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来到我身边,是因为楚家。如今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想要。你总说我不该行差踏错,那若是你我之间不伦之情本就是错,你还会留下来吗?”
纪绡眼眶发红。
“你会去,找你的那个故人吗?”
倏而,他苍白地笑了笑,语气森寒。
“我不止要杀玉阳,若是找到你那位故人,我也一样要杀他。”
“谁都不能让你离开我。”
他已经什么都不顾及了。
把一切都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但只是短短一瞬,不可避免的恐慌便涌上心头。
纪绡执拗地盯着裴青,害怕而又渴望听到他的回答。
裴青黑沉的眸子凝视着他,那些尖锐的情绪犹如利刃,但在没入他的躯体时却被同化消融。
“臣知道了。”
他面容平静地开口:“可殿下的话真让人伤心。”
“臣的爱意,就这么不明显吗?”
纪绡猛地绷紧了身体,眼中带着震颤。
“怎么?”裴青抬起手,在他脸颊轻轻摩挲,声音低且沉,“殿下难道不知道,从知道殿下的存在开始,臣就一直爱着你吗?”
“还是说,殿下觉得,臣的所有亲近,都是因为臣是个不忍拒绝不敢拒绝的‘善人’,都是因为那些外物?”
“不。”纪绡似乎被他话中浓重的情绪摄住,不自觉地摇着头,在否认着什么。
裴青用手按住了他的两片唇,眼神晦暗幽深。
“自始至终我要的,也就只有一个你。”
说完这句话,他抽回手,用唇代替。
纪绡被压着腰,不得已伸手撑在一边的桌沿上,半边身子堪堪悬着。
白日高悬,雾气消散,今日是个艳阳天。窗外传来两声清脆的鸟叫,从纪绡的角度看过去,两只白胖圆滚的雀鸟在枝头上蹦来跳去,灵动可爱。
但很快他便没有闲心关注窗外的景色。
只来得及在狂风骤雨的掠夺之中抽空想,祈安方才是说他亦有爱慕之心?
“你,早朝……”纷乱的思绪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纪绡突然感觉双颊发烫,哪怕这样的亲吻并非是第一次,可心口的跳动却是前所未有的剧烈。
无力推搡的一只手被紧紧握住,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反倒引来了那人的不满。
“自有人去告假。”
掌心相贴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灵光乍现般想通了一切,满心的不安在此刻化为乌有,转而演变为回甘的骄矜。
纪绡反手把人一推,示威般地瞪了一眼,掌握了主动权。
裴青胸膛轻轻颤着,喉间溢出气音的轻笑,束手立着任由他在脸上肆意妄为。
可当温热蔓延到喉间滚动的凸起时,他脸上轻快而纵容的笑有些挂不住。
伸手到劲瘦的腰间徘徊着,语气危险:“外面人可不少,你想在这里?”
乱动的脑袋顿时停住,两片睫毛在皮肤上轻扫带来一阵酥麻。
感觉到纪绡停顿了一下,裴青想伸手把他圈在怀中。
可下一秒便没忍住嘶了一声。
纪绡不轻不重,带着挑衅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的下场就是,早膳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桌上的汤汤水水被挤在一起,险些坠落下去。
淡金色的日光逐渐变为亮白,均匀地倾洒在屋内的每一处角落。
宽大厚重的檀木桌稳稳立着,光亮的面上映着几截因少见天日而越显白皙的隐秘之处。
纪绡额头上冒起了汗,一边被收还利息,一边因手腕处挂着的堆叠衣料感觉越发赧然。
某人坏心眼地剥了颗早膳呈上来的蜜橘,偏又不将外皮全数褪去,半遮半掩地玩着里面晶莹饱满的橘肉。
明明得知了对方的心意,纪绡行事便越发大胆,可还是不知为何被一步步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他很是不满地抬腿踢了一脚。
裴青放过那颗橘子核,安抚着他。
“臣就一点秘密,殿下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晋阳王殿下满脸狐疑,嘴里哼哼两声,开口便是重头戏:“玉阳说的话,是你让他说的?”
他如今也反应过来,若是之前毫不知情,只怕眼前这人只会比他更早下手。
什么赤胆忠心的好臣子,分明是老谋深算的坏狐狸。
坏狐狸慢条斯理地又夹起另一颗橘子核,满口否认:“这可冤枉人了,道士观相,还用旁人指使不成?”
这话越听越耳熟,纪绡蹙着眉。
“玉阳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唔,轻点……”
“死不了,术业有专攻,有件事还要他帮忙呢。”
裴青凑到纪绡耳畔,说了句话。
看到纪绡因为震惊而微微瞪大的双眼,他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我说了,这皇位必须是你来坐,不然纪氏列祖列宗都得上来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