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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消息121只大兔子

白川七奈闻言看了自己的黑发后辈两眼。

“……倒不是不能。”

只是怪怪的。

白川七奈想要伸手摸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别人手里。

愣了一下的功夫,对方松手了,白川七奈手指动了动,最后选择把自己的两只手都藏起来,双手插兜。

然后他试着往前走几步,走了两步却又被学弟跟上了。

国见英问他:“学长去哪?”

白川七奈回头,又指了指门外面,出口右拐的门口有饮料贩售机。

“买喝的。”

睡饱了又想补水了。

然后说完,白川七奈抿着嘴,‘^’嘴绷着,站在饮料贩售机前,不明白学弟怎么又跟过来了,还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买饮料,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别人的呼吸。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从自己的口袋里掏硬币,然后顶着视线投进去。

刚把矿泉水拿出来,对方又投了两个硬币进去。

拿了瓶草莓牛奶出来。

然后递给他,说:“不喝这个吗?”

白川七奈‘△’嘴:“……”

手里握着刚买的矿泉水瓶,他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喝……”

该喝水的时候还是会喝水的,而且他只是喜欢吃草莓水果,对奶制品的需求也只是补充营养的程度而已。

“是吗,我知道了。”

国见英也不尴尬,而是直接吸管一插,把那瓶牛奶自己喝了。

黑漆漆的猫眼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眼皮一掀又开始光明正大地看白川七奈。

抽空喝了口水的白川七奈一个激灵,头发毛毛都抖了一下。

水瓶放下,水也有点渗出嘴唇,他抬头看国见英。

“国见……果然还是有事找我吗?”

他平时在人群中存在感很透明,也就打排球的时候比较吸引人,所以白川七奈在球场之外,对人的视线还是有点在意的。

尤其是这样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感觉很怪。

白川七奈忍不了了,直接脸扬了起来,狠狠盯了回去。

但在国见英的视角内。

他就看见了本来还在埋头喝水的兔子头少年,突然把头抬了起来,扭脸盯着自己。

嘴绷的紧紧的,把略粉的唇都绷红了几分。

可能因为刚睡醒的原因,连眼睛都比平时更加水灵几分。

为了摆脱自己连桃花眼都睁圆了,好可爱。

这副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当今最受欢迎的排球明星呢,而且还是主攻手。

“啊……有的。”

国见英嘴里拖了个长音,看着学长好像很困扰的样子,改口说了自己其实是有事来找他的。

然后他就看见了,白川七奈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面部表情都软了下来,眼睛重新眯了起来,还软乎乎笑,甚至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口吻很老练。

“什么嘛,原来有事情的吗,什么事呀?”

说完他还抽空喝手里的水,‘吨吨吨’的,喝的比刚刚顺畅多了。

结果国见英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呛了一口水。

“学长教我跳发吧。”

白川七奈“咳咳”了两声,缓了一下,然后想了想,指了指自己,“要我教你吗?我以为彻教会更好……”

队里几乎所有人的大力跳发都是及川彻指导的,单论压迫感,白川七奈的发球其实是不如自己队长的杀人发球的。

精准和调控才是他大力跳发的风格。

“嗯,白川学长的发球可能会更适合我。”

国见英这话倒是不假,他的排球从来就不追求什么进攻性,甚至是后场发力的节能选手。

是难得以理性和节能为信条的主攻手,这一类风格一般都在副攻手身上。

白川七奈把水喝完,扔进旁边的铁制垃圾桶里,然后转了个步。

“诶……既然这样,那走吧。”

教人的话他倒是可以。

只是没想到国见英会专门找上自己教他。

在北川第一的时候,这孩子的积极性好像就不是很高的样子。

不过跟他没关系就是了,教就没问题了吧……

十分钟后,白川七奈带着身后的国见英回到了体育馆内。

白川七奈就近在地上拿了一个球,却发现室内队长和副队长都不在了。

应该是又开会去了,并没有在意这点,白川七奈开始教国见英发球。

“你站到这边来,嗯对,然后先发一个我看看。”

要说上手跟跳发的区别,可能就是人球关系比较难找吧。

空间感很难掌握。

但这点对对手来说也是一样的。

跳跃比站立着力度大,在空中挥臂比在地面挥臂更让人害怕。

要想勇敢地走下去,大力跳发几乎是攻手的必修课了。

只是动作便象征着一个信息:我们并不畏惧在此地的空中开战。

白川七奈教学到一半,及川彻他们回来了。

国见英和他同时停住动作,朝门口看去。

赭发队长难得表情不太好,进屋看见白川七奈回来了眼睛一亮,然后又垂头丧气地跟他说:

“呐,小七奈,这周白鸟泽那边跟我们约训练赛了。”

说到这里及川彻就有点纳闷。

对方可是有自己联盟的强校,没事跟他们这些外校约什么训练赛。

国见英没搭话,但白川七奈开口了:“那不挺好的吗?”

每周都有训练赛打,可是一个学校排球部发达的象征。

“不好!……我一点都不想看见牛若那家伙的脸!”

及川彻很任性地评价道。

白川七奈‘△’嘴,歪头困惑:“原来你这么讨厌他的吗?”

“很讨厌啊!”及川彻立答。

对方国中的时候,全中赛都输了,还跟他说什么‘为什么不来白鸟泽?’,他和那种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完全沟通不来!

在牛岛若利的眼里,既然要打职业,肯定是选‘运动员摇篮’白鸟泽比较好。

这就像是普通文化生考试,能去一中肯定会去一中的,毕竟升学率是开不起玩笑的。

所以及川彻当时不考虑来白鸟泽简直就像是一个想考名牌大学的人非要去三流高中读书一样,至少在牛岛若利眼里是这样的,和自断后路没什么差别。

但牛岛若利或许也没料到,当年在全中赛上打败他的主攻手白川七奈其实也上了青叶城西,只不过是第二年才进行社团活动。

但也就是这个巧合,彻底把无名的青叶城西盘活了。

现在县内最强的学校,哪怕底蕴并不深厚,也没什么悠久历史和联盟,大家也都统一认为是青叶城西。

对方这次发来邀请,估计也是想看看青叶城西联赛周期结束之后的队伍实力,尤其是白川七奈、及川彻、岩泉一这几个主力。

岩泉一从后面过来,他晚及川几步进来,一进来就听见了对方的抱怨。

“话虽这么说,我们也得看看牛若那家伙的长进。”

而且对方是真正有底蕴的豪强,成体系的训练方式,还有名教练鹫匠坐镇,在球员的培养方面很有一手的。

白鸟泽因为没打进春高的原因,几乎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早点跟他们打一场也对今年的青城备战有益。

白川七奈:“嗯……那让京谷再多打打吧。”

话说,也不知道若利君的引臂改得怎么样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众人却都朝他盯来,及川彻率先开口,有点惊讶的语气,“没想到小七奈还挺看好他的吗?”

脾气真的很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换在别的队伍里,先不说以前和岩泉的主攻位置矛盾,其实早该爆发一波争吵了,然后现在队里又要用新的替补,换成别的主攻早恼了。

但事情在白川七奈这里,似乎总是会朝向好的方向发展。

青叶城西非但没有因为主攻手的使用而纠结,反而能用出‘双翼主攻’这样的强力战术。

而现在,就连那个16号、长得就像是个刺头的京谷贤太郎,在白川七奈面前似乎都莫名有种乖巧的氛围。

是‘乖巧’而不是‘听话’。

京谷虽然因为各种比赛都比不过岩泉而听他的话,但也只是类似于服从副队长命令的程度而已。

但在白川七奈面前,他整个人都顺毛一样,很乖巧。

完全不像是正常队伍里正选和替补之间的关系。

“至少沿着网延长线起跳,从而扣出超小斜线的绝技我做不到啦。”

白川七奈摆了摆手,这样说道。

那样发达的背肌他是没有的。

白川七奈说的很坦荡,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战斗方式,哪怕是同位置同类型的选手,在面对一样的球时,所采取的策略都可能不一样。

他们或许是因为能做到什么而在球场上有了价值。

但明白做不到什么,才是一个人无往不胜的关键。

旁边在默默练球的京谷贤太郎也偷偷看了这边一眼,也有点惊讶,他知道白发少年好说话,但没想到,连和那个白鸟泽的比赛,他都不介意让自己替补上场。

这种和强力对手的难得比赛,他以为对方更想自己站场的。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白川七奈在为青城在2号位上效力,结果一出名就第一个有了替补,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而且白川七奈已经3年级了,比赛机会不多了,还这么坦荡地把一部分出场机会让给自己,京谷贤太郎是没想到的。

第122章 再会122只大兔子

旁边跟他一起训练的矢巾秀皱了皱眉毛,说道:

“别走神了,你那种离谱的失误率还远远不够替代白川学长的。”

说完又把球传给对方,示意京谷贤太郎垫个一传过来,继续训练。

京谷贤太郎要替补的位置,可是这个队伍里最不会失误的人所在的位置。

京谷贤太郎:“……”

虽然沉默但还是和矢巾秀练起了扣球配合,主要是熟悉球场的范围,避免出界球。

青叶城西今天部活结束得很早。

白川七奈准备去牛岛若利家一趟。

这次倒没有什么事,主要是牛岛妈妈喊他有时间过去一趟,想要看看自己。

平时因为忙碌,白川七奈其实很少见到妈妈的好友,更多时候见的是牛岛若利。

今天下午太阳下山后的温度刚好,风也不大。

在这样环境的滋养下,鸟虫的声音丰富了起来,给快要到夏天的季节添了几分燥意。

白川七奈在外面按了按牛岛家的大门门铃。

古朴的庭院风,印着主人姓氏的牌匾,黑色的大门和白色栅栏,围住了很大一块地。

白川七奈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大门,等着里面的管家爷爷给自己开门,但黑色金属大门晃动了几下,开门的人却是个高大的年轻男生。

是牛岛若利。

对方似乎比几个月前更高大了几分,有逼近一米九的趋势。

牛岛若利低眉,看见了门口的来人。

虽然幅度很小,但从眉眼的变化幅度和嘴角来看,他确实笑了。

“好久不见。”

声音平缓而带着磁性,明明是同龄人,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成熟。

“……好久不见。”

白川七奈愣了愣,回了一句。

对方的变化真大,虽然在国青队的时候他们俩共事过,但因为合约时期不一样,白川七奈也就2月份的时候见过对方,如今都过了3个月,难免有些感慨。

他不自觉伸了伸自己的胳膊,观察了一下自己长没长肌肉。

总感觉这半年以来没什么区别。

白川七奈不看还好,一看他自己都纳闷,除了胳膊上有了些清厉的线条,不像以前看着那么软绵绵了,实际的肌肉量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诶……’

兔子头内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白川七奈的动作幅度很小,只是不经意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但还是被发现对方没第一时间进来的牛岛若利察觉到了,橄榄绿瞳色的高大少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最后手摸了摸对方伸出的胳膊。

白川七奈:!

就像被挤压的毛绒玩具一样,他发出了短促的受惊气音。

牛岛若利虎口轻易就能卡住对方比自己小一圈的小臂,感受了一下,说道:

“其实还是长了的。”

白川七奈老实被握,他听到对方的话反而不受惊了,而是眼睛一亮,“长了吗,好诶。”

“嗯。”

牛岛若利松开手,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然后白川七奈就很高兴的,甚至小跳了一步迈过门进来,随后想起来什么一样,他回身把自己的胳膊伸出,对着正在关门的牛岛若利的背影比了比。

简单看了一眼,白川七奈的嘴又从‘△’变成‘^’状了。

算了,他恐怕拼尽所有都无法打败牛岛若利这种肉身天赋怪。

感觉对方的臂围有他大腿粗了。

牛岛若利关好门回头,却发现白川七奈好像比刚刚沉默了很多,老老实实地等他一起走。

是忘记路了吗?

脑子里划过这个疑惑,牛岛若利下意识的教养依然挑不出毛病。

“走吧。”

牛岛很自然地做了一个引路的伸手礼,带着白川七奈往前面走。

走过一段石路后,来到了宅子的一个侧门,牛岛若利按了指纹锁,门开了。

一进去,就能看见灯光铺满了整个客厅,这户人家似乎并不吝啬顶灯的使用。

然后客厅中间,螺旋楼梯的前方,一张很古朴的茶桌,主位上坐着一名穿着朴素和服的扎着盘簪的很有贵气的女性。

虽然能从面容的痕迹看出她已不再年轻,但那份柔和而绵延的气质已经跨越了岁月的长河,让人感觉很舒服。

“……是七奈吗?快来坐吧。”

牛岛妈妈笑着,还顺便给白川七奈倒了杯茶。

白川七奈下意识地做了下礼仪,然后略带拘谨地在茶席上就位。

这下又给牛岛妈妈看笑了,她掩袖笑了一下,语气很平和地说道:“没关系,不用拘谨。”

“我还要感谢平时你陪着若利呢,那孩子从小就很木,和他做朋友很辛苦吧。”

虽然含着话术,但不让人反感的,透露着淡淡的礼貌感。

“谢谢……”

白川七奈道了声谢,也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因为说的有点生疏,但语气很真诚,反而让牛岛妈妈又掩唇笑了一下。

白川七奈有点脸红。

没办法,别说大人了,他跟人说话的次数都有点少,平时都是问什么答什么,主动说点什么正式话的时候比较少。

牛岛若利面色沉稳,出声劝了句自己母亲,“您不要太逗他了。”

牛岛妈妈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聊天。

但随着白川七奈的破功,氛围似乎缓和了一些,她又聊了几句就放过了有些怕生的小兔子。

“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玩吧,我就先告退了。”

牛岛妈妈点点头便起身站起,拂了拂衣服就转身走了,离去的步伐缓而优雅,朝一个连接着庭院的半开放式侧门走去,木屐踏在那边专门修缮的木桥上很清脆。

白川七奈连忙行了个坐礼,然后仰着头看对方起身走开,随着衣物浮动,对方身上香囊的气味传了过来。

感觉会是连发尾都带香的精致类型,好厉害。

好像是有安神效果一样的香气,很好闻,闻着就很贵。

白川七奈‘△’嘴,因为香香的味道而愣了几秒。

牛岛若利收拾茶桌,对对方的离去也没说什么,两人的亲子关系似乎礼貌中带着一丝疏离。

这里没有父亲的存在,但白川七奈也没有问,因为牛岛自己说过,他爸爸是入赘的排球运动员,叫做空井崇,后来又和牛岛妈妈离婚了,很和平的离婚。

成年人、尤其是有些身家的大人,他们的世界很少有深仇大恨,只是就事论事,不合适而已。

就算离婚了,牛岛妈妈见到空井崇也是会莞尔一笑、客气说话的程度,对自己儿子找父亲也向来是纵容的态度。

无论是牛岛妈妈还是空井崇,都是经济独立且人身自由的大人,婚姻对他们来说只占生活的一小部分。

一个对自己的家族事业很上心,一个对自己的排球事业很上心。

白川七奈又喝了杯茶,然后帮牛岛若利收拾茶桌,把东西都放好后,他又问对方:

“话说你引臂改得怎么样了?”

他记得对方上次短信里说有点效果了。

白川七奈的问题让牛岛若利微微一愣,随即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还在调整中,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要不要现在试试?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去你家的球场练练。”

牛岛若利看了看窗外,天色虽然已经暗了下来,但庭院里的灯光足够照亮球场。他思索了一下,点头答应:“好,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最近的进步。”

两人收拾好茶具,牛岛若利带着白川七奈穿过庭院,来到了牛岛家的私人排球场。球场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灯光柔和地洒在球场上,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两人对着那边的墙,一个人二传,一个人扣球。

“那我先给你传球了?”

白川七奈抱着一颗从牛岛若利卧室里拿到的米卡萨排球,举了举向牛岛若利示意。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然后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

白川七奈直接把球往地面上一砸,球自然弹起后,他做出上手二传的姿势。

牛岛若利的打点,他记得国青队的时候,好像在这附近……

白川七奈动了动胳膊,传出了一个偏高的高度。

牛岛若利看了一眼,然后在空中起跳,身体微微后仰,手臂迅速挥动将球打了过去。

球‘咻——’地一声就飞过了球网上端,很大一声打在了对面地上,然后是墙面,最后又弹了回来。

白川七奈的长鬓发都被风吹动,划过脸颊。

但他一眼都没看对面,而是一直在站着观察牛岛若利的姿势。

对方落地了,扭头问他:“怎么样?”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然后开口感慨:“很厉害的下引臂,你已经很熟练了。”

感觉不像是对方所说的‘有点成效’的程度。

这种熟练程度,绝对已经用在联赛上得过分了。

于是他问道:“被拦的情况少了吗?”

白川七奈指的是几个月前的联赛。

牛岛若利点了点头,问什么答什么:“少了。”

他看着白川七奈,对方在笑。

剑眉星目的高大少年歪了歪头,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这么开心。

白川七奈拍了拍手,是鼓掌的动作,他笑得长鬓发都晃了晃,笑容软和。

“我就说!改引臂的同时不改变扣球力度,若利你真的很努力呢!”

第123章 明快123只大兔子

牛岛若利沉默,自己在赛场上得分,白川似乎很高兴?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他问道。

他指的是自己的下引臂。

白川七奈摇了摇头,“没有!用法很标准!”

下引臂本来就是避免被对手看出球路的用法,只不过,牛岛若利顺着挥臂的威力竟然不比他平引臂那种拉弓动作来得小,感觉一样猛。

完全看不出他是半路才改的引臂,跟以前就学过一样。

“那就好。”

牛岛若利似乎松了口气。

能得到对方在引臂方面的认可似乎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要扣吗?我给你传。”

牛岛若利指了指白川七奈手里拿着的排球。

白川七奈把球抛给他,“好。”

来的时候,对方就有说想看自己扣球,白川七奈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发少年把球给人之后,还原地用脚尖小蹦了两下,由于优越的滞空和肌肉控制能力,他还在这个过程中在空中转了个小圈,看着很轻盈。

“来吧。”

白川七奈跳完顺势往后蹦了一下,示意自己准备好助跑了。

牛岛若利松手让球在地上砸了一下,球重新升起,升到头顶上面的位置,因为个子的原因,他手一伸便给出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二传。

能看出,哪怕是强攻类型的主攻手,他的基本功也强得可怕。

牛岛若利和白川七奈刚刚传给他的一样,给白川传了一个近网高球,这是最能突出主攻手技术的第三节奏。

白川七奈看了一眼高度,没怎么调整助跑距离,直接就开始了助跑,一跃而起,对于他的滞空水准来说,高度甚至可以在空中调,所以无所谓了。

同样用顺着起跳动作的下引臂,白川七奈一个挥臂就把球包了过去。

他没太用力,但动作很标准,这一球依然打出了漂亮的线路。

白川七奈连扣球都能扣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滞空感’,属于是球技点满的天赋型选手。

赏心悦目是摆在明面上的效果,哪怕在国际联赛的赛场上,这种‘滞空感’都算是难找的存在。

他也就见过白川七奈是这么打排球的。

不愧是摆在面前的‘世界级’水准,放到国际联赛也无出左右的水平,牛岛若利嘴角扬起,难得温和地笑了。

他承认,对方确实比自己更适合担任这个时代的领头球员。

牛岛若利看着兔子头少年,反而问他:“饿了吗?”

对方似乎流了些汗,把那份呆憨都洗去不少,桃花眼的形状很好看,脖子间戴着的磁吸附项链染着皮肤的热意,亮晶晶的。

看着对方调整呼吸,牛岛若利内心的想法却是……

白川七奈的存在实在是太少见了,锋芒内敛而球风闲适。

牛岛若利扪心自问,或许自己算得上别人口中几十年一遇的‘怪童’,是暴力男排近乎象征词一般的选手。

那对方就称得上一句百年一遇。

也许自己到最后真的能问鼎球坛,靠力量和高度,靠毋庸置疑的暴扣。

但那样营造的标杆是无法复制的,自然也就没有太大的引导作用。

当今国内排球界,或许,就需要白川这样,看似‘轻松’打着球、却又在实力方面挑不出毛病的球员站在比他更上面的位置了。

如果只是有着实力的人站在更上一级的台阶上,大家普遍就只有慕强的心理。

这无可指摘,但更多的时候,变强之外的地方,轻松的心态会让焦急的自己变得能喘上一口气来,这才是凡人的变强之路。

尤其是对于青少年排球来说,是最难把握的质变阶段。

周围的一切都在影响着球员变强,但排协能直接干预的部分又少之又少。

毕竟高中球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和那些被俱乐部筛选出来的精英比起来多太多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和想法参与俱乐部的,俱乐部又鱼龙混杂,普通人哪里知道具体的途径?白川七奈以前就没参加过。

而这些懵懂的高中球员,不管怎么努力,都迟早要到必须要拿出成果的一天,不管是天才还是庸才。

而现在排协的主席、国家队的总教练云雀田吹则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慢一些就好了。

牛岛若利淡淡想着,或许‘白川七奈’的存在完美符合云雀田教练的思想。

至少在这个天才频出,节奏偏快的时代,他们同时需要‘强大’与‘明快’的时代,没有人比白川七奈更适合当那上上之人了。

白川七奈不知道牛岛若利突然眸色沉沉地在想什么,但他听见了对方问自己饿了没。

“饿了,要出去吃吗?”

白川七奈反手一指院子外面,他对牛岛家的管家今天好像请假了,应该家里是没饭吃的。

他主要馋外面一家很好吃的拉面了。

今天本来准备拜访完就去那家吃的,现在时间应该也赶得上。

牛岛若利听白川七奈的说辞,也知道他说的是哪家店。

“那走吧。”

最近两人的训练计划都不是大量的,属于联赛过后的恢复期。

两人都穿了外套出来。

天色稍暗,但还没到看不见东西的地步,还是有些亮的。

走到半路,本来走的好好的,白川七奈在一个拐角处,却突然感觉自己怀里撞进了什么结实的东西,热的。

好像是人。

因为核心力量很优渥,白川七奈双手插兜,并没有对方并不大的力道撞倒,还在意识到撞到人后,慢半拍地伸手出来扶了一下对方。

动态视力让他分辨出了来人的手,直接拉住往更高更远的地方拉了一下,带着晕乎的对方转了小半圈,帮冒失的人把力都卸掉。

“啊。”

白川七奈张嘴发了个气音。

“乌野的……”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的牛岛若利也认出了来人。

“乌野的日向翔阳,这个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牛岛若利只是单纯地困惑,和白川七奈同一种情绪。

两个人的天然呆意外的同频。

同时歪头朝已经站好有点晕乎的日向翔阳看去。

而在日向翔阳的角度:

两个都比自己高的排球前辈,他们的气质干练而轻松,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同时看向自己这边。

橘子头瞬间就紧张起来了,站在原地局促不安,还把手背了起来,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那个……那个。”

最后他闭上眼,总算把话说了出来。

“因为感觉今天的训练量还不太够,就又跑步跑到了这里?”

白川七奈听完橘子头的解释有点稀奇。

“不饿吗?”

日向翔阳低眉,老实回答,“饿的。”

他刚刚就是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肚子的抗议,着急找回家的路吃饭。

但实在是迷路了,所以跑的有点急。

白川七奈倒是没在意很多,听到对方说饿就说:“那要来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白川七奈对虽然身高不佳、但跳得很高的日向翔阳眼缘很不错,可能是因为他在高中排球部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星海光来就是这个类型的。

兔子头的前辈很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示意自己有财力请后辈吃饭。

日向翔阳闻言先是眼睛一亮,然后有些拘谨的扭了扭,毕竟这可是别校的前辈,他放的没有那么开。

“……没,没关系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白川七奈后面的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眨巴眨巴眼,并不认为日向翔阳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拍了拍白川七奈的肩膀。

“不用付钱的,那家店有预存制,我好像有存过钱。”

他略弯腰,在白发少年的长鬓发旁边低声说道,只是提醒的浅浅说了一句。

白川七奈这下嘴巴张开,‘△’嘴略微侧脸,回头看向牛岛若利。

“诶,有这种机制吗?”

他以前都是交钱就吃的,根本不清楚那家店有没有会员什么的。

“嗯。”

牛岛若利只是点头,给了肯定的说法。

白川七奈又扭脸看日向翔阳,然后对他笑笑说:“那走吧,若利说他请客了。”

有人请客,白发少年的声音都变爽朗了几分,大拇指往后指了指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没反驳,只是站在后面任由对方做指着的小动作,眉毛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日向翔阳看着两人的互动,方才一直在下意识观察二人的他内心有点惊讶。

社团里的前辈都说白川七奈算是顶替了牛岛若利第一人的位置,但以他现在看来,两人私底下的关系似乎很好,甚至会一起吃饭。

虽然日向对这些并没有多关注,也不太了解,但任谁听了那些事情,第一印象里的这两人难免会是剑拔弩张的竞争关系。

没想到……会这么平和。

最后日向翔阳在白川七奈的邀请下,和两人一起,三人在一个拉面屋共进晚餐后才回家。

白川七奈站在门口出来后的路边,牛岛若利就站在他旁边,看着白发少年软乎乎地挥臂。

“拜拜啦~”

吃饱后他整个人的气势更柔和了,眯眯眼,雪白眼睫挨在一起的样子,像是被喂柔润的毛绒团子。

日向翔阳看着那个站在曾经国内第一正经主攻旁边的白发少年,对方的样子在对比下略显纤细。

没想到对方还会跟自己说再见的话,日向愣了一下,然后也扬手挥了挥。

“再、再见!”

等对方转身又和牛岛若利一起走远后,日向翔阳才缓过神来。

这一刻,他才脱离书面和球场,认识到了白川七奈的另一面。

——明快又柔和的纯白之人。

第124章 看人124只大兔子

而这边白川七奈回去后的第二天,正常的社团活动时间。

结果一进体育馆,看见正在和京谷贤太郎练的是矢巾秀,然后副队岩泉一也在,但队长及川彻并不在。

正疑惑着的时候,岩泉朝他挥手。

和他一样高,小麦肤色的刺猬头主攻手凑过来跟他说了一句话:

“及川那家伙上午脚崴了,人在医务室,七奈去一下吧,顺便把医生给的单子拿过来给我。”

岩泉一怕没看住人从医务室跑了,自己又要看着新人,派别人去及川那家伙未必听话,所以看见白川七奈跟看见救星一样,眉头舒展了开来,跟兔子头少年这样说道。

“……好。”

白川七奈眨眨眼,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岩泉一又塞了瓶运动果冻给他,应该是顺手拿的。

是甜的那种口味,兔子头少年眼睛一亮,跟自己副队说了声谢谢,转身更有精神地走了。

“好的阿一,我会好好看着阿彻养病的!”

白川七奈手速很快地把果冻藏外套口袋里面,然后本来还在走着的步子小跳了一下,先正面朝岩泉一很有活力地挥了挥手,然后就蹦蹦地往外面走了。

软和的声音清清凉凉的,散去也在人的耳膜上留下绵绵的感觉。

花卷看见了,调侃了岩泉一句,“就会哄骗我们家七奈,及川那家伙很难搞的吧。”

及川彻其人,看着很好搞定的花美男,叛逆加练和受伤的情况其实挺多的,而且是哪怕被发现了也不会好好说话的类型,要花卷说的话,那种人心之壁也太厚了。

岩泉一虽然身为其发小,但个人性格就是个人性格,很难搞的。

松川也听见了,评价了一句:“真不想跟那种家伙做朋友。”

但偏偏那种人最会凝聚人心,说实话,有点强到恶心了。

“不过七奈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三人对视一眼,笑了。

那话叫什么,天然克傲娇。

*

另一边,走出体育馆后,白川七奈就拐进了一棟有医务室的应用楼。

由于青叶城西是财力雄厚的私立学校,校内医疗条件相当好,如果交了申请,学生就可以拥有独间的病房。

这栋楼有一半都是归医疗部管的,在左半的大厅电梯前,甚至有前台的存在。

白川七奈向前台值班的人员说了房间号码。

按照自己副队给的房间号码,上电梯找了过去。

双手推开门,白川七奈还没看见里面的情况就开始喊人。

“阿彻——阿一让我来找你。”

然后。

本来单膝弯起,在床上胳膊搭着窗户边沿,看外面风景的赭发少年明显一个激灵,扭头看了过来。

“……小七奈?岩泉让你来的。”

前半句还算是疑惑的语气,但后半句已经完全变成了肯定的轻佻语气。

白川七奈看见人就过来冲他伸手。

“呐,阿彻,医生给你的单子呢,交出来。”

及川彻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看着对方毫不留情伸过来就要的手,无奈笑笑。

本就长相俊美的赫发少年,现在坐在床上休息的样子更柔和了。

他看着站着,在床边拿圆脸蛋俯视自己,并朝自己‘^’嘴伸手的白发少年,搭着窗户的那条胳膊从上面收了回来,身体转了一下,盘腿面向白川七奈坐着。

就在白川七奈又伸了伸手掌,示意对方给自己东西的时候,及川彻的笑容更深了。

他指关节明晰的手抬起,很轻松就把手指搭在兔子摊开的掌心上。

然后,愉悦而带着甜意的声音:“不给。”

白川七奈‘△’嘴,愣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及川彻歪着头冲他继续笑,像不染世事的长毛犬,微笑起来很自然。

这次换白川七奈歪了歪头,“?”

他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对方是怎么用明显是和‘我同意了~’匹配的表情说出‘我拒绝了’的话来的?

白川七奈下嘴唇向上绷起,精致的下巴都跟着皱了一下,眼睑下的两颗小红痣动了动,他眯了眯眼。

很不客气,白川七奈凭借着站姿对坐姿在高度上的绝对压制,伸出的手掌一翻,另一只手也伸出,两只手都揪上了对方的脸。

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回扣,他扯了扯。

“不许不给,拿出来。”

白川七奈这么说道,质感软的声音刻意被压着,低头看着还顺势仰脸任捏的对方。

“唔……”及川彻仰了仰头,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示意这样自己无法说话。

白川七奈松手,对方的脸有淡淡的红印。

“说。”

及川彻揉了揉脸,无奈地带着委屈腔调说道:“小七奈上来就要东西,不关心下我伤怎么样了吗?”

“你伤怎么样了?”

白川七奈从善如流。

及川彻往自己病床上一躺,甚至还往自己身上加了条被子,然后侧躺,背对着白川七奈。

“不好,得躺3天才能下地,但估计一个星期才能好全。”

“3天吗……”

嘴里呢喃着,白川七奈没管闹别扭的及川彻,眼睛在四周看了看。

果然,在靠近角落的地方发现了一颗摩腾排球,甚至还有两个黑色的哑铃。

白川七奈走了过去,把排球拿起来上手垫了几下,然后问身后床上的及川彻。

“不是说不能下床,这球看着手感很好的样子。”

垫到头顶,白川七奈又用十指不断往上传着球。

在上手传球的动作视角中,他能看清那颗球上面的痕迹,不像是最近没用过的样子。

反正刚刚在体育馆里也没来得及训练,而是被副队叫过来看人,白川七奈索性就这么练习了起来。

及川彻听见动静,以侧躺的动作抬了抬头,“!”他还特地藏了一下的!结果便宜白川七奈了。

“只是练了一小下而已啦,短时间走动还是可以的……”

及川彻狡辩。

白川七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把落下来的球接住,“……”

拜托,排球哪个动作不是用全身的力量,光用手臂和上肢力量的,那是新手才有的行径吧。

况且排球强调‘动脚’,及川彻到底练了多少他不好说。

白川七奈沉默完,又接着上手传球,他又走了回来,房间里没有椅子,他直接坐在了床边。

没看身后的及川彻,他边传球边说:

“你急什么呢?”把脚都给伤了。

去打周期联赛没伤,回来就伤了,最近可没什么急需他们备战的项目。

虽然没什么头绪,但白川七奈的直觉却意外的准。

如果要说最近有什么影响心情的失误……

……

——那个复刻乌野的怪人快攻。

白川七奈很擅长把及川彻的表情在必要时候反着看。

当时对方好像是笑着的,也没什么必要沮丧,但失误就是失误,白川七奈不认为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及川彻真会一笑了之。

排球一上一下接触手指的声音消失,白川七奈把球放下,扭头看对方。

对上了那刚好跟他对视的蜜糖色眼睛,虽然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但白川七奈知道,自己大概猜对了。

“……”

两人都扭着身子对视着,一分钟的沉默。

白川七奈的嘴型不断变化,一会是‘△’状,最后又变成了‘^’状,表情也一言难尽了起来。

最后,他的食指抬起,豆豆眉微拧,虚指着心虚盯着自己的及川彻,说了句:

“逊诶。”

声音虽然软糯,但掷地有声。

白川七奈意识到了,自己眼前这人,多少有点幼稚在身上。

上次不是说了在练发力方式,现在却又自己纠结成这副样子,人都躺到病床上去了。

“。”

及川彻这下真的有点破防了,为了报复回去,他起身就往白川七奈身上扑,用很大力的拥抱报复对方,白川七奈扯都扯不下来,像捣乱的大型犬。

“啊啊啊啊不许说!”

白川七奈连手都被这个抱压住了:“。”

“不许用不许。”仰了仰脖子,从对方的报复性拥抱里把头拔了出来,白川七奈艰难反击了一句。

“快把医生的单子给我,笨蛋阿彻。”

“不要不要不要……”

“那从我身上下来!”

“不要,不要,不要。”

白川七奈服了这个复读机,白皙的额角暴起一个‘井’字,嘴巴也变成了‘皿’状。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白川七奈也不坐着了,直接发力,往床上一扑,反而用力回抱了回去。

两个人一时都企图用‘拥抱力度’打赢对方,打起了摔跤。

“给我!”

‘不给……’

“给不给?”

“不给!”

“好好好……”

白川七奈脸都憋红了,疑似训练量最大的一集,他最后打赢了病人及川彻,按住对方的两条胳膊,把对方压制在床上。

然后正准备以自己的胜利向对方索要物品的时候,白川七奈的桃花眼因为受惊睁圆了。

“!”

因为……

及川彻他哭了。

长鬓发垂下的角度看去,因为被压制住胳膊,脸整个露出来的及川彻此时有种破碎感。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看得更加分明,对方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流出,然后从脸颊滚落,流入微翘的发丝之间。

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透明晶莹的液体真是眼泪,白川七奈脑子都宕机了一秒。

不是,真哭了?

第125章 安抚125只大兔子

谁弄哭的。

总不能是自己吧。

左右摇摆的茫然情绪漫上白川七奈的心头。

“……”

但总不能人就在眼前哭却不管,白川七奈‘△’嘴,伸手戳了戳对方。

“呐。”用作提醒的声音。

及川彻眨了两下眼,好像才回过神,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眼角好像流了一些湿润的东西,还有止不住的趋势。

眼睛受惊般地扩大了几分,他往上看,似乎也能从白发少年同样瞪圆的莓红色桃花眼里看见自己此时狼狈的倒影。

爱面子的他刚想拿胳膊伸起来挡一下,但被白川七奈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不仅按住了,白川七奈见对方终于动了,反而把圆脸蛋靠近了,长长地‘诶’了一声。

带着点好奇意味的,及川彻感觉有毛绒兔子在嗅闻自己眼泪的味道。

对方的桃花眼里,都是‘不会吧真哭了’的好奇情绪,及川彻别着脸都能感受到对方鼻尖呼吸带来的水汽,和来回蹭蹭产生的气流拂过脸上绒毛的感觉。

受到这些刺激,及川彻的眼角又滚落一滴泪。

结果更让人震惊的来了,那颗水珠即将脱离眼角的时候,上面呆呆盯着的兔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粉舌头探了出来,舔了一口。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但及川彻的感官跟炸了一下一样,他肯定自己刚刚没有感知错误,直接应激性地起身,往后退着同时还捂着自己的脸。

“不是,你……”舔我干嘛。

白川七奈则吐了吐舌头,一副被苦到了的发皱包子的表情。

“略,难吃。”

“哈?……”及川彻少女震惊脸。

重点是这个吗?正常人谁会在别人哭了的时候吃别人的眼泪啊?!

白川七奈没回答他,在确认完眼前这人的眼泪就是难吃后,他下去拿了个抽纸盒。

然后人在床边冒头,双手端着抽纸,往及川彻面前递。

及川彻没第一时间抽纸,而是抬头看他。

白川七奈:“?”不仅一脸无辜还又把盒子递了递。

及川彻咬牙,一个大动作抽了张纸,然后猛猛地擦鼻涕。

白川七奈:“!”

他把盒子往自己脸上一挡,挡完还偷看及川彻。

及川彻吸了吸鼻子,把纸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坐在床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不理人。

白川七奈扶着床面,把脸凑到另一边,扭过去看人。

及川彻紧闭双眼,睫毛很长,就是不睁眼。

“为什么哭了?彻。”

并不管对方的状态,而直接问道,语气很是困惑。

难道他这次脚崴了真的很痛?

不是已经休息一天了,现在还有这么痛吗?

“你很痛吗?”

白川七奈看了眼及川彻的腿,又戳了戳被子里的及川彻问道。

“……”

沉默了一会,及川彻还是能明显感受到有人在盯自己,那目光既不刻薄也不尖锐,只是注视着,轻而薄。

“痛倒是不痛……”

及川彻只好睁眼回答道,低垂着眼睛嘟囔。

“那你怎么了?”

白川七奈凑了过去。

两人此时几乎是额头贴额头的距离,说话声音都不大,且轻。

及川彻在被子里,被子蒙着头,他的双手也在脸前叠放在一起,声音音量很小,还有着沉闷的磁性。

“反正小七奈肯定觉得我很没用吧……”

“没有。”

白川七奈盯着他,音量同样很小,他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问题,只是盯着回答。

“你有。”

“并没有。”

说着白川七奈还觉得从后面歪头看人挺累的,一个跨腿直接侧躺在了及川彻的正对面。

两个同样睫毛很长,皮肤白皙的少年额头几乎相抵,像是小动物一样,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话。

距离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皮毛的质感,干燥而温暖。

又无意义地进行了很久重复词颇多的对话。

及川彻的情绪似乎安稳了很多。

重复和平缓似乎带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及川彻自己都感觉刚才的对话有些无聊幼稚且小学生了,他绷不住笑了,说:“小七奈你是人机吗?”

勉强算是有在认真回复的白川七奈:?

“为什么这么说?”

白川七奈绷着脸,在用脑子思考对方话里的逻辑。

及川彻给木着脸的呆兔子科普了很长一段话,并笑话他的网络生活也太匮乏了。

被笑话的白川七奈还是盯着他,‘△’嘴,莓红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完全是对及川彻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的样子。

“那你哭干什么?”

白川七奈纳闷,毫不客气在对方调侃话说完的时候插入问题。

总不能真因为那球失误了吧。

虽然他在北川第一的时候,也听说过及川彻跟影山飞雄暗搓搓的小矛盾,但不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吧……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白川七奈的目光微动。

嗯,好像真挺严重的。

至少眼前这人突然变得扭捏起来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句。

想明白的白川七奈反而更困惑了,哪怕从局外人的角度看,他也觉得目前及川彻的二传水准是比影山飞雄更高的。

哪怕从天赋方面,说实话,白川七奈也不认为有多大差距。

影山飞雄也未必是凭借一点天赋才走到现在。

天才和不是天才的人们,差距到底有多少更是无法定义的论题。

及川彻被问,当然也明白白川七奈的想法,但还是赌气说道:

“……那一球要是换他来传,绝对不会传错。”

至少某人传球的精确度,是他学不来的,就像白川七奈不会京谷贤太郎的横向助跑起跳扣超小斜线一样,这些都是独属于个人的风格。

及川彻语速稍快,说了这么一句,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反正我就是传错了啦!”

然后音量稍大来了一句,及川彻整个人缩被子里面,不冒头了。

又是良久沉默。

在视野漆黑的被子里,看不见的环境里。

他隐隐约约听见了某人的叹息声。

然后被子被抱住了。

白发少年拍了拍比自己大只很多的赭发少年后背,就像小型动物安慰自己的大型朋友,长鬓发的部分如垂耳般挤在双方缝隙之间。

“传错了也没什么啊。”

他说的是真心话。

二传在可允许的范围里有偏差是很正常的事情。

哪怕在顶级大赛里,要是真去算二传到底有多精准,实际上也是算不太出来的。

因为虽然看着比赛,人们偶尔会惊叹‘刚刚那个二传实在是太准了!’

但其实这个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某个点位,而是二传是否在合适的时机,把球传到了正确的位置,也就是某片球员所在的区域。

是否为攻手在拦网方面传出了一对一,或者空网,才是人们下意识感慨的精髓。

因为这些是最显眼的,也是最有用的。

如果真让一个人盯着某个点位去看准不准,相信大多数人都拥有不了那样的眼力,估计只有能做到的二传才能看清自己传准没。

只要球的选择没出错,高点低点都无所谓,因为攻手的助跑就是为此存在的,什么都可以调整的,甚至可能会因为精彩的调整而得分。

很少有战术需要二传真分毫不差地传到攻手掌心,比赛中的很多分也不是这么得来的。

步伐,球由谁来扣,上手的隐蔽性,对拦网的观察和预判,如何发力……

有太多东西比真正的‘精准’重要了。

二传甚至称得上是排球运动员中生涯最‘长寿’的职业类型。

有的人三四十岁,身体机能就是不如年轻人,甚至腆着肚子,也照样是‘国手’。

很多培养青少年的排球教室,教练也多数是二传下来的。

甚至影山自己,他也总有一天因为机能下降而逐渐做不到‘精准’,但真到了那时候,他也不一定会因此失去价值,他那时候会拥有超脱于表面,比这些都更宝贵的东西。

二传身为技术力最高的位置,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而现在。

在白川七奈看来,托球在点位上的精准,及川彻或许真不如影山飞雄。

但在其他方面,对拦网的观察理解、手法和球员选择,及川彻毫无疑问比影山飞雄强。

而且真让观众来看的话,或许他们会以为及川彻的传球比影山飞雄更精准也说不定……

因为观众对于‘准’的定义,无非就是看攻手打到球没有。

一方传一个球过去,那个区域内的攻手频频能打到球,一方看着球好像都挺到位,在攻手头上没错,但有时候却打不到。

这种情况下,到了现场真拉一个看了全程球赛的人评价,恐怕还真是及川彻传球更准些。

所以白川七奈觉得自家二传还是太钻牛角尖了点。

“真是的,我记得你偶像以前也没以传球精准闻名啊……”

白川七奈一边拍及川彻后背,一边吐槽道。

他说的是布兰科,那个给及川彻白色护膝签名的,传球以细腻闻名的上一代大二传。

及川彻闻言可算冒头了,赭发微翘有些显毛绒的头发蹭白川七奈的圆脸,很痒,白川七奈被顶的一个后仰,收了收脖子。

“不许说!”被子生物抗议。

但他虽然这样说着,整个很大只的人却又带着被子往兔子怀里埋了埋。

第126章 试戴126只大兔子

白川七奈被蹭得踉跄,但却用手薅住了探出头的及川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