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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快球151只大兔子

IH的预选赛决赛是三局两胜,春高预选赛决赛才是五局三胜。

所以青叶城西只要再赢一场就可以结束决赛了。

休息区。

及川彻喝了口水,然后眼睛猛地睁大,然后星星眼自说自话:

“哎!果然今天我的状态超好吧!果然吧果然吧!”

旁边的花卷贵大不想理他,只是一味地擦汗,顺便还拿了白川七奈的毛巾给兔子擦汗。

“汗流很多。”

花卷贵大单手擦了一下,就把兔子搂过来抱着擦了。

松川一静就坐在旁边,也没搭理聒噪起来的赭发队长,只是指了指白川七奈的脸。

“这边也擦一下,别着凉了一会。”

而白川七奈在小口呼吸,由着两人拿毛巾擦自己。

岩泉一在看刚刚队员记录的数据,他现在面对这种情况也很镇定。不知道是不是被国际上的俱乐部教练培养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岩泉一现在打球都蛮商务的。

“帮忙把这个数据再列一行记录一下,谢谢。”

岩泉一在跟国见英说话。

国见英接过战术板,点头道:“好的学长。”

及川彻不乐意了,囔囔道:“怎么没有人理我!”

说完他就凑近刚被整理完毛发的兔子。

赭发队长浑身都是汗,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热气。

及川彻虽然肤色白皙,但五官挺拔英气,体格也很高大,就这样伸手去摸白川七奈的胳膊。

本来还在呼吸的白川七奈的嘴张合了一下,最后变成了‘^’状。

“热诶。”

休息区的塑料长凳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白川七奈被及川彻的热气熏得往旁边挪了半步,后腰却撞上松川一静横过来的手臂。

“别乱动,先把水喝了。”松川把拧开的宝矿力塞进他手里,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滚落到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小七奈——”及川彻的声线突然压低,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质喘息凑近他耳畔,“累了?”连说话时喉结的震动都清晰可感,白川七奈的耳尖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像被惊扰的兔子。

岩泉一‘啪’地合上手里查看着的记录本子:“及川,你离他太近了。”板缘精准卡进两人之间三厘米的空隙,赭发二传吃痛地‘嗷’了一声。

花卷贵大趁机把白川七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处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第二局要开始了。”国见英的声音从长凳末端传来。黑发少年的猫眼无光泽,阴影里的睫毛垂成安静的弧线,“白鸟泽换了发球站位。”

如果第一分被白鸟泽得了,发球的就会是牛岛若利。

休息时间马上结束。

青城众人再次入场。

白川七奈又拿衣领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对面。

白鸟泽的人也在入场。

天童觉有点惊讶。

“这个强度,对面竟然没换人吗?”原班人马继续上场打第二局?

尤其是七奈君,要按往常的话,他打起来可不是这个节奏。

连鹫匠教练看见白川七奈又再次上场后,也皱了皱眉毛。

入畑教练则继续温和笑着,看着场内。

很难理解吗。他倒觉得挺合适的。

高而柔和的顶光打在这位五十多岁的教练脸上。

虽然他不太清楚曾经的北川第一那一代和白鸟泽的矛盾,但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亦或是现在。

总有该亲手打败的东西的。

这场比赛,估计就是最后的了断。

很简单,一次胜利不能够佐证的东西,就要用两次三次去验证,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不把事实摆在眼前,他人和自己都不能轻信。

场馆顶灯突然调亮了两度,刺眼的光线穿过记分牌的缝隙。

白川七奈因为光而眯起眼睛时,余光瞥见对面休息区牛岛若利正在拉伸肩胛肌群,深紫色队服下隆起的背部线条很凌厉。

“哔!——”第二局开场了。

裁判哨声撕裂空气的刹那,天童觉的红色短发从网前晃过。“这次可不会让你得逞哦~”他看都不看发球人,直接就站在白川七奈面前摆好了拦网架势,看起来是绝对要拦他了。

及川彻的发球像出膛炮弹般砸向五号位边角,山形隼人扑救时衣服布料与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问题!”自由人山形隼人的喊声未落,牛岛若利已经踏着三米线起跳——这个距离本该无法发力,但他小臂肌肉暴起的弧度却像拉满的弓弦。

“左翼斜线——”松川一静淡淡喊出预判的瞬间,岩泉一已经横移半步,和他一起双人拦网。牛岛的扣球带着破空声砸向指尖,岩泉一只觉得虎口发麻,球已经变向弹向二楼看台。

“哔——”白鸟泽得分,0-1。

球权转移,下一轮是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发球。

岩泉一拍拍手,“没事,下一球!”

牛岛若利默不作声地在发球线外拍着球,包球砸地的声音听着就吓人。

大力跳发但打网。

“前区!我来。”松川一静很淡定,就眼睁睁看着那颗球从网面上滑落下来才伸手一传,到位。

“救得漂亮!”及川彻传球时衣摆翻飞,露出腰腹处绷紧的肌肉线条。

这个背传弧度十分完美。

白川七奈起跳时看见天童觉的指尖距离球面还有十厘米——红发拦网者眉眼下压着,张扬地笑着。

天童觉近乎完全放弃了岩泉一那边的打点,上局那家伙就给七奈君当诱饵当了不知道多少次。

红发副攻的手臂笔直地向前伸着,五指压下的阴影黑漆漆的,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扣球手害怕的东西了。

连他身后的副攻川西太一都明白,天童学长这次绝对是认真的。

白川七奈眨眨眼,没打算跟对方硬碰硬,吊球过去。

青城得分,1-1。

白川七奈落地时踩到及川彻的脚。二传手顺势搂住他的腰稳住重心,体温透过湿透的队服传来惊人的热度。

“小心点,别跟他这么打。”容易受伤。

及川彻此时的语气倒是难得正常,眼睫垂着,低语。

刚刚白川七奈用了过度的滞空处理吊球。

“我注意一下。”

白川七奈擦了擦额头汗,从及川彻那借力站稳了之后,他豆豆眉皱了皱。

果然体力消耗还是太大,协调能力有点失调,有出现用力过猛的现象。

但只是第二局的话,应该够了。

第三球开始前,牛岛若利突然走到网前。他比白川七奈高出半个头的身高投下浓重阴影,看了白川七奈一眼。

“这次你很拼命。”甚至过于拼了。

身材高大,眉眼英俊的主攻只是陈述事实。

牛岛若利是有点困惑的,无论是否赢过他,白川都是极具价值的时代性球员。就如同曾经认可白鸟泽的胜利一样,他发自内心地认可这点。

“或许吧。”白川七奈笑笑。

有点麻烦的东西还亟待他解决呢。

白川七奈仰头看了眼观众席,白川千炼正一脸不悦地坐在某处,似乎恨不得这场比赛早点结束然后质问某人。

其实他没跟千炼说过,他也不是那么讨厌他。

不过这点不重要。

他又看向牛岛若利。

“在疑惑那种东西前,不如好好和我打一场。”

白川七奈咧嘴一笑,很明艳。

他这人的来历是有点麻烦,但这不妨碍他很好奇朋友的进步。

昨天与今天,并非矛盾之物。

上局白川看见了,牛岛在打快球的时候用的是下引臂。

看起来,对方这段时间确实也取得了不少进步,刚好检验一下。

白川的话像按下某个开关,接下来的比赛突然进入白热化。比分交替上升至12-11时,白布贤二郎突然给出快传。球几乎是垂直上升的,但牛岛若利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提前半秒起跳——这个违背常识的配合,全靠攻手恐怖的速度硬生生追上。

白川七奈拦网的手指擦过球面。球面粗糙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身后已经传来球砸地的闷响。

12-12平。

面对焦灼的第二局战况。

白川七奈则表情很少,连话都很少说了。但桃花眼完全睁着。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感觉隐隐要上来了,他此时的情绪十分亢奋。

和佐久早的快球不同,佐久早是保留高质量旋转轨迹的同时扣球,而牛岛若利的快球,就是保持那种离谱力量同时扣球。

哪怕一样是快攻。

在不同攻手的球技上能绽放出的光彩也不一样。

这是只有技巧卓越的主攻手才能做到的高质量快球。

脸颊因为呼吸的热气染粉,白川七奈回头看那颗被牛岛若利扣在边角又高高弹起的排球。

“这不是”

“……打得超乎预期的好嘛!”

休息区的鹫匠教练抱臂观看,见此却有些沉默。

高眉骨下的深邃眼睛一动不动。

他在想,看来排协那边的话也不全是空话。

白川七奈所引导的‘快球’时代确实来临了。

他本来以为牛岛若利这种资质的球员不会受到影响的,但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

龇了龇牙,鹫匠教练鼻子哼气了一声。

但那个白毛。

所追求的恐怕未必是速度或强大。

而是一目了然的‘最强’。

这才是最令人不爽的。

第152章 愿望152只大兔子

第二局的赛点。

24:23

白鸟泽领先。

如果放到以前青叶城西的氛围可能不会这么轻松。

但现在。

岩泉一拍拍手。

“没事,稳住。”

在现在的比赛场上。

来自北川第一的人还有及川彻和白川七奈。

及川彻的面色平淡,只是手在不紧不慢地整理他赫色的发丝。

白川七奈更不用说了,他向来不知道紧张是何物,哪怕前世只剩下轮廓,他那曾经千锤百炼的经验依旧如影随形。

球权现在位于白鸟泽手里。

牛岛若利准备发球。

球在他手里向地面不断拍打着,他的表情同样面无波澜-

对方果然不是能轻易打败的。

青城所有人都这般想着。

但他们也不是为了打一场好赢的比赛才来这里。

就算不想承认,白鸟泽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对手。

没有什么比势当力敌的对手更让人雀跃的了。

选手会不断使出平时不怎么用的高水平扑救和技巧,并以此为契机,在往后的日子里一步步向上攀登。

观众席上现在也都沉寂了下来。

人声一旦消失,场地的宽广便显现了出来。

设备运行的声音带着徐徐的气流声,盘旋在这片赛场的上空。

在牛岛若利走向发球位的时候,白鸟泽的应援队出声了。

“林中的宫殿……我们的学府…荣光照耀着的白鸟泽学园——”

所有打着拍子的声音都静了下来,空旷缥缈的歌声响起,他们在唱校歌。

学生的歌声平缓又清澈,像是在不重不轻地诉说对自己学校的骄傲。

这一刻给其他观众的感觉很奇妙,就像如果有人对白鸟泽的形象没什么实感的话,那他听见这首歌声的那一刻就一定会明白。

明白何为在历史长河,在一代又一代中孕育了无数人的,令无数渴望职业道路的学生神往的‘运动员摇篮’,荣光照耀着的白鸟泽学园。

厚重,又仿若染着昏黄光晕的美丽,就是白鸟泽。

歌声迎来尾声的时候,青叶城西的应援队也动了。

前奏是几个清澈的单音,接着左手低音和弦沉沉压上,右手的旋律骤然迸发,是青叶城西所有人都熟悉的校歌改编版。

第二段主歌时,青城学生们齐声合唱。钢琴声反而弱下去,只剩高音区细碎的装饰音,像给声浪镶了一层碎钻。

“……鸣濑之川,情暖草绿……翡翠影掠的校舍。”

「……鳴瀬の川、ほのぼのとした緑……翡翠の影がかすむ校舎」

“……吾等母校,青叶城西。”

「……我が母校、青葉城西」

歌声到了最后开始低了下去,围在漆黑钢琴旁的小提琴手拉了一个长音,旁边有端站着的学生端着书本站成一排,以朗诵的形式念了最后一句。

比起白鸟泽的厚重磅礴,这边的更清新雅致一点。

两方整齐的应援声下,攻击与防守的回合即将开始。

牛岛若利大力跳发,带着强劲的左旋。

球速很快。

但白川七奈优越的动态视力已经完全从击球点开始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球的方向。

身体瞬间启动,眼睛盯着球,脚步大跨步动了起来。

排球场上,启动还能用小碎步,但移动只有大跨步才来得及。

不能因为执着于启动而不敢迈步子,否则移动速度会慢下来。

先找方向,紧接着盯球找落点,滑步微调,白川七奈放低重心,双腿稳稳半蹲在地面上,与手臂形成稳定的三角形架构,然后松手卸力。

球被平缓地接了起来。

白川七奈甚至连翻滚都没有翻滚,自始至终都是站着的,膝盖没有落地-

好稳。

就在他旁边旁边观看的日向翔阳微微愣神。

他现在还尚不明白这个的意义,只是单纯觉得,对方的接球好风轻云淡。

白川七奈接完球就去上步了,身影远离视野,日向翔阳才回神继续看比赛。

白川七奈喊了一声,“彻!——”然后助跑的飞快。

磁吸附的圈状项链随着动作弹动,发丝也往后飞去。

4号位的岩泉一也跟他一起跑,两人的上步动作默契地惊人,简直看不出谁先谁后的区别。

天童觉看都不看岩泉一,跟得极快,长手长脚的,他在网前的移动也很快。

虽然不是没可能传到4号位,但思考那么理性干嘛。

不能遵从这份快感打排球的话,哪怕再有才能天童觉也可以弃之如履。

就像很多人对他的副攻水平颇有偏见,觉得多半是蒙的,不属于真实力。又在真正被他那种吊儿郎当的‘预判拦网’打败的时候气愤落败。

孰不知,打败他们的才不是什么‘预判拦网’,那种不成体系的东西要怎么打败人呢?连天童觉自己都不认同这点。

精准的扣球手姿势和手法预判,良好的一传,优秀的拦网姿势……

这些的基础上,再加上一点点对二传手心思的足够洞察,就变成了所谓的‘预判拦网’。

天童觉只是比其他副攻更会读人心罢了,这难道是缺点吗,显然不是。

不过说实在的,天童觉不怪他们,甚至享受那个瞬间。

而之所以能封杀拦网,理由当然是……

他更强啊。

而强大需要击败更强的人才能保证,说直白点,天童觉就想拦白川七奈,能拦到白川七奈一个球,比赛输赢他都不怎么在意了。

七奈君以后估计和若利君一样,是要上电视的角色。

拦世界级主攻几个球,这种拦网才是最爽的拦网好吧!

哪怕被那个刺猬头主攻骗去几个球又何妨?

白川七奈起跳一次他拦一次。

那个赭发二传休想利用花招把他从七奈君身前骗开。

天童觉铁了心,就拦白川七奈。

及川彻站在网边做出上手姿势的同时余光观察拦网。

看见天童觉跟颗牛皮糖一样缠着白川七奈的时候,及川彻嘴巴变成了‘v’状,危险地笑笑,青筋在额头若有若现。

这是挑衅吧,绝对是挑衅。

在比赛中,拦网手和二传手是互相给予压力的类型。

就比如说现在。

虽然及川彻很想把球传给岩泉一,直接把这分得了算了。

但他早已不是那个执着于输赢的北一二传手了。

如果真那样做,就会有一种‘顺了那个红发副攻意’的不爽感。

对方都已经这么明显针对自己队伍里的核心球员了,身为队伍指挥塔一般的角色,很自然的,及川彻感到阵阵不爽。

越是被提防哪里,越是要从哪里取胜。

或许求稳能够保证这场比赛的胜利,或许求稳能够保持队伍的稳定,也能体现一名二传手优秀的水平。

但对于二传手来说,只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决意和大心脏,才能称得上是卓越。

前面有提过,一般扣球的统计得分落点,正中央是最密集的,也理所当然是最被提防的位置。

但大赛上的二传不会因为被提防就放弃中央快攻。

及川彻憋了口气,眼尾下压,眼里焦糖色闪烁,显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小七奈!——”

正中央,最高点,快攻!

白川七奈收腹发力,一球擦过天童觉指尖得分。

24:24

由于及川彻传的是快攻,他用力到头往下埋,落地的时候没看人,只知道这球得分了。

岩泉一跟白川七奈同时落地,扶了扶白川七奈,看了下他的情况。

然后有点无语地看了眼很得意的及川彻。

一般用这种配合,扣球的应该是他吧,让七奈扣什么。

他鉴定为及川那家伙的好胜心又犯了。

不过应该也不是没放下。

岩泉一也不管自己发小了,而是询问白川七奈:

“还行吗?”

白川七奈只是落地踉跄了一下而已,老实回答:“没问题。”

岩泉一:“那就好,下一球……”他顿了顿。

“实在不行你别全力跳,我来跳就好了。”

小麦肤色的副队虽然也很烦白鸟泽和牛岛若利,但却不像赭发队长那么争强好胜,很有大局观。

虽然有点底,但经验丰富的岩泉一早就看出来了,这场比赛打完,白川七奈绝对是要高烧的。

白川七奈愣神,似是明白了副队的想法,他摇了摇头,“没问题的,都打到这了。”

说完他又笑,“希望到时候副队照顾我一下。”

虽说他不知道到时候记忆缺失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白川七奈笑地很放松,岩泉一没看出什么。

局末平分,先得两分者胜利。

白川七奈确实丝毫不打算收力,最后两分全是他自己一手拿下来的。

那样的高度、打点和身姿,及川彻想不传都不行。

最后,比赛的比分落在了24:26上,局次比分2:0,青叶城西赢得了宫城县IH全国大赛第一代表权的身份。

在声浪般迭起的掌声和呼喊声中,决赛落幕了。

白川七奈大字型躺在地上,准备休息一会拉伸。

呼吸了一会,他的目光早有预料般上移,在愈发因体温而模糊的明亮视野中,他看见了白川千炼的脸。

虽然看不清,但能看见对方很不高兴的面部轮廓,以及那即将要消散的半透明身体。

「快许愿,笨死了。」

白川千炼似乎很不爽,闷声说道。

白川七奈一时未语,手臂却抬了起来,伸出五指,意欲碰触他。

白川千炼愣了一瞬,不耐烦的表情缓和,身体还是诚实地漂浮了过去。

「快说啊,笨蛋。」

他也握住白川七奈的手,但眼睛里的蔷薇色却暗沉。

都怪白川七奈擅作主张,不然这件事不会解决地这么令他不爽。本来应该由他来亲手解决的,这家伙逞什么强,蠢死了,连许愿都不会许的笨蛋。

而白川七奈却冲他笑了。

这是一抹很奇妙的笑容,让人心软的同时,又会感到愉悦和着迷。

就好像会有人通过这个笑容,喜欢上少年的白发,喜欢上他的唇,喜欢上他的鼻…喜欢上那双莓红的桃花眼,终至于喜欢上他整个人。

如水般慢慢浸透肌肤,这种感觉不可思议,又无以言表,恰如一个人难以抗拒的偏爱。

“我的愿望是……”

——『记住你要我所遗忘的』

话音落地的同时生效。

“你!——”

有人瞪大眼睛消散了,有人心满意足地昏迷了。

有一人祈求遗忘,亦有一人予以铭记。

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惹人讨厌的部分,令人眷恋的部分,想不出来的部分。

无论如何,白川七奈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全都要了。

第153章 你谁153只大兔子

几天后。

风和日丽的星期一(月曜日)午后,青叶城西训练是放假的。

“?”

“你谁啊?”

小雨过后的庭院,门扉刚打开,阳光打在及川彻赭色的发丝上,他拎着慰问品,单手指着在白川七奈旁边的人,语气诧异又懵。

他是来看发高烧开完药后请假回家的白川七奈的,岩泉一今天有事,所以看望是轮流的。

但是今天。

他看着那个长得比白川七奈高,还比白川七奈眉眼锋利的家伙,对方还死死挨着白皙脸上有着淡淡不耐的白川七奈,一副不愿意撒手的样子。

白川七奈穿着淡粉色的短袖和黑色短裤,刘海凌乱到翘起,看起来是刚睡醒,打了个小哈欠后,他指了指旁边的白川千炼。

“这是我远房表弟,叫他千炼就行。”

说完他又揉揉眼睛,转身让开玄关的路,示意及川彻可以进来了。

“……远房表弟?你还有这种东西?”

及川彻狐疑地看着一脸目中无人双手插兜的白川千炼,打量了他几眼。

对*方虽然比白川七奈大只,但确实跟七奈长得挺像的。

白川七奈豆豆眉动了动,难得沉默了。

你问他,他问谁。

鬼知道这家伙现在为什么和他一样大只,而且突然妈妈就给他打电话,说有一个远房表弟要借住他这几天,结果人到跟前一看,是前不久刚见过的白川千炼。

白川七奈:……

他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还以为这家伙要从婴儿开始呢,原来是这种解决办法吗。

现在的白川千炼还是很新鲜的男高中生,正经升学学校的那种,也不怎么打排球。

还好及川彻也只是随口一问就进来了,并没有怀疑白川千炼的身份,因为两人确实长得像。

及川彻换鞋进来,然后是白川千炼给他拿的拖鞋。

及川彻穿拖鞋的脚顿了顿,弯腰仰头看了对方一眼。

白川千炼丹凤眼很平光地看着他,蔷薇色很凉,但没说话。

一副‘赶紧给我穿上’的表情,虽然不明显,但及川彻能感受到,对方眉宇之间对自己透露出的那种淡淡的不耐烦。

及川彻打量完后乐了,转头把慰问品递给白川七奈,跟他说话:

“你这表弟还挺有意思的。”

白川七奈接过东西双手拎着,闻言看了一眼白川千炼,眨了眨眼,说道:

“千炼他……比较怕生?大概。”

他也摸不清对方的性子。

白川七奈盯了盯现在脸上不悦明显起来的白川千炼,过去戳了戳他。

“千炼,叫哥哥。”

白川七奈指及川彻。

白川千炼:“哈?”他下意识张嘴哈气,很有攻击性的样子。

白川千炼似乎也是刚到这里没一天,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哪里的高中校服,立领西服的款式,排扣烫金,把他的身形修饰地更加修长。

“凭什么让我喊这家伙哥?”

白川千炼收回了哈气的动作,虎牙咬着下唇,恨铁不成钢地单手去捏白川七奈的脸。

“……按理说,你才是我哥吧?”

白川七奈嘴巴被挤压地嘟起,手还顽固地指着及川彻,嘴里却被迫声音含糊:“唔姆!——”

“你这么捏你哥脸的?”

及川彻眉毛皱了皱,把被捏成眯眯眼版的白川七奈从他表弟身上解救了下来。

还顺手扶了扶白川七奈睡翘起的刘海,白川七奈被拦腰抱着,直接眯眼摆烂垂臂站着了。

及川彻的声音很清澈,没什么说教的意味,只是单纯陈述事实,能从他的语气看出,及川彻的家教不错。

白川千炼皱眉:“……这家伙不用你管。”

及川彻的眉毛高高扬起,指尖还保持半护着白川七奈的姿势没松开。

“哦呀?”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白川七奈的脸颊肉和白川千炼绷紧的下颌线之间来回扫视,“看来是位脾气不小的表弟呢——”

“他脾气是比较臭。”揉着发粉的脸颊往厨房走,白川七奈从及川彻的臂弯下钻了出来。

“彻坐在沙发上就好,我去找点吃的。”他又回身说明,说话时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虎牙,迷迷糊糊的。

玄关处的空气在白川七奈穿拖鞋踢踢踏踏走进厨房隔间的时候突然凝滞。

及川彻敏锐地察觉到,当白川七奈转身的瞬间,那个说是白川七奈表弟的少年周身气压骤降,看他的眼神更加不爽了。

“我说”及川彻突然向前跨了半步,恰好在白川千炼正对的视线中,“千炼君是哪个学校的?”

及川彻说罢,还歪头打量了下白川千炼的校服,试图找一下校徽之类的东西。

白川千炼终于把目光移到及川脸上。他仰了仰下巴,高度跟歪头的及川彻差不多高,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与你无关。”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着细小的冰碴。

厨房传来微波炉启动的嗡鸣。

白川七奈探出半个身子:“阿彻要喝麦茶还是”话没说完就噎住了——玄关处两人之间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简直能擦出静电火花。

“麦茶就好~”及川彻突然笑起来,悠闲地背手探头,回望白川七奈,回答他的问题。

白川千炼虽然一脸不悦,但也只是靠墙单膝屈起插兜站着而已。

“奥,好。”

白川七奈又看了两人几眼,感觉应该没什么事,又把头缩回厨房里,继续煮水去了。

等到白川七奈端着盘子出来走到客厅茶几旁边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坐到了沙发之上,只不过距离很远。

白川七奈俯身把茶具摆好,然后给三人的杯子里都倒了茶水,自己完事后也坐了下来,捧着热茶喝了起来,舒适地眯眯眼。

及川彻突然问他:“小七奈病好点了吗?”

“嗯,明天就回去训练了。”

白川七奈点点头。

及川彻直接伸手把慰问品拆了,里面装的是草莓大福。

“七奈上次说想吃仙台站前那家的吧?我排了四十分钟队哦。”

这个邀功般的举动像按下某个开关。

白川千炼突然伸手扣住点心盒,力道大得让包装盒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啦’声。

“他发烧刚好不能吃甜腻的。”少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感。

两人中间坐着的白川七奈:?

怎么不能吃了,他都好了。

白川七奈还在慢慢想自己要不要出言反驳后,白川千炼另一只手却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个素白纸包,“京都的葛切,用吉野本葛做的。”

葛粉有助于滋养保健,做的点心微甜爽口。

及川彻眯起眼睛。纸包上印着‘俵屋’的暗纹——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老字号。

赭发队长松开草莓大福,有了兴致般摸了摸自己下巴:“你来宫城县带着京都特产?”

及川彻的文化课不算差,甚至相当优秀,对地理更是熟悉。

京都那边离宫城县可有段距离的,约1000公里。

坐动车的话,要买特产也只能是上车前,所以对方就读的是京都那边或者附近的学校吗?

白川千炼拆点心的包装,往白川七奈手里塞了一个点心,“啊,关你什么事?”

白川七奈从善如流,拿着就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及川彻则是喝了口茶,听见白川千炼带刺的言论,笑笑,“那倒没有。”他就是问问。

白川七奈吃点心中,听见白川千炼冒犯的言论,终于忍不住说了他一句。

“千炼…”白川七奈扒拉他的手,刘海因为动作翘得更厉害了,“妈妈不是告诉你过来要听话”他的声音在触及表弟阴沉的脸色时越来越小。

但白川七奈只是因为疑惑,并不是怕了。

他继续扒拉白川千炼的手,把他拉起来叫到门口说了几句话,及川彻托脸在沙发上远远看着他们。

虽然那个‘表弟’一身桀骜不驯的气息,但诡异的是,白川千炼被呵斥后反而收敛了戾气,甚至顺从地在七奈微微低头听他说话。

及川彻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当白川七奈踮脚时,表弟会不着痕迹地屈膝;当招手的指尖伸出时,那具紧绷的身体竟像被顺毛的猫般松弛下来。这种诡异的熟稔感绝不像刚认识的远亲,倒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然后过了两分钟。

不知道白川七奈跟白川千炼说了什么,对方不情愿地转身出门了。

及川彻好奇:“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白川七奈眨眼,只是说:“他要去买生活用品的。”

白川千炼是今天刚到的,轻装坐动车过来,东西都要现买,他看对方在这里总是要吵架的样子,就让他先去买东西了。

“诶,你们要一起住吗?”及川彻问。

“住几天而已,他还要上学。”白川七奈坐回去喝茶。

“那说我们的事吧。”

及川彻其实也对他那个表弟不感兴趣。

平时如果不是打球,他也很少去和难搞的人主动相处。

“IH之前,要抓紧训练新人,我准备把国见英给你带。”

国见英不像京谷那样情绪写在脸上,会很聪明地偷懒,让人找不到把柄,想让他努力要尤其注意人选。

及川彻递给白川七奈一个草莓大福的点心。

白川七奈啃了一口,闻言随口回道:

“可以啊,我没问题。”

第154章 各地154只大兔子

第二天。

白川七奈回了青叶城西的排球部。

结果一进门就被蹲点的花卷贵大整个夹住胳肢窝举了起来,双脚离地。

“哟,病好了?”

粉色卷寸的单眼皮少年笑着说道。

白川七奈被他举着,还没意识到被举了起来,脚还无意识踢踏了两下,裁的有些过长的纯白运动裤裤腿也垂了下来,只露出一点梯形的鞋尖。

白川七奈腿晃了晃,但还是被花卷贵大举着。

意识到自己双脚没着地的悬空感后,他回过神来了,开始处理刚刚耳朵里听到的问题。

“好了的阿花,但能放我下来吗?”

白川七奈郁闷。

为什么队里的家伙总是仗着身高举他。

“好了吗?”

花卷把白川七奈放了下来,又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似乎只是在逗兔子。

松川一静从前面走了过来,看见白川七奈,就意识到他是病好了才来的。

“及川跟你说培养新人的事了吗?”

他递了瓶运动饮料给白川七奈,看上面的水汽,是刚买的。

白川七奈点头,双手接过饮料道谢。

“说了的,因为IH要带新人嘛。”

“如果没头绪可以找我。”

松川一静看着双手捧着水,拿脸颊肉贴饮料瓶眯眼散热的白川七奈。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知道了。

白川看着还是太没有学长的样子了,很担心他带新人的过程。

至于青叶城西现在为什么这么强调新人……

其实也不是他们一所学校是这样的,所有学校基本都这样。

一种很通常的现象。

前一阵子刚打完练习赛的学校,在几个月后,尤其是IH之后再打练习赛,会发现对方队伍里多了几个强劲的新人。

利用IH备赛阶段培养新人,是很多学校的通用手段了。

虽说春高才是国内高中生排球的最高赛场,对于球员们来说是这样,毕竟春高只打排球。

在此背景下,IH(InterHigh,即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似乎没那么受重视。里面不止有排球比赛,各个运动项目里面占比很小,这也是重要性拉低的原因。

而春高(春季高中排球锦标赛):

专注排球,男女各52支队伍(共104队),约1200多名选手参赛。

由于排球在日本的高人气,春高的关注度可能更高,尤其是决赛阶段,电视台收视率和现场观众数都很可观。

但不管怎么说,IH规模更大,涵盖多个体育项目(如田径、游泳、篮球、排球等),每年光是选手,就约有3万多名学生参赛。排球只是其中一个项目,整体赛事影响力更加广泛,观众数量就更不用说。

3万vs1200,至少在普遍大众眼里,谁更火热不言而喻。

而在委员会的眼里。

要想促进某个运动的发展,IH是很重要的场合。

把旁边关注别的运动项目,不了解排球的观众也吸引进来,才是破圈的关键。

而在观众数量和规模方面,IH是毋庸置疑的碾压。

但是和春高不一样,IH是日本体育协会办的。

而春高是日本排球协会办的,排协还负责V联赛的事宜。

但不管是排球协会还是足球协会,都渴望从体协那里分一碗羹。

日本体育协会,是比较佛系笼统的单位,主要负责业余体育,大众体育,也不侧重培养运动员,他们主要培养的是教练和裁判员。

办的比赛也都是以‘国民……’开头的,和排协那种动辄以‘……锦标赛’命名的专业化赛事比不了。

但耐不住体协的流量大啊!

不管什么运动项目,办得再专业,没有流量也是很难破圈的。

只有破圈,才能带来较大的收益和流转,光靠几个懂行的观众能赚几个钱,能把不懂行的观众也吸引进来,才是排协的最终目的。

无论什么运动项目的协会,他们都想把体协的流量转化过来,拉到专业的这边来。

但体协毕竟主要办的是业余赛事,跟业余沾边,注定精彩程度受限,百花齐放对于其中一朵花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平淡无奇吗?

不从球员的方面考虑,从排球协会的方面考虑。

能从体协的IH拉到多少人头,甚至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后续他们办春高的质量上限。

可以这样说,夏天的IH,和冬天的春高,是相辅相成的。

而就在各校忙着准备IH的相关事宜时。

日本排协的办公室。

现任协会主席,云雀田吹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资料,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云雀田吹是国家队的总教练,在日本奥林匹克委员会(JOC)那边任职,担任排协会长绰绰有余。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先是一声皮鞋跟底踩踏大理石地砖发出的清脆声响。

然后逐渐能闻到来人身上那股名贵的女士香水味道。

“你来了啊,可真难请。”

云雀田吹在办公桌上放下资料,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匀称,虽然不高但比例修长,能将女式西装都穿出正装笔挺感的蓝发女人,她在冲这边微笑。

她的唇釉淡粉不突兀,妆容比起装饰和修容,更给人一种职业感,给人一种大概是从事某种专业领域的感觉。

——蓝田月美。

著名体育解说员,家世不俗,家里是做珠宝的,身份可以称得上是知名富家大小姐,名校毕业但热爱体育解说。

不知道是不是家境的原因,她的解说风格透着股珠光宝色般的大气,很激昂,很有感染力,是非常有个人特色的解说员。

当然,也非常难请。

蓝田月美闻言笑笑,眼睛是蓝色的,仿佛晕着股宝石的光晕,与偏成熟职业的打扮不同,她的长相很阳光,是偏可爱那种的。

“你都给出那个价钱了,我当然得来喽~我可是很馋排协的单子的!”

蓝田月美梳着高马尾,朝气蓬勃地回道。

云雀田吹温和笑笑,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显然听出了这并非真话。

“蓝田大小姐要是因为缺钱才干活的话,那还真是难以想象了。”

他很快就话锋一转,主动说起了正事。

“不过既然你来了,想必是对那名球员很感兴趣吧?如何,决定来解说这届的IH和春高了吗?”

蓝田月美已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闻言抬头想了想,然后脸上又绽放出珠宝般的明媚笑容。

“啊,白川七奈(shirakawananana)——”

她的咬字有解说员特有的清晰感,再加上独特的嗓音,更显质感了。

这个世纪初,第一次出现有这种统治力的球员。

为其解说,很符合蓝田月美的解说美学,所以她来了。

“你没有骗我,他是位令我心动的球员,我同意你的要求,签合同吧。”

似乎是回忆完了,蓝田月美转而正色说道。

可能是从小在国外欧洲那边接受教育的原因,她的说话风格比较直来直去。

这股活泼开朗与正装严肃无缝切换的感觉,可真是从容啊。

云雀田吹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然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张,示意蓝田月美可以在上面签字。

“合作愉快。”

而另一边的兵库县,稻荷崎,也忙着相关的事宜。

他们已经和音驹打完练习赛回来了。

排球部专用体育馆。

休息时间。

宫侑在修指甲。

宫治在和阿兰聊天。

“没想到,那个音驹的风格还挺难搞的。”

尾白阿兰应和:“就是啊!一传这么稳的学校,我还是第一次见!”

“与其说是稳,不如说是执着吧,我感觉。”

“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很少见一传可以称作是武器的学校。”

两人聊着聊着,忽然看向一旁有些沉默的宫侑。

宫治先动了,直接拿脚背踢了一脚宫侑盘坐着的腿。

“今天这么沉默?想什么呢蠢侑?”

宫侑正在用磨砂片磨指甲,上半身依然稳着,难得对宫治的挑衅置若罔闻,还说:

“什么沉默,你们聊的话题没意思而已。”

“管失败者干什么,练习赛不是都赢下来了吗?”

宫侑手蜷着抬起,以不娘气的动作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然后继续心平气和地磨,然而说话内容却很过分。

宫治就知道这家伙嘴里没好话,也不跟他争论,而是继续问:

“你又在想七奈的事?”

这家伙这副德行他见得太多了,尤其前一段时间,在音驹,那个布丁头二传手提七奈的时候,这家伙就一直这副样子。

“噢。”

不害臊地承认了呢。

“那家伙跟我说过一些话,我是一定要跟他打一场的。”

宫侑三角浓眉低了低,眼尾下压,这么说道。

宫治挑眉:“什么话?”

宫侑没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靠着墙歪头想了想。

让他想想。

好像是白川来旅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阵白川七奈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气,对方只是打赢了自己县内的全中赛预选罢了。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宫侑喜欢专挑人痛处说话,逗人的情商很低。

他说过:‘别人都希望白鸟泽连续夺冠哦?’,‘你赢了都没有人高兴诶’,‘或许能听见嘘声呢’……诸如此类。

反正宫侑揪着这个话题说过一大堆不太好听的话。

但这也是事实。

宫城县多年稳定拿代表的白鸟泽突然落败,而且理论上,白川七奈还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连正式球员都算不上的社团划水党。虽然排协都是大力往好的地方宣传,但说实话,当时接受不了的球迷还挺多的。

也就是初中而已,影响力不大才没扩散。

但白川七奈一句话给他干哑火了。

当时。

野狐中学的体育馆光线不亮不暗,他以为老实乖巧型的白发少年回头,看着喋喋不休试图惹怒他的自己,理所当然用那张呆脸说道:

「嘘声,是挑战者的勋章吧」

「我不觉得丢人喔」

「侑」

……

时间拉回现在,宫侑再次打量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指甲,收起了工具,突然眉眼弯弯笑了一下。

那张有着痞帅气质的脸上仿若有什么东西融化掉的温暖东西绽放了。

“说的真好听。”

而且不要说完漂亮话再念别人名字啊,这是坏习惯吧,七奈。

宫治纳闷:“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不告诉你。”

宫侑收完工具,盘坐的腿部发力,大部分凭借腰身的核心力量站了起来,转身悠哉地走了。

“哈?那家伙有病吧。”

身后,是宫治捏拳头的声音。

尾白阿兰汗颜。

第155章 日常155只大兔子

宫城县。

青叶城西。

排球部。

白川七奈打了个小喷嚏。

“啊……啊切!”总感觉有人在说他。

旁边的国见英看见了,很自然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白川七奈拿纸巾揉了揉鼻尖,没把这个喷嚏当回事,擦好之后接着跟国见英说话。

“总之,我们要先去乌野一趟了。”他随手把垃圾扔了,步子走着。

白川七奈的语气雾蒙蒙的,似乎还在吸鼻子。

国见英猫眼眨了眨,黑色头发服帖地顺在眼角,他只是说:

“……非要过去吗?”

他显然并不想见到某人。

白川七奈点头,圆下巴很肯定地点了点。

“要去的。”

带新人不止是在社团活动的时候,私下国见英的训练也都是和白川七奈一起安排的。

而白川七奈准备去看望一下北一的学弟。

影山飞雄给他发送过邀请的信息,他同意了。

国见英虽然看见影山会觉得很怪,但现在和对方没什么矛盾,也就无所谓了。

国见英拉了拉立领的拉链,“那走吧。”

比白川七奈高半个头的黑发学弟,倒是很听白发前辈的话。

两人走出了体育馆,白川七奈锁的门。

部里就剩他们两个值日了,其他人都先走了。

在路上,因为距离不算远,两人准备走着去。

锁好体育馆的门,白川七奈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宫城的晚风裹着初春的凉意,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听说乌野最近在搞‘怪人快攻’特训。”这是影山发给他的讯息里提到的。

白川七奈又轻轻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影山的话……还是老样子吧?”

白川七奈歪歪头,模模糊糊地猜测道。

应该会过得挺好的。

国见英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远处电线杆上停歇的乌鸦:“……反正去了就知道。”

走下台阶后,白川七奈蹦蹦地小跑两步,白发在暮色中晃成一道虚影。

国见英慢悠悠跟上,却在台阶前停住。

“前辈,你鞋带散了。”

“啊?哦……”白川七奈低头,国见英已经蹲下去,三两下系好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谢谢。”

国见英的手好快,他正蹲下的时候,对方已经捏住他的鞋带了。

白川七奈只能略有不自在地等对方系完,然后挠挠自己的脸颊肉,说道:“下次我可以自己来。”

国见英起身:“好。”

回答得很果断,但诚意有多少不好说。

两人继续赶路。

到了乌野那边。

国见英看着这个点还亮着的体育馆,不自觉略带嫌意的皱了皱眉头。

影山那家伙来的学校也挺怪的。

这个点,一般学校的社团活动早就结束了吧。

感觉个个都是会拼体力的家伙,这下真有点不想去了。

但白川学长一个人去的话……国见又不怎么放心,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打开那扇体育馆的门,里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砸球声,配上明亮的室内灯光,总感觉里面在放炮。

“练到现在连这种球都接不住吗!”

影山飞雄的声音带着些许燥意。

接着,“彭!——”

又是一次手掌完全包实球的重响传入耳朵,白川七奈眨了眨眼,就见面前的日向翔阳再次仓促摆出了接球姿势。

这个姿势映入白川七奈半圆状的莓红桃花眼里。

果冻质感的虹膜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做出了判断。

这个姿势的话,估计会接飞吧。

白川七奈的步子没有征兆地走了几步。

就在国见英疑惑转头的时候,白川七奈已经双手伸了出来,稳稳抱住了日向翔阳接飞的球。

就好像,接飞的球主动来找他一样。

因为球速产生的风,白川七奈的长鬓发也跟着微微晃动,撩过莹润的耳畔。

场地内静了一瞬。

白川七奈歪歪头,似乎在疑惑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白川学长!——”

还是影山飞雄略带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来长相很高冷,说话风格也更见冷酷和不近人情的黑发少年,现在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星星状,很有反差萌。

影山飞雄绕过网跑了过来,完全忽视了他旁边的国见英,开始说很多话:

“今天原来是有时间的吗!”

“很高兴你能来!”

“话说学长现在饿吗?”

刚刚还因为白川七奈的精准抱球而惊讶的日向翔阳的表情不禁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家伙怎么回事。

平时有这么多话吗?

而且竟然还问别人饿不饿?

他那个排球脑袋里竟然还存在这种关心人的话题吗?

但这也不怪影山飞雄。

毕竟白川七奈的肠胃钝感问题……甚至在决赛的时候饿昏过,是非常令人担心的事情。

“……倒是不饿。”

白川七奈把手里的排球放进一旁的球筐,闻言摆摆手。

国见英看着贴得越发近,不懂得何为社交距离的影山飞雄,总算出声了。

“白川学长刚病好,离他远点。”

声音的音调很平,又带着慢悠悠的淡淡哑意,似乎是变声期刚结束的余韵。

影山飞雄抬头,才看见了自己国中时的熟人。

“噢,原来国见也来了吗。”

他表情抬起的时候,星星眼的形象收了回去,只是看了人一眼。

语气倒是沉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像只是在确认来人的身份而已。

国见英闻言下巴又埋进队服外套的立领几秒,侧发蹭了蹭眼尾,他想道:他果然还是跟这家伙合不来。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认识上白川学长的。

明明当时在北一队伍里,和白川学长相处时间最长的新人应该是他才对。

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很多时候,国见英偷懒的时候都是靠在角落里,观察白川七奈整理后勤事务悠哉度过的。

国见英:“……”

他也没话回影山飞雄,只是伸手拉了拉白川七奈身后的衣摆,把人揪回来一点。

白川七奈顺着力道往后走了两步,继续说话。

“你们在训练吗?我和国见也可以加进来吗?”

白川七奈单线程的脑子里努力想着推进‘培养学弟’的事务。

“当然可以!”

白川七奈的提议让影山飞雄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转身朝场地中央喊道:“大家!青叶城西的前辈要加入训练!”

乌野的队员们闻言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早就等着搭话的日向翔阳小跑几步凑近,星星眼地看向白川七奈:“我知道你!影山很早就说过的‘超厉害前辈’!”

白川七奈微微歪头,似乎没料到影山会这么评价自己,耳尖不自觉地泛了点红:“……也没有很厉害。”

国见英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拉链,目光扫过乌野众人,最后落在影山身上,语气平淡:“只是陪练而已,别太期待。”

“喂,国见,别这么冷淡嘛。”白川七奈因为被夸了,微飘,脸圆圆的,笑眯眯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随后朝乌野的队员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请多指教。”

训练很快重新开始。

白川七奈和国见英被分到与影山、日向一组,进行接发球练习。影山的发球力度一如既往地凶猛,球划过半空时甚至能听见破风声。日向虽然反应迅速,但接球姿势仍不够稳定,几次都险些把球垫飞。

白川七奈站在后排,目光专注地盯着球的轨迹。在日向又一次勉强接起一球后,他突然开口:“你运动能力不差的,可以先跑起来对准球再合臂接球。”

日向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

下一球飞来时,他不摆姿势直接跑了起来,果然接得更稳了些。“哇!真的有用!”他兴奋地转头看向白川七奈,“前辈好厉害!”

影山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白川学长的观察力一直很好。”

国见英站在网的另一侧,默默看着这一幕。他原本打算随便应付几下就走,但白川七奈认真的侧脸让他停下了脚步。

“国见,别发呆。”白川七奈朝他挥挥手,“轮到你了。”

国见英“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发球位。他抬手的动作看似随意,球却精准地砸向日向的防守空档。日向猝不及防,扑救时直接摔在了地上。

“好刁钻的角度……”日向爬起来,动作很狼狈,“你和月岛那家伙一样喜欢针对人啊!”

乌野副攻月岛的上手发球也是这样,喜欢发前区。

国见英耸耸肩:“只是效率最高的打法而已。”

训练持续到天色完全暗下。乌野的教练终于吹哨宣布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器材。白川七奈帮忙捡球时,影山凑过来低声问:“学长觉得日向怎么样?”

白川七奈想了想:“很有潜力,但基础还需要加强。”

影山点点头,露出认真的表情:“我会督促他的。”

能得到白川学长的认可,看来日向那家伙还算有救。

另一边,国见英被乌野的月岛萤拦住了去路。月岛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调侃:“青叶城西的人,居然会来陪我们训练?”

国见英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只是陪前辈而已。”

月岛轻笑:“真是听话的后辈啊。”

国见英没接话,转身朝白川七奈走去。白川七奈正和日向聊得开心,见他过来,便挥了挥手:“国见,我们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夜风比来时更凉。白川七奈打了个哈欠,脚步有些拖沓。国见英看了他一眼,突然停下:“累了?”

“有点……”白川七奈揉了揉眼睛。

国见英沉默几秒,突然蹲下身:“上来。”

白川七奈呆住:“……啊?”

“背你回去。”国见英的语气不容拒绝,“不然你会睡着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