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搞什么鬼?!
一传都还没接到,就开始组织这种横跨球场的大范围进攻,不怕妨碍一传吗?
自由人在候场区他们敢这么自信的?!
结果臼利抬头一看。
岩泉一在后场。
视线接触的到那个穿着4号球衣的球员一瞬间,一丝不妙的感觉贯穿了他的全身神经。
当熟练的主攻手轮到后排时,那状态跟一个自由人差不多了。
甚至有种说法,主攻在后排就是当自由人用的。
桐生八已经把那球扣下,由于球的变数很大,他打得很仓促,被岩泉一接起了。
及川彻迅速跟上,狢坂拦网手下意识想拦白川七奈,但球却被给了花卷贵大。
让刚发完球的攻手玩这种战术的同时,还真是扣球而不是诱饵?!
臼利满紧咬下唇。
对方二传手怎么就敢这么胆大?!
由于是被前排遮掩的后排进攻,再加上先前选错了目标,狢坂的拦网终究是慢了一步。
23:21
青城连续得分,发球权保留,不轮转。
场上的形势天平在这快速的两球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倾斜。
嗅觉敏锐的解说员A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青城这支队伍的默契度也算是赫赫有名!如果换成其他学校,配合不可能会这么快!”
“很少有学校能用又快又慢这个词形容呢!”
解说员B也跟着感慨。
但他听说,以前的青城不是这样子的,至少由及川彻一年级时期带领的那支队伍不同。
熟练的时间差和位置差运用,青城给人的体感就是默契的眼花缭乱。
虽然这种协调很迅速,但一持续还是会有些吃力。
而现在的青城却掌握了那股‘快慢’的节奏。
这股‘慢’的因素,想必就是受‘白川七奈’的影响。
毕竟放眼整个高中排球界,球风里能用慢悠悠这个词形容的,也就只有白川七奈了。
他仿佛看见了一支正在冉冉升起的新起之秀。
恐怕真如那些排坛大手所说,这次春高的冠军,要被外乡人给夺去了。
场上的节奏都被刚才那一快一慢的得分给唬住了。
这两次得分直接把比赛的分数给拉开了整整两分,狢坂都有点措手不及。
桐生八简单地呼吸了一下,没有转头,瞳孔移到眼白的下方,对臼利说:“一会把球都传给我。”
两分而已,分分钟他就夺回来。
桐生八看着那个明显比他更累的白发选手。
白川七奈应该比他累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动作依然称得上是流畅。
难道是耐力比较强的类型吗?
但疲惫就是疲惫,虽说是耐力强,但说到底,也只是神经在绷着而已,体力极限终究是比他弱的。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不可能会有战胜他们的捷径,桐生八深信这一点,所以他正面击溃白川七奈的策略不会改变。
过了十分钟。
场上来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比分又一次打平了,24:24。
又是局末平分。
青城那边的入畑教练笑眯眯地叫了一个暂停。
戴着黑框眼镜的九刷美智子抱臂,眯了眯眼,看了一眼青城的候场区。
“这暂停要的可真够及时的,准备冲分了吗……”
“不愧是‘意乙’的入畑伸照,宝刀不老啊。”九刷教练旁边的女助手感叹道。
包括这场比赛中,他的暂停都叫得很及时。
九刷教练:“不过没事,休息时间都是一样的,我们的球员同样优秀。”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入畑最后一次的暂停机会。
而九刷的暂停早就用完了,她本来刚想这老狐狸难道要把这暂停给放了?结果果然在末尾的时候用了。
用完这次,就真的要堂堂正正决胜负了。
双方球员都休息完毕,重新进场。
桐生八与白川七奈隔网相望,眼神一寸不错地紧盯着这家伙圆乎脸蛋上那唯一明艳的桃花眼。
“这局,我会赢。”
白川七奈下意识做了个‘△’的口型。
没有打算挑衅的意思,他只是从字面意思上回答:
“奥,不过赢的会是我。”
莓红眼的少年普通话没有口音,语气很淡。
桐生八下意识的就想抿嘴皱眉。
这家伙……
怎么跟牛岛那家伙这么像啊!
明明体格和外貌都天差地别,可恶的大心脏天才!
两人的对话没持续多久,只是照面说了一句话而已,比赛马上重新开始。
双方都已经到过赛点,只要再拉开两分,就可以获取胜利。
白川七奈不得不感慨,刚刚入畑教练叫的暂停真及时。
如果说刚才的胜率是64开,他6,对方4。
那么现在……白川七奈敢打包票,自己的胜率,是百分百。
花卷继续发球。
球再次开始在空中传递起来。
这次球顺利到了臼利的手里,毫不犹豫,他把球再次传给了桐生八。
桐生八在己方左翼跳起,正对面的松川一静迅速起跳,这局他这个站位,专盯对方王牌的。
这次的白川七奈在前排中间,很快就和松川一起合并,形成双人拦网。
桐生八挥臂的重心偏移,说实话也算是一种挥臂的特殊方式了,这个牛岛若利估计可以学一下,或许比下引臂还好一点。
莫名的,白川七奈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没办法,这挥臂太吸引人了,他第一次实际见这样的,看的他都有点想学了。
桐生八因为挥臂的原因,打点被够得很高,几欲从拦网高度的上方一跃而过。
松川一静眸光微闪。
优秀的拦网手,在空中的动态视力堪称变态。
尤其是松川这样的,单人拦网都能屡屡成功的,底子超好的硬核副攻。
电光石火之间,他把一直往下压的手掌往上伸了一点,放弃了拦死的机会,争取先把球挡住。
上吊眼的高大少年面色略显阴沉,那副颓丧的八字眉压迫感十足。
‘别以为这支队伍只有七奈一个人状态上来了啊。’
似乎在这么轻声嘲讽着的拦网。
桐生八一不注意,这球被拦住了,弹回他的身后。
浓眉大眼的主攻对上了颓丧副攻的眼神。
“我可不像七奈那么体弱,只凭蛮力想要钻空子的话,休想哦?”
同样的拦网,白川七奈能做到一触的话,松川一静就能够做到拦回去。
雲南稍驼着背凑了过来,下一球就把松川一静的快攻拦了回去。
什么都没说,阴沉蘑菇头的高大副攻只是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简单的肢体语言。
‘你也不怎么样嘛’
25:25
发球权转移,狢坂轮转后发球。
随后,雲南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白川七奈身上,居高临下的,做了几个手势。
双手食指指向小兔,而后左手指向右手,做了一个‘零分’的手势。
‘接下来你’
‘——也别想吃到一分哦~’
似乎被阴沉黏湿的吐息掠过脖颈和脸颊,白川七奈不适地眨了眨眼,但注意力还是被对方的手势吸引住了。
——看不懂。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不由分说,暧昧的敌意。
白川七奈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
垂耳兔凑过去,单手摇了摇松川一静的手臂,“一会我给小静报仇。”
说完,还拿食指指向自己,然后学着对面的手势动作,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雲南:……
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完全不觉得算是挑衅。
因为位置的轮转,2号位的雲南到后排去了,由于他是副攻,发完球就准备换自由人下来。
路过后排,和准备去前排的副攻手猯望见面的时候,他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没想到青城的那个兔子主攻还蛮可爱的。”
猯望古怪地回头看了走向发球线后的这人,“什么鬼……说啥呢。”
被雲南那种阴沉蘑菇男称赞可爱,总感觉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猯望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结果再抬头,雲南又在候场区用手势嘲讽他。
看了一下,意思大概是:
‘今天的你’
‘拦网一个都’
‘——没拦到哦~’
猯望当场就把这家伙刚才的鬼话抛诸脑后,开始红温了起来,“那个混蛋!——”
他猛地扭头,喘了几口气才平缓下来。
总之别被那爱挑衅的家伙煽动了,打赢这场比赛*有他好看!
雲南发球,九刷教练并未换人代替副攻发球。
因为雲南的发球本就可以,跟他的人一样,专往恶心人的地方发球,也算是副攻手的传统艺能了。
看着那个位于网中央的白川七奈,他嘴角莫名地勾起一抹弧度,显然已经决定好针对谁了。
轮转到白川七奈左边的矢巾秀皱了皱眉,用手挡了下垂耳兔。
“白川学长,一会偏左的球你别接了,我来接。”
第97章 突破97只兔子
球被雲南送到了白川七奈偏左的位置,是一个防守范围的交叉点。
看了一眼那球,白川七奈似乎明白了那个阴沉蘑菇头的进攻意图,但他没动,因为小秀说他要接。
白川七奈反而往右靠了一下,由半蹲的姿势改为放松的站姿。
矢巾秀把球接了起来,及川彻后排插入二传,“小七奈——”
白川七奈瞟了一眼球,卡了个上步的距离。
此时的桐生八和白川七奈都是位于网中部的前排,完全是面对面的模式。
桐生八准备和两边路队友一起拦网。
对于得分点最密集的中路,三人拦网可是标配。
白川七奈一个扭身就在网前跳起,及川彻的传球有点矮了,他的桃花眼移动了一瞬,准备用掌根顶一下,打成长吊球。
但狢坂的三人拦网跟的很快,指尖碰到了白川七奈的扣球,把排球勉强停住了。
那颗停住的排球直直的,顺着一条笔直的竖直线,贴着球网高度的延长线下落着。
白川七奈反应很快,把身体重心猛地下压。
他本来为了保持平衡的滞空姿势,两条腿放下,迅速恢复成了站立的姿势,重心下沉的很快。
因为重心的调整,他整个人下降得比对面拦网还快,橡胶鞋底落地的声音沉闷清亮。
观看的所有人对他的操作感到震惊。
好快的反应!
不不不,现在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吧,哪怕能接一传,在那个离球网的角度,他哪怕能参与第三球的进攻,上步什么的,都只会是困难模式。
然后,白川七奈接下来做的事情则更显他球技上的机敏。
他直接单手举起的同时看了左边的矢巾秀一眼。
被那莓红色盯着的一刻,矢巾秀都能够感受到自己肌肤附近的时间流动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白川七奈直接将球用指尖力量再次精准地扣向拦网手掌,还未调整姿势的桐生八被猝不及防的借了手:!!!
九刷教练先是反应了过来,猛地把自己的教练册置于大腿之上,发出一道‘啪嗒’声。
“拦网刷球?!——”
这位见多识广的名教练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其实是和反弹球一个机制,但白川七奈似乎更懂这个战术的基层原理。
那就是‘一触’的变式应用。
排球比赛有一个很基础的道理,那就是每方只有‘3次’触球的机会。
但拦网的‘一触’不但可以形成‘3次’之外的1次触球,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刷新次数’。
一触之所以不算触球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
一触一旦出现,不论是己方的还是对方的,触球次数全部归零,可以有新的‘3次’出现。
拦网的一触就是那个‘刷新’的按钮,所以不算在‘3次’之内。
而这个白川七奈……对所谓‘一触’的理解简直炉火纯青!……
场上。
那颗排球在白川七奈的操作下完全进行了变线。
球被他的指尖抹向桐生八掌心。
拦网手桐生八触球,青城的触球次数瞬间归零。
球因为反作用力又弹了回来。
但这次球弹回来,已经不是在网前这么极限的位置了,而是精准落向了矢巾秀的附近。
哪怕矢巾秀的经验不够,但球到眼前,他自然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传被矢巾秀顺利接起。
及川彻再次传球,这次传球的很稳,他似乎并不能为刚刚的失误留神很久。
最后几分了,一秒都不能耽搁。
而且,他也早过了为那几个失误昼夜难眠的时期了。
是,他是不如那些能一次做好,甚至多次之后能做得更好的天才。
但及川彻又无比庆幸。
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青叶城西这支队伍啊……
——不需要除‘白川七奈’以外的天才。
这是由他这个二传手亲自奠基的真理。
在名为‘白川七奈’的庇佑下。
哪怕只有一会也好,哪怕只有高中时期也好,及川彻能摒除杂念,一点点磨砺足以抗衡‘天才’的武器。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总有一天,他会遇到不得不独自一人战斗的时候。
到时候,这段被‘庇佑’的回忆,将成为他独一无二的避风港。
及川彻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教学,不需要天赋。
他只是想要一点点,足以疗伤,支撑着自己往前走的美好回忆罢了。
当然,也包括现在。
指尖干燥的触感,风流过皮肤、带走汗水的凉意,焦糖色的瞳孔扩大后又收缩,锁定了那蓝黄相间,旋转着的球影。
手指往上伸着的同时,无数次上手传球的回忆掠过及川彻的大脑。
有失败的,有成功的,有向前传的,也有向后传的……
最后,所有的回忆散去,眼前的一切都清晰得不像话。
连背景的解说词和应援声都在这一刻逐渐离他远去。
又来了,这种状态。
一百次、一千次,成千上百次中才会偶然出现一次的状态。
他的感知像是扩展了出去,不仅能看见球,还能看见远处白川七奈莓红色桃花眼那上挑着的纤长眼睫毛。
对视上的时候,景物都好像变成黑白色,他们只看到了彼此的瞳色。
这仿佛是大脑专注思考一件事时,自动把一些其他信息过滤了,比如其他颜色,比如气味,它们还存在,但就是被这对视着的二人忽略了。
莓红色和蜜糖色相互注视的瞬间,信息仿若跨越狭窄的空间与时间,连通了起来。
无需言语。
二人的肌肉几乎同时紧缩了起来,那是准备发力的预兆。
这个时间、
这个角度、
这个位置。
——分毫不差了。
及川彻微翘的头发随着身体发力而浮动,他的大拇指和手腕同时发力,手法在一刻精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命中注定般,他的这一球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达到完美的滞空。
——只为与那同时腾跃的白发球员的最高打点完美重合。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白川七奈和及川彻配合。
在前排的正中央。
——打出了不可思议的超速攻!
25:24!
片刻宁静,连应援队都停滞了一瞬,而后,全场哗然。
“迅雷般的得分!——以‘双翼主攻模式’闻名的青城竟然打出了正中央的猛攻!!!”
解说员A就差脚踩在桌子上朝自己的麦吼了。
比起更喜欢研究情报和背后原理的解说员B,他似乎更偏爱快速而醒目的刺激现象。
解说员B虽然端坐,但也面红耳赤的,很是激动,语速着急地解说着:
“春高第二日!魔之第三日的前奏!他们竟然在筋疲力尽穷途末路般的末局,打出了突破自己的战术球!!!”
“让人闻风丧胆的薄荷色恶魔!——在这片赛场上诞生了!——”
解说A的台词还是一如既往的中二。
“令人忌惮的东北新强!——青叶城西!”
解说B的语速很快,但还是接了A的话,语气很激动。
在这一刻,无论是快门的声音,还是镜头光闪烁的声音,都无端多了很多。
就像是给这一球打着节奏一般,这些琐碎的、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人潮汹涌般的掌声和呼声,像是星星围绕着银河一样,冲向下方赛场上的球员们。
白川七奈和及川彻错身击了个掌,掌声清脆而响亮。
一个的手因为击球而泛红,一个的手因为托球而泛红。
此刻都化作了击掌后流窜全身的麻意。
“好球/漂亮!——”
白川七奈桃花眼睁着,嘴部张合的同时能看见圆润的贝齿。
二人的眉眼飞扬,此刻连平时呆憨的白川七奈,那豆豆眉在额头上扬起的样子也十分具有活力,毫不客气地被摄像头捕获着。
“无、无敌了!——”
最搞笑的是,白川七奈突然打了个结巴,可能是突然以超过自己平时分贝的声音说着话,他控制发声的肌肉下意识紧张了一下。
及川彻乐了,也回了一句。
“无敌了!——”
众所周知,男孩子一旦变强就会突然变得幼稚。
两人现在的表情不像是刚打完超强进攻的明星选手,更像是说笑打闹、表情还特别憨的小学生。
及川彻突然用手指指向自己,跟白川七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我不会是天才吧!”
白川七奈非常配合,圆脸蛋连连点头,非常憨地感慨了一句:“天才啊!——”
但到了这种时候,其实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主要是那股情绪的交流,嗯,情绪。
看两个排球笨蛋眼里那突然被小星星装满的样子都能猜出来……
岩泉一不禁怀疑,这两个家伙现在真的有在用脑子思考对方的说话内容吗?!
及川彻那家伙可能是顺着情绪装的,但白川七奈都已经变成复读机了。
叹了一口气,后排正义的刺猬头把两只毛茸茸、快要贴在一起变成合体汤圆的家伙分开了-
七奈本来就憨,就不要诱拐他了啊!
岩泉一给了个及川彻‘你别装了’的眼神。
及川彻在岩泉一的遮挡下吐了吐舌头。
想看点新兔子他有什么错。
第98章 加冕98只兔子
“青叶城西获得了赛点!”-
“狢坂抢回了赛点!”
……
伴随着场上的局势,分数不断被拉扯着。
25:26
27:26
27:28
……
最后,
——30:29。
青叶城西还差一分就赢了。
桐生八喘着气,他在网边微微仰着头,这样好呼吸。
狢坂的球衣短袖处是黑色的设计,他还穿着黑色的长护臂,更显他体型优越了。
白川七奈也喘气,同样的姿势,顺着呼吸。
为了与对手的球衣区分开,他穿着白色为主,薄荷色点缀的球衣,并没有穿护臂。
两个人、不,或是说两个队伍,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色彩-
一种沉闷莫测的重色,一种轻快活跃的浅色。
两人都是手臂垂放着,简单的站姿。
黝黑的眼对上那抹莓红色。
从那水灵的瞳色中,从倒影中,他似乎看见了略显麻木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的脚忽的沉重了几分。
桐生八咬了咬牙。
不,他坚信,‘能扣所有球的自己’,才是这场比赛的最后赢家。
而这个……这个和木兔穿着一样长护膝的家伙,比木兔还强,桐生八有这个认知。
这群家伙,没有半点恐惧,不骄不躁,只是随性地驾驭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在球场之上的突破说来就来,根本不讲道理。
桐生八明白,自己是一个毫无自信的人。
而对方……
他看向留着奇怪长鬓发的白发少年,对方的桃花眼形状明艳而清澈。
反正,至少不是他这样胆小懦弱的人。
所以,他更要在这里彻底击败他!
因为这就是他的排球,曾经‘日本第一’的排球,唯独这点他并无半点怀疑。
顶着桐生八复杂的眼神,白川七奈挑了挑自己的豆豆眉。
他没说什么,反而转身背过身去,朝自己的队伍看去。
最后一分了。
白川七奈举起了他用来扣球的右手臂,五指抓握成拳。
汗留下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没有阴影,也看不见毛孔的存在。
张嘴想说点什么了。
他想起了合宿期间跟木兔交流的时候,对方的鼓舞技巧。
本来想着要怎么发出那几个响亮的拟声词吸引注意,但一抬头,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已经移了过来。
啊,那就没必要了。
白川七奈笑了笑,笑容在那张浅色的脸上连着脸颊上因为汗意而显现的湿红,很是明艳。
“大家——要追分了喔!”
然后垂耳兔不客气地接了一句。
“所有球我都要扣!——”
白川七奈笑得很嚣张,平时软糯的少年音因为音量的提高显得清亮,如同薄荷碰击冰沙般的凉爽。
这句话说得是真大声,连对面的狢坂都有听见。
场地旁边的收音设备也收录了进去。
不少人都愣了一瞬。
他们的第一想法是,原来那个青城的白川七奈,声音是这样的吗?……
有种听到新奇东西的心动感。
青城的人也都愣了一下,毕竟身为同队的人,他们更清楚,七奈这样大声说话的时候有多难得。
但很快,队里就有了回应。
还是资深养兔员岩泉一率先反应了过来,笑着单手叉腰,抬头朗声说了一句:“好歹也分我一球啊!——”
花卷贵大单眼皮掀起,也淡笑着举手示意,“这边也要扣哦~”
松川一静走过去把两人的手都笑眯眯地打掉,“好,我勉为其难地帮你们扣了。”
及川彻则是开始笑着囔囔:“要球竟然不提二传手的!你们太过分了!”
“……哈哈哈。”
白川七奈笑弯了眼,银铃般的笑声一顿一挫的,似乎被逗得很开心。
他半捂着肚子,手指轻指向自己队伍的场内,精准地指向了众人,不知道在笑什么。
矢巾秀一直在暗中窥探,他的眼神放空了,只觉得对方笑得好看就算了,笑得还很好听。
最重要的是,很生动的白川学长,好少见。
灯光与呼声在这一刻似在围绕着明亮的他旋转,赛场上的紧张氛围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随着疲惫沉到脚底板去的黑灰色雾气悄然散去,连眼睛的视野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人的眼睛,长期处于灯光中会适应灯光,觉得光线不怎么亮了,甚至潜意识中忽视了这份明亮。
而唤醒它,只需要
——瞩目更加明亮的事物。
场外的火烧呼太郎若有所思地盯着下面,手指摩挲着自己的络腮胡,眼神无波却闪着思考的光。
旁边的助手注意到了这位国青营总教练的神态,问了句:“怎么了吗?”
火烧呼太郎:“嗯……怎么说呢,之前我还以为青城的调节方式仅此而已来着。”
“看来是我想错了啊。”
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笑了笑,语调温和中又透露着一丝高兴。
这个球队的风格,把一切都暗系于一人身上,看似危险易折,如同交缠着荆棘的玻璃玫瑰,锋利危险的同时脆弱易碎。
但实际上,光是那位‘兔’的性格,就比他们这些旁观者想得更加坚韧。
完美的队伍内核。
火烧呼太郎带着惊奇的意味左思右想,却发现按这个思路发展下去,青叶城西,或许真的有点无敌。
毕竟这世界上最打动人的,不就是谨慎呆憨者的孤注一掷,不善言辞者的振臂高呼吗?
沉默寡言的人的一举一动,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
本来他还在担心,如果光凭其他队员的一厢情愿,青城这支队伍或许很强,但也总有尽头。
现在看来……
白川七奈,恐怕比外人想象中的,更加喜欢呵护自己身上的荆棘啊。
外人眼里被坚韧青叶割伤的浆果汁水,其实只是浆果本身一点微不足道的反哺罢了。
赤苇看着下方,感受到了赛场之上的氛围转变,他墨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白川七奈。
“球星……”他呢喃,冥冥之中的想法再次闪烁在他的脑海里。
木兔光太郎抱臂,现在却诡异地安静,难得兽瞳集中地、毫无杂念地盯着一处地方。
身为最会调动气氛的人,估计没人比他更明白气氛为什么转变。
“好强啊。”
猫头鹰的嘴角随着冬天的冷气,开口泄出一道白雾,这么感慨道。
别的木兔光太郎不知道,但他一定知道,小兔现在,一定打得‘快乐’吧。
而在木兔的观念里,‘快乐’,就是‘最强’。
*
场上的白川七奈笑完后,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后,没有征兆的,趁离他最近的及川彻背对着他抱怨不注意的时候,直接跳起来骑在背上,脚还交叉勾住了他的腰身。
被自己背上多出来的体重压了一下,及川彻的眼睛眼尾上挑着睁大,还下意识扶了一把自己背后的人。
但白川七奈可不像他这么会体恤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耳朵旁,微弱的笑声还在持续着。
一只手按住脖子下的锁骨,一只手直接按在及川彻的脸上,半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我全都要打!”
“全都要打喔!——阿彻!”
小学生打闹般的对话,喋喋不休的重复语句和点名。
气氛一度变得十分欢乐。
“好好好……给你打给你打!啊,别揪我头发嘛!”
及川彻感觉自己像被捣乱的红眼兔子恶意捂住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只在对方的指缝里看见光了。
只能在保证对方平衡的同时,无奈地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白川七奈嘿嘿一笑,手从及川彻身上放了下来,但腿还没放下,他又抬眼看向网对面的桐生八。
现在骑着阿彻,他完全能俯视对方了。
白川七奈坏笑了一下,手又抬起,两只手臂都向前举起,食指指向对方。
童颜的稚气脸上咧出不怀好意的嘴角弧度,豆豆眉愉悦地扬起。
在这个俯视人的角度,他的脸上也全是背光的阴影,只有那莓红色的光芒闪烁,和露出的虎牙光洁反光。
不客气地从高处指着人。
白川七奈扬声道:“你也要全都扣喔,大个子~”
这波就叫正面决胜负。
打完这一次,体能差的理由就不能限制白川七奈,他需要实绩来验证这一点。
桐生八只感觉被趾高气昂的毛绒小动物攻击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硬汉人设的大脑里实在搜刮不出来该如何应付这种软乎乎挑衅的方法。
“噗嗤,对面主攻怎么骑二传头上说话。”
前排另一名头发刺刺的主攻虾夷田捂了捂嘴,绷不住笑。
猯望则是抱臂,很正气凛然地说着笨蛋话,“什么啊!对面是不是瞧不起咱们啊!”
二传手臼利很毒舌,“或许只是瞧不起你?”
还不等猯望还嘴,桐生八却是笑了,“被小瞧了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笑着说的,感觉被毛绒动物连续不断地打了一套王八拳,此刻的心情竟也算不上沉重,无意识地开了句玩笑。
但他的队友们却沉默了。
“那就打给他们看看,八前辈可是很强的!”
臼利握拳。
“没错!八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猯望十分热血的,给予了鼓励。
桐生八愣了愣,听到队友们的鼓励,他看向那个已经重新站在网前,就直盯着他们,但对讨论内容恍若未闻,还在软乎乎坏笑的主攻手。
他看了白川七奈一眼,由于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他带着奇妙情绪说了一句:
“我会全部扣下去。”
与其夹着尾巴逃跑,他还不如自负一点。
桐生八笑了。
伴随着他笑容的浮现,狢坂这边发球了,回合开始。
青城这边的球全部给了白川七奈扣,狢坂那边则全是桐生八在扣。
两人的想法在这最后的时刻竟然诡异的简单且一致-
‘能扣!’-
‘能扣!’
——能扣!
一球又一球,一分又一分……
一个的身姿轻盈,身体在空中腾跃起来,超手与速攻都是想打就打的程度。
一个以势要让拦网闭嘴的气势起跳,他下半身稳得惊人,扣的球气势非凡。
33:32
跃起的同时,桐生八脸部的线条都在狰狞着向上,他就不明白了,对面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这股耐力也该消耗殆尽了吧!
白川七奈也累,但还没有说要放弃的时候,不断重复跃起扣球的动作。
火烧呼太郎看着这场持久战,却轻易的下了判断,“青城会赢。”
助手愣神,“为什么?”在他看来,桐生八也没显颓势啊。
络腮胡的总教练手指向赛场,“青城这边给白川七奈的助跑和拦网保护,做得太充分了。”
火烧呼太郎感慨。
反观狢坂,那边虽然也有做,但远没有这边这么协调-
只凭王牌是赢不了。
想必狢坂在这一战后,会深刻地认识到这个道理吧。
他看向那坐在候场区的九刷教练,对方的神情肃穆,下唇紧抿,似乎也预料到了比赛的结果。
但还是握拳说了句“可恶!”
可已经阻止不了什么了,无论是她还是入畑教练,他们两个教练连一个暂停都凑不出来。
只能看着事态不断发展。
入畑教练和蔼地看着赛场,那双略显年迈的眯眯眼里闪着碎光。
他仿佛看见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无数青叶交缠着前进,又塑形为线条,带来飓风的同时,也让那深红泛青线条编织的无上王冠降临于此地。
愉悦又轻盈的莓红色背后。
藤蔓轻举冠冕,让柔白色的生物成王——
36:34
青城2:0结束比赛。
晋升春高八强。
第99章 堵路99只兔子-
“狢坂遗憾止步!”
……
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36:34。
场上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青叶城西的队员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汗水与泪水交织,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白川七奈站在人群中,微微仰着头,任由灯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胸口随着喘息起伏,但那双莓红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水雾在其中跳动。
“赢了!……”他轻声呢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及川彻从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干得漂亮,七奈!”
“喂,别弄乱我的头发!”白川七奈笑着,但并没有真的挣脱,反而蹦了蹦,头顺势顶了顶别人的手掌。
岩泉一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背,“辛苦了,大家。”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也围了过来,几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击掌庆祝。
场边的观众席上,欢呼声此起彼伏。青叶城西的支持者们挥舞着旗帜,高声呼喊着队员们的名字。
“白川!白川!白川!”
“白川七奈!——”
“nanana!——”
……
白川七奈抬起头,望向观众席,目光扫过那些为他欢呼的面孔。他的笑容变得软和而热烈。
似乎是回想了一些营业本能,他下意识举起手朝观众们挥了挥,回应着他们的热情。
“谢谢大家!——”青城众人鞠躬,白川七奈混在中间的声音清亮而充满活力。
观众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仿佛要将整个场馆掀翻。
与此同时,狢坂的队员们则沉默地站在场边,神情复杂地看着青叶城西的庆祝。
桐生八低着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勾勒出骨头的形状。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下意识地道了歉。
但诡异的,这次桐生八的内心却罕见的平和。
因为在比赛的最后时刻,他确实把所有球都扣了,结果却还是如此,或许连他自己都早已预料到了落败。
和那个白发选手站在同一片赛场上的这些时间里,他就隐隐约约有这个觉悟了。
“不……八前辈,你已经尽力了。”臼利紧咬着下唇。
似乎自家王牌在状态绝佳的状态下输掉的事实,让他很受打击。
别的队友似乎也有点沉默。
桐生八愣了愣,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还没等说什么,就到了双方球员握手散场的环节了。
白川七奈握了握对面一米八六的大个子主攻。
对方长护膝下的手粗糙宽厚,一握就知道很强的类型。
但是……
白川七奈顿了顿,还是说道:“下次再见的话,希望你的队友也能强一些。”
友好地握着手,白川七奈这样说道。
如果说他是虚假的单核,那桐生八就是真正的单核,牛岛若利估计都没他这么‘单核’。
“或许你也该向他们提出点要求?”
排球是一个人无法完成的球技,于是白川这样建议道。
虽然白川七奈看着软和,但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的性子,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从来没有惯过任何人。
甚至有的时候称得上是任性。
桐生八握着对方的手,感受到那边轻微的拉扯力,意外地察觉到了这位略显强势的一面,“……”
他顿了顿,说道:“你跟木兔很熟吗?”
白川七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向来有问必答。
“我们刚合宿过。”
桐生八:“怪不得。”
长鬓发歪了歪,白川七奈读不懂对方的笑容。
“木兔很强吧?”
白川:“?”
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脑海,他认真回道:
“很强。”
桐生八终于稍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垂耳兔的手,他说:“下一次你再见我,我会比他更强的。”
桐生八笑着说。
队伍的问题归队伍的问题,但身为王牌的他不会因此迟缓变强的脚步。
哪怕队友改进了,他止步不前的话,那不是更加没用了吗。
听得出来,桐生八声音虽然低沉,但已经不再迷茫。
说实话,他甚至有点庆幸,在高中三年的中期,能遇到能让自己焕然一新的对手。
球员退场,候场区收拾东西,下一组比赛双方准备入场。
场边的九刷教练看着自己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走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桐生八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接下来好好休息,明年我们再战。”
桐生八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场中央的青叶城西。
白川七奈正被队友们簇拥着,笑容灿烂如阳光。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整个赛场都在为他而闪耀。
桐生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压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更衣室。
“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对队友们说道。
狢坂的队员们跟在他身后,背影虽然有些落寞,但步伐却还是有着基本的强校气势。
……
青城也去更衣室换完衣服就离开了,下一场比赛在下午,中午他们要回宾馆。
白川七奈从洗手间出来,用手帕擦了擦手,他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感觉回到缓慢舒适圈的身体开始逐渐把那些压抑着的疲劳,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湿而乏。
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白川七奈穿着稍厚的队服外套,往走廊上面走。
但和能量变低的他不同,走廊遇见的人却让他强行打起了一点精神。
“ki……yoomi?”
打着哈欠的手顿住,他看着眼前的人,嘴里慢悠悠地喊人。
“干嘛?”
白川七奈换了个插兜的手,勾着背,懒得抬头看比他高的对方,只是问道。
“来看一眼你。”
佐久早圣臣低了低头,现在他倒没有戴口罩,语气也很平稳,跟理所当然一样。
“奥,这样。”
白川七奈勾着背,双手插兜,不管是外套还是长裤,通身都是白色的装束,只有鞋子是黑金色的亚瑟士。
说完话后歪着头靠近了佐久早的脸,似乎在盯他。
按理说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熟络,但气氛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很有闲适的感觉。
下颚线绷着,佐久早眯了眯沉黑色的眼睛,他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的距离感真的很糟糕。”
看着就差被人啃一口才会老实的圆乎脸蛋,对方还在凑近他,还动鼻子嗅了嗅。
感觉是那种眼睛用累了、困了,选择用其他五感认人和判断事物的小动物一样。
似乎能感受到濡湿的鼻尖。
白川七奈根本不听眼前的人在说什么,眯眼歪着头嗅,‘^’嘴绷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阵冒犯的乱嗅之后,也没个回话。
“……”
白川七奈圆乎的豆豆眉耸了耸,他双手插兜,小步子一个轻松的偏转,一个耸肩偏身就和佐久早错身而过,踱着步子准备走了。
佐久早:“?”
酷哥伸胳膊就要挡路,但兔子灵巧的一个弯腰,又从他腰边的臂弯下钻了出去,跟没看见他拦一样,还过分的,在走的时候稍微用力扭着屁股撞了一下他的腰。
感觉被不讲理的白色短尾巴毛球甩脸了。
等佐久早转身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出了两米的距离,脚步看着慢条斯理的。
白川七奈的长裤裤腿似乎还有点长,不少推在鞋面上,走路的时候看不清鞋子,更显得慢悠悠了。
佐久早圣臣喊人:“nanana,不打招呼的?”
他是真的疑惑,再怎么着也会打招呼的吧,小时候白川挺有礼貌的。
白川七奈肩颈转了个角度,侧身单支着一条腿的膝盖,应该是比赛完累了的原因,他此时的站姿很是慵懒。
圆润的脸颊肉也歪着,挨在白色的立领附近。
“谁*要管你啊,二货。”
本来领子还没有很立着,白川七奈大拇指与食指捏着,又把脖子旁的拉链拉到了顶,同时还对着佐久早吐了吐舌头。
他果然还是讨厌这家伙,一股不好吃的味道。
白川七奈又打着哈欠,回头,继续往前面走,没看身后的佐久早什么反应。
但这次却被什么土黄色的东西直接拦腰抱住了。
桃花眼受惊般地睁大,白川七奈的手臂都伸了出来,放在来人的背上。
由于太过突然,他刚刚只看清了对方头发的颜色。
然后就感觉被比自己体格大的家伙给整个抱住了,脚下还有失重感。
“七奈!!!——”
神似豆豆柴的高大少年,穿着青黄相接的队服,整个人都快趴到白川七奈身上去了。
但又因为体格的原因,哪怕不用力他也能牢牢罩住对方。
白川七奈的脸颊肉被对方热情的动作挤了挤,“……”
“七奈七奈七奈!——还记得我吗!上个月刚见过哦!——”
仿佛有什么螺旋桨般的尾巴在不停的转,就像现在对方嘴里连续不断的话语一样。
“古森啊……”
白川七奈稍微动了一下,虽然在一定范围内能动,但大概无法逃脱。
判断了一下,垂耳兔摆烂了,他索性转个身,用手搭着对方抱自己的胳膊,问:“你们找我干什么?”
堵路堵到这个份儿上,总不能真要叙旧吧?
第100章 U18青年队100只兔子
……
走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白川七奈被古森元也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肉被挤得微微变形。他无奈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示意他松开一点。
“古森,你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白川七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慢悠悠的抱怨。
古森元也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赶紧松开手,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刚刚看了你们的比赛,七奈,你太厉害了!”
白川七奈揉了揉被勒得有些发酸的肩膀,抬眼看了看古森,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佐久早圣臣。佐久早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沉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打量他。
“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白川七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虽然他知道这两人是表兄弟,但他就是想莫名呛一下对面的佐久早。
“刚好在观众席碰到,就一起来了。”古森元也笑嘻嘻地回答,眼神里满是兴奋,“七奈,你那个扣球太帅了!我都想冲下来跟你击掌了!”
白川七奈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比赛后的疲惫感渐渐涌上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站着的姿势都变得有些松散。
“你们会晋级四强,对吧?”佐久早圣臣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虽说没有哪一场的胜利会为下一次的胜利做担保。
但球员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打败了狢坂的青叶城西会在下午顺利晋升四强,几乎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
“嗯。”白川七奈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因为对方问的问题太过平常,所以白发少年没什么好多解释的。
“那正好,我们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古森元也接过话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白川七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人,“什么事?”
佐久早圣臣微微侧身,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目光直视着白川七奈,“关于这届冠军的好处。”
“冠军的好处?”白川七奈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是指……?”
不是三个代表权吗,那个连他都知道。
但对方说的好像不是这个,佐久早不至于笨到那种程度。
古森元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这届春高的冠军队伍,核心成员可以直接获得征战U18国际联赛的资格。”
U18?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参加过U18的青训营。
今年要和哪个赞助的俱乐部一起训练吗?
青训营不止收到本国俱乐部的赞助,如果有国际上的俱乐部比较看好这边的球员,也会象征性地往这边投钱。
当然,也不一定是那种完全善意的看好,也可能是挑着球员给自家同年龄的球员当磨刀石也说不定。
总之,各国间会试着举办同年龄之间的青年联赛。
去年U17的已经打完了,今年听说U18的队员还没选定,国青营说着是训练,其实也是为了选人而已。
白川七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想来想去都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因为U18的青训营他又没去。
所以垂耳兔发型的少年,反而脑回路清奇的,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
“干嘛?就算你这样说,决赛也是不会给你放水的喔。”
“不是想让你放水。”佐久早圣臣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猜测,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我只是想提醒你,以你现在的状态,想要在决赛中赢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白川七奈抬起头,目光与佐久早对视,豆豆眉很不爽地皱了皱,脸蛋都被这家伙的话气圆乎了,“哦?你觉得我状态不好?”
“区区yoomi,不要说大话……”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你的呼吸比平时急促,脚步也比平时沉重。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疲惫是藏不住的。”
白川七奈不禁站直了刚刚由于省力一直略微佝偻着的腰身,“……”
不仅如此,他还很警觉地小跳了一步,长鬓发蹦了蹦,垂耳兔说:“干嘛,你、你想找茬吗!”尾音很弱。
果然。
他就知道。
这家伙果然也看他不顺眼,毕竟他们临走的时候确实打架了。所以从来没和小朋友打过架的他当时才跑得那么快,心虚的。
古森元也看了看两人,有些无奈地插话道:“七奈,佐久早的意思是,U18的资格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如果你在决赛中因为状态不佳而输掉比赛,那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遗憾。”
白川七奈听到这句很长的话,看了古森一眼,又怀疑地看向佐久早:“所以,你们是来关心我的?”
“算是吧。”佐久早圣臣淡淡地回应,“毕竟,如果你不能在决赛中全力以赴,那我们的胜利也会显得无趣。”
白川七奈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被逗的,“佐久早,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
佐久早圣臣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那沉黑看不清瞳仁存在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说的是事实。”
白川七奈被那眼神盯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后只是撇了撇嘴,唇侧略错位的第三齿抵在弧度正好的唇上,有一个小坑。
“哦,那我谢谢你。”
非常不情愿地道谢了呢。
而且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别人的话语里潜藏着的挑衅,只会笨笨地从字面意思上理解,这也太萌了吧!
古森元也松了口气的同时,憋着笑,没忍住又抱了抱自己多年没见的幼驯染。
“!”
又被抱弯了腰的白川七奈桃花眼睁了睁,但反应过来后,古森元也已经松手了。
豆豆柴般的高挑少年揉了揉他柔顺的白发,然后拍了拍白川七奈的肩膀,“七奈身体没事就好!我们决赛见!”
佐久早圣臣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跟上了古森元也,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新口罩,拆了包装后随手扔在一旁的随处可见的铁制垃圾桶里,把白色的口罩又戴在了脸上。
他和白川七奈错身而过,微卷的刘海划过耷拉着的上眼皮,佐久早看了白川七奈一眼,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回见。”
……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白川七奈拧了拧了豆豆眉,纤长的眼睫毛在走廊的顶光灯下根根分明。
“U18的资格吗……”他轻声呢喃。
良久。
他发现自己哪怕念了一遍也想不明白,用手捋了捋自己刚刚被动乱的头发,眼神向上看着。
“回去跟阿彻说说好了。”
眼睛又松散地耷拉下来,变成了眯眯眼的形状。
这种脑力活动,给爱思考的及川彻去想好了。
想到这,因为把思考的任务率先在脑海里甩给了别人,白川七奈走路的步子都轻松了不少。
他准备回宾馆睡觉,他是真的有点困了,坚持到上厕所已经很了不起了。
*
回到宾馆。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已经开始了放松和休息。
及川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战术板,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岩泉一则在一旁整理着护具,动作利落而专注。
“七奈,你回来了。”及川彻抬起头,看到白川七奈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刚刚去哪儿了?”
他们一群人,除了七奈,都是先回宾馆的,毕竟暴脾气的沟口领队可以容忍白川七奈不干活,但能不能容忍他们就是两回事了。
“在洗手间门口的走廊碰到古森和佐久早,聊了几句。”白川七奈随口回答,走到客厅的冰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古森和佐久早?”及川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他们找你干什么?”
白川七奈手顿了顿,他回来的路上坐的公交,时间久不说,他还会犯困,差点把要告诉及川彻的事情忘了。
感受着手里矿泉水水瓶的冰感,他的记忆清晰起来,把柜门关好后,就转身跟及川彻说了刚才的事情。
拥有困乏大脑的他似乎只能在同一时间专注做一件事,所以坐在沙发上忘记喝水,表情努力地复述着三人的对话。
及川彻则跟他完全不同,哪怕在跑动最多的二传手位置上打完了一场局局超过30分的比赛,他的大脑也能做到多线进行。
笑眯眯地听着垂耳兔汇报,不忘附和点头和说‘嗯’的同时,赭发队长坏心眼把对方手里的矿泉水顺走了。
白川七奈把话都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少了什么,低头一看,手指下意识抓握,才发现自己刚拿的水无了。
“不能喝冰水哦~小七奈去那边找小岩要温水吧。”
还不等垂耳兔控诉,赭发队长温柔的嗓音便率先发出了,并毫不客气地把兔子的冰水没收了。
白川七奈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对方行为的不妥,就已经顺着对方字面意思抬起了头,看见了在那边已经开始倒水,站着抬胳膊朝他勾手的岩泉一。
看见副队也在喊自己,他思路卡顿了一下,又彻底忘记自己被戏弄的事实了,只能“喔”了一声,去那边喝水去了。
算了,还是解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