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事发(2 / 2)

萧贵妃见情况不对,赶忙给纪凌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去,又温言细语地替儿子告罪。

皇帝本就是无名的邪火,如今也察觉到不妥,只是到底失了兴致,当晚去了赵淑妃宫里。

得知了消息,昭宁宫中又传出了摔打的声音,萧贵妃恨不得将赵淑妃这贱人扒了皮,又要安抚有些惶惶的纪凌,眼下都青了几分。

“娘娘消消气,再怎么说那边也没个能立得住的皇子,往后娘娘的路还长着呢。”烟画小心劝着。

说到皇子,萧贵妃想起了之前安排烟柳去做的事一直没听到动静,便寻了她撒气。

烟柳在屋外跪了半夜,第二日心中发狠给永延殿的人下了最后通牒。

十月初,秋意渐浓,皇帝的寿辰在十月十二,宫中上下为了准备圣辰,忙得不可开交。

本就是整寿,自然要更隆重些。

只是永延殿中却一如既往的冷清。

纪绡也准备好了寿礼,一副前朝大家的名作,不算出彩但也说得过去。除此之外便没什么要留意的东西,毕竟皇帝也不会在意。

况且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裴青的生日也快要到了,当年裴青不肯告诉他生辰是哪日,软磨硬泡好久才说了个日子。

正是冬至当天。

虽说还早,但纪绡却已经开始思索该准备点什么贺礼。

商行今日送了件异域的金冠过来,只是纪绡觉得这东西太过浮夸张扬,不像是祈安喜欢的,便又让人送了回去。

祈安不在,这宫中实在是太过无趣,他做什么都没兴致。

王山知道主子的心思,今日晚膳特地找膳房做了道羊羹,用的是裴青特意托人从西宁采买来的羊,羊肉细嫩鲜香,没有多少膻味,秋日里正是滋补的好时候。

但今日晚膳刚摆好,他余光一瞥差点摔倒在桌前。

秋叶穿着一身掐了腰线的单薄宫装,正俏生生地站在桌旁准备布菜,空气中还隐隐飘来了一缕脂粉香。

王山眼见主子落座后拧起了眉,当即就要去赶人,惹得秋叶双目微红,竟是当场垂下泪来。

“王公公,奴婢可有做错什么?为何要赶奴婢出去。”

说着还欲语还休地看向纪绡。

王山心里脏骂了一句,上前要拉她,却被纪绡制止了。

“布菜吧。”纪绡看也没看两人,只是将目光放在那道羊羹上,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秋叶就要去给他用小碗盛汤,纪绡却指向另一道素菜:“那个。”

见状,秋叶赶忙换了方向,还偷偷瞪了一眼王山。

王山火大,只能按捺下来先给主子盛了汤,准备晚点再收拾她。

这一晚上,秋叶又是布菜,又是伺候漱口。纪绡没说什么,就也没人敢去拦她。

“我记得你,是叫秋叶吧?似乎是和王山一同来的。”纪绡还对着她很是温和地笑了笑,看得秋叶面色微红,看得王山心惊胆战。

用完了膳,纪绡却说有些倦了,要先去小憩一会儿,还嘱咐王山去书房准备笔墨,等他醒了要用。

王山走之前找来了自己的徒弟,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一边眼皮子突突地跳,一边不太放心地离开了寝殿。

等他将书房的灯烛、笔墨和熏香准备妥当,看着时间差不多准备去叫殿下起身,刚走到寝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他心中一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他一脚踹醒了还在廊下打瞌睡的徒弟,将听到声音要来查看的宫人们都赶了回去,进了寝殿把大门关上。

看到屏风后隐隐显出的两个人影,王山连自己今晚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他抖着腿绕过屏风,就看到秋叶两截雪白的肩膀漏在外面,抓着胸口的衣服止不住地哭,抖得比他都厉害。

见到王山来了,秋叶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攀在了王山身上,脸白得像张纸。

“公公,王公公你救救我!”

王山感觉不对,把她甩下去,连忙凑到床榻旁掐着声音喊:“殿下?殿下?”

却见纪绡喘着粗气,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都爬满了病态的红,手上也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疹子。

“叫太医!快叫太医!——”

他痛骂着门外的徒弟,心中是无尽的恐慌。

殿下要是有事,他也不活了。

永延殿的动静太大,将皇帝都惊动了。自前日宿在了赵淑妃宫中,他越发觉得其人文静贤淑,相处起来很是舒心,便接连来了几日。

今夜宫人来报,说是三皇子突发恶疾,但话中吞吞吐吐说不清原因,赵淑妃本想自己去永延殿探望,但皇帝被扰了好梦,又见她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困倦,心下怜惜索性与她一同前去。

到了永延殿,太医已经在为纪绡问诊,没人想到皇帝会来,顿时跪倒一片。

皇帝扫了一眼永延殿内,拍了拍赵淑妃的手:“这些年三皇子这边你费心了。”

却没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临近圣辰,宫里发生这种不干净的事情。王山不敢隐瞒,把今晚的缘由说了一遍,又将早已穿戴整齐的秋叶拖了上来。

皇帝厌恶地看了地上女子一眼,就想让人拖下去杖杀了,却被赵淑妃拦住。

“陛下,臣妾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她看了眼秋叶,“依着这公公说的,她在三皇子宫里这么多年了,为何突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是否是有人……”

秋叶听了,却拼命摇着头:“不是的,是奴婢仰慕皇子殿下,这才昏了头。”

赵淑妃的神色有些冷:“你说你仰慕三皇子,却敢对他用那种药。如今三皇子昏迷不醒,本宫少不得怀疑你是想刺杀皇子。”

她的话一说出来,皇帝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虽不喜这个儿子,但毕竟是皇子,若是什么人都敢操纵皇室的生死,那就不是爬床这种小事能比的了。

这时候,太医也从内室走了出来,是太医院的夏太医,他先是给皇帝行了礼,然后面色凝重地说:“陛下,三皇子殿下所中的并非是简单的催.情.药,里面还有能致死的毒药,所幸发现得及时,暂且保住了性命。”

可他吞吞吐吐的,似是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

皇帝语气森寒:“让慎刑司好好审,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朕要彻底查清楚!”

赵淑妃握了握他的手,忧愁地问:“夏太医,那三皇子何时能醒?”

夏太医有些为难,等到王山将闲杂人都赶了出去之后才说:“等烧退了,殿下便能醒了。只是,只是这虎狼之药太过凶猛,日后怕是会有些影响。”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王山两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为皇子,有了这种毛病,日后殿下可要怎么办啊……

皇帝也是一愣,然后看向了内室的方向,那里躺着他这十几年刻意忽视的儿子。他眼神复杂,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夏太医,尽力治好他吧。”

这时候,门外传来声响,萧贵妃姗姗来迟。

作为后宫中两个最高位的女人,几乎是见到皇帝身边赵淑妃的第一眼,她脸上挂着的忧愁之色险些没维持住。

接着站到了皇帝身旁,将赵淑妃挤开,口里说着担心的话:“臣妾来迟了,陛下莫怪罪。事情臣妾都听人说了,三皇子还好吗?”

皇帝看了看她一身齐整的打扮,没说话,萧贵妃便又捏着帕子说:“事已至此,可臣妾觉得三皇子也不小了,不如先把那宫女收了做个侍妾,事情传出去也不算太难听。”

皇帝甩开了她的手,斥责道:“那贱婢都敢行刺皇子了,你还要让她留在纪绡身边?”

萧贵妃脸色一僵,什么叫行刺皇子?

她将目光移向赵淑妃,却看到对方面带嘲讽之色用手帕压了压嘴角。

“不知所云!”皇帝一挥袖袍,带着怒气转身离去。

赵淑妃跟上之前特意对夏太医叮嘱着:“劳烦夏太医了。”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给她解释,萧贵妃何时受过这种轻慢,但又找不到人撒气。

王山把太医迎进内室,转身木着脸问:“娘娘还有事吗?陛下说了这殿里最好不留太多的人,免得影响了皇子殿下修养。”

说着不等人反应,拿了拂尘扫来扫去装作掸灰,将人都给逼了出去,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贱人!”

萧贵妃带着一肚子怒火回了昭宁宫,将烟柳叫了过来,一个巴掌甩了上去:“让你败坏纪绡的名声,现在怎么变成刺杀皇子了?”

烟柳捂着脸,低着头:“奴婢这就去查。”

天色将亮的时候,她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在萧贵妃嫌弃的眼神中跪远了一步,将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萧贵妃脸上带着困倦的怒意逐渐消退,转而有了几分喜色:“那他不就是个废人了?”

然后缓了语气:“把这消息传出去吧。”

“还有。”她将枕旁的玉如意扔了过去:“后面的事你知道怎么做,若是被人发现了……”

烟柳咬紧牙关:“全是奴婢一人做的,与娘娘与萧家没有半点关系。”

萧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姑娘,果然还是家生子能顶用。”

窗外红日初升,这厢有人心满意足地歇下,那边一支穿云箭破风而过,狠狠扎在了箭靶正中心的红色。

裴青收了弓,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他倏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