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如同钢铁般矗立的躯体应该是不可撼动的，但还是顺着力道被拉过来。
很近，近到克拉克仿佛能感受到卡洛斯的呼吸。
随着距离越发贴近，灰发少年那张逐渐逼近的年轻而又完美的脸庞，散发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魅力，直直地闯入并占据克拉克的视线。
卡洛斯灰蓝色的眼眸此刻似乎带着一种侵略的锋芒。
先是直直地对上克拉克的双眸，而后视线缓缓下移，划过他那高挺的鼻梁，最终稳稳地落在他线条优美的嘴唇上。明明只是目光而已，都好像有发烫的触感般。
这让克拉克只觉得喉咙发紧，被迫缩紧的领带后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微动。
男人的耳廓在这一刻悄然泛红，泄露了内心深处的慌乱。
“克拉克。”
少年缓缓勾起唇角平静地开口说道，语气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戏谑——
“这才叫做调情。”
第46章 记者X酒吧
克拉克循声望去，只见埃迪·布洛克正坐在酒吧台边，朝他挥手示意。
穿过略显嘈杂的人群，男人在酒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酒吧台后的架子上，酒品琳琅满目，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酒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这时，一杯威士忌递到了克拉克面前，酒液澄澈纯粹，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我就不喝了，埃迪。”克拉克笑着摇头。
“你还真是，就算来酒吧，还是穿得这么一丝不苟的。”埃迪·布洛克手中拿着酒杯，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克拉克。男人依旧和他记忆中一样身着笔挺的西装，领口的领带都系得规整严谨。而埃迪自己向来随性，穿着一件牛仔外套，下身搭配着一条破旧的牛仔裤，椅子边还放着一个贴满贴花纸的行李箱，和克拉克的精英男风格简直天差地别。
埃迪都怀疑这个男人的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衬衫，也没有其他的休闲服了。
这也让埃迪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他当时究竟是怎么和克拉克成为朋友的？
“来酒吧不喝酒？你不会是晚上还有其他安排吧。”埃迪笑着打探地问道，不过也就是打趣，他对克拉克的认知大概算是[不婚主义的黄金单身汉]，“我可是大老远从旧金山飞过来的。”
“这顿我请。”克拉克笑着说道，“我晚上要去接一个人。”
所以自然，克拉克也不能和埃迪在酒吧里留到太晚。
“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埃迪震惊地问道。
“现在的身份可能算是[监护人]。”克拉克觉得他和卡洛斯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复杂。
“你不会是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子吧？”埃迪都被吓到了。
“不是，这当然不可能。”克拉克无奈摇头，“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埃迪也没再追问克拉克的私事，“就是你知道的那回事。”
在与生命基金会负责人卡尔顿·德雷克博士的采访中，埃迪涉及了采访话题之外的内容，指控生命基金会利用流浪汉来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因此，他被公司毫不留情地解雇，所谓的指控也不过无疾而终，根本对生命基金会产生不了一点的影响。
而埃迪的女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埃迪窃取了线索而被视为埃迪的线人，同样未能逃脱被解雇的命运。女友心灰意冷，最终选择与他分手。这一连串的变故，事业与爱情的双重打击，让埃迪陷入了痛苦。埃迪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但是生命基金会也没有放过他。
一封封信用卡账单逾期的账单，埃迪急于找一份工作，到了不管是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步。
可是四处碰壁。
埃迪问了很多人，最后却没想到，远在纽约的克拉克·肯特给他回了信息，说《地平线时报》能给他提供一个机会。
“你真的确定吗？克拉克，我现在已经臭名昭著了。”埃迪到现在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从旧金山赶到纽约来试试机会。毕竟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埃迪觉得生命基金会的影响力可能会变得小一点，“那个恶心的烂人明明自己在做着见不得光、违反乱纪的事情，但是却一直追着我不放。我觉得我可能刚和你进报社的大门，生命基金会的电话就要下一步打给你的老板。”
克拉克当然知道埃迪说的那个“恶心的烂人”是指生命基金会负责人卡尔顿·德雷克博士。
埃迪之前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记者。
后来才发现，对于这些资本家而言，他屁也不是。
轻描淡写间，就能将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的报社对他避之不及，别说是继续当记者，他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说来都好笑，埃迪甚至还打电话去应聘洗碗工还被拒绝了。所有的朋友也都表示没有办法帮助他，也逐渐不再和他联络。而克拉克·肯特在此时还能肯定地说能帮忙在纽约的《地平线时报》的报社里给他提供一个记者的岗位，埃迪都觉得是奇迹了。
“我很清楚你的情况，埃迪。”克拉克语气沉稳地说道，他肯定是确定埃迪可以在这边继续记者的生涯，所以才喊埃迪来到纽约的，“但是你可以接受经常出差吗？”
“当然，我反正现在女朋友都没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埃迪理所当然地点头，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他也知道克拉克的工作强度很大，之前一整年的时间都在世界各地奔波，也因此才能在新闻界成为一位颇具影响力的明星记者，“你是想让我和你搭档吗？”
就冲克拉克雪中送炭的帮忙，就算是当下要他奔赴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做战地记者，埃迪都会立刻跟着克拉克·肯特一起冲锋陷阵，说不定还会愿意帮他挡上几枪。
“其实是这样的，我之后的工作重心想要就在纽约。”克拉克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果然是谈恋爱了吧？”埃迪目光盯着克拉克问道。
当一个整年都世界各地奔波维持着最高强度的工作记录的男人，突然说要停下来。
这肯定藏着很大的问题。
大概率是恋爱问题。
克拉克·肯特如今可是风头正盛的明星记者，即便男人不想再维持之前那种可怕的工作强度，《地平线时报》也断然不会因此就冷落他。毕竟克拉克在这一年里的光辉事迹让他已经在新闻界站稳脚跟，他仍然是最出色的记者，是现在报社的一块金字招牌。
“克拉克，你知道，即便你不想再到处出差，也多的是渴望探索世界的记者想要加入《地平线时报》吧。“埃迪迟疑地问道，他当然知道《地平线时报》的门槛很高。也许以前的埃迪能进来，但绝对不是现在臭名昭著的他能进的。
“你是一名很优秀的记者。”克拉克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关于生命基金会的采访，你的确欠缺考虑，行事过于冲动了。但是，你是个正直勇敢的人，敢于替弱者发声，又有直面威胁本身的勇气，这一点我很欣赏你。我们身为记者，本就应该做到这一点。”
克拉克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埃迪的肩膀，给予他认可的鼓励。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根本没有必要为了那些流浪汉的利益将自己的人生搭进去，他原本的生活因此一蹶不振，就像是陷入了爬不起来的沼泽。长久以来，埃迪遭受了太多的质疑与不解，这份理解与欣赏来得如此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也感到被深深地触动。
“做到这一点又怎么样？”埃迪嘲讽地说道，“看看我现在的下场。”
“你需要一些人脉关系来协助你，而不是靠着一个人去探索真相。”克拉克也有自己的考虑，在这之后他的时间和精力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专注在记者的事业上，他的确正如埃迪所说他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搭档，“先别想那么多，明天入职之后，你先好好适应新工作。”
埃迪点了点头，也对，先过了明天再说。
指不定那个阴魂不散的生命基金会的烂人还会来搞他。
“还有一件事。”埃迪囊中羞涩地说道，“我没地方住。”
克拉克：“……”
“我的信用卡都逾期被冻结了。”埃迪为难地说道，“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机票了。”
因为克拉克的一句话，埃迪从旧金山跑到纽约也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了。
“你今晚可以暂时住在我家，但是只能住在客厅。”克拉克叹了口气，也没想到埃迪现在真的折磨落魄，“我先借你一笔钱，你在纽约租一套房子，晚点等你稳定了再还给我。”
“克拉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埃迪没想到他之前无意间认识的朋友，居然能给他提供这么大的帮助，“之后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尽管说。”
克拉克本来还想说什么，一个电话在此时打进来。
“好的，我现在过来。”克拉克对电话那头温柔说道，“大概十分钟。”
“女朋友？”埃迪立刻追问道，语气一听就知道与对面的那个人关系不一般。
“不是。”克拉克摇头，“你和我一起去吧。”
克拉克也得和埃迪解释，还是那一套说辞，他的朋友家的儿子现在是一位十七岁的高中生，目前他算是这位少年的[监护人]。埃迪听到倒觉得有些遗憾，他还以为终于有哪个了不起的女人得到克拉克这位黄金单身汉的心了。
埃迪也未对这个说辞产生怀疑，以克拉克那善良的性格，接受朋友的拜托，尽心尽力照顾朋友的儿子，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埃迪自己此刻正实实在在地接受着克拉克的帮助。
“他很厉害啊。”埃迪忍不住说道，“才十七岁就能在奥斯本集团实习。”
“当然。”克拉克的唇角勾起笑容，语气里都透露出一些自豪来。
埃迪远远地就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少年伫立在那里，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尽管距离较远，但少年站在灯光下的那出众的面容已足够吸引目光。
如同电影画面里的一道充满氛围感的剪影。
随着车的靠近，埃迪忍不住定睛望去，少年拥有一头微长的深灰头发，面容轮廓分明，五官仿佛精心雕琢。那气质并非寻常少年的活泼朝气，而是散发着一种更独特的魅力。
等车稳稳停下，克拉克便迫不及待地迅速拉开车门，主动且匆忙地迈出了脚步。
坐在后座的埃迪并未跟随下车，只是好奇地按下了车窗，探出头向外望去。
只见西装男人快步走向路边的少年，关切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现在晚上天有点冷，还是要多穿件外套。”
少年并没有立刻上车。
埃迪饶有兴致地瞧着，紧接着，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克拉克，那个穿着笔挺得一丝不苟西装的男人，此刻正微微俯身，手里拿着打火机，为眼前的少年点烟。
——这画面实在太过违和！
而且在埃迪的认知里，克拉克和他完全不一样，男人向来行事端正严谨。
——怎么也不该做出为一个未成年人点烟这种事！
很快，埃迪便敏锐地察觉到少年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双极为淡漠的灰蓝色的眼眸。
仅仅对视一眼，一直与人打交道的埃迪便在心底认定，眼前这个少年戒备心和警惕心都极强，恐怕很难与人建立起深层次的联系。
“这位是埃迪·布洛克。”克拉克侧身，向少年主动介绍道，“也是一位记者，往后会成为我的同事。他今天刚从旧金山赶来，还没找到住处，今晚暂且在我家里借住一晚。”
埃迪听得清清楚楚，少年自始至终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克拉克却已经把情况解释得无比清楚。这莫名的举动，让埃迪心中总觉得有些奇怪，思量片刻，他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好，卡洛斯，我是克拉克的朋友。”埃迪脸上挂着自认亲和的笑容向少年伸出了手，既然克拉克现在是这个少年的监护人，“我想之后我们肯定会有更多机会见面的。”
卡洛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伸出手回应的意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好在克拉克反应迅速，伸手与埃迪握了握。
“卡洛斯比较怕生。”克拉克解释道，而后又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少年那略显苍白的冰冷面容。男人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总感觉卡洛斯今天在实验室里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件。
“是身体不舒服吗？”克拉克连忙替少年打开车门，“先上车。”
少年在上了车之后也没有说话，头静静靠车门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看得出来，少年的情绪在此刻低迷，眉眼里透着一种冷意的沉色。
大概是错觉，埃迪近乎于觉得此刻的少年还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感觉。
“青春期的烦恼？”埃迪忍不住问道，语气中也带着哄小孩的关切，“还是在奥斯本集团被人骂了？什么实习项目啊，居然要拖到这么晚才放你们这些孩子离开。说起来，这公司可真够过分的，简直就是在剥削你们未成年的劳动力。你可以让克拉克为你出头，他可是很厉害的记者。”
埃迪也没有多担心，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有很多烦恼，但也没什么严重的烦恼。
“卡洛斯，不要不说话。”克拉克没有开车，他很担心，至少今天在送少年来奥斯本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克拉克忍不住伸手搭上少年的手，在感受到毫无温度的冰冷后，男人眉头蹙紧地用力握住，他能敏锐地感觉到少年在实验室里一定遭遇了让他感到愤怒又厌恶的事情。
克拉克回忆起了十六岁的时候，他每次的提问，卡洛斯先生总是以沉默应对，什么都不告诉他，也不让他为他做任何事。可是现在的克拉克·肯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十六岁少年，他拥有足够的能力，“我可以为你解决所有的事情。”
“你可以相信我。”克拉克摩挲着少年冰冷的手，湛蓝的眼眸中充满认真和坚定，“无论任何事，你知道我都可以做到。”
“……”盯着那双大手握小手，埃迪总觉得有些不对。
——你朋友知道，你拿对女朋友那一套，监护你朋友的儿子吗？
第47章 加工X发作
在沉默的车里，埃迪终于听到了少年开口。
这显然不是什么夸奖，少年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十足。
埃迪甚至还能从透过车窗的玻璃折射，看到少年精致面容上唇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克拉克蹙眉，他当然知道卡洛斯口中说的“那几个家伙”就是他从警察局抓来的吸血鬼警员。克拉克将人隐秘地带到了奥斯本集团的实验室，这些人的消失不会有什么影响。他用神盾局暗线[影子]的人提交了这些警员是吸血鬼并且为吸血鬼做恶事的证据，并且表示他已经将这些吸血鬼清除，这自然没什么令人怀疑的地方，神盾局也会帮忙处理好之后的事情。
卡洛斯这么说，显然是从那些吸血鬼的口中挖掘出了什么隐秘而丑陋的事情。
“去一个地方。”卡洛斯突然开口道。
卡洛斯接下来给出了一个偏远的地址，离这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我送你回家。”克拉克蹙眉，“你回家好好休息，我会去调查的。”
“一起去。”卡洛斯的嗓音很平静，给人以一种无法拒绝的坚定，灰发少年侧过脸目光注视着克拉克，“我和彼得说了，今天会住在你家。”
克拉克露出了思考的神情，而后还是缓缓点头。
“埃迪，你……”克拉克想是不是应该让埃迪先打车回他的家暂时落脚。
“你们是要调查什么吗？”埃迪却提起了兴趣，“我也一起去。”
“开车吧。”卡洛斯并未阻止，只是开口说道。
克拉克也没再多说什么，蹙眉开了车。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少年的手和身体都冷得很。
克拉克将车里的制热空调都打开了。
埃迪在暖烘烘的热气里脱掉了牛仔外套，在车上他简直要热得爆炸，浑身都是汗。
可是，前面两个人却好似一点都不觉得热一样。
“克拉克，你穿这么多是真的不热吗？”埃迪不解地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还好。”克拉克开口说道。
埃迪觉得卡洛斯在外面被风吹得会冷可以理解，但是克拉克怕是体温感知系统坏掉了。埃迪也意识到，开车的男人看似专注于路况，但是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身边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
克拉克时不时便伸出手，轻轻触碰少年的手，动作极为自然，像是在感知少年手上的体温。
埃迪蹙眉。
这样关心的举动的确也符合监护人的行为，但是还是有种太亲密了的感觉。
可是，埃迪又想到了克拉克·肯特无可争议的正直人品。
肯定还是他的思想太龌龊了。
“我们是要去什么地方？”埃迪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调查什么，就连克拉克显然也不知道。只是因为少年一句话就开车了，但是卡洛斯也根本没有解释。
“食品加工厂。”卡洛斯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克拉克蹙眉，如果说和[吸血鬼]相关的食品加工厂自然不会是普通的地方。
“食品加工厂？”埃迪不解地问道，既然卡洛斯能在奥斯本集团实习，埃迪自然也认为这个少年的脑子肯定不一般，不会因此而轻视这个未成年，“你是得到了什么情报？”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卡洛斯并不想解释，只是淡淡地瞥过埃迪一眼。
埃迪只觉得卡洛斯身上散发着一种远超其年龄的成熟气息。
“太闷了。”
终于卡洛斯打开了窗，夜晚凉风的灌入让已经快热到虚脱的埃迪总算是活了一口气。
“要吃点什么吗？”克拉克不知道卡洛斯晚上有没有在奥斯本集团的食堂好好吃饭，但是看卡洛斯先生的心情，怕是到现在也什么都没有吃。
“觉得有点恶心。”卡洛斯如此说道。
听到卡洛斯这么说，克拉克还是去顺路的超市里买了些水果。
卡洛斯敷衍地吃了一口也就不再吃了，而后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埃迪怕影响少年睡觉也没开口和克拉克交流，只是最后所有的水果被埃迪沿途一路吃了个干净。埃迪自然也在手机上做了些调查，那座他们即将深入调查的食品加工厂，隶属于“阳光绿洲食品加工有限公司”。
工厂内的生产线，主要生产水果罐头、蔬菜罐头以及肉类罐头，广泛供应给纽约市及周边地区的超市、零售商等。同时，也与多家学校食堂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网上的口碑也不错，表面上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当车子缓缓驶到目的地附近时，车速也缓缓慢下来，食品加工厂的轮廓逐渐清晰落入他们的视野。高大的围墙将工厂严密地环绕其中，显然他们的车辆也不可能直接闯入。
少年终于睁开了眼。
但是灰蓝的眼眸里也没有任何睡意，清醒而又冷漠。
“我们也不能直接闯进去吧？”车子暂时停靠在比较隐蔽的地方，埃迪开口问道询问下一步计划，“我想这个工厂里应该也没有你们认识的人，可以偷偷放我们进去。”
埃迪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突然了，至少也得提前准备一下。
“这里面装的是紫外线闪光弹。”卡洛斯却从自己的背包里又拎出了一个黑色的挎包。
对于奥斯本集团这样的科研巨头而言，在最短的时间里研制出紫外线闪光弹并非难事。毕竟奥斯本集团在研究吸血鬼，为了以防万一，哈里·奥斯本在知晓了吸血鬼惧怕紫外线这一致命弱点后，便立刻迅速安排科研团队投入研发，制作出了这种专门克制吸血鬼的武器。
只要吸血鬼不幸撞上紫外线闪光弹，等待他们的就只有瞬间灰飞烟灭的命运。
“我知道了。”克拉克立刻明白了卡洛斯的意思，接过挎包点了点头。
克拉克已经揣测到这个工厂是吸血鬼的基地之一，他相信卡洛斯也不会怀疑情报的准确性。只是克拉克不希望卡洛斯涉险，他本来也想自己行动。
卡洛斯将闪光弹给他，克拉克反而还松了口气。
“你要硬闯吗？”埃迪震惊地问道，他已经决定自己够莽撞冒失了，没想到看起来手段温和的克拉克却比他还勇，居然想着直接闯进去调查，是没有什么更周密的计划吗，“我们可以周围转一下吧，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偷摸着进去也不是不行。”
“埃迪，晚点我再和你具体解释。”克拉克眉头轻皱地开口说道，如果这个地方是吸血鬼基地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存在与否也不会影响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埃迪看出克拉克的坚定，但是他自然不放心，反正他现在已经落魄到一无所有，也无所谓和克拉克这么闯一闯。
“埃迪，你留在这里和卡洛斯在一起。”克拉克却摇头，“卡洛斯一个人在车上我不放心。”
埃迪思考了下，的确也是这个道理。
“你们到底是想要调查什么？”在克拉克离开之后，埃迪还是觉得紧张难安。
他觉得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间在打哑谜，有非常重要的关键信息没有和他说。甚至埃迪身为记者的敏锐让他觉得，他从旧金山刚到纽约就被卷入了什么很危险的事件中，但是本来也是他主动提出要求一起来的，“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埃迪自然也是好奇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卡洛斯这么说着就走下了车。
“我们也去吗？”埃迪更为惊讶地问道，语气中带着犹疑，身体却很诚实地迅速跟上去。
工厂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鸣笛声，瞬间划破了原本相对安静的氛围。
埃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心跳陡然加快。男人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灰发少年卡洛斯，却见对方神色镇定自若，仿佛这警报声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轻风。
门口也没有门卫，卡洛斯动作敏捷，毫不犹豫地冲向工厂的大门轻松地翻入。
“会有监控吧？”埃迪的身手也还算不错，就是落地的时候踉跄一下没那么稳。
“我已经把监控切断了。”卡洛斯平静地开口道。
“切断？”埃迪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时候？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卡洛斯没有再解释，埃迪只觉得这个少年真的好像充满了未解的谜团般。
“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食品加工厂。”
从大门一直到步入工厂内部，都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埃迪也不知道之前一步闯入工厂的克拉克到底在哪里。但是看卡洛斯如此镇定而且还毫不担心的模样，埃迪也不想被比下去，忍不住摆出成熟大人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四处打量着。
很奇怪，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全部都被克拉克吸引走了吗？
这是他们的计划？克拉克负责吸引人，他们负责进入调查？
工厂内部空间十分空旷，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整齐排列的食品加工生产线。乍一看，这里确实就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食品加工厂。
“都是罐头食品。”埃迪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罐头，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阳光绿洲食品]的标签，嘴里喃喃自语道。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卡洛斯，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觉得这些罐头食品里面的食材不干净？难道是食品安全出了问题？”
卡洛斯没有回答埃迪，只是自顾自在寻找着什么。
直到卡洛斯从地上找到了一张卡片，然后径直走到了角落处的一扇电梯门。
那张卡显然对应的就是开启电梯的电子锁。
卡洛斯率先一步走进电梯，埃迪犹豫了一下，也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缓缓合拢，即将下行的那一刻，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从缝隙中伸了进来，猛地按住了电梯门。电梯门戛然而止，甚至发出了遭遇重创般的声音。本就因为这场一无所知的侵入调查行动而神经紧绷的埃迪，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吓得差点就惊声尖叫。
“克拉克，你要吓死我了！”待看清楚来人是克拉克后，埃迪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说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跟个幽灵似的，差点没把我吓死。”
“抱歉。”克拉克也是以最快速度赶来，男人蹙眉目光却紧盯着卡洛斯，“卡洛斯，这里我已经都处理好了。我也和神盾局联络了，他们会以最快的时间来接手这个地方。”
卡洛斯沉默不语地注视着克拉克。
“卡洛斯，我们可以回去了。”克拉克伸手想要将卡洛斯从电梯里拉出来。
“进来。”卡洛斯这一次却向后退了一步。
“下面的场景你不会想看到的。”克拉克并不想让卡洛斯下到地下室去。
“是我带你来的，克拉克。”卡洛斯嘴角浮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荒诞。他曾是杀手、是黑手党、是人体实验的实验品。长久以来，他早已看遍了这世间被深深掩埋在阳光照不到之处的所有黑暗，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与丑恶，都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可此刻，克拉克却依旧试图将他护在身后，好似他是一张未经沾染的白纸般。
“你是进来，还是出去。”卡洛斯并不喜欢克拉克这样的过度保护。
克拉克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蹙眉走了进来。
“克拉克，你快点和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埃迪也看出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间的氛围不太对，索性就转移话题说道。当然满头雾水的埃迪自然也想知道到底这座食品加工厂里隐藏着什么特殊的秘密，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克拉克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刹那间，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埃迪感觉心脏猛地揪紧，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埃迪忍不住低声惊呼。
只见悬挂在半空中的眼前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类。
他们像超市里那些等待售卖的食品一般，被严严实实地真空包装着，又如同琳琅满目的商品，整整齐齐地悬挂在半空。每个人身上都插着数不清的导管，殷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源源不断地被抽取出来，他们的血液都被装在了一个容器中。
“这些真的都是人类吗？”埃迪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自认为他身为记者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些年，比其他的普通市民要见识过更多黑暗、丑恶的事。可眼前这般食品加工厂“加工人类”的景象，真相的丑恶还是彻底冲破了他认知的底线，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这场景实在太过惊悚，埃迪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差点就要吐出来。男人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嘴里念叨着：“我真的要疯了，怎么会有这种事！这可比生命基金会那些勾当还要丑恶太多了。”
克拉克的眉头也紧蹙，目光却紧紧盯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灰发少年，似乎想从少年平静的外表下，探寻出一丝隐藏的情绪。
卡洛斯只是迈着步伐，径直走到那些高悬着的如同商品一般的人类底下。
少年微微仰起头，眼神专注而犀利，仔仔细细地打量观察着。
“是很精密的仪器。”卡洛斯终于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清冷，“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营养液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维持着他们脆弱的生命体征。与此同时，抽取血液的装置也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持续抽取他们的血液，看起来的确是实现了可循环。”
少年的嗓音很平静，只有克拉克能从中感受到强烈的嘲讽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
“所以他们都没有死？”埃迪还很诧异，他更加难以想象这些被包装在包装袋里的人全部都是活着的人，“他们也不会死？”
“会死。”卡洛斯开口解释道，“只是保持一定时间内的循环，目的不过是为了更完美地压榨干净人体所有血液。”
卡洛斯走到仪器台边，少年修长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进行操作。
所有血液抽取装置戛然而止，那些原本还在汩汩流动的血液，瞬间定格。
“什么阳光绿洲食品！”埃迪此刻愤怒到了极点，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这我们一定要曝光他们！实在是太可怕了！”
突然之间卡洛斯开始咳嗽起来。
一开始只是干咳，然后少年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而紊乱。
“卡洛斯！”克拉克连忙伸手扶住灰发少年。
而少年的胸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艰难地冲破一层厚重的沙墙，冲破之后又有无数的砂砾试图掩埋少年的胸腔，那模样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是哮喘？”埃迪瞬间警觉，立刻冲了过来，话语里满是担忧与不安。
克拉克在知道卡洛斯的身体有哮喘的毛病之后，为防万一，自己总是随身带着气雾剂。此刻，男人心急如焚，伸出手稳稳地托住少年的后颈，动作有些生疏地拿出气雾剂，试图帮少年缓解症状。男人的眼神里写满了焦虑，然而，气雾剂似乎并未起到明显作用，脸色煞白的少年依旧喘息艰难，身体已经到了难以站稳的地步。
“我带卡洛斯去医院。”克拉克的脸色也彻底变了，声音里透着急切，“埃迪，你可以留在这里，神盾局的探员很快就会来接手。要是你想离开，开我的车就行，放心，不会有危险。”
“这个留给你防身。”即便克拉克认为危险已经都被他消除了，但还是将卡洛斯给他的紫外线闪光弹留给了埃迪。
“你疯了吗？让我开你的车离开？”埃迪也不在乎什么防不防身，满脸不可置信，觉得克拉克肯定是急糊涂了，“我们当然得开你的车，一起把卡洛斯送去医院！”
克拉克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双臂稳稳地抱起卡洛斯，转身便朝着电梯冲去。
埃迪见状，也连忙快步跟上。
电梯抵达一层才刚缓缓打开门，只见克拉克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直接冲破了厂房的大门，冲到了外面。
紧接着，在埃迪震惊得几乎要脱眶的目光中，克拉克抱着卡洛斯直接飞走了，只留下在夜空中一个逐渐变小到根本难以看清的黑影。男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景象所震撼。
埃迪：“……”
埃迪：“？？？”
埃迪：“！！！”
——克拉克·肯特居然他妈的会飞！？
第48章 告状X耐心
两个人都受到了惊吓，连忙赶到了卡洛斯所在的医院。
“医生说是突发的急性哮喘。”克拉克站在病床前轻声说道，男人显然在这儿守了一整夜，英俊的眉眼里尽是因卡洛斯病情而起的担忧与自责。只要一回忆起昨晚灰发少年那痛苦得难以喘息的模样，克拉克就仿佛感同身受。在卡洛斯急救的那段时间里，他同样备受煎熬，“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卡洛斯还在睡觉。”
彼得连连点头，他只能看到病床上的少年看起来脸色格外苍白，双眼紧闭，浑身都是仪器的管子。
小蜘蛛也不知道这些管子到底是什么用处，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是难熬的夜晚。
“怎么会这么突然？”彼得眉头紧蹙，满脸困惑和焦忧地问道，“卡洛斯不是一直在按时吃药，病情控制得挺好的吗？”
“医生说纽约九月份这段时期本就是哮喘高峰期，空气中弥漫的花粉，再加上季节交替，很容易引发过敏反应。而且卡洛斯才刚搬到纽约不久，对这边的环境还不太适应。“克拉克耐心地解释着，医生也提到，心理因素也是不容忽视的，情绪上的大幅波动同样可能诱发哮喘发作。克拉克思考着，昨晚在工厂里目睹的那一幕，对卡洛斯来说，无疑也是一种强烈的刺激，会在卡洛斯心底激起强烈的不适与憎恶，或许这也是导致他病情突发的导火索。
想到这里，克拉克的眉头皱得更紧。
少年就在他的眼前哮喘突然发作，自然会让男人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卡洛斯。
“克拉克，你赶快回家休息吧。”梅阿姨当然看得出男人在这里守了一整晚，连忙关切地让男人回去好好休息，“你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里陪着卡洛斯的。”
“好的，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克拉克在考虑了一会儿后点头，卡洛斯这边需要时间好好休息，埃迪那边的工作要帮忙交接好，他报社的工作要后置，还有食品加工厂和神盾局那边的事情。克拉克难得露出几分焦躁的神情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他必须要尽快把事情都处理完，“我中午的时候再过来。”
“不要着急，你放心，我和彼得会在这里照顾好卡洛斯的。”梅阿姨自然也知道身为记者的克拉克报社里还有工作需要他处理。
“克拉克·肯特先生真是负责任的好男人。”梅阿姨看着离开的克拉克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当然看得出克拉克是在把卡洛斯当成家人在照顾。卡洛斯突发的病情，自然让克拉克焦虑至极，“我们毕竟不是卡洛斯的家人，对于卡洛斯而言，我们只是提供一个住处而已。”
梅阿姨忍不住想到了之前见过面的那位卡洛斯的父亲。
根本就没有对自己的孩子表现出父亲应有的关心。
彼得也明白梅阿姨话里的意思，寄宿家庭，通常也就是给孩子提供个吃住的地方，很少会给予像真正家人那般无微不至的关爱。卡洛斯在一个个寄宿家庭中长大，一路走来，心里怕是早就对所有家庭都筑起了厚重的心防，从来都没有感受过那种真正家的温暖。
看到肯特先生如此关心卡洛斯，彼得也能理解为什么卡洛斯会这么信任这个男人。
病房每两个小时，医生会来监测一次。
卡洛斯醒来后，灰蓝的眼眸在空旷的病房里转了一圈，哑声开口问道：“克拉克呢？”
彼得连忙说，肯特先生说中午就会来。
卡洛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医生说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哈里也派了医生过来帮卡洛斯做检查，还要在医院里再观察两天，大概周一可以出院。“克拉克果然中午的时间回来了，还带上了一个小的行李箱，看起来男人也是做好在病房里过夜的准备，彼得立刻给克拉克汇报卡洛斯的最新情况，“但是，卡洛斯的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原本卡洛斯的性情就较为淡漠，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冷淡淡的。
而如今，彼得只觉得病床上的卡洛斯仿佛被一层更冷的冰霜所笼罩。
同时，孤单又很脆弱。
卡洛斯的哮喘是先天的，彼得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卡洛斯。
“卡洛斯的家人会来看望卡洛斯吗？”彼得心情也因为病房内沉重的氛围而有些压抑。
“我也不知道。”克拉克摇了摇头。
但是，克拉克知道那些家里人的关心也不会让卡洛斯心情更好就是了。
“估计卡洛斯也不在意就是了。”彼得现在也看得出卡洛斯似乎也根本不在乎他身为吸血鬼猎人的家里人，小蜘蛛注视着眼前的西装男人说道，“卡洛斯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问你在哪里。”
克拉克的蓝眸微颤，如同掀起层层涟漪的湖面。
男人的心中又是一阵懊恼，果然他就不应该离开的。
当克拉克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坐在病床上的少年双眸静静地凝视窗外的景象。
少年身着宽松的病号服，那颜色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毫无血色。
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带着一点青色，纤细得近乎脆弱。
克拉克忍不住回忆起了在十六岁时，他在墓碑边看到的浑身被雨水淋湿了的男人。
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冰冷，同样的憔悴，同样的带着一种……厌倦这个世界的感觉。
像是很快就要消失一样。
这相似的一幕，如同重锤，狠狠地撞击着克拉克的内心。
男人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一阵钝痛自胸腔深处蔓延开来。
那疼痛好似在提醒他，如果他不用力抓住，一切还是会走向那个墓碑的结局。
“我和卡洛斯说会儿话。”克拉克轻声和陪在病床边的梅阿姨说道。
梅阿姨抬眼，看到克拉克那满含关切的神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将病房的空间留给了克拉克和卡洛斯。
克拉克走到病床边坐下，伸手紧紧握住了少年冰凉的手。
病床上的卡洛斯，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身上连接着的各种检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就像是除了那可憎的诅咒项圈之外，又一套难以挣脱的枷锁，紧紧地桎梏在少年年轻的躯体上。
克拉克觉得他已经很了解卡洛斯。
男人深知，卡洛斯最厌恶的，便是命运被他人操控，这种厌恶，不仅仅针对外界的人，就连因自身躯体的缘故而受限，也同样令他觉得烦躁和憎恶。
卡洛斯的内心，向往着绝对的自由，无论是在精神层面，还是身体层面。
“卡洛斯先生，身体会慢慢康复的，虽然是遗传性的哮喘，但是控制得好不是问题。“克拉克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输液留下来的针孔，试图去安慰卡洛斯放宽心态，“医生给你换了一种新的药物，效果更好，对治疗哮喘很有帮助。”
此前，克拉克的内心其实一直十分纠结。他担忧卡洛斯为了追求更好的身体素质，执着于在吸血鬼的研究中冒险，试图强行将自己转变为日行者，这个决定到底是否正确。
可如今，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少年，这次的急性哮喘的发作反而坚定了克拉克的想法。只要研究能够成功，能让卡洛斯拥有一个更健康、更有活力的躯体，那么一切都是正确的。
“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卡洛斯，等你出院后，日行者的研究还能继续。”
克拉克希望卡洛斯不要因为这次哮喘的发作而又一次被厌世的情感所淹没，“一切都会变好的。”
卡洛斯注视着眼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的男人。
真的很奇怪。
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从少年到男人，克拉克无疑成长了很多，但又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始终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克拉克，你有没有想过你执着的只是十六岁时看到的一个影子？”卡洛斯缓声开口问道。
克拉克并不明白卡洛斯的意思。
“血奴想要变成吸血鬼，是因为他们的目光狭隘。认为成为吸血鬼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拥有掌控其他人生命的能力。“卡洛斯继续平静地说道，”但其实当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就会认识到吸血鬼不过也就那样。甚至吸血鬼的弱点要比人类还要更为致命，根本不值一提。”
卡洛斯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十六岁的克拉克眼前的。
那时的克拉克，只是个平凡小镇上的农场男孩，生活质朴而平淡。
而他，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意大利杀手，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了克拉克的世界。
他从木架上救下了被麻绳束缚住的少年，他给了他一个在舞会上大放异彩的机会，他能随意给出少年父母一辈子也不一定赚得到的一百万美金的支票，他能轻而易举地便轻松摆平少年身上难以解决的困局……
对于十六岁的少年而言，他像是无所不能的奇迹。
但是如今已三十岁的克拉克，理应拥有更为成熟的心智与阅历。他本该深刻地明白，若将他与卡洛斯放在天平两端衡量，真正堪称人类奇迹的，并非卡洛斯，而是他自己。
“克拉克，十六岁的烟花很好看吧？”
卡洛斯觉得克拉克只是在执着十六岁的他拼命去抓却抓不到的那场梦而已。
可是，卡洛斯很清楚真正的他并没有如克拉克所想的那么自由，他也根本并非无所不能。他的人生，在每一个阶段，都在被不同的东西所掌控。直到死亡，都无法逃出被掌控的宿命。
“但是，三十岁的你应该认识到，烟花的原材料都只是最普通的材料而已。”
少年平静的声音里却夹杂着最浓重的嘲讽。
听到卡洛斯这么说像是在故意贬低自己，克拉克只觉得心脏感到越发沉重。
克拉克已经成为超人很久。
他明白，脱掉那层看似无所不能的外壳，他也会有普通人的各种各样的情绪。
他知道卡洛斯的淡漠和冷酷，但他也知道男人会感到疲倦，会感到厌恶，会被那些深埋在心底、难以治愈的心结反复折磨，会因此承受打击，而陷入一种无法挣脱的无能为力感之中。
但克拉克知道，这种感觉是暂时的，很快这一切会因为新的未来而成为过去时。
“能够从最普通的原材料变成在夜空中绚烂绽放的烟花，难道这还不是奇迹吗？“克拉克并没有放开卡洛斯的手，只是开口反问道。男人会永远铭记十六岁那年，十五分钟的烟花宛如梦幻般震撼人心而又绚烂多彩，那是卡洛斯先生为了和他一起看而绽放的。
“如果你觉得，我喜欢的只是十六岁时抓不住的一道影子。”克拉克继续说道，在此刻男人如此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慕，“我会很有耐心，重新认识现在眼前的卡洛斯先生。”
“还是卡洛斯先生你觉得，我只有这么一点耐心吗？”
明明是疑问句，但是男人的声音如此沉稳而又坚定，透露出一种固有倔强的决心。
卡洛斯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眼前面容俊朗而又成熟的西装男人。
他当然知道克拉克·肯特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他只是实在难以理解一个人懵懂的情感，真的可以从十六岁开始，维持十五年这么久都念念不忘吗？
卡洛斯不相信，但是事实又摆在他的眼前。
克拉克·肯特尊重他，憧憬他，爱慕他，从少年时期一直延续至今。
卡洛看得出，克拉克甚至还在不断地试探着，怎样的接触才能算是在合适的度里，不会让他感到不适。
“卡洛斯先生，你知道吗？”克拉克缓缓开口，声音中略带一丝落寞，“在那个世界里，还存在着大量的氪石。人类清楚氪石是我的致命弱点，于是利用它制作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目的就是为了制约我、伤害我，甚至要置我于死地。”
身为[人类之神]被万众敬仰的克拉克·肯特，却也受到了来自人类最大的恶意。
“你这是在和我告状？”卡洛斯轻笑着问道，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沉重和阴郁，他似乎从男人的口中听出了些许可怜和委屈的意味，“你别忘了，我也用氪石对付过你。”
“算是吧。”克拉克也笑了，当时最痛苦不堪的回忆现在也能笑着说出来。
克拉克此时垂眼轻柔地亲吻少年手背上针孔的位置。
像是在温柔地亲吻冬日里的第一捧纯白柔软的雪。
又像是在亲吻少年灵魂深处那些不为人所知的斑驳陆离的伤痕。
卡洛斯的心猛地顿了一下。
这个男人见过他狼狈不堪的时刻，也见过他光辉耀眼的时刻；见过他冷酷无情的时刻，也见过他心软妥协的时刻；见过他孤单落寞的时刻，也见过他贪恋温暖的时刻……
甚至还亲眼见证过他生命消逝的瞬间。
他以为克拉克在追逐一道虚幻的影子，但是这又怎么不算……见过他的灵魂呢？
“我只是想说，卡洛斯先生只有你。”
氪石近乎是超人唯一的弱点，那些视他为威胁的人千方百计地寻觅氪石，妄图凭借它给予超人致命一击。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只要有了氪石，便能将好似坚不可摧的超人摧毁。被暴露的弱点所克制，每当遇到这种痛苦的时刻，克拉克总是能想起卡洛斯先生。
只有卡洛斯先生，只有他。
克拉克的嗓音在病房里温柔而又坚定地说道——
“只有你用氪石，仅仅只是为了和我看一场烟花。”
第49章 亲吻X注视
被一股无形却又极具蛊惑力的强大力量所拉扯着。
男人所拥有的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闪烁着光辉的湖泊般在引诱他沉溺其中。
卡洛斯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告诉克拉克，已经十五年过去了，没有必要还执着于他。
但是矛盾的是，卡洛斯又的确喜欢克拉克对他真诚的、坚定的、一如既往的执着。
是的，他质疑着。
又同时喜欢着小狗的忠诚。
“你怎么确定，一个人的情感可以从十六岁贯彻至今？”卡洛斯缓缓开口问道。
少年的发问在此刻并非是质疑，更像是单纯的困惑。
这是卡洛斯并未真正踏足的篇章。
“为人着迷不是一种很明确的感觉吗？”克拉克却如此笃定地说道，“从我和卡洛斯先生再次重逢的那一刻，甚至是，早在我在手机上看到你照片的那刻起，那种感觉就已经很明确了。”
克拉克的心脏依旧是强而有力的跳动。
可是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胸腔里而迅速地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灼烧般的火热。
就如同一团火焰毫无征兆地出现，将那片他胸腔里一直存在的空缺严丝合缝地填补完整。
“我已经三十岁了，我很清楚自己的情感。”克拉克已经不是当时的少年，现在的他更能更精确地剖析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如果卡洛斯先生怀疑的话，男人只会一次又一次给出更肯定的回应，“我深知自己究竟渴望什么，我期望能够参与谁的人生，又希望未来能够与谁度过。”
男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纯粹得似是毫无杂质，又坚定得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
克拉克的手仍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象征着一种满溢着强烈渴望的决心。
十六岁的烟花很漂亮，但是他不想再重温那场转瞬即逝的烟花，他更想要伸出手将[眼前的真实]紧紧地拥入怀中。他们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克拉克只知道，他绝对不会再错失这个人。
卡洛斯勾起唇角笑了。
“克拉克，离我近一点。”灰发少年轻声说道。
听到少年这么说，克拉克愣了下而后顺着少年的示意，从座椅上坐到了病床边上。
少年伸手摘下了男人的黑框眼镜。
那眼镜在少年指尖随意地轻晃着，又似是在承载着此刻空气中微妙的情愫。
而后卡洛斯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目光，近距离地凝视着男人的面庞。
少年本就令人瞩目的优越容貌，如此近距离地直逼眼前，只会愈发凸显出一种近乎完美的魅力。克拉克可以坦然地剖露自己的心声，坚定地表达自己多年以来的爱慕，可在面对少年这般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注视时，又只觉一种难以招架的慌乱在心底蔓延。
“那你确定自己的性取向了吗？”卡洛斯略带探究地开口笑着问道。
是的，克拉克早就确定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并非简单地指向男人或者女人。
“是你。”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胸腔之中，心脏在此刻格外激烈地震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着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在病床边的心脏检测仪上，心跳的数值在同步加快。
可心脏检测仪连的不是克拉克，而是卡洛斯。
克拉克甚至是意外地望向灰发少年。
他近乎是不敢置信在此刻心跳同样加速的人会是看起来始终平静得游刃有余的卡洛斯。
“为什么这么看我？”卡洛斯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笑着反问道，“我也是人。”
他也会为特别的人而感到心跳加速。
在这一刻，克拉克甚至觉得又有一场小型的烟花在他的脑子里突然炸开，那是一种得到了肯定与回应的雀跃，五彩斑斓的光芒都让他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你有想过亲吻我吗？”卡洛斯微微仰起头，步步紧逼地问道。
十六岁的克拉克根本不敢想和卡洛斯先生接吻。
但是现在的克拉克，男人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会有所遐想。
下一秒，一个很轻的吻便贴了上来。
如同羽毛落地般。
却又激起心脏如同震鼓的跳动。
克拉克下意识屏息，他还未来得及感受这个吻的温度和触感，便稍纵即逝。
像是自由的海鸥，在不经意间亲吻了海面一下，随后又迅速飞离。
男人怔怔地对上了少年那双如同冷萃宝石的眼眸。
少年灰蓝的眼眸在此刻好像是漆黑的夜色里，温柔且静谧地盛着一抹漂亮的月光。
——只是这样吗？
克拉克喉结微微一动。
原来那条线的跨越，竟然是如此的轻而易举，而又如此醉人美妙。
男人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仿佛可燃物被瞬间点燃。
他想要更多、更多一点。
男人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和渴望倾身向前，却听到少年平静地开口问他——
“如果我觉得相处不合适，我们可以分手吗？”
少年的话语依旧清醒而理智。
克拉克本来滚烫似火的心，瞬间仿若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立刻保持住了与少年之间的距离，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难以回答。
至少，也不应该在这个亲吻之后问他这个问题。
暧昧的心思彻底消散，克拉克努力压抑着内心复杂的情绪，在心底告诉自己，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会尊重卡洛斯先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做出的抉择。
“可以。”克拉克近乎是用干哑的声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回答，就像是强行逼迫他放弃触手可及的爱不释手的宝物。
克拉克的思绪还在挣扎，如果不合适可以尊重卡洛斯先生的抉择。
——但是，他们又怎么会不合适？
卡洛斯的目光紧盯着男人眉头紧锁的神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克拉克，你真该看看你说可以的时候的表情。”卡洛斯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完全是[不可以]的样子。
明明内心深处藏着绝对不可能放手的决心，口中却还在说着违背内心的漂亮话。
不管在未来男人能不能做到，至少在此刻卡洛斯觉得克拉克应该得到他的奖励。
克拉克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病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男人下意识转头去望，却被少年拉住了领带。
力度并不重，但却足以迫使克拉克让他为少年低下头来。
少年松开了领带，微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男人发紧的喉结，至发烫的耳廓。
“专心一点，克拉克。”
卡洛斯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克拉克——
“看着我。”
卡洛斯的眼眸挑起，窗外的日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少年白净无暇的脸上。
灰蓝的眸色在日光的映照下，泛起了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色。
在这一刻的克拉克的呼吸近乎凝滞。
——你知道吗？
当时间有了参照物之后，会觉得时间突然莫名过得很快。
克拉克·肯特有一个参照物，那就是卡洛斯先生墓碑上不会再变化的日期。
卡洛斯先生死后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第十五年。
他始终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在此刻墓碑上不会变化到近乎褪色的照片仿佛被永久地定格在了过去。
克拉克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定格在拥有真实体温和鲜活神情的卡洛斯耀着光的眼眸中。那个位置，如此清晰，如此深刻，不会被黑夜的深沉所吞噬，也不会被迷雾的朦胧所掩盖。
男人心里膨胀的感情是如此的炙热，定格在墓碑上的冰冷时间仿佛受到命运的馈赠再次流动起来，让他们的时间得以交汇，而后延伸向无尽的未来。他也希望卡洛斯先生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活下来，是一件比死亡更加浪漫、更值得期许的事情。
“我会的。”克拉克郑重地轻声说道，他会一直注视着卡洛斯的。
克拉克还知道，只要卡洛斯先生愿意，他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足以让他立刻轻易陷落。
贴近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
交缠的唇齿。
奖励、爱抚、零食……
都可以是同一个东西。
第50章 探病X恍惚
结果消息也就在同学间传开了，周末里无事可做的学生们纷纷热情高涨地说要一起来看望卡洛斯。
彼得特意提及了卡洛斯的心情不是很好。
这是肯定的啊，本来卡洛斯就是刚来到纽约，没有家人在身边。如今又因为急性哮喘，病情严重到需要住院，独自一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种孤独与无助可想而知。
同学们听闻后，心中也觉得卡洛斯实在可怜。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种住院的虚弱时刻，倘若没有家人在旁，那么好朋友们的陪伴便显得尤为重要，至少能给予他些许温暖与关怀。
奥利弗都急坏了。
他想到了自己被转变成吸血鬼的时刻，觉得整个世界都黑暗至极，只能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满心都是阴郁和绝望。奥利弗想，幸亏那个时候有卡洛斯带着彼得、玛丽和内德来到他的家中解救他。奥利弗深知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所以绝不能让卡洛斯也陷入同等的孤独。
奥利弗作为卡洛斯的铁粉，此刻更是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积极性。
他立刻行动起来，还特意召集同学们准备了一些桌游、游戏机来病房里找卡洛斯玩。
反正就是要热闹起来，给予病中的卡洛斯力量与支持。
如果不是因为医院禁止的话，艾米都想把她的金毛带过来给卡洛斯摸摸，肯定会让卡洛斯心情变好的。
卡洛斯也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病房里突然挤满了来看望他的同学。
即便是卡洛斯都想问一句，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卡洛斯，你看我的新纹身。”奥利弗在关心完卡洛斯的病情后，立刻展示了自己的纹身。
卡洛斯定睛看去，少年的小臂上果然多了一个很小的太阳。
“你这纹得也太小了吧？”内德语气调侃地说道，“真应该拿个放大镜照着看。”
“我就只是先尝试一下而已。”奥利弗不服气地说道，“之后我还可以去纹更多的太阳，我直接纹一圈。不过，卡洛斯，那个纹身店的老板泽菲尔先生可是真的好帅啊。”
泽菲尔老板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工作，留着一头略显凌乱却又不失时尚感的长发，双臂上是图案迥异的纹身。男人的耳朵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耳洞，每一个耳洞都戴着独特的耳钉。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舌头上还戴着一枚舌钉。
奥利弗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这种类型的成熟男人的魅力，简直是帅到移不开眼。
那天奥利弗和好几个同学一起去的，也都纹了点小图案才出来，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彼得，你没有纹吗？”卡洛斯记得那天彼得也是和奥利弗他们一起去的。
彼得当然蠢蠢欲动的，但是他当时隐隐觉得有有点不对劲，所以就没有纹。
“他胆小，害怕。”奥利弗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他虽然只是纹了一个小小的太阳，但彼得·帕克可是到了纹身店也不敢纹。
小蜘蛛：“……”你忘了是谁挺身而出压制住变成吸血鬼的你吗？
——换做是你，你敢吗？
“要给大家看看你纹身时候的视频吗？”彼得也有应对之策，直接掏出了手机。明明之前从吸血鬼转化为人类的痛苦也受过了，奥利弗在面对纹身的时候还是吓得不行。
“我只是有点晕针而已。”奥利弗连忙说道，“纹身的针也是针啊。”
学生们也都开始讨论起了纹身的事情，氛围格外活跃。彼得也意识到卡洛斯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变得好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和肯特先生之间的谈话，还是同学们热闹的关怀起到了作用，但总归这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先生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直看起来有点出神的样子。
“哇哦，瞧瞧这个病房，也太大了吧！”内德满是惊叹地环顾着四周，忍不住感慨道，“简直就跟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没什么两样啊。”
“这可是奥斯本集团的总裁特意为卡洛斯安排的。”奥利弗立刻说道。
的确，这病房空间开阔，设施齐全，足够他们在这里举办一场别具一格的病房Party了。
“那位商业天才哈里·奥斯本吗？”汤普森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怎么会特意给卡洛斯安排病房呢？只是为公司的一个实习生做到这种地步，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啊，他该不会是……喜欢卡洛斯吧？”
汤普森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察觉了什么非常天大的秘密。
同学们也都立刻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病床上那位灰发少年。
卡洛斯即便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无法掩盖他那精致得如同雕塑般的五官。
窗外的日光透过玻璃洒落在他身上，少年的皮肤仿佛被赋予了一层神秘的光泽，如同《暮光之城》中在日光下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吸血鬼一般。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极为微妙。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惊讶与好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年轻的霸道总裁哈里·奥斯本与病床上的卡洛斯之间可能存在的奇妙故事。
你别说，好像还挺浪漫的。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都变得微妙起来。
“？？？”彼得只觉得这话题突然急转弯到一个很奇怪的方向。
而且小蜘蛛还敏锐地察觉到，原本坐在沙发上出神的肯特先生，在听到汤普森这番话的瞬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回了现实。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脊背挺直了些，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都要多亏彼得。”卡洛斯平静地回答道，“彼得和奥斯本先生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你们不要瞎想了！”彼得也不想同学们这么八卦瞎揣测，这件事的确也是他先打电话给哈里的。卡洛斯的哮喘突然发作，彼得当时也很着急，就想到了找哈里帮忙，“哈里的确是很赏识卡洛斯的能力，不然也不会让他加入奥斯本集团的科研项目，但这也是因为卡洛斯的确很优秀。”
“卡洛斯，你有什么想玩的吗？”彼得也想帮卡洛斯转移掉这个话题。
“我想……做作业吧。”卡洛斯想了想说道。
学生们：“……”还真是朴实无华的玩乐项目。
——好吧，你病了，你说了算。
“肯特先生，你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因为卡洛斯提出的需求，病房里短暂地进入了学术氛围浓烈的学习时间，彼得此时走到了克拉克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克拉克愣了一下。
“我看你一直坐在这里像是在思考什么。”彼得说道。
“没什么。”克拉克摇了摇头。
事实上，他只是不受控制地在回想着病床上那个令人心动的吻。
漂亮绯色的唇线，灵巧柔软的舌头，以及唇齿相依时那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
以至于在这个吻结束之后的很长时间里，男人整个人都有些心神恍惚。
这么说对于一个已经三十二岁的男人而言实属有些难为情，但克拉克不得不承认，仅仅只是坐在这里，他就能将那个吻反复回味许久。每一个细节都像熠熠生辉的星辰，在他脑海中不停闪烁。
克拉克沉稳自持地坐在这里。
内心的悸动却持续不断地发挥着作用，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房，让他难以平静。
“肯特先生，我们今天是周末，也没其他事情做。”彼得也知道身为记者的肯特先生公务繁忙，而且昨晚根本也没有休息，虽然男人看起来也一点疲惫的神色都没有，“如果你需要去做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把卡洛斯留给我们照顾。”
“谢谢，但我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上午我已经都处理好了。”克拉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温和地开口，“我和报社请了几天的假期，排期上的日程已经交接给了我的朋友。”
彼得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理解，他知道肯特先生很担心卡洛斯。
现在这种卡洛斯住院的情况，有家人的陪伴自然是最好的。
工作上的事情，彼得也自然相信心思成熟而又沉稳细致的肯特先生会妥善处理好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克拉克的新晋工作搭档——埃迪·布洛克，也赶到了医院的门口。
这一天对埃迪而言，漫长到仿佛将一个礼拜的经历都压缩了进来。
昨天，他历经长时间的飞行，才抵达纽约投奔克拉克。谁能想到，当晚就一头扎进了对“阳光绿洲食品加工厂”的调查行动之中，见到了尤为惊悚血腥的[加工人类]的场景。
在克拉克抱着少年飞走后，埃迪独自留在原地，陷入了怀疑人生的阶段。
埃迪也有想过到底是留下来等神盾局，还是开车走人。可问题是，他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近乎一无所知。那些他能看到的场景，神盾局同样尽收眼底，要是神盾局仔细盘问他——
埃迪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好朋友飞走了！！！
但是，这是他妈的能说的事吗！？
埃迪想来想去只觉得头都大了，最后他在工厂里随便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工厂开着克拉克的车又回到了纽约。克拉克给了他医院的地址，埃迪也就后一步赶往了医院。卡洛斯因为突发哮喘的缘故在急救，这种时刻，埃迪当然也就陪在克拉克的身边。
在卡洛斯必须住院的情况，克拉克也没有办法继续手头的工作，就将手上的工作暂时交接给了埃迪。埃迪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将这些工作都接了下来。毕竟是克拉克是在所有人都拒绝他的情况下给予了他至关重要的帮助。埃迪只是没想到回报的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
埃迪凌晨先去克拉克的家中把行李放下，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同时将克拉克的工作重新整理了一下。他已经空窗期了很长时间，要突然间回到工作岗位上，还要接下克拉克·肯特的重要工作。埃迪不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也不能辜负克拉克对他的信任，埃迪也根本没睡觉，比之前的工作还要认真地准备，就怕今天第一天工作出了差池。
还好，埃迪是专业的。
终于，在紧张与忙碌中，埃迪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漫长而疲惫的一天工作。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铁人三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精神却因为度过了这艰难的一天而稍有放松，甚至还挺兴奋的。
“克拉克，我和你说，但凡你把你的工作换给其他人，绝对不会像我这么出色地完成。“埃迪带着一脸的自豪，特意来到克拉克面前邀功。他故意这么说，也是特意为了让克拉克放心，要相信他的专业能力。
“你来得太及时了，埃迪。”克拉克真诚地笑着说道，眼神中也是认可与感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卡洛斯怎么样了？”虽然埃迪看男人现在轻松的神情就知道卡洛斯已经没事了。
“周一可以出院。”克拉克说道，“来了很多同学，在病房里陪着他。”
“他还挺受欢迎的。”埃迪有些意外，毕竟少年看起来性子挺冷的，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朋友。埃迪不禁轻笑着调侃起来，“果然啊，帅哥就是人气高。”
“卡洛斯本来对人也很温柔。”克拉克解释道，他相信卡洛斯的同学也能感受到。
是吗？
埃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年那双透着丝丝寒意的灰蓝眼眸，对此，他还是心存怀疑。
“抽根烟。”埃迪现在已经知道克拉克会随身带香烟和打火机。
克拉克将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了埃迪。
“这打火机还挺别致的。”埃迪突然觉得打火机上面的这个花纹有点眼熟，但一时也记不清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你一个都不抽烟的人，居然还买这么精巧的打火机。”
“你怎么不帮我点烟？”叼着烟的埃迪突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你是没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