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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暗色调也如水般退去,明亮而刺目。

白川七奈整个人就像是被从不知道是哪里的深海打捞出来,瞬间又回归了现实。

在身体动的第0.01秒,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自己掌心发麻的感觉。

——那是大力扣球后手掌皮肤的反馈。

随着这股感觉一同发生的,还有在对面地板上宛如暴鸣一般的砸击动静。

“彭!!!——”

白川七奈在滞空中还没完全落地,视线刚好越过球网,看到了那一球的轨迹。

以他平时表现出的力量,这一球竟然正面突破了黑尾组织的三人拦网人墙,砸在了对面的三米线上。

莓红色桃花眼里甚至能捕捉到蓝黄色球体因为力道而形变压扁的瞬间。

与周围人震惊失色和晃神惊叹的表情不同。

白川七奈落地后,伸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长相乖巧的人眯了眯眼,难得撇了撇嘴。

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火大。

那家伙在擅自动用他的爆发力做些什么没效率的事情啊,这一球不这么做他也能拿下。

保持着低头的角度没变,白川七奈只是眼珠转动了一下,看了旁边一眼。

果然,不是幻觉。

那个长得像自己、不如说就是以前自己的小鬼,就悠哉悠哉飘在球场线外,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还在冲他笑。

更火大了。

‘真对以前的自己感到羞耻’‘啊啊啊好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有的时候,人类对别人的对错漠不关心,对自己的马虎却能睡不着觉,这也是神奇的一点。

白川七奈此时算是能理解一点抱有此类想法的人们了。

虽然如果按照人是由记忆和经历组成的概念来算的话,白川七奈和对面那人可能完全是不同的人。

毕竟白川七奈满打满算,能对前世的记忆保留7%就不错了。换句话说,他都快忘干净了,是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想起一次的类型。

而对面那家伙,估计是完全记得的,至少完全记得他上辈子前半生100%的存在。

有句话说的好,人长大后是会滤镜化自己的记忆的。无论是美化还是严重化都好,但结论就是:当时的真实情况可能和自己脑海里记得的大相径庭。

就比如说现在,白川七奈就不太想承认,那个漂浮着的、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的白发小鬼,真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方身上还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整个人身形修长,配合动作百无聊赖的。

他似乎察觉到了白川七奈的视线,打了个哈欠的同时,咧嘴一笑,说:

“对了,小前辈是叫白川七奈对吧?”

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过来的,更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哪怕很小也听得见。

“嗯……让我想想怎么叫,nanana?哈,这名字真有意思!”

语气散漫且没有礼貌。

“nanana前辈知道我叫什么吗?”

对方似乎来了兴致,人又飘了过来,凑到白川七奈面前说话。

白川七奈没管那双兴致勃勃看着自己的接近猩红的蔷薇色丹凤眼,而是看了眼周围。

这家伙一靠近自己,时间又没再流动了,应该是自己的时间被定格了。

莓红色的圆润桃花眼这才对上眼前的蔷薇色,不悦地眯了眯。

所以说这家伙就不能滚远点吗。

“鬼知道你叫什么。”问就是忘了。

而且这家伙又在搂他脖子了,白川七奈动弹不得,只能嘴巴摆了一个‘皿’状抗议。

“给我放开。”白川七奈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家伙用着和他有五分类似的脸,哪怕对方只是在呼吸都令人烦躁。

“诶,真伤心,你竟然忘记了我们共同的名字,是白川哦。”

对方继续搂人,没撒手。

没错,上辈子的白川七奈姓白名川,就简单两个字而已。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对方也只是一句带过就接着说道:

“不过既然小前辈都有新名字了,我也取一个怎么样?”

“谁管你。”幽灵要什么名字。

白川七奈同样在脑子里面说话,很气的样子。任谁脑子里有别人说话都会烦的,尤其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嗯……”

对方没在意白川七奈无形的反抗,继续搂着他说话,还开始头埋在怀里人的肩颈处,挨着白川七奈的脸颊肉,作思考状。

“白川千炼,就叫我千炼(Chiren)怎么样?”

幽灵,不,是白川千炼自顾自地兴奋起来,这就算了,他还变本加厉地蹭白川七奈的脸。

白川七奈脸都快被这混蛋蹭麻了。

和白川七奈天然有点不爽白川千炼不同,白川千炼对白川七奈却是喜欢极了。

尽管两人的记忆已经不尽相同,甚至毫不相干。但那种碎片对本体的渴望,却仍然在骨子和基因里隐隐作祟。

这是什么?本体,贴贴。

白川千炼此时就完全演绎了这种状态。

“千炼?什么怪名字……”

白川七奈正烦怎么让这家伙赶快从自己身上滚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听见对方自顾自给自己取的名字后,他好像能动了一点点。而在念了对方那个名字后,他整个人都能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川七奈已经单手扯住了白川千炼的脸。

来不及困惑为什么幽灵他都摸得到,白川七奈愣了愣。

“诶。”

白皙的圆脸蛋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千炼?”

白川七奈‘△’嘴,又不信邪地喊了一声。

发丝形状看着比他锐利很多,对方蔷薇色丹凤眼愉悦地弯弯,也不在乎自己脸被扯,满意地哼哼了一句:

“在哦。”

这次没什么进展了,除了他能动以外,对方也没有什么要大变活人的迹象。

白川七奈沉默了,‘^’嘴:“……”

总之先让这个碍事的家伙离他远一点,为此,白川七奈又掐对方没什么肉的脸。

“你,像刚刚一样,老实在那边呆着,等我打完比赛再跟你说话。”

另一只手指着刚刚白川千炼飘着的地方,示意对方赶快过去。

白川千炼闻言蔷薇色的眼睛往上抬了抬,嘴里还拖着一个表示无趣的长音,“诶——”

刚刚还很有活力的清朗声音顿时又懒散了起来,像是失去了好玩玩具的法国垂耳兔,体型最大的那种垂耳兔。无精打采地飘去了白川七奈指着的那个位置,打个哈欠就准备飘着睡觉。

“好吧,我等你好了。”

白川七奈猜得没错,对方一离开他超过一定距离,他的时间就又开始流动了,从大概是玻璃般的夹层世界回到了现实。

场上,白川七奈没事人一样照例和队友们击了击掌。

或许是反射弧过长,也或许是白川七奈优秀的单核处理器脑子,他通常选择干好一件事之后再想别的。

别说幽灵,如果与手下做的事无关,世界毁灭他可能也只是‘哦’一声。

再说,比起应付超脱的异常,熟悉的赛场更让白川七奈安心,所以他的心态反而稳定了下来。

网的对面。

孤爪研磨惊奇地看了一眼刚刚选择暴扣三米线的白川七奈,猫眼都睁圆了,猫猫嘴微张。

这么过分地使用爆发力,就为了换一种得分方式?那球就算不那么扣对方也能轻松拿下吧。

这有点不太像白川七奈的风格。

不符合他那种讲究精准和无懈可击的完美球技。

黑尾铁朗从网前走了过来,甩了甩刚刚被强行突破的双手。

“呼——力气不算小啊。”

虽然没到牛岛若利那种破开三人拦网还能弹二层楼的威力,但至少打破三人拦网的人墙是绰绰有余了。

那种恐怖的爆发力,估计很依赖核心吧。

黑尾铁朗看了一眼对面风轻云淡的白发少年,这么判断道。

头发睡乱了的副攻队长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他有点好奇,对方那么纤细的身材,哪来的这么强的核心力量。有机会比一比好了。

“怎么样?你那计划还顺利吗,目前为止。”

黑尾铁朗大拇指指了指对面,单手叉腰支撑着胸腔呼吸,问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闻言想了想。

打败白川七奈,那种事他是没在想的,至少这场比赛没有。

但还是想要更多的数据。

刚刚那种的暴扣球,对方好像也没怎么打过……

“就原计划进行吧,打得时间越长越好,辛苦大家了。”

孤爪研磨向周围呈半圆状围着自己的队友们下了判断,沙沙的嗓音没什么情绪,很冷静。

……

最后比赛结果是青城赢了,但比分打上了30分,打了三局都是如此。

由于青城的人来体育馆的时候就已经是放学后的下午了,打了这么久的比赛,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人都准备先回去了。

音驹回民宿,青城回自己家。

白川七奈放学的时候跑得很快,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遛了。

但半路就被某只半透明的、姑且可以称作是幽灵的东西逮到了。

“喂喂,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了?”

白川千炼说着抱怨话,整个人都飘飘的,从后面搂着白川七奈的肩颈,视觉上就像白川七奈在背他一样。

就像一只小型垂耳兔身上背着一只大只的一样,上面那只毛发比小垂耳兔的杂乱多了。

第137章 蔷薇137只大兔子

“……”

白川七奈没理他,脚下迅速走着,却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也能动。

所以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他行走的过程中不禁纳闷地想着。

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白川七奈加快脚步。

但更倒霉的是,半路上天气有下雨的征兆。

本来就暗的天色,不充足的阳光加上变得乌沉沉的云。

白川七奈暗道不妙,在只是小雨的时候就迅速跑回了家。

十分钟后。

在玄关的地方反手拧住了门把手,白川七奈垂着头,摸索放在靠墙挂钩上的毛巾,手摸到,拿过来擦了擦头发。

白川千炼就站在他的旁边,目光凝视着他,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惨惨的诶。”

白川七奈被擦乱,不再柔顺的白发下,莓红色眼睛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都要怪谁啊。”语气却和内容无关,软而平,听不出什么埋怨的意味。

说着,他把毛巾放了回去,然后换鞋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喝。

略冰的水划过他因为跑动而泛着热意的脖颈,一如外面的雨水划过晚上微起雾的玻璃窗。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喝完水拿着瓶子,白川七奈歪头蹙眉。

这一路上白川千炼哪怕贴着他,也没有触发什么时间停止的效果,一切都很平常。

也就是说,比赛中那种异常效果完全是这家伙自作主张的结果吧?

白川千炼似乎知道白川七奈在想些什么,又打了个哈欠,这个动作他似乎做了很多遍了,并指了指自己:

“那种效果很费力,没看见我已经这么困了吗?”

白川七奈仰头想了想:“……这样啊,那你要去床上睡吗?”

话说幽灵睡床也会有舒适感吗?

“房间在那边。”白川七奈指了个客房的位置,脚步走动着,说着说着就拿了换洗衣服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准备去洗澡。

白川千炼的丹凤眼转了转,“哦”了一声。

但等白川七奈穿着睡衣出来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躺到自己床上去了。

白川七奈:“……”丝毫不感到意外呢,不过也省事了。

也没出声叫人起来,白川七奈直接屈腿跨步,踩上了床,站在床面上,看着躺在他被子上睡得正香的白毛少年,用脚背轻踢了一脚这家伙边缘泛着荧白光的身体。

明明是半透明的,自己却能触碰到,真奇怪。

脚面上传来微凉的触感,白川七奈蹙眉。

白川七奈房间的床左边就是一面巨大的,覆盖一面墙的落地窗,两侧有暗红的卷帘,此时被系着,没有展开。玻璃色的表面如实映照着此时庭院内沾湿草地和花卉的大雨。

大雨带来的稍凉气息哪怕在室内也能透过玻璃感受到,白川七奈站在床面上,看了一眼外面。

雨下得还挺大,能提前回来真是幸运。

就在他‘△’嘴感慨着的时候,有人的手指绕上了他的脚踝。

白川七奈垂着手臂,没低头,下意识扭了扭脚踝,然后拿脚背踢对方。

连续小踹了好几下,但对方还是执迷不悟,白川七奈才略带恼火地低头。

他先是带了点力气,一脚踹开刚刚还在装睡的人摸上来的手,然后用脚底踩住对方胳膊,迫使对方翻了个身对上他的眼神。

对方锐利眼型里含着蔷薇色的戏谑,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川七奈愠怒的莓红色桃花眼。

“说话,你这恶劣的家伙。”

白川七奈的圆眼睛眯地一挤,带上了几分漂亮的嫌恶。

“如果你愿意和我坐在一起的话我就说。”

明明不论是脸型还是五官都带着不好惹的锐意,白川千炼看着自己上方那张俯视自己的圆脸蛋,眼眶微微扩大,嘴角却染上了愉悦的笑意。

最后,白川七奈坐在了床头,把白川千炼撵去了床尾,两人侧对着落地窗对坐着。

“说。”

白川七奈绷着‘^’状的嘴巴,话语简短。

“其实也没什么,大概是类似于天堂或者地府的售后服务吧。”

白川千炼揉了揉头发,又打了个哈欠。

事情其实很简单。

寿终正寝的白川七奈因为适配,所以得到了转生投胎于某个世界的机会。

按照合约的安排,他本不该带有前世记忆的,虽然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但哪怕只保留1%都是破坏平衡的。

所以为了解决这件事,在最近才发现此处漏洞的地府人员紧急开启了平行世界备用方案。

这个世界因为特殊原因,地府找不到其平行世界,只能找到白川七奈以前世界的平行世界。

由于白川七奈已经在这个世界18岁了,于是地府人员也只能找到以前18岁的他,也就是白川千炼。

而一个一个世界敲门问过去,无数种可能的询问与说明中,只有现在名为‘白川千炼’的个体爽快同意了他们的方案。

「嗯?长大后的我?有点意思。」

「好啊,同意了,反正这儿也挺无聊的。」

顺带一提,白川千炼是平行宇宙中,地府人员找到的、事业发展最为残暴的个体。

高中就实现了为母校夺得了‘百连胜’的荣耀,当代最具价值的球员,同龄人对他都崇拜至极,据说连世界上的拦网手都拿他的残暴扣球没什么办法。

他们找到他的时候,白发明显睡乱的高大少年只是蔷薇色的丹凤眼挑了挑眉,就二话不说地同意了。

如果说白川七奈算是大理石长阶砌成底座,雍华与宝石王座上端坐着的秀气存在;那白川千炼就更像是累累白骨与废椅叠高,在钢铁王座上腿放在扶手处,没个正形侧躺着的残暴存在。

“所以呢?”

白川七奈听完反而更疑惑,眼里透露出迷茫。

如果忌讳他记得前世的话,那都能让他转世投胎了,直接让他忘了不是更好,应该能办得到吧,派这么个人过来作甚。

白川千炼听完白川七奈的疑惑,被逗得展颜一笑,手也不老实地蹭了过来,捧住了白川七奈正坐放于身前的手腕。

然后笑着低眉,在窗外雨幕的伴奏下,他又带着些许叹息意味地说道:

“七奈,遗忘可不是那么粗暴的事情呢。”

经常会有这样的事吧。

人一生中能记住的事很多,也很有限。

红绿灯过马路时一起等待的路人,楼外汽车司机掠过时按下的滴滴声,又或是买饭时一起排在同一支队列中的人。

都是很快就能被遗忘的存在。

但哪怕没被某人记住,那些陌生人也没有消失或被人打了,而是仍然在世界的某处生活着,微笑着,也忙碌着。

遗忘,或许是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加温柔的一件事物。

雨水裹挟着风声拍打玻璃的声音,外面的雨势似乎更大了,让人逐渐听不见除雨声以外的事物,注意力也跟着更加聚焦。

白川七奈在思考对方的话,一时忘记了自己被捧住的手腕和逐渐靠近的某人。

直到自己的手背皮肤与对方微凉的嘴唇相抵。

红的唇肉与右手中指白皙的第三指节相触碰。

随着白川七奈受惊后退的动作,白川千炼几乎半伏于对方由跪坐改为曲起的双膝之上。

眉眼低着,他低语。

‘神啊…’

‘请温柔地遗忘我。’

含糊的话语前面低不可闻,往后躲的白川七奈因为距离只听清了后面的三个字。

“遗忘你?…别提奇怪的要求啊。”

白川七奈单手支住床面,身体往后微仰,另一只手却依然在对方手里。

说实话,哪怕不想,他也已经把这奇怪的家伙记住了,这种活久见的经历哪怕他再健忘也忘不掉啊。

圆领睡衣的领子都因为这家伙突然冒犯的举动给弄乱了几分,白川七奈皱着秀气的眉毛,实在无法理解对方想干什么。

“没有哦,你已经在做了。”

白川千炼保持动作垂着头,清朗的声音在雨幕的背景音中掷地有声。

就像所有事物都有正反两面一般。

遗忘,正是记忆的循环本身。

一如‘白川’成为了‘白川七奈’,他只要再成为‘白川千炼’替代‘白川’,就能达成遗忘的条件。

彼时‘白川’不再是什么前世,只有今世的‘白川七奈’和‘白川千炼’。

这样,白川七奈能按照转生合约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白川千炼也能得到他想要的报酬,一举两得。

简单说明了一下,白川千炼的语调突然提高了几分。

“所以——”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语气懒散又戏谑,配合着丹凤眼里的那抹蔷薇色,白川千炼的笑容有股艳色。

本来他还担心要是白川七奈真把前世忘光光的话计划就泡汤了。

明明三年前有想起来自己的迹象的,结果硬是拖到最近才完全记起来,以至于他现在才见到白川七奈。

人怎么能健忘到这个地步呢。

差点把人家地府千辛万苦排查的漏洞给迷迷糊糊自己修好了,白川千炼不得不承认,白川七奈是个人才。

“哈?”

也就是说,为了记住‘白川千炼’,这几天他都和这家伙彻底绑定了是吗,直到这家伙的灵体状态完全消失才算成功?

白川七奈漂亮的圆脸蛋又忍不住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丝无言以对的情绪。

早知道如此,他前几天就不该在看星星的时候这么伤感…要是没想起来就好了,让这家伙时间一到滚回自己世界生活好了。

如果计划成功,灵体消散的白川千炼会获得一个在此世的合理身份,正式生活在这个世界,反之就回去。这是地府为了答谢他愿意以肉身补漏洞的谢礼。

至于白川七奈,还记得前世这点本来就是地府人员的失误,没删干净就把人送去天堂转生了,所以并不关他事。

“……只要愿意配合就满足七奈一个小愿望哦。”

白川千炼蹭蹭一脸不情愿的白川七奈的脸颊肉。

白川七奈:“……”那还挺好的。

坦白讲,记得前世对他未必是件好事,白川七奈从小呆呆愣愣的可能就是因为记忆参差造成的隔世感导致的。

为了更好地在此世生活,他没理由拒绝白川千炼的提议。

“……我同意,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觉得这件事情勉强算是合理,了解后的白川七奈反而觉得无所谓了,只是感觉白川千炼实在是有点烦人。

“好吧。”

白川千炼松开胳膊,单手托住下巴,眼睫垂下,半是伤感半是玩笑地说道:

“真希望再遇见的时候你能别这么冷淡,我好歹也算…”

后面那个词他没说,毕竟对遗忘不利。虽然灵体状态的他带着些许地府力量,能辅助遗忘,但还是小心为好。

雨声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院子里编织枝条而成的木架子上,此时正是六月初旬,其上攀附着的藤蔓上的蔷薇花开得正艳。

那曾接近猩红、令人悚惧的娇艳红色,此时也被雨浸润得有些柔软了。

床面上,白川千炼另一只手无意识抓握了一下床面上的布料,眉眼也略带烦躁地低垂着。

雨幕洗刷落地窗的玻璃。

白川七奈叹了口气,收回的手腕又伸出,在半空中举着。

“千炼(Chiren)”

“——过来。”

比蔷薇色清澈很多的莓红色桃花眼拥有者似乎在无奈着,像是在对付逻辑别扭的胞弟一样,他还是原谅了对方的无礼。

他只是反感对方用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做一些他根本不会做的冒犯举动罢了。既然同意了,自然是打算好好相处的。什么冷淡,总感觉对方把自己说成坏人了。

白川千炼听见则是猛地抬头,欣喜地望了过去,动作却毫不悔改,直接抱了过去,把白川七奈整个人都扑得一个踉跄,两人双双躺在床上。

“……你还是自己睡吧。”

白川七奈生无可恋,感觉对方哪怕是灵体也未免有些重了。

“不要嘛,一起睡一起睡…”

白川千炼笑得很灿烂,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很愉悦。

“滚。”

“晚安哦七奈~”

“……”

白川七奈索性闭眼不理他,枕着枕头睡自己的觉。

白川千炼已经很满足了,搂着睡姿老实的白川七奈也闭上了眼睛-

窗内,两个同样白发红眸的少年相拥在静谧的午夜睡去。

窗外,雨已渐渐停息,乌黑的天色下,院内木架上,娇艳欲滴的蔷薇在属于它的花季无声盛放着-

宛如最讨厌也最喜欢自己的两个灵魂相互拥簇着进入梦乡。

与此同理。

蔷薇也已把明日的盛夏。

置于今夜的花苞。

第138章 低烧138只大兔子

一个星期之后。

东京都。

孤爪研磨的房间。

布丁头的兜帽少年难得没有坐在床上打游戏,而是在一旁的电脑桌上记录着什么。

在别的学生还在使用翻盖功能机的时候,孤爪研磨就已经用上了在日本作为首发地区2012年1月13日同步发售的最新款智能机,iphone4s。

电脑也是使用的现在这个年代最好的N卡,RTX690。

显示器上亮着各种企业的信息和一些图框里的折线图,但孤爪研磨把它们缩放的很小,俨然已经在桌面的右下角了,像是已经完成可以放着不管的工作。

电脑桌面上70%的面积是excel表,和一些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的浏览器查询界面。

孤爪研磨胳膊搭在桌面上,右手指尖在键盘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眼睛也在那些界面里不断游移着,瞳孔因为专注有竖化的痕迹。

左手托在下巴处,袖口抵着嘴部,遮挡住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18场的数据也还是太少了。”

孤爪研磨嘀咕。

他说的是白川七奈上半年打的那几场在网上有公开记录的联赛。

摊开的第5期月刊排球就在他的手边,由于上面记录的很详细,所以孤爪研磨找那些比赛记录不算很费事。

右手松开键盘,又握上鼠标,拖曳点击着表格里繁多的信息。

“这些可不够做的啊……”

带着海盐般颗粒感的声音呢喃,似乎有着困扰。但以正常人的视角来看,那张表格里的东西,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已经足够繁杂了。

突然,孤爪研磨放在一旁的智能手机响了一下。

托腮的左手放下,指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小黑他们在群里说话,准备去体育馆打球,东京都这边的IH预选赛也在最近了,音驹练习挺多的。

单手回复了一个‘OK’过去,孤爪研磨拖沓地站起身来,略瘦弱的背伸展开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一个翻转就把半脱落下去的外套重新盖在了肩膀上。

右手操作着准备把电脑关机了。

只有在关机的最后几秒,孤爪研磨才悠悠看了眼右下角的股市。

猫眼里的情绪平平,只是看了一眼就又移开视线,就像那里面账户的起伏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最后用脚后跟把椅子踢了进去,孤爪研磨打了个哈欠,准备换个鞋出门练球去了。

走了几步,从袖口探出的指尖预备按上墙面上的白炽灯开关按钮之时,孤爪研磨的身形突然在门口顿住,回头看了床头柜那边的位置一眼。

“……奥,差点忘了。”

他的脚尖一转,走向了靠近床头的墙面,那里被一些展览柜和书柜侧着挡住了一点,绕过后才能看见整个挨着床头柜的墙面。

定住脚步,镜头上移。

只见墙面上面贴满了照片,照片旁边甚至有注解的便利贴,还有铅笔在照片上记号的痕迹。

照片里全是同一个人,白色垂耳的短发造型,毫无疑问是白川七奈。

多数都是在球场上

孤爪研磨打量了一眼,还是觉得这些东西让父母看见的话会被误解,拿个什么挡一下吧。

他眼神巡视了一圈,最后决定把以前换下来的移动式帘子放在这边好了。

从杂物间里推来了那种医务室会用来当床位隔挡的移动帘子,孤爪研磨把它放在了那面墙面前。

“这样就好了吧……”要是被看见会很麻烦。

孤爪研磨随意拍了拍手,从床头柜上抓起家里的钥匙,准备关灯出门了。

白炽灯熄灭,房门被关上,只余下机箱刚关机还剩下一些的嗡嗡运行声音。

*

宫城县。

白川七奈突然觉得浑身毛毛的,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国见英见他这个样子,拿了纸巾出来递给他,“……感冒了吗?”

「应该没有吧,这家伙被我看着,有在好好吃饭和盖被子吧?」

飘着的白川千炼冒了个头,有点狐疑地盯着白川七奈。

白川七奈经过这一个星期的共处,已经习惯了自己脑子里有*别人说话的感觉了,没搭理只是个吵闹灵体的白川千炼,只是拿过后辈给的纸巾,擦了擦鼻子。

“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的声线因为打了个喷嚏有点雾蒙蒙的,白川七奈又动了动鼻尖,拿纸巾双手捂住擦了擦。

「果然是因为不老实和我一起睡觉踢被子了吧~」

白川千炼也不在乎白川七奈理不理他,在空中半搂着秀气的少年懒散地说着闲话。

白川七奈又被蹭了,眼睛变成了往下压的半圆状,豆豆眉低着,手在空中赶蚊子一样扇了扇。

面前的国见英看着自家兔学长突然急起来的样子,也往空中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吗?”他问。

“没有,是空气里面有脏东西!”

白川七奈咬牙切齿,脚还跺了一下,看起来很气,一抖一抖的。

国见英没见过白川学长无缘无故这么委屈生气的样子,所以立马哄人了。

‘是花粉吗?最近的蔷薇好像有在开…或者是别的什么花?’

这样想着,国见英赶忙拉着白川七奈,跑到了另一片空旷的地方,这边离窗户比较远。

把人拉来后,他又观察了一下垂耳兔的神色。

没有很气了,好像情绪安稳下来了。

白川七奈眯眯眼,‘^’嘴,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的后辈有多担心自己,甚至还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

“舒服多了。”他说的是看不见烦人的家伙舒服多了。

而国见英则以为是他鼻炎好一点了,松了口气,说道:

“那就好,最近是花粉季的末期,要更加小心点才是。”

柔顺黑发贴在额角,国见英的黑色猫眼难掩担心。

他可是知道,白川学长有在全国预选决赛上饿昏的事迹,要是出问题可就糟了。

这一周来,预选赛已经差不多打完了,就差决出3个代表权的先后了,也就是决赛,虽然赢不赢都会有代表权,但是第一代表总归是比第三代表好听的。

挺进决赛圈的是三所学校,白鸟泽,青叶城西,和伊达工业。

决赛的话要再等两天才会比,基本一天就决出来了。

然后六月下旬就是IH的全国阶段,要去东京比赛。

“……好喔。”

动了动秀气的鼻尖,白川七奈眯眯眼埋了埋自己的立领,应下了自己后辈的教诲。

他眼睛动动,往周围飞快地看了几眼。

总感觉这种被说的场面,会有及川彻出现……白川七奈冥冥之中总是有这种不好的感觉。

看没有人埋伏自己,白川七奈桃花眼水灵灵的,朝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后辈招手。

国见英看着稍微好一点就开始有点活力过剩的垂耳兔,无奈地低了低头,听他说话。

以前国中的时候没觉得白川学长有什么能称得上性格难搞的地方,但现在这种喜欢无意识撒娇的性子确实也挺难搞的。

“怎么了?”

“一会…我打喷嚏的事情……别跟队长说喔。”

白川七奈似乎很急的样子,还踮了踮脚,双手拢住,在后辈耳畔念叨,生怕国见英没听到他的嘱咐。

偏高处的国见英闻言抬了抬头,然后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睛一转,“啊,这个。”

“——他当然不会答应的,小七奈你真是学坏了啊,我全都听见了哦?”

及川彻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脸无奈地看向脊背一抖被吓着的白川七奈。

“什么时候你学会诱导后辈干坏事了?”

赭发队长毫不留情,把小步小步移动,马上要跑掉的兔子双手逮住了。

因为体格优越的原因,及川彻把胳膊一横就拦住了白川七奈往前跑的身子,然后把人抱住,像处理不老实的小动物一样,抱人的方式都钳制住了手脚。

白川七奈动弹不得就开始甩自己的长毛短发抗议。

他就知道!

一旦阿彻蹦出来,自己又莫名其妙被按上莫须有的罪名了,还是总感觉自己好像真做错了点什么的那种,明明他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

“好好好,不气不气,最近怎么有点脾气不太好。”

及川彻哄兔子,但后半句却真带着点疑惑。

很关心自家球员状态的赭发队长把怀里的兔子翻了个面,结果发现人脸都气粉了,虽然没什么表情。

“……谁惹你了?”总不能是他吧,及川彻感觉自己最近挺老实的。

“请你吃牛奶面包?”

及川彻食指抬起,笑脸提议道。

现在的时间是社团活动结束的个人加练时间,最近是夏天,下午的光线很亮。

“…七奈,先呼吸一下。”

突然,赭发队长语气一断,不复往常的轻佻,眉头微皱,认真说道。

及川彻很擅长用聊天的方式观察别人的状态,而此时的白川七奈,感觉生气的程度有些大,都有点把自己憋住了,哪怕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也没有平复下来。

白川七奈也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是客观意义上的不太对,其实刚刚他有在调整呼吸,但却哽了一下,现在才能顺着呼吸。

及川彻拍他的背,顺便伸手探他的额头。

“又发低烧了啊……”

及川彻皱眉,然后转头正色跟旁边的后辈说道:

“国见,你去拿一下药。”

第139章 烧烤139只大兔子

因为白川七奈经常发点低烧,所以更衣室里面的医药箱里常备着治发烧的口服液和外敷贴。

国见英提着医药箱半蹲了下来,把甜甜的口服液放在坐在椅子上的白川七奈嘴旁。

白川七奈的脸有点恹恹的,褐色的玻璃口服液微凉的瓶身挨着他温热的脸颊肉,戳出了一个软乎乎的小洞。

白色眼睫毛茸茸地垂着,以国见英的角度看过去,都看不见对方莓红色的双眼了,又眯住了吗。

但下一秒,他知道自己猜错了。

白发少年眼睛扑朔了一下,莓红色桃花眼又显露出来,像是终于发现了后辈递过来的、已经被开了瓶盖的口服液。

发现目标后挪动了一下脸,白川七奈先是下意识用鼻子嗅嗅,然后就用嘴巴把瓶口叼住,然后脸一个后仰‘吨吨’地喝掉了。

喝完他又低头眯眼歇着,还是及川彻把他嘴里叼着的空瓶子拿了下来。

及川彻:“这东西凉。”

白川七奈‘△’嘴,又坐着把队长给的退烧贴贴在脑门上了。

刘海都被退烧贴顶起一半,看着滑稽又可怜。

“其实我没感觉症状有多严重……”只是刚有些征兆的低烧而已。

白川七奈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外敷贴,怎么连这玩意都要用。

本来不想用的,但及川彻一直在那里微笑拿手递着,白川七奈无法拒绝,只能拿过来用了。

国见英半蹲着把东西都整理了一遍,才把医药箱合上,起身准备去放一下医药箱。

白川七奈跟在后辈后面,准备去更衣室拿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青城众人会一起出去聚餐,庆祝昨天预选赛第一阶段的顺利结束,当然,是及川彻请客。

“话说阿彻的零花钱还够吗?”

白川七奈顶着滑稽的退烧贴,穿着纯白外套的胳膊肘顶了顶及川彻的胳膊。

一直都是对方在请客诶。

“够啊,前几个月不还大赚了一笔吗?”还用不到启用零花钱。

及川彻比了个‘耶’的手势,眉眼弯弯。

他说的是国青队给的联赛俱乐部机会,是给了合约费用的,很大一笔钱,至少是一般高中生独立挣不到的数目。

“奥对,阿彻很受欢迎来着。”

他这么一说,白川七奈想起来了,及川彻是二传手,而且是很稀有的那种,沟通技巧和球技都是顶尖的那种二传手,很受联盟那边的欢迎。

不像白川七奈只打了18场联赛,及川彻打过的场次数目至少上了30,联盟那边的人意外地都很喜欢他。

所以由此可见,及川彻赚了多少出场费。

大俱乐部出手大方,给钱都不考虑性价比,而是不屑于给出低于自己身份的价格。

总之,去国青队那边的三个人,就及川彻赚的最多。

也是和外国那些选手组队,接触到国际上最先进的教学方式培养出来的各国球员,思维不再受以前环境的局限,及川彻才会想到改变自己上手传球的发力方式。

总之就是里的外的都赚麻了。

白川七奈咽了咽口水,莓红色的桃花眼闪现着‘不愧是你’的光芒,嘴巴‘o’型,语气流露出几分呆呆的羡慕。

“杂志不如把你刊登上去……”

这样一想,总感觉月刊排球对自己的报道实在是雷声大雨点小,其实在同行的人中,白川七奈的收入绝对是在中下游的,甚至岩泉一赚得都比他多。

主要是别看岩泉一矮了点,但在同龄都是17、18岁的青少年里,个子比他高的扣球没他有经验有威力,球技比他好的又没他人沉稳、发挥稳定。

更何况岩泉一还很懂排球比赛的机制规则和一些运动康复的知识,有时候真的很有一种成熟的味道,俱乐部的教练看见他都两眼冒光的,跟这个年轻人很聊得来,一般球员可不懂这个。

至于佐久早和牛岛若利,那两个怪物,比赛场次白川七奈都不敢想,起码50场了。

白川七奈参加18场算是很少了,主要是他休息的时间多,打得比较混子。

拜托,一共才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刨除循环赛的一个月,和俱乐部合作的时间满打满算60天,打一场歇3天怎么了,很科学的好吗。那几个几乎天天打的怪物才是比较少见。

“或者刊登佐久早或者若利?刊登我干嘛……”

白川七奈打了个哈欠,又举出了一个假想的刊登方案。

感觉那些云淡风轻的家伙更符合杂志的风格诶,如果他是出版社的话一定大刊特刊,把讨厌吃什么都写出来那种。

及川彻看了忽然从恹恹状态中有了兴致的白川七奈,眉眼染上几分无奈,但手臂却搭在白川的肩膀上,配合地说道:“嗯嗯……不过不管是我还是那两个家伙都已经被刊登过了呢。”

“……说的也是喔。”这样确实会少点噱头。

男高中生的话题无聊又琐碎。

国见英倒是没参加,只是在及川前辈吸引住白川学长的注意力的时候,在前面带着路,推开了休息室兼更衣室的门。

一开门就光线就明亮了很多。

进去就看见了岩泉一在换衣服,健气小麦色的双臂交叉扯住衣服的下摆,一个低头加背拱起就把衣服换了下来,穿上了另外一件。

一个仰头没过领子,岩泉一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了刚进来放东西的三人。

“哟,准备走了吗?”

这个点进来,体育馆内收拾得应该差不多了。

最后转身整理了下自己腰腹的衣褶,岩泉一看向白川七奈头上贴着的东西,墨绿色的猫眼顿了顿,皱了皱眉头。

“情况怎么样?”他问的是白川七奈。

刚刚国见英进来拿医药箱的时候就跟岩泉一说过白川七奈发低烧的事情了。

“发现的早,也喝了药,应该问题不大。”

及川彻正在椅子上整理自己的背包,半天掏出个白色的棒球帽,抬手就压在一旁同样整理东西的白川七奈头顶上。

白川七奈无端头上落下阴影和压力,不禁疑惑抬头。

“嗯,很适合小七奈,戴着吧。”赭发队长只是这么说道。

“奥好。”

可能是口服液起效了,感觉因为身体无形发热而产生的脾气暴躁也平复了下来,白川七奈此时是队长说什么就做什么。

戴个帽子而已。

国见英放完医药箱后起身看了一眼白川七奈的状态,就准备走了。

梳着柔顺黑发的少年脸往下埋进立领,刚准备转身去看看自己同级生金田一去哪了,袖子里就突然被人偷偷塞了一个东西,那动作快得像做贼,感觉就像被什么毛茸茸飞速蹭了一下。

国见英低头,白川七奈扭头。

然后,有着无神猫眼的黑发少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一颗草莓软糖。

不是,这东西……哪怕他旁边没人他都知道是谁塞的。

青城除了某个白发主攻,没人爱吃这东西,至少没到时时刻刻都要塞在口袋里几颗的程度。

“噗。”是国见英的笑声。

白川七奈好像听到有人在笑自己,警惕地回头,眼睛都下压成了半圆状,莓红色水灵灵的。

“谢谢学长。”

结果白川七奈一回头,就只看见了国见英离开的背影和他留下的话。

比起对方离开的背影,这句表示感谢的话的语气更引人注意。

相比于国见英平时那种冷淡的声调,这句话竟然难得有些俏皮的起伏。

白川七奈:盯——

盯了大概5秒,白川七奈放弃了。

算了,总归是学弟,虽然国见英是在他面前表现得比其他同龄人成熟一点,但也是队伍里年龄最小的男生,调皮一点才正常。

岩泉一过来摸了摸白川七奈的额头,再次确认了一下没什么事,就转头招呼了下队员集合。

“收拾一下走了,及川他请客——”

然后白川七奈就顶着及川彻给的棒球帽,换了双普通运动鞋,然后背上斜挎包跟着队伍走。

“话说去哪吃?”

花卷贵大穿着纯白色加薄荷线条的队服外套,单眼皮耷拉着,双手插兜问道,粉色的卷寸似乎刚睡醒一般。

“担担面?”

松川一静笑笑,报了个及川彻常请的一个菜名。

“今天吃烧烤~”

最前面的及川彻回头,单手插兜,指尖还绕着体育馆的钥匙,那是他保管的。

“吃肉啊,好诶。”

“喔,那谢谢队长。”

听到是烧烤,白川七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小跑两步追上及川彻,退烧贴下的莓红色眼睛弯成月牙:“阿彻最好了!我要吃草莓烤肉!”

及川彻笑着揉了揉他的白发:“那种东西没有喔。"钥匙在他指尖转了个圈,"不过发烧的人一会要少吃辛辣的。”

白川七奈:“诶……”他似乎想抗议。

甜的没有的话…辣的虽然他不爱吃,但肉的话没有辣不怎么好吃吧。

走在后面的岩泉一突然插话:“不行。医生说过你肠胃敏感。”他顺手把白川七奈歪掉的棒球帽扶正,“及川,记得给他点份粥。”

“知道啦知道啦~”及川彻拖长音调应着,突然伸手戳了戳白川七奈气鼓鼓的脸颊,“小七奈生气的样子好像河豚哦。”

“才不是河豚!”白川七奈拍开他的手,却不小心把退烧贴拍歪了,白色刘海滑稽地支棱着。国见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默默帮他把退烧贴重新贴好。

走出体育馆时,暮色已经笼罩了街道。六月的晚风带着花香,轻轻掀起少年们的衣角。

第140章 饭间140只大兔子

到了地方。

及川彻联系了枭谷那边的队长木兔光太郎,问他们到了没。

是的,枭谷那边还没走,音驹是先走了的。

枭谷留下来拜访了一下白鸟泽,鹫匠教练因为他们实力的原因爽快放行了。

不过他们明天就走,东京那边的预选赛快开始了,这次聚餐也同样是饯别餐。

“Hey-hey-hey!——”

还没进门,就听见木兔光太郎从另一边走来传来的爽朗招呼声。

他单手扬起打着招呼,身形高大,穿着同样以纯白色为基准的外套,宽黑纹修饰,明黄色罗马音黑色圈边的队名。

优越的背肌和上身肌肉把衣服料子撑起了好看的褶皱,木兔光太郎粗眉弯弯地扬起,黄金色的兽瞳却没怎么移动,卧于深深的眉骨之下,很显深邃。

“喔!连小兔也来了吗!”

本来只是单手扬臂的木兔光太郎走动的步伐突然大了起来,185cm的他长腿走起来很快,转瞬间就到了白川七奈的眼前,弯腰低头看他。

白川七奈正在扶自己的退烧贴,双手还放在脸上,就被猫头鹰发型的主攻贴近了距离,很近。

白川七奈的手指一顿,眨巴了一下眼,对方贴的太近了,他不禁后仰了一下脖子。

对面细心的深蓝头发二传手,赤苇京治注意到了白川七奈的异样,适时地把自己队的冒失王牌兼队长一把拉了回来。

“抱歉,木兔前辈他比较不知轻重。”

赤苇京治朝白川七奈点了点头,臂力惊人地把木兔光太郎弯腰的动作给扳直了,提示对方注意分寸。

哪怕是树林里的猫头鹰,在遇到猎物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直白地流露出捕食欲望吧,会吓到人的,木兔前辈。

赤苇微笑着,朝白川七奈堪称温顺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流露出那种很严谨的、品学优良好学生特有的克己守礼。

但其实他本人的五官却不是一打眼看上去很和善的那种,粗而尖的眉毛,瞳孔占比细小的大眼加上挺拔的鼻子,并且肤色意外地较深,有种野性和锋利的美感。

白川七奈的动作停住,抬头看这位朝自己伸出手抱歉的枭谷二传,莓红色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方伸出那只手的手指。

——训练痕迹很重。

有点迟疑地摸了上去,白川七奈明显能感觉到这只手上茧子的存在。

如果肤色白点或许会很明显,但对方的肤色却恰到好处地深了些,再加上对方平时那种知礼的气质,真的很难察觉出这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二传手啊。

白川七奈稍微感慨下了人不可貌相,然后手握了握对方的手,回道:“没关系。”

“行啦行啦,大家都这么熟了,客套话少说,快进去吃饭!”

及川彻忽然不乐意,推着白川七奈进去,还转身朝枭谷的人吐了吐舌头。

昳丽的眉宇间明显带着几分不悦的明艳挑衅。

‘都说了别随便伸手摸别人的家养兔。’混蛋猫头鹰。

刚生病着呢。

这次由岩泉一做起了和事佬,在后面转身的时候低了低下巴,抬掌示意道歉:“抱歉,我们这边的队长也很不成器。”

花卷则和猿代聊了起来,“哇,剑拔弩张呢。”

天生微笑唇的猿代大和也附和,“确实。”

松川则和枭谷自由人小见春树说着话,“那家伙比较丢人,见谅。”

小见春树:“哈哈,总是比单细胞好一点的……”

两队后续都进了餐厅。

推开餐厅玻璃门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混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白川七奈被及川彻推着后背往前走,余光却瞥见木兔光太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动作幅度很跳脱。

“小兔!这个位置好!坐这边!”木兔已经拉开包厢最中间的座位,拍着皮质座椅发出响声。

“我们坐靠窗位置。”及川彻突然插话,手指勾住白川七奈的衣领往后轻轻一拽。岩泉一适时地横插进两人之间,对着枭谷众人抬了抬下巴:“这家伙生了点小病,病号需要通风。”

白川七奈被夹在青城众人形成的保护圈里,额头上的退烧贴边缘翘起一个小角。他看见赤苇京治微微颔首时,深蓝色发梢扫过额头投下的阴影。也看见木兔光太郎耷拉下来的粗眉,像被雨水淋湿毛的猫头鹰。

脚边顺着赭发队长的动作往后走着,脑门还有点发热的白川七奈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一会自己要吃什么。

木叶秋纪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比起这个——白川君真的不考虑来枭谷吗?我们可是连续七年打进全国大赛的强校哦?”

鹫尾辰生在旁边看菜单,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木叶,这家伙,又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了。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半秒。及川彻正在倒麦茶的手悬在空中顿了一下,茶水在杯口形成的弧形逐渐消失。

“当着别人队长的面挖墙脚?”松川一静慢悠悠地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

白川七奈把退烧贴重新按平整,指尖沾到一点汗水的潮气。他刚要开口,服务员突然推着餐车进来,金属餐具碰撞声里混着木兔光太郎的嚷嚷:“我要五份炸鸡块!赤苇!帮我记一下!”

赤苇京治在点单平板上快速操作,头也不抬地回应:“已经记了七份,木兔前辈。”他转向白川七奈时,深色皮肤衬得眼睛黑白分明,“白川君需要粥品的话,这家店的山药粥很不错。”

及川彻突然把椅子拖出声响。“七奈酱~”他拖长音调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白发少年肩膀上,“我想吃你那份腌萝卜。”

白川七奈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定食套餐,腌萝卜正可怜兮兮地挤在味噌汤旁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队长想吃这个,但自己不喜欢吃味道重的东西,于是就递了过去。

岩泉一突然重重放下茶杯。花卷贵大和猿代大和同时发出夸张的咳嗽声,松川一静则把转盘上的芥末酱转到木叶面前:“尝尝这个,提神醒脑。”

木兔光太郎正往嘴里塞第三块炸鸡,注意力仍然在白川七奈身上,问他:“小兔你要吃肉吗?”

赤苇京治叹了口气,把冰镇乌龙茶推到自家王牌面前:“木兔前辈,食不言。”

而且白川选手他现在明显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吧。

白川七奈夹起一片鲑鱼刺身,鱼肉在筷尖微微颤动,不吃辛辣肉的话,刺身是一项好选择。

他听见木兔的话眼睛一亮,但眼神却又游走过及川彻的那边,悄咪咪的观察了一下。

白川七奈注意到及川彻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敲击膝盖,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似乎没在看这边。

白川七奈试着开口。

“其实我——”还蛮想尝一下那种肉的。

“七奈现在体温多少?”及川彻头都没回,突然打断他,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及川彻的手腕内侧,沉默了:“……”

他哪里知道,他又没有随身携带温度计。

“发烧就别吃那么油的东西了,吃点刺身不挺好的。”

白川七奈闻言垂了垂脑袋,继续乖乖嚼自己的鱼肉去了,还闷声喝了一口山药粥。

又过了一会儿。

枭谷那边不知道聊了什么。

木兔光太郎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声响。“小兔!”他的情绪起伏似乎总是很大,双手撑在桌面上,“和我打一局!就现在!”

赤苇无语扶额,转盘上的酱料碗开始摇晃,白川七奈伸手扶住味噌汤碗时,听见及川彻从鼻腔里发出的冷哼。

“病人禁止剧烈运动。”岩泉一把调味瓶重重放在木兔面前,“下次吧。”

包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打断。赤苇京治看了眼消息,深蓝色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教练说台风提前登陆,新干线可能停运。”

木叶秋纪哀嚎一声趴到桌上:“那我们岂不是要改签?明天还有训练赛啊!”

“那岂不是能再在宫城县赖一天了?”猿代大和突然眼睛一亮,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问题,又改口:“啊不是,我是说休息哈哈。”

花卷贵大乐了:“豪强的球员也这么混吗。”

松川一静也吐槽:“真亏你们教练心态这么好。”枭谷的球员也挺人才济济的。氛围还这么欢乐,一点没有豪强该有的样子。

白鸟泽的鹫匠锻治有魔鬼教练的美称,井闼山那更是东京都群英荟萃的地方,稻荷崎也是有名的强者为尊训练有素。

但四大联盟之中的枭谷,却显得平和和欢乐多了。

木兔光太郎吃着吃着,又往白川那里凑,盯着他吃鱼喝粥,也不说话,就盯着。

被那双竖瞳的圆眼睛盯着,白川七奈有点紧张。

赤苇京治发现,只能出声提醒自家不老实的王牌:“木兔前辈,这样盯着人是很不礼貌的。”

此时的及川彻注意力没在这边,和岩泉一商量着些什么。

赤苇注意到这点,说完就转向白川七奈,眉眼很正经,话语也很客气,请求道:“一会临走前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教白川君关于拦网刷球方面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