日清晨。

纪绡自睡梦中清醒过来,先察觉到的便是脸颊下枕着的衣料以及腰侧虚虚搭着的一只手。

他顺着向上看过去,只见到晨光熹微之下裴青半张俊逸的脸。

自窗棂处投射过来的金光点在清俊的鼻梁上,似是被扰到清梦,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

纪绡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却没看到那双眼睛睁开,而是腰上一紧被那只手向胸膛处带了带。

裴青含糊问了句:“醒了?”

没等纪绡回话,他就兀自起身坐了起来,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犹在怔愣中的纪绡,展眉一笑。

“怎么发起呆来了?”

纪绡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昨夜……”

“昨夜殿下醉了,现在可头疼?”

“那便先起身吧,早膳后臣陪您去山间走走。”

裴青见他摇了摇头,便起身将外袍披上,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出了房门。

在门外,他看了眼屏气凝神的王山,两人眼神交错了一瞬,又分开。

裴青走后,王山迈着碎步悄声进了房内,只看到纪绡还坐在床榻上出神。

他取出一套整洁的衣物捧了过去,想要伺候换衣,却听到纪绡问:“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

王山眼观鼻:“是裴总领送殿下回来的,殿下喝醉了。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忘了说那药酒不能多喝,虽不伤身,却易醉。”

这两个人都表现得一切如常,可昨夜那些零散的片段,那些月下池中的呢喃和亲昵都犹在脑海中浮现,怎么可能只是酒醉一梦。

纪绡不由在想,祈安这是什么意思?后悔了不成?

他的眼神带着些执拗,突然有些妒恨。

王山忙前忙后伺候着洗漱更衣,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纪绡没感觉到什么酒醉后的不适,却显然是有些心烦意乱,他走到窗口,屈起中指在窗台上叩了几下。

暗中守卫在附近的一人恭敬现身,等候吩咐。

这些年来,他并非只是在宫中日复一日学那些无聊透顶的经纶典籍,像外人看起来那样做一个温和无害的皇子。

祈安在外做的事情,他亦可做。

只是这些并非祈安所愿,他也就不放在明面上。

祈安在的时候,他从不让这些人跟着。如今接手了乌衣阁,就顺手将人安了进去。

“还是没有查到吗?”

“尚未。”

暗中那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主子为何不直接问裴总领?”

为什么不直接问?

不止现在,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让王山明面上去查的时候,也听到过这句疑问。

纪绡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直接去问,明明裴青从不会拒绝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可他就是不想。

他不愿意让祈安再想起那个“故人”,夜色中那双眼里溢着的是什么样的情绪,怕是祈安自己都不清楚。

当局者迷。

可既是“故人”,最好就不要再出现。

他沉声对隐着身影的人说:“继续找,找到那个人,若是还活着,就杀了。”

-

密山的林间小径,两人并肩漫步于枫林之中。

裴青早上离开后,将有些乱掉的心绪整理了一番,本已经准备好了该如何处理这份情意。

重活一世,他虽从未料到此事,却也借此认清了自己的心。可笑之前在九江府的时候,还曾自欺欺人一番。如今扪心自问,若昨夜是旁人与纪绡那般,他可能接受?

可他心中仍有疑虑,若是真如之前所想,只是纪绡此世尚且年少,未能分清自己的心意,将来遇到真正的天命之人,再心生悔意,他又能否顺其心意放手?

自是绝无可能。

但没想到纪绡也好似全然忘却了昨夜的事情一般,闭口不提。

裴青在心中默念,如此也好。

那便再给纪绡一段时间去成长,顺便等他将那群胆敢毒杀君主的隐匿祸端清除之后,再谈这件事。

只是裴青心里再清楚不过,到时候哪怕纪绡“恍然大悟”之前的情愫不过是年少的一场误会,他也绝不可能放手。

他合该是他的人。

回神见纪绡已走到溪流旁边,伸手要去掬一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