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这个和你换了什么?”
回到晋阳王府,纪绡像是小兽一般,窝在裴青怀里,抱着他的腰,一会儿问裴青今日熏了什么香,一会儿说他今日的衣服料子没见过,耍赖一般就是不肯换位置。
不过是寻常的穿着,让他研究了个透。
裴青由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他要户部侍郎的女儿,叫什么宋玉荣。”
裴青的手在他背上顿了顿,嗤笑道:“倒是般配。”
纪绡瞬间把头抬起来:“你认识?”
……
玉阳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他一口咬死自己是被人陷害,再加上负责对接的太监畏罪自杀无法继续追查,但却在其住处搜寻出了带着“叛王余孽”印信的财物。
皇帝虽疑心病重,但涉及到这部分线索,却总是讳莫如深。
碍于天安观一向的声名,皇帝没有直接处死玉阳,只是勒令其在皇城中择一清修之地为皇室祈福。
虽说观里再回不去,但逃出生天,玉阳也算松了口气。而且时常主动提出为皇帝讲解长生之道,一来二往,反倒缓解了自己在京中尴尬的身份,偶尔还能走出清修地透透风。
到了六月末,一则喜事传出。
天子恩准,贵妃下令,为吴王纪沐赐婚。
正妃之位许的不是旁人,正是户部尚书宋子良大人家的嫡长女。
一时之间,宋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宋大人一月之内,先是上峰辞官归乡,借着空缺于官场上再进一步,后又家中出了位尊贵的王妃,当真是一派鲜花着锦的青云之路。
赐婚的旨意到了宋府,府里上下喜笑颜开,都在暗自庆幸,但凡少了哪一步,今日这圣旨都接不到手。
若不是这户部尚书的官位,纵使吴王再怎么倾心于宋玉荣,也不可能以正妃相待。
宋子良捋着一小撮山羊胡,颇为温声细语地叮嘱了一番,这才留下宋玉荣歇息,起身离去。
他们都高兴,却没人发现宋玉荣眼底的慌张和不安。
怎么会是吴王?
她心中的恐惧随着旁人对吴王品性的交口称赞越发浓郁。
日前,吴王曾经来信,说是知晓了她与齐王的私情,自觉被下了面子,在信中颇为震怒,扬言不会放过她。
齐王那边的态度又含糊不详,迟迟不肯给出承诺,宋玉荣还在暗自着急。
且不说吴王的名头只是面上好听,根本比不上齐王的半分尊贵。若是真如这赐婚一般嫁过去,定然会在吴王手上讨不到半点生路。
天下哪有男子能善待三心二意且轻慢自己的女人。
宋玉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惹来侍女的惊呼。
不行,她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一定要让齐王同意,纵使没那么好听,嫁于齐王做侧妃,将来齐王继位,也是贵妃之尊。
她这么安慰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她要见齐王一面。
这个机会,恰好就在半个月后,萧贵妃不耐暑热,张昭仪便提议去行宫暂住。行宫太过寂静,贵妃便请了臣属的女眷们前去小聚。
她这个准吴王妃,自然在受邀的名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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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安也要去?”
纪绡听说了这件事,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只是行宫的巡查,用不着九城兵马司这么重视。
裴青淡淡嗯了一声。
“行宫离皇庙不远,皇帝也要去一趟。”
“这倒是出人意料。”纪绡拈了粒棋子在手中把玩。
这是下面刚送来的,整套棋子都是用羊脂玉和墨翡雕琢而成,在阳光下透着莹润和内敛的光。但置于他的指尖,却也要黯淡失色。
裴青扫了他一眼:“到了行宫,你什么都不用做,吴王的心愿自然有人帮他达成。”
“哦?”
纪绡吃了他一颗棋,眼神盯在上面。
“祈安倒是了解吴王妃。”
裴青不动声色地把地盘吞回来,这才满意地点头说:“倒是更想了解一下晋阳王殿下。可若论了解,自然是要身体力行才更加深刻,王爷对此有什么看法?”
“本王倒没什么看法,唯有拭目以待。”
裴青磨了磨牙:“那王爷可以期待一下,归藩之前,总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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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之中,林深幽幽。
今夜宴会,宾客们都很是尽兴,不少女眷的脸颊上都带着红晕。
宫中的桂酒,当真是酒香清冽,回甘绵长。
饶是宋玉荣心中有事,也不免多喝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