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四强101只兔子
兔子去那边找自己副队要水喝了。
及川彻则是一条腿慵懒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食指与交叉,不断转动着一只黑色圆珠笔,笔身因为上下不停旋转而晃出不快不慢的残影。
纯白色的长款运动裤在他身上刚刚好,甚至能在翘起长腿的时候看见鞋子和脚踝,跟某个短脚兔完全不一样。
他交叠的腿被他自己当做桌子用,上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一个被卷好边的笔记本,背则靠在松软的沙发上。
长相很有‘花美男’风格的赭发队长下巴往上抿了抿嘴,停止了转笔的动作。
长睫毛垂下,稍微细想就完全明白了白川七奈给他的信息。
U18?
呵,在国青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也是进去才知道的。
进去碰见几个熟人他就知道了。
说直白点,就是国青营并没有把所有厉害的人都招进去训练。
很简单。
春高53支队伍,至少得分8支不用参加初赛的种子队,还不算那些明明不是种子队、忙着俱乐部联赛导致全国大会表现不好,但能闯进半决赛乃至决赛的强校。
这样算下来,值得关注的排球强校,少说也有10支。
而在国青营的时候……
及川彻去的时候确实很兴奋,但后面就慢慢有点‘祛魅’了。
刚开始确实会被大家的实力给震撼,但人不可能一直不进步,当他完全适应的时候,注意力就会逐渐从豪华的训练设施和阵容上转移,放到一些微小不起眼的地方。
第一支,枥木县的一林高中。
据他所知,这个学校甚至是春高决赛的常客,但及川彻在国青营可没看见他们。
他的手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叉。
第二支,山口县的犬付东高中。
这个学校跟一林情况相似,半决赛的常客,井闼山的老对手,及川彻在国青营并未看见。
及川彻继续在本子上画叉。
还有剩下的种子队们。
福岛县的东方、奈良县的迫川、和歌山的市立荣、滋贺县的进田工、长崎县的八木谷、北海道的守川、岩手县的大沢……
一共9支球队。
画叉之后,他在国青营里见过的……不足5支。
连一半的人都没来吗?
这就有点意思了。
是没邀请他们,还是他们不感兴趣呢?
还是说,二者兼有?
及川彻摸了摸下巴。
然后,在这种这群按理说实力最强的家伙们压根没去的国青营的情况下,国青营竟然还有‘选拔’的意思吗?
人都没来怎么选拔?
除非……及川彻想到一种可能。
有些人根本就是内定的,根本不需要选拔就可以录入的人。
甚至恰恰相反,他们这些受邀的人,尤其是初次被邀请的,才是真正的‘被选拔之人’。
而牛岛那种,连续被喊的,其实也不用来的,但估计是重点为了训练之外的事才来的,至于那家伙要和国青营商量什么事,及川彻可不感兴趣。
佐久早那家伙才一年级吧,这事他都知道?饭纲掌告诉他的?毕竟饭纲那家伙也没去。
人们谈起饭纲掌,最出名的称号也是“JOC最佳二传”,那家伙估计在国际上跟牛岛差不多,都有点名气了,根本没必要在国青营费心。
打个比方,这就像很多排球比赛会有选手册,册子上记录选手编号,一般都是选手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所属地。
但也有人跟自己的中学,高中,什么比较知名跟什么,有俱乐部的会直接写俱乐部,也能象征一个人的活跃程度。
饭纲掌就是典型的例子,看称号就知道他大型比赛参加的比较多。
想到此,及川彻突然‘嘶’了一声。
搞什么,不会一开始就盯上他家兔子了吧。
不然让他过去干什么。
及川彻事后想想,觉得国青营没什么邀请他的必要。他既不是他们所定义的那种‘天才’新球员,也不是过去商量事情的,属于双方都不在对方的选择面里,叫他过去做什么?
理由可能是,青叶城西的主将是及川彻。
而国青营的那群人很看好他们队里的白川七奈,但他们估计猜出白川七奈大概邀请了也不会来,毕竟一半种子队都把国青营给鸽了,这种事还真不好说,所以才把他这个队长叫来观察一下。
及川彻手掌并拢,把笔夹在笔记本里,‘啪’地一声把本子合上了。
长腿一个抬起放下,他整个人从沙发上离开,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在被岩泉一哄着喝水,但本人还在无意识犯困的白川七奈。
及川彻扭头对花卷和松川他们招了招手,把事情简单跟他们说了下。
花卷挠了挠头,“还有这回事啊。”语气不怎么在意。
松川笑了笑,倒是调侃了句:“你这算是被算计了吗?”
花卷闻言也笑,他们俩似乎对这种解读很乐于见成。
及川彻无奈:“你们俩倒是盼我点好吧。”
花卷率先开口,“那你怎么想的,那个资格,还有冠军。”
及川彻摊手:“冠军当然得拿,我们毕竟是宫城县的代表,不做事怎么能行。”
“至于资格,左右不是坏事,有比赛当然要打喽,你们说被算计什么的也太难听了吧,我这叫被寄予厚望!”
及川彻不满地反驳了一句。
松川也没揪住不放,显然他也不怎么在意这点,丧颜副攻手的八字眉扬起,嘴里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总之,今天下午这场,就让七奈歇歇吧。”
决赛的事情再怎么样都好,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在‘魔之第三日’到来之前,保存好自家核心的体力。
及川彻打了响指,“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岩泉怎么说?”花卷则是问起了副队长。
毕竟岩泉对人的身体情况比较清楚一点,虽然人看着粗,但却是很细心的人。
而且,让七奈少出力的话,下午岩泉就得多出力了吧。
他那边没问题?
及川彻摊了摊手,“你觉得他那样子像会有问题的人吗?”
赭发队长还顺手指了指在那边哄兔子先别睡,把水喝了的刺猬头小麦肤色的健气队长。
花卷即答:“……不像。”
松川无言笑笑,只是点头。
*
下午的比赛打完后。
青城众人回宾馆歇息。
次日。
早上的宾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白川七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身边有人轻轻推了推他。
“七奈,该起床了。”岩泉一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催促。
白川七奈皱了皱眉,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岩泉一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白川七奈的头发,“再不起来,早饭就没了。”
听到“早饭”两个字,白川七奈的耳朵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岩泉一,好像是确认了一下饲养员的身份,他可算准备起来了。
白川七奈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风吹过的蒲公英。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悠悠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去。
岩泉一看着他的背影,直接转身去顺手把对方的床铺整理了。等他收拾完,白川七奈也已经洗漱完毕,头发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至少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吧,去吃早饭。”岩泉一拿起外套,递给白川七奈。
白川七奈接过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跟着岩泉一走出了房间。走廊里已经有不少队员在走动,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比赛。
“听说四强名单今天早上就会公布。”岩泉一边走边说,解释着现在的情况。
白川七奈点了点头,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波动,“嗯,反正我们肯定在名单里。”
岩泉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倒是挺自信的。”
白川七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这不是自信,是事实。”
“毕竟阿一很强啊。”
昨天下午的比赛,岩泉一是完全的mvp,他都没蹭到过几个球,比赛就结束了。
两人走到走廊的餐厅,发现及川彻已经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姿势很随意,但他的手无意识扣动着桌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阿彻,你在看什么?”白川七奈好奇地问道。
及川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四强名单出来了。”
白川七奈接过资料,扫了一眼,发现青叶城西果然在名单上。他点了点头,把资料纸递给岩泉一,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饭。
“不过,有个意想不到的球队被淘汰了。”及川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白川七奈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口饭,含糊地问道:“谁?”
“鸥台。”及川彻说道,但没多在意。
白川七奈愣了一下,要肉包的嘴都停了一下,变成了‘△’状。
因为这个名字,他是真知道。
没记错的话,是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的队伍。
及川彻:“是啊,但他们昨天输给了一林,比分很接近,但还是没能晋级。”
白川七奈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有些复杂。
星海一直都很想跟他打一场来着,看来这个约定要搁浅了。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岩泉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静,“少了一个强敌,我们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及川彻点了点头,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思索,“话是这么说,但一林实力也不容小觑。”
白川七奈抬起头,看了看及川彻,又看了看岩泉一,突然问道:“那我们半决赛的对手是谁?”
第102章 一林102只兔子
及川彻闻言突然沉默了,手指托着脸颊,他说了一句:
“一林。”
白川七奈眨巴眨巴眼。
他就知道,一共就四支球队了。
一林、井闼山、枭谷、青叶城西。
既然跟一林打的是他们队,那跟枭谷打的就是井闼山了。
上午要决出两个队伍进击决赛,下午要进行决赛。
无论哪一场的比赛都不容错过,也因为球队的配置,强度也是有的,是被称为‘魔之第三日’的春高最终阶段。
岩泉一去给白川七奈倒了杯牛奶,闻言看了及川彻一眼,这家伙平时可不会这副样子。
“一林那边什么情况。”
及川彻眯了眯眼,最后仰脸说了一句:“鬼知道,反正他们那个状态,在我看来与退赛无异。”
虽然是碰巧知道的,但听说一林那群家伙,昨天晚上就在隔壁酒店退房了。
由于一起退房的人有四五个,所以还蛮显眼的,及川彻就顺势知道了。
当时看那群人身上的号码,都是靠前的一位数。
这也就意味着,一林的主力队员昨天晚上就走了几个,坐的不像是长途大巴,而更像是目的地是城内某处的小轿车-
机场。
估计是在晚上赶飞机。
总之在那个时间点坐车,人估计是真走了的。
及川彻说着还摊了摊手,“看来今天上午一林那群家伙又要上替补了。”
虽然早有准备,一林高中在这种操作上也算得上是惯犯,但真遇到了还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尽管这并不意味着比赛容易赢。
从来就没有比分碾压的比赛。
哪怕是像白鸟泽的牛岛若利那样绝对的得分能力,打最弱的队伍也要打个两局,每局的分数也很少把对面压入个位数。
但不好打归不好打,但在今天这四场比赛中做比较的话,恐怕是相对最好打的一场。
‘魔之第三日’的简单模式。
不过,他们不可能拿这种傲慢的态度去打,免不了翻车的可能。
只是有点郁闷罢了。
白川七奈塞饭中:“……”
花卷和松川则是对视了一眼,“真轻松啊,想走就走了。”
“他们对代表权还真是自信啊,羡慕死了。”
花卷贵大的语气无起伏。
不像他们这群来自宫城县死亡赛区的人。
明年不多拿几个名额的话,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出线。
身为宫城县的代表球队,怎样他们都是要打的。
而一林,他们那个地区,估计一林高中的实力是碾压级别的强校,代表权有几个都无所谓,反正其中之一必是一林。
“一林那群家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尽管如此,及川彻还是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目光远了些,似乎在回忆昨晚看到的情景。“他们明明知道今天是春高的关键比赛,却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真是让人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想来想去是那么回事,但这么对待春高真的没问题吗?
比他还轻浮诶!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般儿戏,他们还真是傲慢到极点了,尤其是那群正选。
“或许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吧。”松川一静淡淡地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毕竟一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们的实力强大到可以随意调整阵容,甚至在这种关键时刻也能让主力队员离开。”
“有没有他们都一样,我看过他们比赛,一林就没怎么用过那几个主力,除了追分的时候。”岩泉一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将牛奶杯放在白川七奈面前,目光扫过室内众人:“估计他们那几个人事先就有计划走,也不是奔着打春高来的,估计是帮扶学弟。”
走之前帮队伍争个决赛圈比赛机会磨练磨练罢了。
及川彻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岩泉,你还是这么认真啊。”
及川彻点头,摊手无奈说道:“你说得对,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可是春高的最后一天了。”
“魔之第三日”,这个称号不仅仅是因为比赛的强度高,更是因为在这一天,所有的球队都已经很累了。
无论是哪一场比赛,都会是一场硬仗。
而今天,青叶城西的对手是一林,虽然一林的主力队员已经离开,但他们的替补阵容同样不容小觑。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花卷贵大吃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反正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我们只要按照平时的节奏去打就行了。一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在少了主力的情况下轻松赢下我们。”
不论发生什么情况,谁都不会轻松。
——春高的‘魔之第三日’。
*
吃完早餐,青城众人离开宾馆,前往东京体育场。
比赛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站在球场上。
白川七奈从赭发队长的背后冒头,好奇地看着对面的球员。
首先就是看起来平均身高挺高的。
里面的人似乎都沉沉默默的,话不多的样子,深绿色的球衣衬得他们更加沉稳。
怎么说呢,确实很有一股深山老林的感觉。
白川七奈认可地点头。
其中很多人都看着挺普通,就一个人很显眼。
不仅有一米八,甚至还染了绿毛。
那种碧绿色的染发剂可比饭纲掌那种灰绿色下料下得猛多了。
头发长度适中,是很顺的发质,这边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背,8号,青景泽。
他似乎很受其他球员的欢迎,哪怕一林的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从肢体动作可以看出,他们有围着那个球员转的趋势。
白川七奈又扫了眼其他人的号码,好像都是些两位数的号位……
白川七奈对球衣号码还算敏感,毕竟他曾经可是在排球部连续摸鱼多年都没当上正选的奇人。
号码靠前,一般都是正选的。
除非像以前他自己那样的特殊情况,明明来得早,通过入部考核却没当上正选……
所以他判断,这个叫‘青景泽’的人估计是一林队里罕见留下的正选。
及川彻摸了摸下巴,手臂的线条在屈起的时候显现,他略微猜测便知道了情况。
“诶,唯独把正选二传给留下了啊……还真够精的。”
赭发队长手碰了下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很无奈。
他是二传手自然很清楚。
如果说主攻手决定了一个球队的上限,那么二传手就决定了球队的下限。
在不在意春高的情况下,还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放水就给他放干净点啊!
不过及川彻烦的不是这个点。
如果对方真是不想放水,那还好说。
但青城可就是以团队协调出名的队伍……在这种情况下派正选二传手出来,除了拿他们给这位正选二传当磨刀石,及川彻想不出第二种理由。
一林的教练和那名正选二传,一致认为这场比赛比那边的比赛重要吗?
胆子挺大啊。
这算什么,压制自己实力然后找刺激吗?
这种傲慢的事情真亏他们做得出来啊,一林!
及川彻感到没由来的愤怒。
眉眼秀丽的兔子头还在那好奇地望个不停,完全不觉得自己被对面看扁了。
想到这里,及川彻更气了。
稍微压了下嗓子里那股火气,赭发队长的声音都被压哑了几分,似乎是为了压抑些什么,他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说:
“听好了,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碾压式胜利。”
白川七奈被及川彻突然的转身带了个踉跄,一时间没挤到里面去。
但除他以外的青城众人一个眼神就明白了队长的意思,说了句“明白。”
面上的情绪竟然也和及川彻差不太多。
等兔子头挤开草丛冒头的时候,‘会议’都已经结束了,他只知道自家队长好像说狠狠打。
白川七奈很自然地从松川和花卷的手臂中间冒头,补了句很有活力的“奥!”
但大家的表情一瞬间就瓦解了些什么,开始笑笑揉他脑袋。
在白川七奈被揉得发丝遮掩住视线的上方,众人的笑容又蒙上了几分阴影,看着并不和善。
想一个人独享经验包?
如果对方把这场比赛当成那种级别的好事,他们不介意让对方吃下一些雷厉风行的教训。
别以为什么比赛都能舒舒服服地当练习赛啊。
*
“发球!”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地看向对面的球场。*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排球,感受着球皮的粗糙触感。这是他最熟悉的动作。
“呵。”
一声冷笑般的呼气声。
最后看了一眼对面一传手们的防御姿势,及川彻随即高高跃起,手中的排球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向对面的球场。
一林的球员显然没有料到及川彻的发球会如此迅猛,接球的队员虽然勉强将球接起,但球的轨迹却偏离了预定的路线。青叶城西的队员们迅速抓住机会,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岩泉!”及川彻大喊一声,将球传给了岩泉一。
岩泉一毫不犹豫地跃起,手中的排球如同一道闪电般砸向对面的球场。一林的防守队员虽然奋力扑救,但依旧没能将球接起。
“漂亮!”及川彻喊了一声,与岩泉一击掌庆祝。
比赛继续进行,青叶城西的队员们越打越顺,逐渐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虽然一林的替补队员们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但在青叶城西的猛烈攻势下,他们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第一局比分20:16。
“加油!加油!”场边的观众们大声呐喊着,为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加油助威。
及川彻站在球场中央,看向那名到现在都很沉默的一林二传手。
对方的眸子很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实在不像是一个傲慢之辈。
这副样子配上他那非主流的染发,反而看得及川彻更加火大。
“继续进攻!”他撇嘴,往身后喊了一声,准备带领着队员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蜜糖色的眼睛斜视着一林二传手,眼神里满是焦糖色沉淀后的轻浮的恶意和挑衅。
“快一点,再快一点!”嘴里扬声的话语似乎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
青景泽始终都是那种稳得不行的挺拔站姿,看起来教养极其好,连传球都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优雅样子。
听到了对面二传的挑衅,青景泽反而下意识去看了一眼那个兔子头。
无波的眼神对上那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自己的莓红色。
白川七奈‘△’嘴,豆豆眉却皱了皱。
他感觉有一瞬间,自己好像被什么热带雨林里难缠的东西盯上了。
一股湿黏的不适感。
第103章 决赛103只兔子
虽然那个碧绿色头发的二传眼神让人感觉很微妙,但这场比赛的结果依然没什么太大的悬念。
青城2:0赢了。
一林的二传手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整场比赛哪怕分差大,他也打得不急不躁,很多细节处理都有条不紊的。
比赛结束,双方握手的时候,青景泽对上了白川七奈的眼睛,绅士一般伸出了左手,另外的手微微背后。
“谢谢,我学到了很多。”
竟然说话了。
很有礼貌的语气和腔调,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学到了什么就是了。
白川七奈有些奇妙的感觉,抬眼看青景泽的同时握上了对方的手。
温凉,比他的体温还低一点。
像是冷血动物的皮肤一样,雨蛇一般。
当眼睛对上的时候,白川七奈总感觉,有一瞬间仿佛窥见了某处的热带雨林,茂密到纠缠不清,又人烟罕至,以至于过于沉默的禁地。
对方很快就放手了,白川七奈也赶忙跟着点头,做完了这套礼仪。
桃花眼又不自觉朝那些二位数背号的球员身上看去,他们的情绪也无悲无喜。
真是群奇怪的球员。
白川七奈的汗水划过脸颊,长睫毛沾湿的同时眼神往上抬了抬,顺势喘气,他又开始在晃神中想事情。
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起伏情绪这么微弱的球队,他也是第一次见。
白川七奈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实的存在。
那就是,越往上走,无论他愿意与否,新奇的体验都终将冲击着他的躯体。
冲击这具已经远离排球的赛场有些时日的躯体。
冲击造成了迟疑的瞬间,而上一世的他,似乎是无论前面有什么都是想要碾过去的类型,横冲直撞的,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得如此多。
白川七奈敢肯定,如果是以前的他,无论面对谁都会一脸不屑地闷头打球,根本不会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样的球员。
他只要看着球,球高了就扣,球低了就接。排球在那个时候对他来说就是如此简单的事物。
他只要管球的状态就好了,只要那样就能赢,如此单纯……且轻松。
正是因为他经历那样的过程,白川七奈才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如此新奇。
这就好像你走放学后回家的路,那条路你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知道哪是哪,而这一刻,你走着同样的路,但一切都不一样的感觉。
白川七奈摸了摸下巴。
如果非要在记忆里找什么共同点的话,他感觉这种状态,好像只有在自己对排球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出现过。
不懂怎么扣球,不懂怎么接球,甚至不懂怎么走位……
‘新手’的状态。
他的手指张合又握成拳,像是在确认此时自己情绪的真实。
白川七奈想,或许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处于‘新手’阶段更容易变强和吸收东西了。
好事。
白川七奈呼吸了下,缓了缓赛后过于亢奋以至于在胡思乱想的神经,他帮自己的队伍拎着东西,准备退场。
下午。
上午张贴的赛程表已经被从公告栏上撤了下来,新贴的表上只有两个学校的名字了。
井闼山和青叶城西。
这次再来到东京体育馆,就是最中心的位置了。
除了中间的场地,以外的地方几乎全被清空,全部观众的视线都会聚焦过来,场地利用率最低的一次,也是瞩目度最高的一次比赛。
下午的决赛即将开始,五局三胜赛制,青叶城西对阵井闼山。
这是春高的最终对决,两支队伍都是顶尖强队,比赛的气氛异常紧张。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观众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中央的场地上,等待比赛筹备着开始。
旋律跳动着音符,开始缓而慢地切入到刚开始呼唤选手的应援声中,塑料喇叭的敲击声和呼喊声刚开始就已经叠加了起来。
青叶城西和井闼山的选手几乎同时从下面的建筑物的大门里推门而出。
两队的状态似乎都十分好。
从左边门内出来的,是由及川彻带领的青叶城西。
从右边门内出来的,是由饭纲掌带领的井闼山。
“双方都是由顶级二传手带领的球队呢!想必这场比赛大家都期待已久!”
解说A刚开始的语气就有些亢奋。
毕竟今年的春高有够特殊的。
其实大家对代表权的增加规则没什么兴趣,观众真正感兴趣的是,真的有人能从号称‘东京都东道主’的井闼山手中拿到这个规则的红利吗?
黑纸白字的规则能有什么意思?
重要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后辈院校,是否能从老牌强势的龙头豪强手中咬下什么东西来,这种乐子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实。
观众已经厌倦了‘常规’,他们对这场能带来新东西的比赛很是感兴趣。
就像是在规则内困倦已久的神经突然被刺激了一下,快感会变得尖锐而迟缓。
解说B则是尽职尽责地一一介绍球员,在白川七奈进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他们似乎对这名第一次出现在春高赛场上的球员投入了过多的注意力。
“……白川七奈,青叶城西的7号选手,首发主攻,从先前的比赛中来看,他的定位疑似队伍核心,青城的很多战术都围绕他展开。”
解说B的眼睛说着说着便瞪大了几分,因为连他自己都惊讶,他还从来没有在一个高中球队身上解读出来这么多的战术打法。
双主攻手的两翼模式就不说了,光这个就有3种打法。
多到数不清的二传接应模式,他们队里好像有很多当过二传的人。
再加上由及川彻担当司令塔的时候,青城做出的时间差和位置差等各类战术流畅到几乎没有破绽。
这还不算他们每个选手的特点和特技……
并且这些战术并非花哨无用,随便使用一下碰碰运气的东西,而是熟练的、切实在这片春高赛场上连续得分的东西。
想到这里,解说员B内心的惊讶就久久不散,对这场比赛的发展愈发期待了起来。
进场的哨声响起,裁判员手臂举着,做出了入场的手势。
这场可能要奠定高中排球界近三年走向,寄托着改革意愿的决赛,现在开始了。
比赛一开始,井闼山便展现出了他们强大的进攻火力。他们的主攻手佐久早圣臣凭借出色的弹跳力和难缠的旋转扣球,屡次突破青城的防线。青叶城西虽然防守顽强,但在井闼山的猛烈攻势下,显得有些吃力。第一局,井闼山以25:22拿下。
局间休息时间。
白川七奈眯了眯眼,“对方是不是在打快的?”
身为速度的使用者,哪怕对方只是掺着用成功了一两次,白川七奈也看得出来那确实是快攻的痕迹。
而且这种级别的攻击一旦用成功一次,将会带动整个进攻的节奏。
及川彻也看出来了,但面对井闼山新拿出来的战术,他们除了先适应以外,也没有捷径可走。
赭发队长看了眼电子计分板上的分差,3分,还可以接受的范围。
“嗯……没事,慢慢来吧~”
第二局,青叶城西适应的同时调整了战术,应对的速度快的惊人,开始更多地参与到进攻中,白川七奈和岩泉一的扣球混搭着用,再加上及川彻这名对‘节奏’的把控堪称顶级的二传手,他们的进攻让井闼山的防守感到头疼。双方比分交替上升,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最终,青叶城西以26:24扳回一局。
局间休息时间。
古森元也喝了口水,跟自己的队长无奈地说道,“应对速度快成这样,他们高中真的第一次来全国吗?”
他还以为在和什么老油条打呢。
饭纲掌开朗地笑了下,语气清爽地下了决断,“没事,圣臣的状态也上来了。”
说完,举止爽朗的队长还拿手指了一下旁边的黑卷发后辈。
佐久早在思考,听到队长的话抬头回应了一下,“奥。”
他扭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沉黑色的眸子感受了一下,说:“感觉还能打更多那种球……应该不会输。”
第三局,双方的体力都有所下降,但比赛的激烈程度却丝毫没有减弱。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依旧保持着高水平的发挥,而青叶城西的白川七奈也不甘示弱,两人的对决成为了比赛的焦点。关键时刻,白川七奈凭借一记超手快攻扣球为青城拿下赛点,比分来到了24:23。
井闼山吹了暂停时间。
及川彻跟其他人简单说了几句后,拍了拍白川七奈的肩膀,跟他说话。
“小七奈,一会可以看时机当二传。”
依及川彻的判断,这第三局他们最好拿下,不然后面会不太好打,所以可以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试试了,也好为决胜局磨刀。
白川七奈眼睛亮了亮,但还是问:“……不会很乱吗?”
他记得,这个策略,好像是花卷、及川、矢巾、自己一起随机当二传,变数最大的一种战术。
这种进攻最大的武器不是力量也不是速度,而是‘变数’和‘信息量’。
第104章 鼬104只兔子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因为青叶城西的人都提前演练过。本来平时默契就好。使用起这种战术也是得心应手。
但由于白川七奈的水平很高,时间又很紧,他们都是其他几个人练的配合时机比较多一点。
毕竟,‘把球传到白川七奈的附近’,似乎是一项不值得思考的选项。
因为及川彻知道,白川七奈不可能让球在自己的附近轻易落地,光这一点的战术价值就已经足够了。
“嗯,没问题。”
“不过,一会小七奈先跟我换。”
及川彻在白川七奈侧耳的地方说话,五指拢起略微回扣,因为身高的原因弯了下腰。
白色蓬松的长鬓发掩盖着人耳,隔绝了赭发队长说话间产生的热气。
认真听清了自己队长的话,白川七奈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的比分是24:23,及川彻希望尽可能下一球就把这局比赛拿下。
而另一边的井闼山休息区。
“饭纲学长!刚刚那一球传的太好了!”
“饭纲前辈!下一球我们怎么打?”
人群中,灰绿色头发,清爽短发的少年和自己的队友们交谈着,一举一动都很简洁且大气。
但突然,本来还在爽朗笑着的饭纲掌动了动肩膀,他的身子侧转了一个角度,脸上的笑容同时浅了几分。
与本人温和的性子不同,饭纲掌的眼睛弧度却稍显锐利,尤其是外眼角,不笑的时候会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锋利感。
与大而明亮的眼睛形状不同,饭纲掌的眼神此时漆黑而看不出思绪。
看的是青叶城西那边的方向。
——观察。
就像是身体线条流畅修长的鼬一样,毛发柔软且浓密,给人一种温暖柔软的感觉。
但他们天生好奇心旺盛,对闪亮或移动的物品特别感兴趣。
经常会有鼬把一些小物件偷偷叼走,藏于自己的巢穴中,但很多时候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一种近似于冷酷的好奇。
把猎物捉住,甚至于叼走,不是因为饿了也不是因为伤害,这种单纯的好奇有时候对于因此而遍体鳞伤的猎物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常胜王者’的井闼山,就是这样一群‘鼬’的聚集地,败者的信息甚至不会在他们的视网膜上停留一瞬。
天真、但绝不会无邪的好奇,是他们一直走在王者这条道路上的调味剂。
尽管饭纲掌常常和古森吐槽佐久早不太会说人话,但他们又未尝没有相似之处。
就比如说现在,三人的目光都同样的,透着股纯色的漆黑,仿佛隔着一层膜的视线,仿佛在看又好像没看,直直盯着那个比着‘OK’手势的白川七奈。
就像鼬天生为好奇而生的灵敏感官一样,他们都同时察觉到了那边‘猎物’们的动静。
饭纲掌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带动睫毛颤动了一下。
在其他球员的眼里,就像是刚刚有片刻静止的画面再次解锁,那个爽朗大气的队长再次在嘴角勾起了弧度刚好的笑,整个人又阳光起来了。
嘴角咧开的同时,十分开朗的嗓音也泄了出来,他微仰头,喊道:“元也!——”
古森比他更早回神,手贴在短裤旁边,像是插兜一样的动作,突然从旁边蹦了出来,他笑眯眯的,声音也十分有活力。
“来了!怎么说队长?”
饭纲掌则是稍微想了想,可能是在想青城此时轮转到的站位,然后,就像是很平常一样,他下达了指示,“一会不管我的位置如何,把一传传得稍微靠左一点。”
井闼山的左边,白川七奈2号位的对面。
古森豆豆眉扬了扬,身为高中第一自由人,以他的球商很快就明白了,很有精神地应道:“好!”
然后饭纲掌跟佐久早则是直接做了个专业的排球手势,他们俩彼此都没有什么好唠的,对话就随便点,意思到了就好。
两人都是谈话注重效率的类型。
佐久早只是瞥了一眼饭纲掌的那个手势,就点了点头知道怎么做了。
眼睛移开就是这场对话的结束,暂停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饭纲掌为了方便刚才的布置,跟其他队员也交流了几下。
片刻,暂停时间结束。
双方球员再次入场。
比赛继续,球从场地高高抛起,由及川彻发向对方的后场,但对方现在的轮次是有自由人古森在后排的,球被接了起来。
“嗯,很好!哪怕对手拿到了赛点,井闼山的步调也依然很稳!”
“自由人古森元也,球接得相当漂亮!……诶?”
解说B刚想这么说,但一细看,总觉得那球离二传饭纲掌有点远啊。
但赛场上的状况瞬息万变,不等人疑惑便更加莫测了起来。
球被精准地送到了靠近井闼山左方边线附近,而此时的二传手饭纲掌,还在场地的右侧。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嘴。
什么情况,小元也失误吗,不太像。
就这样轻易的在内心下了快速的判断,白川七奈仰着脸,看着那颗传到自己正对面网上方的球,面无表情。
从地面上的角度看去,他背着光,右膝盖精准地向后沉了沉,做了一个画弧角度的后撤步。
‘吱(zi)——’低沉而短促的摩擦声,是鞋底与地面的反馈。
嗯,这么传的可能性吗……让他想想。
二次进攻?或者是想和此时在他2号对角位的佐久早打一次平拉开来晃人……
如果是一的话,那他不得不拦网,如果是二的话,可能想骗他拦网让他一会来不及参与进攻?那不拦网就比较好吗……不,没有单纯的一或二可以选。
他还得拦,那球离网有点近,随时都可能从二切换成一,对方绝对是抱着一和二都想要的想法打这一球的,没有捷径可走。
念头几瞬之间,白川七奈的身体就做好了拦网的准备。
这种时候,想得多反而不好。
而且,无路可走的又不是只有他,对方同样会因为这份果决而无路可退。
饭纲掌跟得很快,半个球场的距离几步跨越,就跟等着一样。
啊,这家伙果然算好了……
白川七奈‘△’嘴开合了一下,白皙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但没有什么纠结的情绪。
白川七奈跳起,看准时机直接单人拦网了。
饭纲掌看他这边没有什么破绽,果真把球背传给2号位的佐久早了。
白川七奈在识别出他指尖动作的同时,就迅速把自己的重心往下沉,争取快点落地,这也是体重轻的优势,他的身体总是会更协调和轻一些的。
拦网中的直着的两条腿突然猛地往后蹬了一下,他比较轻,要主动调整重心才降得快。
不过,这往后蹬的同时也把保留助跑距离的事情干了一半。
“嗯……怎么说呢,感觉白川选手打球的思路意外的清晰啊!”
解说A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令人舒服的流畅感。
这名选手好像对自己在球场上该干什么十分清楚,并做到了每一步的行动都去践行。
他不禁又夸赞了一句:“后撤落地的同时保证距离,简直完美的一步操作!”
白川七奈距离到了之后,瞬间又移了几步。
因为他感觉佐久早八成要往他这边打。
既然这样,上步的空间就得留得富余一点了。因为可能要参与接球,如果不动,一会扣球可能要打得很顶。
他们队长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非要在他正面让他看着传球了。
诱导到这个份上,这一球不针对自己都有点说不过去。
只能说白川七奈对这方面的嗅觉着实敏锐,这一球还真冲他来的。
佐久早跳的很高,视线无感情地越过面前的双人拦网,手腕一拐,眸子一瞥,就把球往白川七奈这边打了。
白川七奈桃花眼不禁挤了挤。
哈,这球旋得有点鬼了吧,佐久早打这种球真的不算犯规吗?
但在看清了旋转情况的前提下,只是思考了一下要用什么反旋的手法,白川七奈就出手了。
平时靠肌肉记忆都能接起大多数球,但面对yoomi的这种球,不思考一下他还真不一定能接起来。
“阿彻——”
真是计划有变,但也只能他接一传了。
因为不允许连击的规则,白川七奈无法按原计划当二传了。
白川七奈喊了声及川彻,让他看着打第二球。
及川彻直接在后排的位置一跃而起,以扣球的姿势起跳了。
井闼山:?
“什么情况,及川选手准备直接二次进攻吗?”
解说席上又讨论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明目张胆的二次进攻,叫二次扣球还差不多……”
嘈杂的背景音,白川七奈桃花眼愣了愣,水色流过他的瞳孔,他马上明白了及川彻的意思。
虽然外界都说阿彻是‘超进攻型的二传’,有点把他说得进攻能力很强的意思。
但或许没有人比他的队友更清楚,这家伙当二传,才是动真格的。
超进攻型?那种东西也只是二传的诱饵之一罢了。
井闼山前排三人拦网,及川彻改扣为传,把球传向三人手心,球又反弹了回来。
因为及川彻还没办法像白川七奈那种扣球手在空中有那么好的协调性,为了避免单手传球的角度出错,他勉强用传球的双手手势控了一下球。
——拦网刷球,也就是反弹球。
这样次数归零之后……
计划照常进行。
白川七奈就在下面等着,但没有第一时间就做出‘他要二传’的动作。
一是现在传的话,及川彻赶不上。二是还不能过早暴露目的,让对方看出端倪。
所以这个一传不能由他来传,白川七奈和同样在前排的岩泉一对了个视线。
岩泉一心领神会,立马鱼跃把那个传得很暧昧、分不清想让谁接的反弹球接起。
一传球自由落体的时间足够及川彻和白川七奈准备了。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都在迅速地移动脚步,相向走着,一个错身同时跨越白色的三米线。
——Switch(交换)
以三米线为界,两人在瞬间完成了二传与攻手的互换,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白川七奈后退到一传球下。
及川彻后退保证助跑距离。
这个时候,井闼山哪怕再迟钝也知道对面想干什么了。
但已经晚了。
球从白川七奈手中飞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及川彻的头顶。及川彻毫不犹豫,起跳、挥臂,动作一气呵成。
后排进攻。
连梯次的诱饵都没有设置,很空门大开,明目张胆。
但球却打得很快,白川七奈跳的高度几乎与及川彻的打点重合,像把球‘轻放’在打点上一样。
所以是后排的快攻才对。
“砰!”球重重砸在对方场地的空档处,古森元也的手臂挥了个空,突然换了个没扣过球的选手,他还没来得及适应。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25:23,青叶城西赢得了这一局比赛。
第105章 三球105只兔子
观众席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和应援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场馆都被他们的热情点燃。
及川彻落地后,转身看向白川七奈,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蜜糖色的光芒。
他伸出手,白川七奈也迎了上去,两人的手掌在空中错过击打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得漂亮!”二人齐声。
拍完了之后二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对视着,片刻,他们又再次伸手。
‘啪——’掌心相碰的声响。
两个幼稚鬼再次把刚刚的胜利庆祝了一遍。
及川彻/白川七奈:“嘿!”
两人的发丝都随着动作往外扬起,连嘴巴的上方都变成了‘^’加弧度的猫猫嘴形状,眼睛都亮闪闪的。
“我那球怎么样?”他指的是那个反弹刷次数的球。
及川彻率先停止举动,一只手举起食指,另一手握拳问道。
白川七奈很会捧场,他直接半转身给了个大拇指的手势,一个朴实且真挚的认可动作。
“无敌了!”
要不是那球,估计这局比赛不会结束得这么快。
想来想去,白川七奈还是觉得很妙。
那一球换两个人实施,青城这边的应变反应都可能没那么快,毕竟除了他,可能没哪个能二传的人会对及川彻的扣球转反弹的那一球反应这么快。
而且还不能急着接一传,时刻清楚自己在战术中的地位和职责,才是重要的一点。
总之,诸多不易,连亲自演绎出来的他们都觉得刚刚那球可真走运啊。
成功的幸福感顺着毛细血管蔓延至全身。
场边的观众席上,欢呼过后,青叶城西的支持者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物,高声呼喊着队员们的名字。
尤其是及川彻和白川七奈的名字,几乎成了此刻的焦点。
而井闼山那边,气氛则显得有些凝重。
饭纲掌站在场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扶着下巴,眉头微皱,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青叶城西的方向,尤其是白川七奈。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思考着什么。
佐久早圣臣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弯起胳膊,用大臂上的短袖布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嫌手汗脏,没拿手擦。
眉峰上双痣的主攻手声音低沉而冷静:“下一局,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打了。”
饭纲掌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这种球也太犯规。”
明明已经2:1了,但井闼山的人似乎都不怎么着急。
开玩笑,见过大场面的饭纲队长都不急,他们急什么。
井闼山那名足够年轻的教练也不是很急。
娃娃脸,梳着时髦发型的男性,腕上有专门戴表,看着可能也才二十出头的教练双手在嘴边握成喇叭状,给自家球员打气。
“没问题没问题,下一局扳回来~”
镜头有一瞬间给了这名叫中田霖的年轻执教者。
在‘老钱’之一的井闼山作为总教练候补执教,年纪还这么轻,实在让人惊讶。
现在井闼山的总教练准备退休了,下一届执教的就是中田教练,连春高的决赛都临时交给他来监督。
观众席上有人注意到了休息区的乐观年轻教练。
支着下巴调侃说道:“什么没问题啊,他们都领先一局了,井闼山这个娃娃脸教练未免也太乐观点了吧。”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说什么呢!”
“中田霖你不知道?刚从v1联盟的球队退下来的二传手!”
“啊?这么年轻就退役了?”
“受了手伤据说是……诶,不说这个!”“古森元也转自由人听说就是他支持的,井闼山还挺看好他的执教能力来着。”
……
井闼山休息区。
中田教练看着自己亲自举荐的二年级主将,他挽起袖子,手腕露出手表,双手交叠,打了个拍子鼓掌,欣慰地笑了笑。
“应对得很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使用什么战术来夺得决胜分,但却顺利逼对方关键主攻拦网和一传,饭纲掌的策略已经足够漂亮了。
饭纲掌谦逊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并询问自己这位年轻教练的看法。
“教练,下一步怎么做?”
他看过中田教练的比赛,有点好奇对方的看法。
佐久早在二人的视野外侧,若无其事地去给自己接了杯水喝。
他也没什么好急的。
今天没什么失误,甚至成功的次数很多。
但哪怕成功、手感好,被对方接住的次数也很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方是闯进决赛的球队。
但佐久早身为首屈一指、几乎能掌控比赛胜负的大主攻,数不清多少比赛的大多数分和决胜分、赛点分都是他亲手拿下的。
哪些分丢掉没事,哪些分不能丢,哪些分不用想,他都十分清楚。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队伍的王牌对赛场节奏和氛围的敏锐感知。
佐久早圣臣喝了口水后,手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宝矿力水瓶的胶质外壳,他侧头想了想,指节顺势在瓶身上敲了敲。
因为是胶质的,所以并没有发出声响。
佐久早圣臣的眼神沉黑,也没有转头和叫人,只是站着,嘴里直接说道:
“大概……第三球吧,打狠一点。”
饭纲掌和教练交谈着的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
很神奇的,他清楚佐久早的意思。
对方的意思是,他不管用什么战术,在这个战术中,第三球都要足够猛。
不管战术,只管节奏。
真是足够恪尽职守,甚至于冷酷无情的王牌主攻手啊,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真的只有一年级吗?
听到刚刚佐久早那句话,中田霖忍不住向自家球员投来稀奇的眼神。
哪怕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还是会觉得神奇,对佐久早圣臣这个人感到神奇。
怎么说呢,他可算是知道教练界那些人看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禁不住的,他又鼓了鼓掌,这位教练似乎在国外的俱乐部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一些很外向的肢体动作很频繁。
“圣臣,你真的很厉害。”
中田霖由衷地赞叹。
而饭纲掌则是感到头疼,毕竟这个要求可是提到他这个二传头上的。
灰绿色头发的队长很清楚,既然佐久早开口了,那就代表这个条件是无法让步的,不听他的可能会输*掉比赛。
停止和自己有转为夸夸机潜质的教练聊天,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声音依旧爽朗:
“大家,下一局我们要调整战术,尤其是对白川七奈的盯防,不能再让他这么自由地发挥了。”
转二传?这种操作总之先给他ban了。
如果再让白川打得这么灵活,比赛他们就不要打了,这点苗头虽然只出现了一次,但必须要给他扼掉。
古森元也点了点头,豆豆眉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白队长,我会盯紧他的。”
然后饭纲掌和佐久早单独聊了几句,从表面上来看,两人说的话都很短。
“第三球是吧?那打快的吧。”
“嗯,行。”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双方队员再次回到场上。
井闼山的那名年轻教练好像没给出什么指定性的建议,表面上的宝倒是耍了不少,球员们进场时的姿态都挺放松的。
比赛重新开始。
青城这边矢巾秀的飘球没打过去,井闼山发球。
球高高抛起,饭纲掌的发球动作干净利落,明明是跳飘球,但球速极快,直奔青叶城西的后场。
白川七奈站在后排,目光紧紧盯着球的轨迹,脚下迅速移动,准备接球。
很高质量的跳飘球,白川七奈不敢放松,上手果断接起。
及川彻前排2号位二传,直接传给岩泉一准备打开局面。
岩泉一左侧4号位跳起,势大力沉的一击,身为力量型主攻,他对观察拦网的技巧也很到位,墨绿色的猫眼稍微瞄了一下,就轻松突破了三人拦网。
1:1
刚刚参与拦网的佐久早皱了皱眉,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刚刚被擦了一下,所以他知道,对方的扣球如何从他和另一人的手掌中间精巧穿过的。
但让他皱眉的却不是这个。
佐久早圣臣只是在想:
或许第二球打狠一点比较好?算了,无所谓。
佐久早圣臣没有责怪中间的副攻,而是转头看了眼饭纲掌,对方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及川彻瞥了一眼这边的互动,长睫毛翕动了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饭纲掌在那边爽朗笑着,看不出来有什么心机。
第二球稍微打得漫长一点,漫长到有一种阴湿的感觉。
虽然最后白川七奈后排起跳进攻得分了。
2:1
但结束之后,他不禁耸了耸鼻尖,左右带着点焦灼意味地甩了下长鬓发。
同样是大主攻,白川七奈两辈子的见识叠在一起,他对比赛节奏的敏锐也是T0级别的。
皱了皱白皙的脸,连桃花眼都被脸颊肉挤压了一下。
……是错觉吗?
白川七奈不禁这样问道。
总感觉,刚才还火辣辣象征着手感的空气,突然被水汽稀释掉了一部分,感知变得钝了一些。
这是他最直观的体感,怀疑地抬起雪白眼睫,白川七奈与佐久早圣臣沉黑色的眸子对视。!……
莓红色里的水色仿佛都要被那微俯视着自己的、黑色漩涡里的诡谲吸力吸走。
指尖都跟随着眼睫颤抖了一下,白川七奈歪了歪头,嘴巴下意识扯了个‘哈’的嫌恶动作-
不寒而粟的感觉。
第106章 暗牌106只兔子
想干什么。
呼吸都因此停滞了一瞬。
白川七奈快速瞥了他们的站位一眼。
佐久早4号位,饭纲掌在前排,古森元也准备入场。
因为球权的转移,青城轮转,白川七奈即将轮转到前排4号位。
马上就要从后排到前排了,直觉告诉白川七奈对面等待的时机就是这个。
预感不详……
手一左一右地摆过躯干,白川七奈的影子从白色的三米线上蔓过。
脚底踩实在前排,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网后面,跟自己友好打着招呼的饭纲掌。
指尖不自觉的蜷缩,想要握成拳的动作。
白川七奈皱了皱豆豆眉。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这边的发球已经要开始了。
球已经越过球网,白川七奈只能先把这事放下。
比分领先反而不敢打了。
那种事情才是最错误荒谬的。
一点疑惑而已,稍后解决也是无妨的。
井闼山将一传接起,马上就是饭纲掌的二传。
看着那颗即将到对方手里的排球,白川七奈盯着,脑子里想的却是……
会给佐久早吗?
比分落后,优先给王牌几乎是固定选项了。
一是拉回比分,二是把王牌的状态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