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消息已经送出去了,齐王也愿意和她见上一面,因为她所说的,是要见齐王最后一面,好结束这段有缘无分的牵绊。
借口要散散酒气,她扶着贴身侍女春草的手臂,在行宫的池畔散步。
果然是皇室园林,哪怕是脚下的一方砖石,都让宋玉荣觉得合眼缘,总归与旁的地方不同。
眼看已经无人注意这边,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微微的晕眩给春草使了个眼色,向着约定的地方前去。
约在凌波阁见面。
宋玉荣早就打听好了位置,此地清幽偏僻,基本上不会有人来。齐王也必然是秘密前来,到时候就更无人打扰。
她小心地推开门,一股雅香瞬间盈鼻,虽觉得味道与自己昨日在凌波阁安放的东西不太一样,但宋玉荣此刻已经无暇顾及。
隔着薄薄的屏风,她看到有一男子的背影,正在屏风后褪衣。
宋玉荣没再犹豫,做着相同的动作,只留下脖子上挂着的一枚装若香囊的小吊坠,走了进去。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她难掩情.动,张口幽幽唤了一声:“齐王殿下。”
男子动作一僵,回过头来的时候,双目已是微红。
……
第二日,天色微亮。
一声痛呼在凌波阁内响起,随即便是女子短暂的尖叫。
裴青听闻了这件事匆匆赶到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穿戴整齐,他先是看了一眼满面冷色的皇帝,又瞧见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宋玉荣,心中也难免诧异。
这倒是巧了。
昨夜皇帝去了哪里,他还真没留意,只知道纪凌那边根本就没出门,正想着离开行宫之前大不了暗中推一把,没想到却是用不上了。
高德张在一旁,也是神色尴尬。昨夜天子服了丹药,内热灼心就想出来吹吹凉风,只是半路不小心污了衣衫,就来最近的凌波阁更衣。
这女子居然摸清楚了凌波阁的一道暗门,让高德张都防不胜防。
可若只是寻常又攀龙附凤之心的宫女便罢,大不了陛下带回宫里封个答应。
但偏偏是大家闺秀,还是圣上点头同意,尚未过门的吴王妃。
这可就没办法压下去了。
皇帝满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若不是服丹后常年熏香,周身带着的龙涎香味将这阁中的异味遮掩,他也不至于中了道。
他什么时候缺过女人,还能主动做出这种不堪的不伦之事?可只要事情传出去,必然有人在背后揣度。
他指着桌上从人脖子上扯下来的那枚吊坠,冷冷道:“去查查,这是什么东西。”
接着终于愿意将眼神施舍给宋玉荣,但话中的意思却令她胆寒:“你倒是野心不小,敢同时攀扯朕的两个皇子。”
裴青及时出声提醒:“陛下,宋大人那边……”
他可不想宋玉荣就这么死了,纪凌和纪沐之间的账,可还没算。
皇帝语气一顿,紧接着发怒:“宋子良还有脸来找朕要说法不成!他养的什么东西!”
“臣女没有!”宋玉荣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辩驳,“臣女只是昨夜喝多了酒,怎么可能给陛下下药。陛下可以去查,那只是枚普通的香丸。”
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个寻常的闺阁小姐,哪里肯认这种事。
宋玉荣大逆不道地想,她脑子昏掉了才会去勾引皇帝,勾引一个眼见没多少年皇位可坐的老皇帝!
高德张赶忙上前送水,怕皇帝动怒伤身:“陛下,小心圣体。”
“这种事情,不如交由后宫的娘娘处理?”裴青只当看了场闹剧,并不想插手,“只是皇庙的祭祀,怕是要延后几日了。”
皇帝不知道听了玉阳说什么,要去皇庙祭拜先祖,已经在宫中修身养性七日,没想到在行宫最后一夜,却是破了戒。
宋玉荣哭得梨花带雨,到底是年轻娇嫩,让皇帝也软了几分心肠。
“先带回宫吧。”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至于到底是个什么名分,还要看宋子良那边够不够知情识趣。
行宫中暂居的女眷们本是今日下午才启程回京,可听宫人说贵妃与昭仪娘娘要提前归宫,她们便也不便再逗留,纷纷收拾着先离去。
此行宋府来了三名女眷,宋玉荣迟迟未归,宋夫人和二小姐等得心惊。
直到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有宫人来传唤她二人。宋夫人猜到有事,本想独身前去,却被要求将二小姐一并带上。
来的宫人长了双吊梢眼,神色傲然鄙夷,听介绍是萧贵妃宫中的女官。
宋夫人打点的银钱也被全数退回,一路上更是不知下一脚该落在何处。
到了贵妃居所,刚一进屋,就察觉到不对。
张昭仪拿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泪,再不见往日面见贵妇们的端庄淑仪,萧贵妃也冷着脸,两位娘娘之间气氛已是僵持。
宋玉荣在堂中跪着,满脸憔悴的泪痕,担惊受怕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深深刺痛着宋夫人的心。她娇养的女儿,何曾受过这种苦。
两人见了礼,却迟迟没人叫她们起身。
“宋夫人,贵府可真是好教养。”
萧贵妃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全貌,与皇帝牵扯在一起暂且不提,居然还把纪凌也搅了进去,此刻将宋玉荣手撕了的心都有,自然给不出半分好脸色。
“宋大小姐自己说吧,昨夜都做了什么好事!”
宋玉荣哪里说得出口,胸口喘不上来气,向一旁晕了过去。
满身娇柔体态,看得萧贵妃更是气恼,伸手狠狠拍了一把桌子。
“你们宋家,真是要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