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局间91只兔子
及川彻:?你知道什么了?
白川七奈:“我很弱小吗?”
伴随着这声发问,白川七奈此时是真的有点疑惑。
如果在事件中,某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人非要向你伸出援手。
那么该人大抵是一名相对弱势的角色。
白川七奈并不怀疑及川彻的判断,他是一名极优秀的二传手,意识和策略更是顶流。
尽管感到十分火大。
但他并不觉得对方的判断就是错误的。
对于局势的推进也可以说是正向的,毕竟白川七奈都没反应过来,当前的局势绝对说不上是很差,他们也没有到要输的地步。
进一步说,他生气的对象或许根本就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所以此刻,白川七奈只是在思考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发生,而及川彻面对他的发问沉默了一秒。
及川彻:“……”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好,他明白了。
神奇的是,此刻他的大脑却无比的清晰,像是毛玻璃的画面被逐渐擦拭干净。
平时除排球技术之外的东西都开始清楚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仿佛有一瞬间,在从第三人称视角看自己一样。
而以前第一人称视角的自己,眼里永远只追逐着球场上的排球。
从上帝视角,他看着那个‘自己’。
忽然,他就明白了及川彻他们的心理。
好像,是看着弱了点。
但白川七奈还是觉得有些新奇。
因为哪怕他找遍自己的记忆里的经历,再加上前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说到前世,白川七奈思绪乍现。
前世的自己怎么就没有被这么对待过呢?也没有遇到过这种火大。
原因是……
那时候的他似乎更像是个‘王牌’。
在体育赛事中,人们早已厌倦了温吞和端水,平淡和修养。
比起那些,极端而爆发的行为往往更能得到认可和曝光。
就比如说,绝对的实力。
拥有那种魄力才能称之为王牌。
白川七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安’吧。
虽然看着不像王牌,但确实身为王牌的白川七奈想的永远是行为背后的原因。
一个王牌可以被支持,可以被拥戴,可以被宠着,但绝对,不可以被‘保护’。
王牌的称号可是因为能得分才被赋予的。
被保护着谈何得分?
不能赢比赛的话就更没有‘王牌’这一说法了。
片刻,白川七奈便做了决定。
明亮而宏大的灯光之下,时间仅仅流逝了几秒。
观众席的人们只能看到一幕。
白发兔子头的少年在看了一眼计分板后,突然用手指指向了赭发队长的胸膛,嘴巴张合了几下,吐露出了一句简短的话语。
观众席这边只能看到口型而听不到话语,这变故的时间也短的惊人,以至于,其实很多观众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小插曲。
但总归,这一局的30分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别的分组比赛已经结束得差不多了,尤其是种子队和强队们,打比赛的速度就更快了。
星海光来眯着眼睛,穿着蓝白配色的长袍队服,他的嘴巴撇着,盯着那个场上兔子头的家伙。
“这家伙……可别输了啊。”
有温文尔雅的男声从更高处传来,同样装束的人,头发是软而卷曲的茶色,昼神幸郎倒是一脸还算高兴的样子。
“光来君——看来七奈君真的来这里了~”
星海光来继续插兜,他的头发已经长了一些,更像是羽毛球头了。
“废话。”
他似乎不怎么乐意回昼神的话。
因为这家伙的思想真的给人股危险的感觉,尤其特别会装,他反正是猜不透曾经自残的家伙思维。
虽然两年来没看他有什么危险的行动,但笑眯眯的昼神还是会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星海倒是不怎么怕,主要是很烦这家伙给他挖坑,冒出几句不冷不淡的嘲讽。
副攻手的心眼子都多。
昼神不在意星海的冷淡,而是依旧捧读一般,用高兴温和的语气说着话:
“不过这是吵架了吗?总感觉气氛有点微妙呢。”
星海光来继续挤了挤眉眼,死盯着赛场,“……”
最后,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他半响憋出来一句。
“切。”海鸥眼的少年咂舌。
昼神这次看了他一眼,眼睛睁大了几分表示惊讶,随后笑了,“啊,看来稳了。”
能让‘优里西中的星海光来’咂舌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对方打得很好,很强。
打得一般的比赛,这家伙才是真正的不感兴趣。
星海光来抱臂,突然音量提高,突兀地喊了一句:“真让人火大!”
昼神无奈笑了两声,“毕竟是七奈君呢。”
旁边有认识两人的路人见到了,窃窃私语了两句。
“你看那个,那个!是鸥台的星海和昼神!”
“真的诶!不过他们的性子还真是和传闻一样啊……”
“我懂我懂,各有各的古怪是吧……”
“完全不敢接近啊……咱们还是去那边吧。”
“也行……”
星海和昼神根本不在意那边议论他们的路人,身为国中和高中都身在强校的选手,众人的注目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常态。
海鸥眼从挤压的状态恢复,圆溜溜地睁着,星海评价着,“那家伙的气势,从刚刚开始就完全变了。”
莓红色的可怕进攻欲望,跟他当年见到的一模一样。
只有他直观看到过的,那莓红色盛放之下,由黑红色线条构筑而成的可怕怪物。
星海光来可以打包票,见过那种景象的话,无人再会怀疑对方王牌的魄力与身份,无论是软性的还是硬性的,潜在的还是明显的。
刚刚星海就一直在观战了,他自然也看见了那个赭发队长的做法。
同样身为队内王牌,尤其,他算是和白川七奈同类型的选手了,以跳跃和爆发见长。
所以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对那家伙的处境感同身受。
无论那个赭发队长想做什么。
他的行为,已经是对白川七奈王牌身份的一种不认同了。
哪怕这种想法很极端,但星海光来就是这样想的。
别跟他说什么先抑后扬,后期赶上。
开什么玩笑。
一秒钟的不认同都是不认同。
虽然他不知道七奈怎么想的,但他们这种类型的选手,不用跳跃和爆发夺人眼球,反而藏着的话,可就失去在球场上的价值了。
尽管是句‘废话’。
但矮个子和高个子选手较量的唯一筹码,可就只有‘实力’了,而不是身高或力量。
“呵!”星海光来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气音。
“可要给那个脑袋上剃了几道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啊,七奈!”
星海光来一说话,音量就有些提高的意思。
昼神:“……他听不到吧。”
星海:“要你管!”
*
而赛场上的情况就很是混乱了。
后续白川七奈根本就没给狢坂继续拉扯的机会,以几乎残暴的两球把第一局的比赛给终结了。
32:30
青城率先拿下一局。
局间休息时间
狢坂这边
猯望有点摸不着头脑,气愤地把自己的毛巾摔在腿上。
“什么鬼!突然之间变这么强?!”
亏他以为已经牵制住了。
雲南看了他一眼,“气什么气?”
这话说的,猯望都以为这家伙难得良心发现,懂得安慰队友了。
猯望难得有点感动:“你……”
雲南:“一球都没拦到的家伙好意思生气吗?”
猯望瞬间暴起,想要去勒这家伙的脖子,还是被其他队友拦住了。
“混蛋雲南,看我把你那张死人脸捏成金鱼嘴!!!”
将近一米九的高大开朗副攻,愣是被气得有些跳脚。
狢坂的双塔,平时不是全部都摆在网前的,而是补位的关系,在轮转位置上隔了两个位置,保证不管怎么轮转,都会有一个专业副攻位于前排组织拦网。
但面对白川七奈,他们第一局的站位很冒险,把两个副攻扎堆使用了,都放在前排的位置,导致一旦轮转到了二人的场次,防御力堪称恐怖。
“明明是三人的功劳!别给我算在你一个人头上啊混蛋!”
拦住猯望的狢坂自由人身高一米八几,看着就是一副老好人的面相,他是队内唯一的三年级。
新来的一年级自由人尾新春马还没有培养到位,所以这位前辈并未急着引退。
因为他的个子高,所以是立马就能拿上场的素材,再加上三年级的大赛经验,以前在队里当主攻的自己就来最后一次春高客串自由人了。
算是支援学弟们……也是九刷教练的请求之一。
“还是不要吵架吧……”
臼利倒是笑眯眯的,缓和了一下气氛,“没事啦前辈,这俩人本来就不对付~”
“以前辈的眼光来看,那个白川七奈怎么样?”
很显然,看着阳光实则黑泥的二传手只是想问问题才开口搭话的。
狢坂自由人顿了顿,说了句,“很强。”
“但拖到后期的话……应该能赢?”这是来自三年级生的判断。
臼利‘唔’了一声,笑了一下,“前辈也这样想的话我就放心了~”
桐生八坐着歇息,闻言却沉默了一瞬。
大而健气的眼睛低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2章 兴奋92只兔子
不管所有人怎么想,第二局比赛如约开始。
身为对站位轮转敏感的二传手,臼利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青城的站位变化。
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白川七奈,不在2号位……也不在发球的1号位。
他在4号位。
而岩泉一,那个刺猬头主攻竟然跑到后排去了,就在后排中间,矢巾秀的右边。
对方上局结束的时候,明显是要猛攻的意思。
如果把白川七奈和岩泉一全放在前排,那样的话他倒是能理解,但现在这是什么操作?
甚至哪怕把白川七奈放在后排,岩泉一放在前排他都能理解,毕竟是‘青叶城西堪称无敌的两翼’。
经过臼利的分析,青城的‘TheInvincibleWings’是有两种模式的。
第一种是,岩泉和白川都在前排的超进攻模式。
第二种是常规模式,通常由擅长跳跃和后排进攻、甚至能打出‘后排超速攻’那种超模攻击的白川七奈在后排,而擅长正面爆发的岩泉一在前排。
据他所知,岩泉一应该没有特别擅长后排进攻的录像证据吧?
把第二种的站位反过来的话,效果完全会适得其反吧?
别说什么‘双翼效果’了,估计会沦为平庸,那个叫及川彻的二传手到底是怎么想的?
站在发球位上的及川彻只是一味地拍着球,他的身高一米八,体格又很好,沉默低着头拍球的样子还挺唬人的。
察觉到对面的视线,赭发队长抬了抬眼,意外的没有做出笑眯眯的姿态,而是脸色阴沉着,冲这边‘哈’了一声。
‘看什么看’
似乎在这么说着。
臼利勾起的‘v’字型唇线抖了几分,内心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什么情况?
这家伙,怎么发球还怪不乐意的,这站位就是他亲自安排的吧。
及川彻当然不乐意。
毫不掩饰地瞪了对面那个二传一眼后,及川彻继续拍他的球,看起来像是很郁闷的长毛大型犬。
要不是那个臼利乱搞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被小七奈骂?!
完全不客气的迁怒别人了呢。
狢坂里面的人,除了那个叫雲南的副攻手看着有点脑子以外,都看着是不太聪明的大家伙。
青城的应对速度可是被枭谷联盟都称赞过的存在。
而对方竟然在第一局就跟上了他们?!
有一句及川彻是绝对真心的,上一局的末尾,他是真的以为,5分之内就能够搞定。
除了对面那个笑得很假的二传手,及川彻想不出来是谁在搞鬼。
及川彻发誓,自己就没见过这么欠扁的二传手。
岩泉一瞥了一眼难得面色阴沉的发小,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吧,反正在岩泉看来,对面那个二传和混蛋及川挺像的。
但又没办法放着不管,岩泉一淡淡说道:“好好发,再愣神赛后七奈真该揍你了。”
及川彻一听到这话,头发都不自觉耷拉了下来,“……奥。”
拍球的力度小了几分,乖乖等着裁判吹哨,还小心翼翼看了白川七奈的背影一眼。
白川七奈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就看到及川彻秒变脸的蛋花眼,“……我倒是不会揍你。”
他以为及川彻怕挨揍。
及川彻根本就不在意白川七奈回了什么,完全就是被回复了消息就蹬鼻子上脸卖可怜的类型,无论被回了什么。
“那、那回去和我一起约——”约饭。
“彭——”
这次都没等白川七奈说话,岩泉一直接把从发球线那边凑过来的及川彻一脚踹了回去。
“滚回去发球!”
及川彻讪讪地回去发球。
由于是上一局的胜利者发球,所以发球权一开始就在青城这里。
臼利虽然不知道对面想做什么,但他不得不对接下来的发球严阵以待。
同为二传手,他自然是知道一点消息的。
及川彻,是国中三年级那时突然变得出名的,而不是像白鸟泽的牛岛那样,小学就很出名了,‘怪童’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对方能保证极大力道的同时,精准调控大力跳发的落点,是名副其实的,当今高中排球界最接近教科书级的‘杀人发球’。
和全国三大主攻手一样,其他位置的排名也备受关注,尤其是作为队伍司令塔,奠定队伍风格的二传手。
关西的宫侑,狡黠如狐的二刀流发球。
关东的饭纲掌,稳健大气的顶流跳飘。
最后一个……
东北的及川彻,掌控为风的杀人发球。
他们三个被月刊排球并称为‘当今高中排球的二传手标杆’-
意气风发的狡猾-
顶流赛事的稳健-
野蛮生长的杀气。
及川彻的发球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肃杀的气息很重。
如果说是白川七奈的发球还尚且能够看见轨迹,只是在最后阶段被扑朔的兔脚晃了神。
那及川彻的杀人发球,甚至会让人有球在发球点突然消失,又猛地瞬移到另一个角落的错觉。
因为‘失明’而诞生的未知,简直就像是战场之上一闪而过的武士刀一样令人恐惧。
看不见的挥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斩击……
这种发球确实无愧‘杀人’之名。
明明国中的时候,听说在北川第一的在校期间,他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但全中赛预选阶段一结束,仅仅一两个月的沉淀,他国三的时候一参加全国大赛,发球就跟磕了药一样猛,完全是基因突变式的进步速度。
要说青叶城西里谁的发球最难搞,不同的人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但臼利最不想遇到的,就是及川彻的发球了。
那种即将被‘杀’的,看不到球影的恐惧感,他主要是很讨厌那种恶心的感觉。
“哔!——”哨声响起。
根据臼利事先的安排,狢坂的所有球员都后退了一步。
前排的成员,也在不影响规则的同时,更靠近后排的位置。
他们最好快点把发球权抢过来,让一号位的八前辈发球。
然后狢坂的其他球员发球也很强,尤其是大力跳发,只是发球权夺过来,他们有的是时间,靠体能慢慢地夺取优势。
让对面的发球中断的越早越好!
哨声响起后刚过了两秒,及川彻看着对面的阵势愣了一下,拍球的动作都顿住了一秒。
眉毛扬起后又落下,低压着的眼睛含着深邃的蜜糖色。
“还真有种啊。”
虽然这么想怪恶心的,但二传手对二传手的感知就是这么敏锐,有种对方脑子里的信息冒犯地闯进眼睛的感觉。
狢坂几乎所有人都有参与一传的趋势,他们是铁了心想钻他第一球的破绽。
很简单,再惊才艳艳的发球,没有什么预热,第一球都很难顺利,如果说出现破绽的话,第一球是最近的次数了。
臼利就像是伺机而动,绝不放弃任何针对机会的毒蛇,绝无可能放弃这次机会。
及川彻本来还因为委屈撇着的嘴恢复了,嘴部旁边的肌肉绷紧又扯起,弧度猖狂。
“刚好,我也想跟你们算算账!——”
猛地将球加速抛起,及川彻的助跑势大力沉,跃起后,腮帮子都因为憋气锁紧每一寸肌肉的力量而鼓起,他一掌从一个角度把球猛地轰飞!
一瞬间,球的形状压缩变形,恢复原状后,恐怖的弹性势能和发球手的蛮力让它附近的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白色的风圈都因为球体的加速而喷出几层,而后消散。
东京体育馆内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解说席更是激动得不像话。
“是及川选手的杀人发球!快!实在是太快了!——”
解说员A的声音昂扬,尾音拖长的同时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解说员B虽然平时正经一些,但这涉及到他感兴趣的情报工作,也开始激情四溢起来。
“无与伦比的发球表演,恐怖的发球员才能!——1号!OikawaTooru(及川彻)!——”
遍布赛场角落的音响运作着,带着嗡嗡电感的解说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将他们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只见球眼睁睁消失了一秒,而后在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牢牢钉在了球场的角落,只有高高弹起的球影象征着发球确实已经结束了。
边裁示意后,裁判吹了得分哨。
“哔——”
1:0
青城保留发球权。
而及川彻则像早就猜到结果一样,一个伸手要球的动作之后,转身走向发球线后的动作流畅自然。
迈着一前一后的步子,及川彻感觉自己现在的手感烫的不得了。
连空气都感觉火辣辣的。
心脏在蛮不讲理地给身体供血,导致胳膊上的肌肉很容易就能达到发力的状态,酸涩又痛快。
及川彻此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球得分。
一想到自己的发球会让后续的小七奈蹦得更高,他的肌肉都忍不住因为兴奋而颤抖。
再来
再来一球!——
费了些力气控制住兴奋到不正常的情绪,及川彻深呼了一口气。
比起这场比赛的输赢,他似乎更想看见全新的白川七奈。
一想到一会可以使用那样的‘兵器’,他就兴奋到无法自已。
因为……
能把那种怪物如臂使指的人,才称得上是二传手啊!
第93章 桐生八93只兔子
连续两次发球得分。
2:0
直到第三次发球,及川彻的攻势才被堪堪停住。
是桐生八把球接了起来。
长相周正阳刚的少年稍微下蹲做了一次简洁的卸力,沉闷地开口:“把球都传给我。”
臼利顿时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没问题!——”
白川七奈头动了一下,察觉到了对面二传的意图。
是那边吗。
那个打法风格很像某个故人的寸头要动了。
白川七奈脚步微微移动,他的感官向来精准。
桐生八自接自扣,所以这球不算难传。
臼利满:“八前辈!——”
桐生八一跃而起,偏左的身体重心让他的右臂能挥得更高,打点很高。
果然,上次天童觉给他看对方的比赛录像带,他就察觉到了桐生八这个选手扣球时身体的重心偏左。
为了右臂的力道而舍弃了一点平衡性,白川七奈猜,他的滞空能力估计是没有牛岛若利强的。
虽然拦网的时候尽量防对手的惯用手,但防这个家伙,估计要更偏左一点才行。
这就是重心偏左的代价,势必会导致身体右边的重量分布相对较少,但也会更灵活。
牺牲了滞空时间,随之带来的就是极短的爆发和更灵活的打点范围。
正因为如此,拦桐生八的时机还算容易找。
白川七奈动的同时,花卷和松川很快跟上,一个在拦网保护,一个跟上组成双人拦网。
“一触——”
花卷直接回身把那球垫起,“及川!——给七奈传球厉害的!”
往侧面踉跄了几步卸力,花卷吆喝了起来。
可恶,被七奈挡了一下,但这球的力道却还是很大,力量真要命……上次和这种类型的对手聚在一起,还是跟白鸟泽打比赛的时候。
比赛的节奏很快,观众们眼花缭乱,球速飞得很快,男排成员们的动作也都很狼狈。
双方打得都称不上是轻松。
刚刚起身就要再接一球,高速的比赛让双方的一传手很少能离开地面,膝盖总是站不起来,再加上卸力的翻滚,他们在动态的视觉画面里,几乎是一直半伏在赛场上面。
比分19:20
还是狢坂领先。
到现场看比赛的黑尾铁朗一直坐在一个角落里观战。
“喂喂,不是吧,可别被打爆了啊。”嘴角扬起的同时,他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青城最好能2:0拿下这场比赛,第三局跟那群体力怪物可不好打。
旁边的夜久卫辅有着浅色的小卷毛,他圆溜溜的猫眼睁着,语气倒是平缓。
“这一传接的可真好啊,真想问问那个白川怎么做到的,从场外来看更震撼了。”
以前合宿的时候,他在场内,只是感觉对方真的很厉害而已,如今从场外来看对方比赛,才发现那家伙的一传简直离谱。
从最简单最直观的画面来看,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怎么动弹就把球接到的感觉。
不像是人找球,更像是球找人。
黑尾铁朗在座位上托着下巴,“全国可怕~”
要不是白川七奈那半场的球几乎没落到地上过,此时青城的局面估计会更加难熬。
连那种天才在这种赛场上都要吃瘪吗?
猫又教练是怎么笃定白川七奈一定会拿到这届春高冠军的,黑尾铁朗很是疑惑。
虽然没有直说,但黑尾看得出来,自家教练似乎从来没有对白川七奈摆出过不期待的神色。
猫又教练对感兴趣的选手,一般都会先观察再接触,观察阶段的长短,意味着他对这个球员的看好程度。
而直到合宿结束,猫又教练对白川七奈的观察兴趣似乎还没有消减,笑眯眯的猫眼里一直闪着微光。
身为在小学时期就受猫又教练启迪的球员,黑尾自然不怀疑他的眼光。
只是,这比赛怎么打得这么暧昧呢……
“还有那个站位,都到这种时候了到底在干什么……”
还没等黑尾把这句话说完,他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褐色的眼睛盯着下方的情况,托着下巴的手也放了下来。
“哈?这都让他们学去了?!”鸡冠头的队长音量突然提高了几分。
可能到目前为止,大家都以为是狢坂在缠着青城。
但身为尤其擅长适应和后场追分的音驹的人,黑尾铁朗总算明白了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夜久卫辅的球商更是高的惊人,是音驹队内在头脑战上、最跟得上孤爪研磨的人。
“啊……没错,那群家伙,第二局从刚开始就没打算突破那群老虎的包围。”
大大的猫眼看着,夜久这么判断着。
狢坂,连球队名字里都带着猛兽标志般的‘反犬旁’,从身体条件和打法风格两个方面来看,它都是一支绝对凶悍的球队。
第一局的末尾,青城毫无疑问是在最后的关头被猛兽围剿了,所幸,最后被白川七奈突破出来了。
而第二局,对方的站位安排更像是完全放弃了用武力突破,竟然只放白川七奈一个人在前排。
但有一点是很诡异的。
按理说,第一局和第二局,在目前比分和现场上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样的,一样的弱势。
但第二局跟第一局可不一样啊,采用了舍弃部分进攻能力的首发站位,可却达到了和那名赭发二传费尽心思不能力敌的第一局同样的效果?
光是这一点就够让人匪夷所思的了。
“七奈君可真够拼的。”流汗的同时,黑尾铁朗嘴角勾起,带着些许震惊的意味。
如果说音驹是凭借所有人高超的一传水平才能有托后期的能力。
那么现在的青城……完完全全就是靠白川七奈的一己之力,让青城紧咬着对方比分的同时拖到了后期。
因为先不说除白川七奈以外其他人的一传水准如何,那支队伍里可是有两个一年级的,接球的经验绝对少很多。
没有人比音驹更清楚,有的时候,接球的经验比手法更重要。
就如同猫又教练曾经执教时所言:
‘一次的一传到位,不如十次勉强能传的一传不到位带给对手的压力。’
‘比起注意完美的一传,我们更要去积累更多的一传不到位。’
哪怕私底下自己练习有多完美,或者互联网上的教学视频里说的再冠冕堂皇,我们都很少在高速进行着的排球比赛里,看见有人如私下或视频里那般游刃有余,哪个不是满头大汗四处扑腾?
在正式比赛中追求完美,某种意义上是个笑话。
比起让对手看见自己的动作多完美,不如对手脑袋里‘怎么又被他接住了?!’这种想法的一点点积累。
‘我去,接这么完美?’
或者-
‘接的也不怎么样嘛,但他怎么就是接得到啊!’-
拥有哪种想法的人会在球场上更累是显而易见的。
竞技体育不需要赞美,对手的疲惫胜过一切手法与技术。
“站位安排是很公平的策略游戏,舍弃进攻的同时,必定会得到加强的防御。”
夜久卫辅盯着赛场上那个白发少年。
而青叶城西的所有球员,第二局开始就利用这股多出来的防御力在保护7号了。
这些夜久卫辅都看得出来。
但让正太样貌的顶级自由人疑惑的是,白川七奈到底想要干什么?
能维持现在这个分差,对方绝对不轻松。
说实话,现在青城的打法,已经有点靠狢坂那边的单核了,也就是拼体力的意思。
这可不像一向‘完美透明’的白川七奈,简直就像是在明牌破绽一样。
先不说本人怎么想的,那个赭发队长竟然真让他这么做了。
“有意思……”
夜久卫辅感兴趣地笑了,有些幼齿的样貌咧出一抹弧度,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随意地交叉在看台边缘的栏杆之上,近距离看着比赛。
*
赛场中的白川七奈再一次和那个寸头主攻在网边对上了视线。
站位不止轮转了几轮,他们俩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在网边相遇了。
白川七奈*冲桐生八笑笑,看着就天真软和的脸上,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完全显露形状的莓红色桃花眼。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脑海中忽然闪过了红发好友的教诲。
‘七奈你,不适合挑衅呢~有话直说就好了哦!’
由于动作顿了一下,白川七奈已经吸引住了桐生八的注意。
桐生八先开口了:“怎么?”
他看此时的白川,就像看到了另一个木兔一样。
上一局的末尾情况他也看见了,能让队友这么付出的主攻,桐生八的内心可能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认可白川七奈的王牌身份。
因为那正是他所羡慕的,做不到的。
桐生八的性格原因,导致他害怕承担他人过多的期待。
所以索性在别人因为期待落空而道歉之前,他要把所有球都打出去,这就是“恶球专杀”。
但换一个方面想,如果能在此时击败白川,那就证明了自己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虽然不想这么想,但全国三大里面,总感觉只有自己在处心积虑地变强,其他人都跟妖怪一样,表情少就算了,性格还怪。
好不容易木兔算表情比较多和性格相对正常的,但对方似乎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想过的那些事情。
桐生八想要证明,哪怕敏感多想,担惊受怕地打着排球,他也一样能做到胜利。
第94章 ‘天才’94只兔子
“真是一群不得了的小伙子啊。”
国青队的总教练火烧呼太郎看着下面的赛场。
这边D区的比赛第一局的比分超过了30分已经传遍了整座东京体育馆。
“那个就是白川七奈吗?确实有够显眼的,哈哈。”
有络腮胡,身材壮实,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壮汉这么笑着说道。
他旁边较为年轻的青年是他的助手,闻言不禁问道:
“您认识他?那当初为什么不把他选入国青营?”
青年助手似乎感到疑惑。
火烧呼太郎背手,看了眼体育馆的高大天花板。
“嗯……为什么呢。”
竟然不答反问了,青年助手张了张嘴,不再问了。
但就在他准备不再追问的时候,这位国青营的总教练又开口了:
“你觉得天才的定义是什么?”
助手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有天赋的人?”
说到这,青年又看了眼D区的赛场,讪笑了一下。
“说实话,那群球员在我看来已经足够天才了……”
火烧呼太郎也跟着看了一眼,“确实呢。”
但比起那些笼统的概念,在排球比赛中,‘天才’的定义或许有更具体简单的含义。
也有且只有一种天才。
比如……
“——能支配‘天’的,才叫做天才。”
就在他所在这座站台的对面,硕大的电子计分板很是显眼。
那座机器的边缘锐利而冰冷,黑漆漆的配色与火热的赛场区分度很大。
21:21
比分又一次打平了。
刚刚火烧呼太郎的呢喃很小声,但还是被助手听到了。
“支配?”
天?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当助手不经意回头往下面看去的时候,看见那个白发少年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确实……空战的霸主,才能叫做天才。”
莫名的,看到此时场上的景色,他的嘴里也只能蹦出这句话了。
此时的赛场之上。
两方在平分的时刻,恰好是强轮次碰撞。
即白川七奈在前排,桐生八也在前排。
明明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局的末尾,甚至第一局也上了30分的强度。
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有了脚步沉重,频繁的接球卸力翻滚让所有人都看起来疲惫不堪,几乎贴在地面上。
只有一人,只有一人——
他的身体看起来轻盈极了。
虽然也看着很累,出汗量太大的皮肤在光源的照射下有亮晶晶的质感。
但哪怕能看出疲惫的痕迹,他依然跳得很轻盈。
起跳的速度又快又准,接球的动作虽然狼狈,维持不住原本完美的姿态,但手臂与球的接触点依然很完美,卸力的动作幅度也不是很大,干脆利落。
和其他人很明显的是,他几乎没有什么翻滚的长距离卸力动作,甚至没有什么膝盖着地的动作。
视觉效果上来看,他跟其他人都不在一个水平高度上。
夜久卫辅又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立竿见影的水平差距。”
他真的好喜欢白川七奈的一传啊!
哪怕姿势不算完美,这些小的细节则更能看出球员的水平。
连他这个顶级自由人都感慨的细节处理,不愧是堪称完美的球技。
而现场的观众们的直观感受就是,那个7号的动作好像比其他人流畅一点,感觉有点不在一个图层上,让人一不注意就把目光放他身上了。
就好像……所有动态而快速流动着的画面之中,只有他是相对静止的,安静的,宁和的,自然也就十分显眼了。
这种吸引是默默无声的,这就是‘细节’堆积产生的效果。
场上。
白川七奈又是一个后撤步,似乎在保证上步的距离。
桐生八见状也迅速跟着后撤,随时准备进攻,现在的轮次,他们两个都同样在前排,对方进攻的话,他也同样得保证进攻。
雲南和另外一名前排攻手组织拦网。
白川七奈侧头看球。
矢巾秀半趴在地上,为了保证不滚动出去,他只能以这样超低的重心接球。
如果这个时候身子滚出球场,以赛场上现在球飞动的速度,他很难再赶回来。
刚刚对方后排攻手扣来的重扣落在他的胳膊夹缝之间。
矢巾秀整个人哪怕憋气也被‘彭’地一声,整个人被那力道强行往下压了一下,才把球接起来。
“及川前辈!——”
他赶忙抬头大喊,第一时间只能扶住自己身下的地板,让自己别失去平衡。
这球有够重的。
但没关系,只要七奈学长能跳起来,怎么样都好。
浅色头发的候补二传手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正在灵巧后退的白发少年。
对方的汗也打湿了球衣。
那个“7”号薄荷色的刺绣字样,也被汗浸湿了一半。
垂耳兔发型的少年双臂在一传做好的瞬间就如同翅膀一样往后展开,指尖相对收拢的同时,他完成上步,起跳了。
矢巾秀喘着气,汗水几乎沾湿了他的眼睫毛,模糊了视线,因为灯光而茫白一片的视野中,竟只能看见那个薄荷色的‘7’号了。
年轻的一年级生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其实他很清楚,对方一直有在针对经验不足的他发球,想以此为基础,从他们的队伍中扯开一个口子,让浑然一体的青城从他这里彻底溃散。
矢巾秀很能理解对手想击溃他的心情。
但是没有用的。
因为他啊,只要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站在这个人背后,就永远不想就这样倒下。
连汗水都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小水洼,矢巾秀的模糊视线直视着前方的白川七奈,身体本能地剧烈喘息。
因为狢坂的针对,矢巾秀的体力消耗很大,候场区的、刚从场下下来的渡亲治都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矢巾秀感觉嗓子都要冒出血腥味了,混着口水,有股诡异的甜味。
然而他本人的脸上,却冒出了一股狂热的神态。
说他轻浮也好,颜控也好,吊儿郎当也好……
不管怎么样,哪怕再多一秒钟,他都想站在这片赛场上,看着白川学长在场上大放异彩。
同级生似乎常常难以理解他怎么通过的入部考核。
其实很简单。
当然是及川学长很欣赏他,欣赏他近乎狂热的忠诚。
很难解释清这种感情,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不是占有也不是缠绵,不是那样简单的东西。
他们把混沌的欲望,全部都纠缠于一人身上。
无数的红线束缚住对方,也保护着对方。
或许会有人觉得毛骨悚然,但当浅眠的兔亲眼看见自己毛脚掌下的绒草长势不佳时,那比任何人都愤怒的姿态,让矢巾秀几乎全身都像过了蜜酒一样幸福。
他相信其他人也一样,毕竟站在前辈后面的他看见了,看见所有人双颊上泛起的绯红。
他们的视线曾对视过,瞳孔倒映中的身影都如出一辙的表情。
——没有什么比那更让人心情舒爽了,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漫长的比赛,总是需要一些精神支撑的。
有人靠努力,有人靠信念、有人靠崇拜、有人靠自信……
而他们青城
——就靠这份独一无二的欲望。
一种关系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十分不正常,但对于他们彼此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球队们各式各样的风格就是由此诞生的。
及川彻在中线的部位跟的很快,他也很累,但也却更兴奋,眉眼都飞扬着,嘴角无意识地小幅度咧开,是精神极度集中的象征。
“小七奈——”
他举起手,连话语的尾音都忍不住颤抖着上扬,赭发队长那向来很好的表情管理都没有去管了。
拦网很高,很密集,压力很大,连小臂的肌肉都因为压力而瑟瑟发抖,但手腕和手掌却稳得不行。
白川七奈起跳的时候和他对上了视线。
莓红色与蜜糖色碰撞的同时,白发少年刹那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似乎是看到了疯狂吐舌头的大型犬,垂耳兔虽然有点惊讶,但却也并无拒绝的意思。
想要打那种球吗……
嗯,可以。
这个缓慢的意识在无限拉长的感知中划过白川七奈的大脑皮层。
视线稍微漂移了几下,白川七奈精准地判断完了网边的情况,并预估出了自己起跳后可能面临的拦网角度和空中情况。
他不假思索,在及川彻要求的位置一跃而起,岩泉一跟上一步,做拦网保护。
他们家的‘大王者’向来敢于冒险,但对方的选择不会错,白川七奈很会相信二传手的判断。
况且垂耳兔也习惯了,或许说他天生的钝感让他的习惯力很强。
习惯了在外面带兵打仗打输了的大王者在他这总是爱睡觉的人膝上撒一些幼稚的娇,说一些任性的话。
也习惯了执掌王国重剑的龙骑士平时就恪守骑士守则的照顾和细心。
更习惯了一些小辈在无形之中对自己的依赖。
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白川七奈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说自己是‘无冕之王’,说实话,他不知道那是好还是不好。
但现在,他要亲手为自己戴上沉重的王冠。
这无关好坏,而是他理应如此。
在第二局的末尾,体力本该告罄的时刻,白川七奈再次打出了一记统治力爆棚的超手球,对方连回击都没来得及准备,这一分就已经结束了。
青城的人因为接球而半蹲着,狢坂的人因为没接到球而摔了个空。
俯首称臣般的球场之上,唯独轻巧落地的白发少年鹤立鸡群。
随着哨声响起,裁判示意。
第二局的比分来到了22:21。
第95章 末局95只兔子
“怎么样,这局还要打上30分吗?”
有人匆忙地赶过来,手撑住了看台的栏杆。
“你比赛结束了?”
似乎有是同伴的人跟他搭话。
“对啊,我那边都结束了,但听说这边还没结束就来看看!”
来人刚用手支住栏杆,还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相机,架在栏杆上面,开始调整参数,准备拍摄。
同伴看见他的动作,挑眉来了一句:“赢了?”
“赢个鬼,输了,那可是F区的种子队一林高中,回回闯进决赛的狠角色。”
“喔,我知道那个!”
他的同伴突然激动起来。
『排球界的终极隐藏角色』、『比任何队伍都低调的神秘强队』……
和鸥台高中那名拒绝采访的星海光来不同。
一林高中,所有球员都是拒绝月刊排球和任何记者采访的,更没有参加什么国青队。
但是实力却强的离谱。
原因很简单。
他们几乎全员都参加了赴欧青训营,是国外的那种青训营,私人教练加国际化的指导,有世界上最前沿的技术指导。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国内的青训营。
一群骨子里傲慢且实力至上的隐藏角色。
这是业界认识那群家伙的人给他们球队的评价。
而且听说一林那边,因为沾了点欧洲那边的球风,对国内的球员堪称“让所谓的鸟儿拼尽全力也飞不出的高巍丛林”。
球风相当具有压迫感。
虽然他们本人很低调,但他们一林的极端狂热球迷在相关论坛里发表过这样的类似言论。
“专治国内那些又矮又爱跳的球员!”、“这样的球技才配得上统治力!”……
诸如此类。
但不管他们的球迷怎么说,一林高中的实力确实不容置喙。
在只有冠军特别显眼的时代中,他们能连续拿到亚军,已经说明了实力。
而且,据相关论坛的情报大神分析。
一林高中因为球员们要常年征战国外的联赛,要尽量在国际的俱乐部上积累名气,所以把精力都放在那边了,国内的比赛对于他们来说,就真的是训练赛而已,输赢无所谓。
甚至有实力的正选为了保存实力避免受伤,替补首发的情景都有,而且是在一林的赛场上大量出现。
随随便便就能拿亚军,真的已经很恐怖了。
并且井闼山那几年赢的绝不算是轻松,甚至因为并不轻松,在记者面前很有话说。
导致没什么话想说的一林高中更神秘了,彻底成了一个谜。
另外说到录像带。
一林高中的球员发力的都是青年组的国际联赛,有专门的财气十足的俱乐部主持操办,比国内全国范围公家举办的全国赛总归是更加华丽且有看点的。
所以无论是不是他们的铁杆球迷,都知道买他们国际联赛的录像带更加有性价比,毕竟那边他们比较尽力,更有观赏价值。
全国大赛一年就办那么两次,这么点比赛哪够球迷们看的?
真靠这两顿吃饭,排球方面的经济早饿死了。
这就导致,连录像店老板请的摄影师或者收的录像都不怎么爱录一林的全国大赛。
原因很简单,因为录他们的国际联赛能赚的更多,多出来的精力还能去录别人选手,比如像白川七奈这样的,目前只在打全国大赛的、不世出的强大选手。
比起一林那边,录白川七奈这种选手明显会赚的更多,尤其有限定含义。
毕竟白川根本没有打国际赛的消息,球迷们想看就只能买全国赛的录像带,这不大赚特赚?
所以现在有不少球员在举着手机拍白川七奈。
虽然不是什么能够看全的视角,但那些录像店老板也肯定会收的。
哪怕当花絮剪也是赚钱的。
*
场上。
因为白川七奈的得分,发球权转移到青城这边。
青城站位顺时针轮转,同时一号位准备发球。
轮转到一号位的花卷贵大发球。
狢坂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个粉色寸头的球员他们早就研究过了,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主攻手。
虽说攻守兼备,但也确实没什么亮眼之处。
发球似乎也很平庸。
第一局和第二局轮转的时候他发过几球,但有几球都发出界了。
尽管是大力跳发,但终究没有及川彻那又准又狠的杀人发球压迫力强,以狢坂的接球水平,不足为惧。
花卷贵大来到了九米的发球线之外,等着裁判吹哨。
他手里拍着球,又何尝不知道对面对自己发球的轻视。
但他还是会选择大力跳发。
不在这种赛场上突破自己,就这辈子也别打算突破了。
虽然花卷并没有什么打职业的想法,排球也只是兴趣爱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退缩。
春高的赛场上足足有52支队伍,按每队6个人算,不算替补,都有三百多个人了。
这三百个人总不能到最后都成职业了吧。
但谁又选择了退缩呢,谁输了又不会难受呢。
哪怕是在国内最顶级的赛场上,未来职业准备放弃排球的人也比所有人想象中的更多。
但氛围表现出来的仍然是积极的。
曾有人说过,奥林匹克山上的神火为何而燃烧,那不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战败,而是为了有机会向诸神炫耀人类的不屈。[1]
如果体育赛事就是为了选出最强的人类,那这项工作大可交给科学家们去做,他们远比球迷和球员们更懂基因和□□。
命运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2]
花卷贵大以后的命运或许不会打职业,队里有被国青队征召的怪物,他深知自己的天赋条件够不上那条线。
那么,他站在球队里的理由只有一个
——追随特定某人、在共同的旋律中感受到的、那120%的快感。
追求快感有什么不对?
哪怕算是好学生,花卷的人生也不可能会被事业和学习塞满。
上一局他们已经赢了,这一局必须拿下,2:0直接结束比赛,不然白川七奈就不好打了。
这两局所有失误发球出界的画面一幕幕划过花卷的脑海。
他用手掌互相按压,攥了攥手里的排球。
“哔!——”
球随之猛地扬起。
狢坂的人皆是一惊:这家伙这回这么自信吗?!一秒都不等?他的发球成功率都不高吧?更别谈得分率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
如果没有奇迹和魔法,一个人的发球实力本就没有顶尖水平,这样有着果断气势的大力跳发,确实是一种相对最好的选择。
就算拿不出像队里怪物那样碾压全场的实力,花卷的求胜之心也不比任何人弱。
他可不管什么职业不职业,胜负不胜负的。
他都以后的职业不准备继续打排球了,还在意这个干什么?
他知道的只有一点
——欺负他们家小兔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是赢还是输,他都不会让对方如意。
花卷贵大此时很是感情用事,但本人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个缺点。
助跑后一跃而起,花卷贵大全身的力量都紧缩,准备猛地倾灌而出!
「诶?阿花想要练大力跳发吗?」
‘怎么了?这样可以吗。’
「那我觉得一开始就用力点比较好哦,阿花的调控力其实很强,可以再自信一点。」
能够攻守兼备的主攻手,他的调控力怎么可能不强。
白发少年比任何人都看好自家的全能助攻。
为了不辜负那样的期待,拿下眼前的一球,是花卷贵大唯一能做的事情。
本来就是单眼皮的眉目,此刻更显锋利和不近人情。
连呼气时的牙龈都稍显露出,他似乎将自己的情绪调动到了极致。
染着怒气的弧度从腹部就开始顺着往上起伏。
滞空,挥臂之时。
——哪怕是名气大的老虎,也别妄想在这片草原上,肆意追猎他们唯一的珍宝。
一球比他以往所有发球都更迅猛的大力跳发诞生了。
黄蓝相间的球影猛地窜过球网的上方,直奔狢坂的地盘而去。
臼利满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
要说难搞的发球,其实是有两种的。
一种是确实超标的超强发球。
另一种……
就是本来平庸之人打出的进步发球。
第一种就是十分客观的难搞,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种难搞就难搞在,参照物会不一样。
本来缓慢的东西忽然加快,任谁都会有一瞬间的不习惯的。
花卷贵大的目前情况就是第二种。
而且位置打得很准,直冲臼利满的地方。
臼利倒没有接不住,这球速他还是接得住的,但就是有些猝不及防。
接完臼利直接脸色阴沉起来了。
按理说,这球要是刚刚没愣神,他会交给后面的一传手来接,然后才能顺利组织进攻,而不是他这个二传手接一传。
对方这一球完全压榨了他的思考空间。
打这种超常发挥的球还能思考到这个地步?!
他很早就想说了。
青叶城西那边的人,脑子里是没有‘压力’这个概念的吗?!
这个二年级的粉色寸头就算了,刚刚那个一年级的接应竟然也把压抗住了。
哪怕拥有桐生八这样的王牌,狢坂也没有自信到他们这个地步。
青叶城西……那群人到底是靠着什么在打球啊?
臼利满简直见了鬼了,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球队。
第96章 平分96只兔子
球被二传手接起,臼利只能拜托后面的主攻手帮忙二传,进行调整攻。
“桐生前辈!——”
果然还是给桐生八打的。
白川七奈迅速后退,看了花卷贵大一眼,4号和1号位是斜对角的关系。
两人对了眼之后就开始顺着三米线跑动。
夹塞进攻的预兆。
网前的横幅面积开始混乱起来。
接了一传后,臼利又被网前的情况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