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怪物时代111只大兔子
泽村大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
“当然不是！”
然后看着面前脸上出现呆滞神色的两个一年级问题学生，他摊了摊手。
“你们在想什么？青城可是去年八强，轮空了好吧。”
泽村都不知道这两个小子哪来的自信对上青城。
月岛/影山：“……”那你表情还这么慎重？
“而且因为青城在上届春高的冠军成绩，代表权有三个,怎么着都不用跟我们这种小角色争的啦。”
菅原孝支也笑着挥了挥手,打趣道。
这话是真的,委员会那边但凡会安排,都会把对方安排到最后。
而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学校，为了体验感,在安排上一般是遇不上对方的。
刚刚还稍显沉重的气氛就这样被缓和了下来。
同样的情景发生在宫城县大大小小，能参加排球比赛的学校内。
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受了‘那人’的恩泽，尽管不是自愿的，但感情上总归是五味杂陈的。
而被众人牵肠挂肚的某所学校。
青叶城西。
排球部。
今天的训练也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一名不速之客。
身高189的、新入队的副攻手金田一勇太郎偷偷在自己的朋友耳朵旁说话：“喂，国见，那个新来的人真的是前辈吗？”
来得比他们这群新生还晚……
黑发柔顺地贴在额角,国见英猫眼淡漠,手也插兜般置于白色短裤旁边。
“不知道,连号码都是两位数。”-
16号。
比他和金田一的号码都小。
矢巾前辈说那家伙是二年级的社团前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国见英对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
来青城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某个人在这里,再加上北一的很多前辈也在这里而已。
和那位无关的事情,本就节能的国见英连一点费脑子的精力都不想付出。
他和金田一在等着训练赛上场。
现在球场上进行着的,是矢巾秀、渡亲治,和那个叫做‘京谷贤太郎’的16号，对战三个高年级前辈的3v3训练赛。
及川彻在计分板那边看着，是花卷在B队二传。
“喂！我说你，多少看一下球啊！那一球显然不该你来扣吧！”
没过几球,矢巾秀略带烦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众人都是一愣。
刚刚那个16号好像是把渡亲治一传后的球直接硬扣了，没让矢巾秀二传。
而他所训斥的人……
染着金色的寸头，从耳朵上绕后脑勺留两圈黑线的染法。
上挑眼的弧度是很锐利的内角，眼睛下还有一圈天生黑色的眼线，给人一种略微裂开的感觉，少年的长相不算普通，但氛围看着很是凶恶。
纯白带着浅薄荷颜色的清新系队服乍一看很不衬他略小麦色的皮肤和面相，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京谷贤太郎：“……”
他根本没理矢巾秀，只是扭身去发球线，准备作为胜方发球，动作幅度很大，险些撞到后面的渡亲治。
渡亲治连忙让路，看着他的背影。
“这……”他一个同级生也不知道怎么劝啊。
矢巾秀则是被气的红温了，清秀的脸上青筋暴起，但又因为对方不理自己而无处发作。
“……混蛋。”
这家伙是哪来的，不会听别人说话的野犬吗？还是仗着球技很狂的那种。
这下，金田一看着场内的表情更无措了。
真没问题吗？他们今天的训练……
国见英的无神猫眼眨了一下，脸往下埋了一下。
他在想。
既然这么不愿意的话，那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和不想交谈的人打排球这种运动，真的会开心吗
根本不想沟通的类型吗……感觉比影山那家伙还难搞。
至于他哪怕这样也要回来的理由，国见英有点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国见英还是比较庆幸自己没和那种家伙分在同一组的。
岩泉一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毕竟训练赛还在打，本着磨合学弟的目的，他也没第一时间阻止。
赛后再说也不迟。
岩泉一朝松川和花卷偏头，淡淡说道：“喂，对面状态不好，开始追分了。”
“好。”松川应道。
“收到。”花卷比了个手势。
比赛就这么继续打了下去。
及川彻看着那个和队伍格格不入的16号，抱臂想了想，偏头跟教练说了一句话。
“他不像是缺乏训练的模样。”明明已经缺席社团活动将近一年了。
入畑教练笑笑，也说：“嗯，所以我才想让你在场外看看。”
看看这名16号的潜力。
没有人比担任二传手的及川彻更适合这么做了。
及川彻点点头，眯了眯眼，“主攻手吗……”
不得不说，来的很是时候，他们青城不可能一直让白川七奈站场所有比赛，选手池里很缺强力主攻的替代。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场上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
本来矢巾秀已经在拦岩泉一的球了，京谷贤太郎却不吭不声，从更边线的地方硬冲了过来，也参与了拦网。
球是拦到了，但因为他冲得势头太猛，不仅把矢巾秀撞得一个向后踉跄，还因为撞击和矢巾秀的向后，整个人从侧边飞了出去。
‘哇，横冲直撞的。’
金田一满脸惊悚。
他真的要叫这样的人前辈吗？
但很快，他的表情完全呆滞住了，逐渐转变为了担心。
因为京谷贤太郎没有停下翻滚的势头，直接滚去了场地的一个角落。
而那里躺坐着正在休憩的人……
可是白川学长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吗！
金田一明明挺高的，但却惊恐到当场演绎了世界名画《呐喊》。
在旁边同级生兼朋友不满的‘啧’声中，他整个人都担心到失语。
刚刚哪怕京谷贤太郎和矢巾秀发生矛盾都没有停止的练习赛……在众人都看清16号滚去方向的时候，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滞了。
空气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京谷贤太郎的身子因为冲劲而不断翻滚出去十几米，直到撞到了某个墙角处的直角墙面的其中一面上。
背部因为反作用力而又被墙面反弹了出去。
京谷贤太郎整个人就像是被重力和惯性揍了一顿的野狗，天旋地转。
一个踉跄又摔倒爬伏在面前的地面上，手臂反应很快地支住了地面。
本就弧度锐利的*眼睛又猛地睁圆。
在他低头的视野中，手臂之间：
是某人略微屈起的腿，穿着纯白色的长裤，裤子的料子似乎用的有点多，很多地方能看出堆积的痕迹，尤其是在鞋面上。
黑金配色的亚瑟士排球鞋？！
在青叶城西，这么穿的人只有一个
——白川七奈。
宫城县毋庸置疑，也是独一无二的
……上届春高冠军。
以一己之力就让宫城县拿到了三个代表权，攀升排球大县的水平，做到了连那个‘怪童’牛岛若利都没做到的事情。
击败了老牌王者井闼山，引领当今排球界的新流，也是新王……
他的球技和存在仿佛就像在向整个排球界倾诉-
名为‘白川七奈’的时代降临了-
高度、力量、速度、技巧缺一不可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传统那些凭借天赋因素，凭借身高和力量的打法被他尽数打败，最后连相似的速度和技巧都没从他手中赢下胜利。
存在本身即是欲望的漩涡。
不满足于高度，不满足于力量。
速度不够，技巧亦不够。
那股堪称‘完美’的球技所表现出来的、对排球的欲望……自那场决赛之后就暗中带动着所有人的思绪。
天才？
那种存在可能每个时代都会有吧。
但自从半年前的那场比赛后，所有人都已经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了……
他们面前即将降临，为后世所探讨的时代……
不是什么天才的时代，而是‘怪物’的时代。
被那股‘欲望’引导而催生成的怪物们的时代。
无论是正统的天才，还是外道的人才，都通通会被不分敌我、异化成所谓的‘怪物’。
京谷贤太郎意识到自己面前是什么人后。
本来还横冲直撞毫无礼数的身体僵硬住了，不敢抬头，手臂也不敢移动半分，生怕碰到对方的腿了。
他简直就像是曾经的少年叛军，被强压着抵在了王座之前的台阶上，离对方的距离过分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为熟睡而缓慢呼吸的节奏。
但野狗的小心终归无济于事。
眼上盖着副队给的哥斯拉眼罩，睡熟着的人似乎被刚刚墙壁上撞击的动静吵醒了。
声音在固体中的传导速度本就快，头靠在墙面上的白川七奈自然会被那动静吵到，悠悠转醒。
动了动鼻尖，歪头，墨绿色的眼罩自然地从白发少年的脸上滑落，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用手接住了。
雪白的眼睫颤动，莓红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白川七奈一睁眼就看见了几乎趴伏在自己膝盖之上的陌生人。
困顿的大脑慢悠悠地思考眼前的情况。
他的膝盖先动了动。
因为距离太近了，白川七奈一动膝盖就顶到了京谷贤太郎低下的下巴。
虽然是无意之举，但也因为这个举动，京谷贤太郎被迫抬头了，露出了自己面容。
——白川七奈在打量他。
“欸——”
软而带着哑意的、无意识拖长了的气音。
对方开口，京谷贤太郎更紧张了，“……”
他简直就像是无家可归的野犬一样，哪怕座上的上位者只是在丝绸与宝石的怀抱中睡醒了，淡淡看了他一眼，都让他的警惕性十足。
不知道因为何种情绪，等待对方再次开口的期间就像受刑一样煎熬。
“你是？……”
懒散而慢乎乎的王终于开口了，但却满是困惑。
他不认识自己。
第112章 矛盾112只大兔子
但还不等白川七奈接着发问,面前的人就像是惊弓之鸟，猛地站了起来，后退了数十步。
白川七奈：？
但人已经离自己这么远了，刚睡醒的白发少年打了哈欠,选择先从地上站起来再说。
而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抬头,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睡饱了？”
是赭发队长的声音。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发丝随着伸懒腰的动作垂下，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还行。”
“介绍一下,队里的主攻手京谷贤太郎。”他指着莫名退到岩泉一身后的人说道。
以及川彻的观察力，自然看出了白川七奈不认识京谷贤太郎。
这也没办法，毕竟白川七奈才回来，才从U18青年队那边回来，刚打完联赛，对队里的情况不太清楚。
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参加了，起初是一起作为本国的U18青年队打了一个周期的比赛,为期大概一个月,是今年2月份的事情。
3月的时候,比赛结束后根据国青队那边制定的训练计划,他们被分配给不同的、跟国青队有合作的国内外俱乐部们,培养性质地参加一些大大小小的比赛,然后回国。
及川彻和岩泉一是在4月份就相继结束合作,回到青城了,刚好赶上新生开学不久，顺势忙起了社团活动。
而白川七奈……他跟自己对接的那个俱乐部的合作这个月才结束，也就是现在的5月份。
所以他刚回来没两天，对社团内的状况更不清楚。
至于京谷贤太郎。
说来也巧,当年他前脚刚和社团前辈闹掰，惹得当时的三年级尽数退位，及川彻以二年级的身份成为队长后，白川七奈就回到社团活动，参加了后来的全国，嗯，然后顺利在比赛上饿昏了。
可以说，当年京谷贤太郎刚走，白川七奈后脚就来了。
两个人在时间线上是完美错过的关系。
白川七奈对他没印象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及川彻没准备跟白发少年解释过多，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京谷贤太郎的主攻手身份。
“奥。”
白川七奈过了下脑子，发了一个单音，表示自己知道了。
及川彻笑笑，“怎么样，要和新人打练习赛吗？”
赭发队长打趣道：“话说你不会已经叛逃了吧，我记得你俱乐部跟佐久早是同一个？”
白川七奈本来还只是单方面接收信息的脑子一个激灵，头都下意识摇了摇，然后无语地埋到纯白色的外套立领里。
“没有啊。”
虽然确实是一个俱乐部的，但说叛逃也太扯了。
说起这个白川七奈就想起一件事，觉得自己是真和佐久早那家伙品味不合。
对方临走前送了自己一套长护膝，不过是膝盖以下全包裹的那种，和白川七奈以前穿的那种大相径庭。
那种东西跟黑色过膝袜没什么两样了。
白川七奈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那件饯别礼的外形。
不过收都收了，他送了对方一套护臂。
无关紧要的回忆戛然而止，白川七奈的思绪回到了自己队长刚才的话上。
“训练赛的话，可以。”
就在这边闲聊的时候，青城的其余新人都有点眼睛亮亮地看着这边。
活的白川七奈。
刚睡醒吗？在说话欸……
青城果然是来对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内心中不约而同的想法。
*
训练告一段落后。
下午。
青城就和平常一样，准备打扫完卫生关闭体育馆。
几个低年级的留了下来。
白川七奈和其他几个高年级，五人被入畑教练提前喊走了。
此时的体育馆室内。
京谷贤太郎竟然也留了下来，往常他都是一个人早早走掉的。
白川七奈走之前还和他打过招呼，为自己没叫上名字简单道了声歉，举止很和善，一点都没有王牌的架子。
京谷贤太郎握着手中的扫把：“……”
一想起刚刚对方走之前跟自己对话的画面，京谷就皱了皱眉。
纯白，毛茸茸，没有危险性。
这所有的元素都令京谷贤太郎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就仿佛这些东西，天生就和他所处的那种色调荒芜、野蛮生长的环境不搭。
但是……
他又想起了对方在训练赛上的表现
——很强。
还不等京谷贤太郎细想，一个人靠近了他，是矢巾秀。
京谷抬头，眼下压着。
矢巾秀则是拿着拖把走了过来，看向这个不是很合群的家伙。
身为替补二传，他自然明白队长和教练的选择。
眼前这个还尚且不能打配合的家伙，是白川学长的替补。
一想到这点，矢巾秀就禁不住地想要咬牙切齿。
而这个家伙呢？
他从面前这个不伦不类的黄毛寸头身上，看不出任何能和白川学长相提并论的优点。
比起一些实力相关的要素，矢巾秀显然更在意，‘替代某人’的意义。
拜托，他以为他要去代替谁？
这不是矢巾秀太过主观。
排球比赛中，因为有节奏的存在，分与分的份量是不同的。
而矢巾秀并不认为，京谷贤太郎能在场上一球打出和白川学长相同的影响力。
而在这种情况下，倘若他们换人，对手只会感觉轻松罢了。
‘来了个好欺负的’‘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诸如此类的想法连他都能猜到。
矢巾秀难免会感到愤慨。
缺席一年后又风轻云淡地回来，轻而易举就拿到了参赛的资格。
然后一上来就想要替代那个人的位置。
在矢巾秀的眼里，京谷贤太郎整个人都充满了叛逆性和对前辈的不尊重。
而京谷贤太郎显然不知道他想什么，见他不说话，冷哼了一声后，转头就走。
矢巾秀开口了：“喂，你明天要不要留下来训练？”
虽然很不服气，但前辈们既然看好这个家伙，连白川学长都没说什么，矢巾秀还是想和对方好好相处的。
京谷贤太郎果断开口，脚步不停，回了一句：“谁要管你。”
矢巾秀当时就想跳脚，但被渡亲治拦住了，说着‘算了算了’。
哪怕被拦着，矢巾秀阴沉着脸，朝那边大声说了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看我的，但你想要代替白川学长上场，最好给我做好觉悟！”
似乎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矢巾秀说完便拎着工具，转身和渡亲治去那边清扫了。
金田一和国见英在更角落的地方打扫。
金田一在刚刚的氛围中身体都僵硬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但好在没有打起来。
身体放松了下来，金田一叹了口气。
还好学长们不在这里，还好还好。
要是让及川学长看见了，估计会笑眯眯地把矛盾解决掉，岩泉学长估计是义正言辞的，至于松川和花卷，虽然他们两个看着很佛系，但高三学长的气势还是有的，金田一也不想领略他们的手段。
但唯独不想让白川学长看见……
金田一觉得，这种琐事让对方思考一秒都有点过分了。
虽然这种想法很无脑，但他就是有这种想法。
不同于金田一低着头闷声扫地的样子，国见英倒是光明正大地往那边看着，猫眼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攻啊。”
听到那边的对话，国见英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实。
那个号称是前辈的黄毛寸头，打的位置是主攻手，而且是奔着替代白川学长的2号位去的。
拧了拧眉，国见英的想法显然和矢巾秀有部分相同。
那种家伙真的能分担白川学长身上的压力吗？
他对京谷贤太郎本人倒没什么意见。
性格怪异的人很多，国见英不想分析也没什么看法。
但得看场合。
如果这个人想要替代2号位，那就一码归一码了。
要是对方的行为敢让‘兔’蒙羞的话……
国见英的周身似乎在不断冒着黑气，脸色也越来越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还是金田一喊他他才回神，面对好友的关心，他说了句：“没什么。”
直到二人放学回家的路上。
金田一还在和国见英说着今天的事：
“没想到白川学长一回来就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
其实京谷贤太郎早来训练一个星期了，但和矢巾秀爆发矛盾，今天还是第一次。
国见英脸埋在立领里，淡淡点醒自己傻直的好友：“就是因为学长回来了啊。”
不然矢巾前辈用不着这么着急磨合，平时都是忍了的。
估计是不想让白川学长操心吧……索性想先自己解决了，国见英倒是很理解矢巾秀的想法。
“话说你怎么样了？”
国见英不太想继续上个话题，问了下金田一。
金田一是副攻，最近很多时间是在跟着松川学长训练。
国见英是主攻，则是在跟着两个二传练配合。
被问起这个，金田一脸上的情绪烟消云散，反而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来。
“我吗？松川学长说我副攻的基本功很好。”
国见英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说实话，这几周下来，在他的观察中看来，新人中适应的最好的，就是金田一了。
虽然人耿直了点，但他毕竟是当年北川第一队伍中仅次于影山飞雄的天才，国见英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金田一反问：“你呢？”
“……一般般。”
国见英迟疑了一下，回道。
第113章 打听113只大兔子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乌野高中排球部,结束部活后。
日向翔阳在训练结束之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听起了那个没有结束的话题。
他先是问了山口忠。
近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私底下还算不错,又是同级生,所以日向找上了很好说话的山口。
山口忠握着手里的拖把杆子,听到日向翔阳的问题愣了一下,大眼睛睁了睁，才反应过来。
“……你还没放弃那件事啊。”
山口忠笑了。
他没想到日向翔阳会纠结到现在,毕竟以对方的单细胞和在排球上的专注力，看对方今天训练时的状态，他还以为日向忘记这件事了。
日向继续问：“山口认识对方吗？我看月岛好像认识的样子。”
山口忠闻言一顿，凑近了小声说道：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从阿月嘴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当时月岛萤也没明说，只是闲聊时顺带了一嘴，他回去查了查才知道本人的。
那时的白川七奈好像才刚传出在预选赛打赢牛岛若利的消息,月岛萤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关注他了。
山口忠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关注白川七奈,是觉得他很厉害吗？’
当时的月岛萤表情突然变得很怪。
不是那种挑衅的怪,甚至混杂着一些平时的冷静,浅金色头发的眼镜男这样说道：
‘我讨厌他那样拼命的人。’
‘尤其是那样风轻云淡去拼命的人,我最讨厌了。’
镜头转回现在。
“什么啊,月岛原来是讨厌白川前辈的吗？”
不太像啊。
至少日向翔阳是这样觉得的。
山口忠讪讪一笑,然后低着深绿色的头发继续说,在鼻梁和脸颊处的小雀斑让他看起来很温和。
“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像，因为……那个人真的很厉害……”
山口忠的性格有点腼腆，说起夸人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连饭纲前辈那种顶级跳飘球都能应付的来，真的很厉害！……”
山口忠对跳飘球很是关注,在他看来，接的最从容的就是白川七奈了。
日向翔阳若有所思，“接球很厉害吗？我知道了！……”
*
打听完后。
“喂——影山！……”
同样的问题，日向翔阳又行动力很强的，去问了在那边臭着脸练发球的影山飞雄。
穿着棕红色运动衫的影山飞雄撇了撇眉毛，停下了手里的发球动作。
“……你问白川学长？”
日向翔阳用力点头：“嗯嗯！”
他听说这位国王陛下可是和人家一个国中的，肯定很了解吧。
结果，影山飞雄竟然把球抱在手里，眉头蹙了蹙，脸色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就在日向翔阳以为他是在感到为难，实际不太认识白川七奈，只是因为人家强而斤斤计较的时候……
影山飞雄直接给他表演了段量子速读：
“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草莓不讨厌喝牛奶，因为不喜欢风吹进眼睛里的感觉所以平时会把眼眯着，哪怕到了国中也偶尔会因为头发的毛躁问题而烦恼，每天早上最烦恼的事是晨跑到底要不要做热身……”
日向翔阳的表情从微笑变成呆滞，又慢慢张圆了嘴巴，表情变得震惊。
不是哥们……
你知道的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跟看过别人日记一样？！
“停停停！……”
看着眉头皱着，一只手抱球，另一只手开始摸向下巴，思考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的影山飞雄。
日向翔阳提前打断了影山飞雄因为思考回忆而逐渐变得小声且碎碎念的描述。
“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刚想这么说。
但日向翔阳觉得刚才那些东西他好像也挺感兴趣的。
“不止这个。”
橘色头发，运动神经发达的少年拳头砸了下掌心，选择遵从欲望，果断改口。
影山飞雄终于抬眼看他，似乎刚看见他来这边一样，了然一样开口，但话不是很近人情。
“你……想打败白川学长？那种事还是做梦比较快一点。”
影山飞雄的话又快又斩钉截铁。
不是他看不起日向翔阳，而是白川学长已经三年级了，正是球技登峰造极的时候，日向哪怕是天纵奇才，一年之内也不可能打败白川学长。
影山飞雄只是客观回答。
日向翔阳本来还好好的，听他这么一讲又不乐意了，撇了撇嘴，然后带着点询问的意味说：
“那你呢？你不是天才吗？”
影山飞雄这么不服输的人，真的很少见到他对一个人挑战欲望这么低。
日向翔阳从大家的三言两语中知道，影山飞雄恐怕是没白川七奈强的，这么问的话，按照这家伙以往的脾气，大概率会反驳一两句吧？
但影山飞雄没有。
很平静，平静地都不像那个平时有点暴躁的冷面帅哥。
平平的眼神，上眼皮正常合着，反而显得他眼角锋利，很有威慑感。
“啊，我打不过他。”
这家伙竟然一脸平淡地在示弱？！
日向翔阳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是二传，怎么可能跟主攻分胜负。”
影山飞雄一脸理所当然。
日向翔阳听到这话反而拿手指他，情绪激动起来：“你说我扣球烂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与其让你打，不如接球和扣球都由我一手操办……’
日向翔阳到现在还记得这家伙刚来社团的时候说的这句话。
“知道自己球技烂就赶紧去练习。”
影山飞雄继续一脸平淡地说出了残酷的话，甚至还不咸不淡地瞪了日向一眼。
然后就继续手臂伸向球筐，掏球准备发球练习。
“你说什么！你这种发球我接起来轻轻松松好吧！我已经和以前的我不一样了！……”
“说什么大话。”
“别废话！快发！”
山口忠一抬头的工夫，日向翔阳就站到了影山飞雄的对面，跃跃欲试地准备接对方的发球。
看着面前热闹的情况，山口忠笑笑，叹了口气，“不是都说训练结束了吗……”
这两个精力怪物还要加练吗……真羡慕他们的精力。
山口忠走之前背上自己的包，回头对室内的二人说道：“你们两个，走之前记得关门啊！”
“知道了！——”x2
山口忠摇摇头，离开了体育馆，回家去了。
月岛萤是帮队长整理球网设备的，做完活就打招呼提前走了，现在并不在体育馆内。
而山口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比如去教他跳飘球的便利店师傅那里做一下发球练习。
经验较少的他帮不上大家的忙，唯有关键发球员的身份是他不能退让的。
*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和往常一样，在队内会议上和入畑教练做了个在国青队那边的训练报告后，白川七奈走在回自己独栋宅子的路上。
家里是只有他一个人的。
而白川七奈正在烦恼一会晚饭吃什么，思考要不要买些什么食材。
运动鞋的鞋底踏在石板路上，有轻微的脚步声。
宫城县的建筑大多是有着古朴风格，且原野风格十足的道路建设。
乡下的路灯也很冷清，虽然打光范围有限，但范围内的光照在路上却很亮。
白川七奈又走了两步，准备拐弯去附近的一个超市，买晚饭的材料。
今天就不在外面吃了，随便买点什么乱炖好了。
但他走着走着，旁边就突然多了一道脚步声。
才开始白川七奈并未发现，因为这个路灯的范围太短了，以至于他不能及时看清旁边从黑暗中走近的人。
贴近了后，白川七奈才发现了来人的存在。
略暗的天色下，站在路灯的圆形光照范围内。
白川七奈偏头看去-
好高。
一眼过去甚至只看见了对方整理得十分整齐的制服领口。
白川七奈‘△’嘴，仰着脸看人。
浅金色的头发，五官也十分立体，偏白的鼻梁上架着黑色的方框眼镜，却丝毫不显老气，甚至把对方的气质衬得更矜贵了些。
因为白川七奈也没有发出反馈，再加上从暗处过来，对方好像也没有看清灯光下竟然有人，发出了一道疑惑的气音。
“嗯……？”
单手反在身后提着方形的黑色书包，另一只手插着制服裤的侧兜，月岛萤感受到了自己胸口传来的轻微撞击感。
‘噗叽——’
不存在的拟声词似乎蹦了一下，白川七奈的额头被对方的锁骨磕了一下。
还在发呆想晚餐的白川七奈没想到自己真被人撞到了。
毕竟一般这种情况，路人看车，也不会想着车是冲自己来的吧。
白川七奈的第一感觉是温凉的，是对方肌肤的感觉。
本来想顺势往后退，顺便给人让路算了。
结果眼前的人似乎回过神来，总算意识到自己好像撞了人，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怎样，手仓促地就从裤子侧兜拿出，拦了一下白川七奈的后退。
身长手长的人，一下就把白川七奈捞了回来。
但这下完了。
对方有点用力，白川七奈直接躺别人身上去了，把对方躺得一个踉跄。
对方很高，但好像不是能站很稳的样子。
“你……走路小心点啊。”
有些凉的声音质感，高挑少年的嘴里还带着几分隐藏着慌张的恼意。
而白川七奈……他根本感受不到对方话里的倒打一耙，直接腰部发力，把自己撑了起来。
站直身体的垂耳兔少年立正后，才有闲余看眼前的人。
歪了歪脑袋，白川七奈还是选择了帮助没站稳的陌生人。
指尖发力，拉住了对方比他大一圈的手。
白川七奈直接不过脑地从字面意思上回复对方：
“你说得对。”是得小心点。
第114章 回报114只大兔子
夜色。
就在白川七奈扶住了对方的同时,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僵住了。
白川七奈攥了攥指尖，能感知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
他稍微想了两下，还是忽略了这点,果断用力把对方拉了起来后便收回了手。
看对方站稳,白川七奈试探性地往外面迈了两步,要是对方没反应他就走了。
实在是饿。
瘪了下嘴,转了个身后，白川七奈感觉肚子饿的感觉更强烈了。
勾了勾背,企图靠这种缩起来的姿势减缓饥饿感，白川七奈慢悠悠地往前迈步。
根据他的记忆，很快就到记忆里的那家便利店了。
但没等他走两步，后面那家伙却开口了。
“你……等，等一下！”
那偏凉的少年嗓音刚开始似乎很纠结，后续看白川七奈没停下，又提高音量喊道：
“白川七奈。”有些着急而短促。
白川七奈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停下。
脸颊蹭着制服的领口,扭脸看后面的人,只露出个侧脸。
面颊肉抵在立领之上,把领子弄歪下去,白川七奈眯了眯眼,眼睛睁开一条缝,莓红色审视着身后的人。
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欸……
还没等白川七奈主动回身问一下,对方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白川七奈仰头看他。
月岛萤有点紧张，他也没想到能在大街上碰到对方这种明星选手。
毕竟青叶城西把这位藏得有够深，给人一种比牛岛若利还难见的感觉。
但他还是试着说话：
“你要去哪？”
由于没这样跟人搭过讪，这句话很干巴。
在月岛萤的俯视角度下。
白川七奈听见他的问题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用那双半阖着的莓红眼看他。
弧度圆润的脸，看不到嘴部，以至于这个角度的白川七奈显得很呆。
月岛萤以为对方没有听见自己的话，正拧眉不知道怎么说之时，白川七奈动了。
双手插兜的白川七奈用了三秒钟判断了一下对方应该不是坏人，然后就开始了比划。
整个眉眼都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白川七奈拿起一只手，然后把自己的嘴巴张开了，用食指轻轻虚指自己的口腔。
“我，饿了，要去买饭吃。”
白川七奈说完还仰脸展示了一下自己被饿得无精打采的表情-
豆豆眉蹙着，嘴角都抿住了。
接着手臂慢悠悠抬起，他的手掌侧面贴着月岛萤的外套面料，食指捣了捣前面的一个方向，头也望向那边，做出了一个很想去那边的表情。
而月岛萤。
他看着白川七奈愣了几瞬，不知道在想什么，憋出来一句“我知道了。”
十分钟后。
一个眨眨眼的发呆瞬间，白川七奈就被陌生的眼镜男领着，走进了超市里。
白川七奈：“……”
其实白川七奈是希望他别挡自己路了。
但路上聊了几句后，这位名为‘月岛萤’的高个子少年说他可以帮自己带路，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白川七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懒懒地踱着步子。
不过怎样都好了，反正他已经来买饭了。
最重要的是，对方好像很会找吃的。
嗯，这就很好了。
垂耳兔很欣赏会捕猎的年轻人。
路上听对方说自己也是打排球的，所以看见白川七奈知道名字。
不到片刻，月岛萤就真的挑出了一筐食材。
在结账台。
白川七奈顺手把刚刚拿的草莓牛奶放到购物筐里，并把早就准备好的日元纸钞放在柜台上，并拿过了店员找零的钱。
走出大门之后，白川七奈把那瓶草莓牛奶从袋子里掏了出来，递给了好心的眼镜男。
“谢谢你喔。”
多亏了对方，这些食材搭配起来应该会很好吃的样子。
白川七奈还学着队里的某个家伙，自来熟地拍了拍月岛萤的肩膀，虽然掂了掂脚，但还是拍到了的。
心情很好的白川七奈刚准备拎着这些东西回家，但月岛萤却又出手了，连带袖子部分拉住了他的手腕。
白川七奈的脑袋上似乎有一个平静的小感叹号蹦了一下，他回头看对方。
意思是‘又怎么了？’
月岛萤张了张嘴，松开对方的袖子，指了指他袋子里的东西：“那些，你知道怎么炖吗？我可以帮你。”
白川七奈顺着低头看袋子，站定了之后，觉得对方说的好有道理。
过了两分钟，两人一起走在路上，目的地是白川七奈的家。
连月岛萤都没想到。
这位青叶城西的新王，也有点好说话过头了吧？
甚至感觉到了好忽悠的地步，呆呆的。
路上随便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带回家的吗？
白川七奈则没什么想法。
主要是，这个被他撞一下竟然没站稳的后辈，他实在是没什么可怕的。
而且是认识高中的学生，身上的制服和各种痕迹都很有男高气息，所以白川七奈倒不觉得对方会害自己。
“请进吧。”
白川七奈熟练地用钥匙打开了门，还从玄关的鞋柜那边拿了双拖鞋给对方。
月岛萤：“……谢谢。”
月岛萤有点局促，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对方的消息被青叶城西藏得很深，哪怕三年级了也没什么消息流出，如果这次不来问的话，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
青叶城西这半年来，一场练习赛都没跟县内的学校打。
名声大起来的同时，学校本身却仿佛被草丛隐匿了，没什么动作。
淡金色、还有点微卷的短发男高很少造访别人的家，其实来的路上就有点后悔了，但他看着前面那个白发少年的背影，这点后悔感又压了下去。
方框眼镜后面的褐色眼睛低下，情绪不明。
放在裤边的拳头握了握，月岛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浅色眉头在偏白的额头上皱了皱。
镜片的反光挡住他的神色，浅金发少年的动作突然流畅了起来，不再那么急促，就像是找到了什么目标一样，冷静了下来。
白川七奈并不知道自己身后人的心理活动，马不停蹄地去把菜洗了洗，并很积极地把比自己小两个年级的异校学弟领到了厨房的锅面前。
然后……
白川七奈手搭在厨房桌子上：盯——
月岛萤身上还围着对方强制性给的，说是彰显他厨师身份、可能这样做会有加成的草莓兔围裙，站在那口锅面前。
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
月岛萤：……
会好吃的吧会好吃的吧会好吃的吧……
感觉被什*么小动物的碎碎念字幕包围了。
默不作声地把食材切了，然后按照记忆里菜谱的做法，月岛萤有条不紊地把菜炖了。
记忆力很好的优等生，哪怕是做这种不常做的料理，也能发挥出及格线以上的水准。
白川七奈看着眼前石锅容器上还在冒烟的炖菜，眼睛亮亮的。
他双手合十，拿着筷子，说了句：“我开动了。”
米饭加炖菜，白川七奈觉得这顿晚餐真的很棒，脸差点埋进碗里。
月岛萤同样拿着碗，被对方热情地留下来吃饭了。
被那种小动物的眼神盯着，然后无声拉衣袖的话，月岛萤只能给父母发了今晚晚点回去的消息，理由是在同学家里吃饭，很平常地得到了允许。
然后。
月岛萤手指关节摩挲着手中的瓷质饭碗，有些热，但不烫。
他的眼睛隐于镜片之后，并未直接看对方，只是低着头，做着习惯性的小动作，突然问道：
“白川前辈……觉得排球有意思吗？”
声音的特质很凉，像是游离于情感之外，声线平而缓。
白川七奈在努力往自己的腮帮子里塞饭，听到问题一顿，把饭碗放下了。
挡住脸的饭碗放下，白川七奈的双手放在碗旁边，顶着鼓鼓的腮帮子，眯了眯眼，豆豆眉蹙了蹙思考对方的问题。
排球……有意思吗？
白川七奈把腮帮子里的饭咽下去一点，然后果断回道：
“没意思。”
然后撂下这句话后，他继续补充了一下嘴里的库存，开始嚼嚼。
月岛萤这下愣神了，抬头，发出一个语气词：“哈？”
对方的话太果断又太快，所以他很惊讶。
不是，那个白川七奈，排球界近半年传得沸沸扬扬的人，觉得自己在打的东西没意思吗？
月岛萤不知道对方是自大还是怎样，但一股苦涩的感觉蔓延上他的心头。
既然如此……
那他的纠结又算什么啊，他打了三年都没有当上正选的哥哥又算什么呢？月岛萤搞不懂。
面对上届春高冠军亲口给出的轻视，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茫然感。
‘碰——’
白川七奈喝了口水，玻璃杯碰击木质的桌面，发出轻响，他莓红色的桃花眼睁开，另一只手拿碗，看着面前的人。
“不是什么东西光靠有意思就能进行下去的。”
排球本身更是没什么意思，接起来扣，扣起来接……那种东西能有什么意思，打久了难免厌倦。
“如果你想打下去的话，不如多想想自己。”
一颗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人却能从其中的过程里得到快感。
与其去想球为什么在飞，不如想想自己怎么变得快乐起来。
至少白川七奈是这样想的。
白川七奈吃饱了一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就这样看着对面的月岛萤说道：
“作为回报，要我陪你打球吗？”
第115章 下午115只大兔子
过了两日。
乌野高中。
排球部。
“什么？！你说谁要来？——”
染着黄毛的乌养教练摸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惊愕。
他面前的武田老师则是看了看自己记的纸条，推了推眼镜，带着些紧张再把话重复了一遍：
“额……青叶城西？”
武田一铁是代替已退休的乌养一系老教练，挂名总教练的,一位热爱排球、勤勉尽责的现代文教师兼排球部新手顾问。
而他面前的乌养系心,是他前不久给排球部求来的排球名将,也是乌养教练的亲孙子,现在正代替病重而只能退休的爷爷指导乌野排球队。
所以，对于这位名将听到消息的反应,武田老师很是迷惑。
乌养教练确认没听错后，又把手掌搭上了额头，捂着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了乌养？”武田老师吓一跳。
但乌养教练一刻也没停止动作，一个上踏步，就冲向了学生们正在训练的地方,一甩手大声喊道：
“喂！都过来集合一下！——”
乌养教练把正在自主训练的人都叫了过来,并配合有点懵的武田老师又把刚才的事重复给眼前的这些球员们听。
明亮,浮尘也颗粒分明的体育馆内,光线正好。
背着手在队列中站着的月岛萤闻言一愣。
镜片后的睫毛都迟钝地眨了一下。
他还以为……对方那天说的话是开玩笑的。
虽说是约好了陪他打球什么的,但月岛萤完全想象不到这个模糊的约定该如何实现。
时间、地点、场所,什么都没有界定,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这种话当成玩笑看待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吧。
但没想到……
两天后的今天,他都快淡忘那个承诺的时候，教练说青叶城西要和他们打练习赛？
也就是说……白川七奈，他会来？
月岛萤咬了咬下唇，身后的手指关节也扣弄了几下手掌。
为了那种模棱两可的口头约定,让从来没有出山过的青叶城西出来打练习赛？
「作为回报，要我陪你打球吗？」
对方清朗而柔和迟缓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了一遍。
月岛萤在背后交握着的手相互抓紧。
和自己这样的菜鸟打球……把整个队伍都喊过来了，搞什么……
这种重视让月岛萤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而且……不管白川七奈回去说了什么，青城那边还真同意了？他们还真是偏爱这位主攻啊。
这次来的还会有谁？
实力强劲的三年级……又或者是他们招到了什么强力新人？
以白川七奈的影响力，青城今年的一年级新人肯定会有慕名而去的。
脑海中一条条思考的条目掠过脑海，月岛萤的表情略显沉默，是很专注的姿态。
连他旁边的山口忠都侧目了一下。
“青叶城西……老师，白川七奈会来吗？”
一声音量稍大的问话声很清脆，有人的目的性极强，直接没有遮拦的，把最想问的人问出了口。
影山飞雄站姿很乖巧，但深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武田老师，视线太过专一，给人一种莫名的锋利感。
武田老师只是教现代文的老师，对排球界的事情也不太清楚，所以影山飞雄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我看看……来访人员里，有提到这个人。”
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肯定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
“——他会来对吧！”x2
两道声音突然说出了同样的内容。
影山飞雄：？
他扭头看向旁边开始星星眼的日向翔阳。
“你这家伙有什么好兴奋的？”
影山飞雄是纯困惑。
以对方贫瘠大脑里对排球的知识，知道白川前辈也是最近的事情吧。
日向翔阳握拳挥了挥道：“当然是因为他强啊！”
“平时都是大家在说现在的最强是白川七奈之类的话题……”
“而我却根本一点东西都不知道……”
“跟强者打比赛的话当然会兴奋啊！”
最后，橘色头发的运动少年理所当然地说道。
大家都知道的那份强大，自己却一无所知，日向翔阳虽然平时没表现出来，但他还是隐隐觉得……
很不公平。
影山飞雄挑了挑眉，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毕竟跟强者打比赛这种事情，确实令人兴奋。
山口忠则是在现在的氛围里，暗自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脸色微微发灰。
为什么明明只是练习赛，他已经要开始紧张到心跳加速了……
左右看了看，好像只有自己这样，山口忠正坐立不安的时候，乌养教练又开口了，思索的语气。
“我们这是不是少人？前几天不是来了两个？他们人呢？”
宝贵的、与强校打练习赛的机会，不把人全上一圈他是不会满足的。
由于年轻时的经历，乌养教练很清楚比赛机会对一个球员的重要性，所以尽量不会让任何一个球员错过他们该上场的时机。
本来还有些沉默的三年级组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道：
“他们，他们马上就到！”
前几天乌养教练把自己的高中同学喊来和他们打了一场。
那时乌野高中的强力主攻东峰旭和超强自由人西谷夕是在场的。
两人的矛盾已经化解开了，已经准备归队。
但这几天他们两正在处理和班主任那边的对接工作，把没来的时候承接的班级事务都结果完后才会赶过来，来的会比较晚。
不过今天应该差不多了，两人以后应该就会正常入队训练。
泽村大地刚想和教练解释一下，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不要勾着背了，把背挺起来啊旭！”
很义正言辞很爽朗的少年音，大声地让人感觉耳膜都清晰了很多。
“知道了……西谷你真有精神啊。”
很温和的，带着微微沙意的嗓音，跟前面那位比起来，难免有点弱气。
西谷夕，竖发的中间有黄色的挑染，很有活力到炙热的二年级生。
“哟！——大家都在啊！下午好！——”
身高159、无论什么样的球都不会漏接，被称为乌野‘守护神’的少年。
国中就是强校千鸟山出身，曾被评为‘初中最佳自由人’，是真正的，在接球上拥有才能的人物。
东峰旭，身高184，体型称得上宽阔有力，长发在后脑勺扎了丸子头。
“那个……来晚了很抱歉。”
身形很有威慑力，常常会被人误解成混混大哥的程度，但眼睛是下垂型，说话也莫名温和，甚至称得上胆小了。
国中同样是出身强校西光台，在全中赛就已经很有名气的力量型主攻。
菅原孝支一个小跳步过去，拍了下东峰旭的肩膀，打趣说道：“哈哈，旭你还是这么弱气啊！回来第一句就是道歉吗？”
乌养教练也笑道：“既然回来了，你们过来一下——”
他又再一次把事情在这两名新到的强力球员前复述了一遍。
东峰旭听完愣神了一下。
本来还很吵闹的西谷夕却兀地安静了下来，褐色的猫眼紧盯着这边，脸色都专注到有些沉：
“……你说谁？”
*
另一边的青叶城西。
因为主力刚回来，再加上是培养新人为主的阶段。
这几天的训练还算轻松，很快就结束了。
及川彻胳膊搂过白川七奈的肩膀，坏心眼地把身体重量压了一部分过去。
“欸~为什么小七奈想要去跟讨厌鬼玩呢？”
像是喋喋不休的女高中生，说着碎而轻的埋怨话。
白川七奈被压弯了腰，只能用胳膊往上扶了扶有些重量的大型犬。
虽然他长高了，但也只有179，还是不如及川彻的，完全被体型压制，很容易被对方一个抱拦住。
连脸颊肉都被对方搂过来的胳膊挤到了。
白川七奈：“唔……”
讨厌鬼？
恕垂耳兔无法理解长毛犬嘴里的犬言犬语。
他只是支付一个晚饭的约定罢了。
而且……阿彻认识月岛吗？
想了想，白川七奈还是无法理解‘讨厌鬼’在及川彻嘴里的定义。
毕竟及川彻嘴里的话真真假假，范围可太广了。
“但谁叫阿彻比较喜欢小七奈呢~要求什么的只能同意喽~我可真是个好队长~”
及川彻边抱兔子边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