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七奈语气迟疑,支吾道:“不、不用了吧。”
背人应该挺累的。
国见英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却固执。白川七奈最终妥协,趴上他的背。
少年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白川七奈把脸埋在他肩头,带着困意的声音透过衣物很闷地传出来:“……谢谢。”
国见英“嗯”了一声,脚步继续向前走去,顺利把白川七奈送回了家。
第156章 打算156只大兔子
白川七奈回家进去掏了袋手工点心给学弟。
告别后,他打着哈欠再次进入了自己家的房子。
玄关处换鞋。
手摸索着继续把没开的灯打开,却发现那个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白川七奈:?
他顿了顿,疑惑着朗声开口:
“千炼,你跑我屋里干嘛?回去睡觉啊。”他指的是别的客房。
手指从墙上放了下来,白川七奈穿着拖鞋往里走,对方还没有回他话。
一把推开房间门。
然后就看见了,某个比他大一圈的家伙霸占着自己的床。
白川七奈手按在门上,‘^’嘴。
“……给我下来,自己去睡。”
白川七奈眯眼抱臂,走到床边。
白川千炼坐在床边看书,身上的校服已经换了,穿的白川七奈衣服,很明显,尺码小很多,导致少年身上的线条也紧绷了起来。
白川千炼手臂支着膝盖,弯腰单手托腮,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白川七奈,丹凤眼的眼尾挑了挑。
“我还小,不要自己睡。”
白川七奈闻言立马变成了‘皿’嘴。
好讨厌这家伙。
“滚呐,自己去睡!”
他像是什么被气的叽叽叫的毛绒兔子,本来还泛着几分困意的声音都精神了几分。
“好好好,怎么突然这么气?”是因为太困了吗。
白川千炼举手,被那种小力道推搡了起来,象征性走了两步。
他发现七奈这家伙,有时候情绪波动是真的很大,尽管很呆一人。
“自己去……自己去睡!”
白川七奈他还是困,嘴里嘟囔着重复,一靠近床边,他的睡意再次泛了上来,自己都快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记得用手推白川千炼的背,把人撵出去。
白川千炼只是转了个身,白川七奈就一头磕向他胸前,整个人要往下滑。
白川千炼早有预料般扶住人的胳肢窝,然后把人举起来打量。
白川七奈已经头低下噤声,在打小呼噜了。?
秒睡吗,有点东西。
白川千炼转头看了看客厅,灯还亮着。
判断了一下,这家伙应该还有事情要做吧,现在睡了,醒了又会委屈。
“起来。”
白川千炼晃了晃手里的兔子。
白川七奈脸蛋一仰一俯的,被晃醒了。
毛茸茸相抵的白色睫毛睁开,白川七奈一醒就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乱动,想从被举的境地里下来。
白川千炼放他下来,白川七奈就踩着拖鞋出去,步子还挺急的,看来是真有事情要干。
结果是去洗澡换衣服洗漱了。
然后穿睡衣出来急哄哄地跟白川千炼搭话。
“你东西买好了?……妈妈说你大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
“那种东西无所谓吧。”
白川千炼看着浑身冒着沐浴露味的白川七奈,对方洗完澡精神了很多,在喋喋不休。
这家伙关于香味的审美也跟小孩子一样,比起高级质感的味道更喜欢好吃的味道,整个人都透露着他自己喜欢吃的那种草莓味。
“怎么就无所谓了?”
白川七奈不能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毕竟白川七奈他算是那种乖巧的好好学生,没想到白川千炼他这么叛逆。
白川千炼挠头叹气,他的发质比白川七奈那种柔顺的发质更加翘起和干燥。
“你知不知道我去哪上学了?”
“不知道。”白川七奈摇头。
“兵库县,就挨着京都,靠近京都那边的人都讲方言的。”
“所以我过去也没兴趣经营人际关系,懂了吗?”
白川千炼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哦……喔,这样吗?”方言这件事有这么严重的吗?
白川七奈很轻易地信了。
“那,那你上哪个学校?”
白川七奈拧着豆豆眉,似乎是想不出来疑点,只能抛出另一个问题。
“稻荷崎。”
“?欸?……”
白川七奈眼睛睁大。
“你不是说自己是正经升学学校吗!”
他记得,这个学校的排球部甚至强到有联盟。
“你这是什么话,稻荷崎也是当地正经升学学校好吧。”
“外国交换生也有,升学率和偏差值都很高。”
白川千炼平淡介绍着。
“那你这校服?”
白川七奈发现了疑点,他见过稻荷崎的人,他们的校服并不长这样。
“没有校徽的野牌子。”
白川千炼对答如流。
纯粹是高中生的身份比较方便而已,路上不会有奇怪的人搭话。‘学生’几乎就是‘没钱’的代名词,这样就不会有人找他推销了,很多话题也能用‘我是学生’糊弄过去,很方便。
“……喔。”
白川七奈豆豆眉拧着,总感觉对方的操作奇奇怪怪的。
“不过我不准备打排球呢,是实打实准备升学的。”
白川千炼又说。
白川七奈歪头,不理解对方怎么突然这么笃定,“……感觉打打也没什么吧?”
“不打了,你打吧,你打得挺好的。”
白川千炼手背过脑后,吊儿郎当地说道,语气很放松。
“都重获新生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想重走一遍人生路的。”
是这样吗,好像挺有道理的。
白川七奈也没反驳,只是有点脑子宕机地缓慢思考着,眼睛都被白川千炼一系列操作弄呆滞了。
“而且我们两个人,运动员职业时间很短的,万一你养不起自己怎么办?到时候我总不能跟着你挨饿吧?”
白川七奈持续呆滞:……
这家伙没有自己的父母吗?这种事情应该有被安排的吧。
“我现在对这个世界经济学挺感兴趣的,准备学这个了。”
白川七奈呆滞加‘△’嘴。
啊这。
他看着侃侃而谈的白川千炼,从对方放松的眉眼间能体会出来,对方是认真的。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熟悉这个世界的节奏,一点烦恼都没有。
虽然不记得自己融入的具体细节了,但白川七奈感觉自己好像没这么轻松吧?大概。
不过。
“经济学……好学吗?”
白川七奈歪头。
他还是高中生,不知道这边这个好不好学。
白川千炼看起来很自信,“不算太难,但挺有意思的。”
“……噢,那需要什么吗?”
白川七奈不知道学这个需要什么。
一直沉浸在自己计划里的白川千炼闻言一愣,丹凤眼低眉看向自己眼前脸蛋圆圆的家伙。
虽然已经无数次这么想了。
但这个想法还是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家伙真可爱啊。
比起白川七奈那种发尾往内收的柔顺短发,白川千炼的发尾较狂野地往外翘着。
他愣了一瞬,然后掩饰什么般咳嗽了一下。
“……不,什么都不需要,你先睡吧,我走了。”
白川七奈歪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很话多的人怎么突然愿意走了,但总归是好事,他就说:
“好哦,晚安。”
最后,白川七奈如愿睡了自己的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
白川千炼好像提前出去了,桌上留着饭和纸条。
「记得吃饭」
白川七奈拿起纸条打量了一眼,字迹很粗犷,勾画锋利,与白川七奈那种圆润方正的字完全不同。上面只有四个字,也没说自己去哪了。
他仰头想了想,觉得对方那么大个人应该也丢不了,索性就不管了。
下雨知道往家里跑就行。
伸了个懒腰,白川七奈像往常一样慢跑去学校。
放课后的社团时间。
推开社团门。
却传来一阵争吵声。
“那球你给我跑到底啊!”
带着嘶哑底色的男低音,能看出来对方最近应该不怎么说话。
“啧。”
不怎么耐烦的平音。
白川七奈好奇探头,结果就看见了。
室内的场地。
来的有点早,只有三个人。
京谷贤太郎几步就逼近略高的国见英,自带黑色眼线的眼睛很凶狠地下压着。
高个子的金田一在旁边无措劝说着。
“……不要吵架啊!”
白川七奈站在社团门口,一时有点犹豫。
他在想要不要交给阿彻去解决,及川彻显然比他更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但事情都摆在面前了,现在好像只有他一个三年级前辈在场,不管的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京谷贤太郎和面无表情的国见英之间来回游移。金田一正试图拉开两人,但显然效果不佳。
“那个……”白川七奈顿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生什么事了?”
京谷贤太郎闻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见是白川七奈,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善:“这家伙明明可以接到球,却故意放水!”
国见英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体力去接一个注定大幅出界的球。”
那球的落点都在墙上了。
而且只是三人对网热身而已,他搞不明白对方如此较真的原因。
“以你的身高,不会跳起来垫吗!能垫到的吧?”
“呵,办不到。”
“哈?!”京谷贤太郎的嗓音压低,“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我只是陈述事实。”国见英本来还无所谓,见白川七奈来了,收敛了几分不耐烦的样子。
白川七奈半圆状眼睛,‘△’嘴,看着争吵的两人。
很神奇地在想。
原来京谷他现在能说这么多话的吗,好新奇。
第157章 部活157只大兔子
白川七奈本来还有点发呆。
但他只是发了一秒呆,就被场上三人全都用眼神盯住了,不回神都不行。
场上似乎沉默了,就像在等他开口一样。
白川七奈动了动嘴,看向低着头,侧发挡住一半眼睛的国见英。
“其实国见他……”
国见英的手暗中攥起,又来了,这种怕人指责他做法的感觉。
是那种顺着骨髓渗入肌理的酸涩感,让人很不自在。
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种感觉从而何来。
“国见对落点的判断很准的。”
白川七奈慢悠悠地抬起一根手指,声音的语调比起冲劲大的青少年更慢和缓一些,平平的,又带着股软和。
这句话在沉默的室内被听得很清晰。
国见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白发少年本身就长得白的原因,国见英看见他面容的那一刻,总感觉室内灯光都更亮了几分。
他握紧的拳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整个人无意识放松了下来。
本来还斤斤计较的京谷贤太郎在认真听白川七奈说话,听他这么说,意外地点头认了下来,语气也平缓了下来,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样子。
“噢。”
黄色毛茸寸头的精壮少年低头,意外地乖巧,完全不像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金田一都惊讶了,这家伙明明刚刚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现在却一副‘白川学长都说了,那就算你有本事好了’的平淡表情?
看起来很不良的人竟然这么会变脸吗?
而国见英则是沉浸在白川七奈的那句话中。
他对落点的判断还挺精准的?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就连及川前辈,也只是说他的‘节能’是优点而已,照样会挑出他偷懒的毛病。
但白川学长却这样说了……
国见英笑了。
就好像,知道自己平时是怎么想的一样。
确实,毕竟白川学长也很爱偷懒呢。
人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同类就会不孤单。
国见英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而现在他的视野里,白川七奈还在和京谷贤太郎说话。
能听出来,他不怎么会那些学长话术。
语气也不怎么会端着,真的很平和。
青城的三年级组,算上白川七奈一共有五人,但其他四人里,哪怕松川和花卷很佛系,及川彻很轻佻,岩泉一很正直……但他们作为学长说话的似乎都挺有气场的。
不像白川学长这样,不管是长相还是作风,都平和得不可思议。
不同于一般学长和学弟对话,学长是处于上位观察者的地位。这边更像是颠倒过来的。
白川七奈跟学弟讲话,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拘谨。
让人不自觉地会把视线聚焦在他睡乱的头发,看着就软的脸颊肉,和那双莓红色水灵灵的眼睛,以及那些略显无措或放松的小动作。
京谷贤太郎就显然看得很投入。
眼神跟盯人类的犬类一样目不转睛。
国见英这次主动和对方搭话。
“京谷,再热身一会吧,一会前辈们都到了。”
语气很冷,但确实搭话了。
白川七奈嘴笨的对话终于得以结束。
松了一口气的他还以为两人和好了,很高兴地也举手表示自己也要加入热身。
京谷贤二郎本来回头就想冲国见英哈气,但听到白川七奈也要热身,立马点头同意了。
“……好。”
金田一看事情解决了,也松了口气,老实的他想象不到要是其他四个前辈进来撞见两人吵架会怎样。
虽然前辈们都挺平和的,人也很好,但是……
总觉得涉及白川学长,情况就有点难说……
不过现在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金田一拍拍胸口,也准备跟着去热身。
四个人打了会2v2。
白川七奈和国见英一组。
国见英这次是真的爽了。
他打球从来没这么爽过。
白川学长特别懂他在想什么一样,很多打点都给的很舒服,哪怕是国见英这样爱偷懒的人也总愿意扣上几颗。
这不是在说打点的高度或是二传的质量,这与那些都没有关系,白川七奈也只是给出很普通的二传而已。
但那些球都很符合国见英的想法。
就比如,网那边打过来一个球,国见英下意识根据弧度和高度和对方的站位判断,这球打吊球估计会很轻松且有效。
然后白川七奈就恰好传给他一个偏高的球,刚好能用来吊球,但那个高度又不会很突兀,让对面察觉到己方想打吊球。
又因为国见英本来就想打吊球,有了既定思路,他打起来既不累又轻松。
不是能用简单的‘厉害’形容的传球,硬要说的话,国见英觉得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舒适’。
少见的,打了二十分钟,国见英也没有什么累的感受。
一般到这个点,他都会有‘要不要偷懒一下’的想法来着。
直到其他前辈们陆陆续续来了,他们四个的热身暂停。
那种轻松的感受还停留在国见英的脑海里。
及川彻进来看见四人热身,往这边打了招呼。
“哟,来这么早吗?”
“小七奈今天感觉怎么样?”
及川彻这几天的例行惯例,每次过来先询问一下白川七奈的状态。
“今年的IH因为人事变动调整到七月初了,这几天可要好好看着小七奈呢~”
赭发队长的胳膊揽过白川七奈的肩膀,低头跟他脸贴脸说道。
白川七奈:?……
为什么要看着他。
说实话,经过前段时间的因果了断,他其实不会再怎么发烧了。
及川彻把白川七奈的长鬓发都贴乱了,然后才抬头看其他人,眼神在京谷贤太郎身上停顿了一秒。
今天对方状态似乎不错?
没管这个小细节,及川彻回头拍拍手把人都召集过来训练。
及川彻的拍手声在体育馆内清脆地响起,队员们迅速聚集过来。
白川七奈站在队伍中,和岩泉一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刚才被及川贴得发烫的脸颊。
岩泉一递给他张纸巾,然后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们——国见英依旧懒洋洋地站着,但眼神比平时专注;京谷贤太郎虽然站姿随意,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头;金田一则老老实实地挺直了背,像棵笔直的树。
“今天的训练重点是接发球配合,”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快,“IH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要把一传的稳定性和发球再提高一个档次。”
“尤其是主攻手,尽量都要会大力跳发。”
及川彻的目光在国见英身上停留了一瞬。
现在队伍里的主力,只有新加入不久的国见英不怎么会大力跳发。
说实话他挺头疼的,让那样节能的选手学大力跳发什么的,就算是他也会觉得难搞。
但对方最近有在练,应该没问题。
“还是按平时的计划进行基础训练,解散后的个人训练就按分组来。”
“以上。”
及川彻说完了,合掌拍手,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一些力量和耐力,还有步伐等技术动作的基础训练是所有队员一起训练的。
过了一个小时。
国见英还是跟着白川七奈学大力跳发,以及接扣。
两人在网对面站着。
处于你发我接,我发你接,这么来回的模式。
白川七奈发球控点能力很强,但国见英下网情况比较多,所以国见英接球比较多。
白川七奈能固定点位循环着在场地上画九宫格发球。
也没有要一开始就为难国见英的意思,无论对方接不接得起来,他都会按格子顺时针发过去,每个点都是固定的。
渐渐的,国见英9次里能接到5次了。
因为白川七奈的大力跳发并不好接,哪怕知道落点,旋转和力量也是需要考虑的点。
接一次发一次,因为模式很固定,白川七奈就好像专注于堆积木的无害兔子一样,不会做分外的事情,让国见英很放松。
毕竟他不管发不发得过去,白川学长也只是会呆呆地把球往他知道的那个点发,很安心。
到最后。
国见英能把9次一轮的循坏发球都好好接起来了,发球也能过网了,就是偶有出界。
“腰腹会痛吗?”
白川七奈收球,然后戳戳比他高的国见英。
“还有手臂,不注意的话会容易拉伤。”尤其是刚接触这种发球的人。
白川七奈端着水瓶仰脸问他。
国见英抬了抬手臂感受了一下。
“倒是不会。”他只是节能,不代表身体素质很差。
别看他这样,国见英也就爆发力比金田一差一点,其他身体方面都是持平的,甚至头脑比对方好使很多。
金田一可是能勉强跟上影山飞雄快攻的高素质球员,并且是体力消耗最大的副攻位。
国见英能跟他身体数值持平,足以见他其实身体不差。
“那就好,不舒服要说哦。”
白川七奈慢悠悠吐字,脸突然皱了皱。
他本人以前就挺爱生病的,知道那并不好受。
国见英看他,露出一个浅笑。
头脑很好的他很容易就读出了白川七奈的想法。
不过……
白川学长现在与其说是不容易生病,不如说是不允许生病,好多前辈盯着他呢。
可惜本人没有自觉。
第158章 回消息158只大兔子
“总之你注意一下吧。”
白川七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注意一下比较好。
曾经的他也以为自己身体很好,但还是频繁生些小病。
白川七奈这样想着,手还不老实地往上伸,稍微踮了下脚才摸到自己后辈的头。
长裤脚勉强盖住了他踮脚的痕迹,白川七奈有点心虚,快速摸了下国见英的头。
国见英低头看得一清二楚:噗嗤。
“那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回去了。”
白川七奈左右看看,发现大家都差不多结束了,于是这样说道。
“彻,我们这边好了!”
白川七奈喊及川彻。
及川彻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举手示意大家集合,说了下最后的事项。
“6月末已经敲定的比赛是和白鸟泽再比一场,这几天要好好练,尤其是新人,到时候三年级的不会全上,一二年级的正选都准备好上场。”
说完赭发队长笑了下。
“能一入队就拿曾经的县内最强白鸟泽练手,这种机会可不多,都好好努力吧~”
话毕,及川彻示意大家可以解散回家了。
及川彻现在的三年级是真有点甩手掌柜般的潇洒感了。
至少比起在北川第一的三年级,他在各方面都从容很多,不那么紧绷,现在连过度训练的事情也很少见了。
现在及川彻给人的感觉相比于‘努力’,不如说是有‘计划感’。
意外地很安稳的感觉。
其他队伍里的一年级新人盯着笑眯眯的及川彻,在即将解散的时候,不禁有点窃窃私语。
“没想到及川前辈近看更有气势了……”
很多人其实都有听说过及川彻为人轻佻的传闻,更有甚者,还知道他北一时期,同样是三年级的时候,脾气并不稳定的事情。
“与其说是气势,我更感觉是那种强者感吧……”
总之不管是哪种传言,真人都看上去更稳重一些,而且确实讲话很温和。
用淳朴的话讲,他们觉得对方是以后多半会上电视台的那种类型。和大多数普通部员不在一个世界的那种。
“果然来青城是对的……”
最后的话题不约而同聚焦在这点上。
而说悄悄话的队员眼睛最后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瞥向那个目不斜视,眯眯眼站着发呆的白发垂鬓发少年。
但这次他们没有再讨论了,默契地噤了声。
“……”
要说为什么,说实话有点不敢。
至于为什么不敢,他们也说不出来,主要是看社团整体的氛围,都不太敢跟白川七奈说话,也不太敢提及对方。
所以尽管白川七奈长得显眼,性格软和,也没什么北一学弟以外的新人和他说话,这点他倒是适应得很好。
青城其他人也不提醒他,白川七奈可能根本就没意识到这点。不然可能会因为自己不受欢迎而情绪低落3秒。
白川七奈背着手乖乖站姿,等及川彻把话彻底说完等了一秒他才迈步子,整个人连解散的速度都比别人慢一拍。
这操作给及川彻看乐了。
“这么笨吗。”
赭发队长似乎很愉悦,但却说着很冒犯的话。
白川七奈刚走几步的身影回神歪头,不明白为什么部活结束后,对方还损自己一句。
但及川彻算是惹到棉花了。
白川七奈张了张嘴巴,又把嘴闭上了,似乎是觉得说话好累,他摆烂了。
“别老找他茬,你幼稚不幼稚。”
好在兔不语,自有人替兔说话。
岩泉一皱眉头,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及川彻。
怎么连人家迈个步子都要管的。
“我的我的。”
及川彻举了举手表示投降,像在球场上表示‘这球怪我’一样简单道了歉,然后他也迈开步子走了过来,声线很放松。
“现在小岩管的才严,逗一下都不让……”
“好好说话。”
白川七奈弯腰找自己包放哪里了,岩泉一递给他,顺便伸手防了一下及川彻乱伸想要摸兔子的手。
岩泉一直接把包穿在白川七奈背上,白川七奈背对着两人,刚从弯腰状态恢复的他压根没注意到及川彻的魔爪。
还憨憨回头冲两人笑。
他手抓着斜挎包带子,显然,白川七奈正在为找到自己包而高兴。
及川彻和岩泉一:“……”
两个本来还暗中较劲的人,看见这个笑容,都感觉自己被不分敌我地治愈了。
对视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
“走吧,送你回家。”
“早点回去,别饿着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拍着一脸雾水的白川七奈的肩,把他送回了家。
被送回家的白川七奈挥手跟两人告别。
然后他走进屋子,白川千炼还没回来,他先去做饭。
过了一会儿。
正准备吃完饭洗碗,并顺便把白川千炼那一份放进微波炉的时候,白川七奈放进围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白川七奈擦了擦手,把手伸进肚皮前面的口袋,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来信人是……
佐久早圣臣?
找他干嘛。
白川七奈眯了眯眼,眉眼压出怀疑的小弧度。
他点开对方的头像框。
对方的头像很简单,黑白两色,一半一半的占比。
【拿到代表权了。】
代表权?说的应该是东京那边的名额吧。
白川七奈打字:
【恭喜】
接着他问:
【名次怎么样?】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白川七奈脸上,他盯着屏幕,莓红色的眼睛眨了眨。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又补充了一句:【IH准备得如何?】
发完消息,白川七奈把手机放到料理台边缘,转身去拿围裙。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时,佐久早的回复刚好跳出来:【第一。教练说决赛会直播。】
白川七奈正踮脚够橱柜里的味噌,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没站稳。他慌忙扶住台面,手机却滑进了洗菜池。“啊……”他小声惊呼,捞起手机时庆幸,还好里面没水。
对方发来的新消息又震得他掌心发麻:【你那边呢?】
白川七奈回他:
【也是第一,还在训练】
他盯着自己打出的字看了会儿,总觉得太过敷衍,正犹豫着要不要补充,佐久早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弹出:【7月3日见。】
这个日期让白川七奈愣住。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距离IH全国大赛开幕还有两周,而青城与白鸟泽的练习赛定在五天后……
那还挺快的,只是没想到佐久早竟然知道具体日期,果然东京的人就是消息灵通。
微波炉再次发出提示音,白川七奈才想起千炼的晚饭还在热着。
他连忙把手机放在旁边桌子上,戴手套去端微波炉里的饭。
“我回来了。”玄关传来白川千炼的声音,伴随着塑料袋窸窣的响动。
白川七奈探头望去,看见弟弟手里提着便利店袋子,黑色野牌子校服外套沾着雨水。
“下雨了?”他下意识问。
“嗯,阵雨。”白川千炼把袋子递过来,里面是两盒草莓大福,“路过买的。”
递的时候,他瞥见白川七奈桌子上还在亮着的手机,“怎么了?谁联系你。”
白川七奈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佐久早说IH要直播。”他声音软和的,低头拆开大福包装。
白川千炼挑眉:“那个洁癖狂?你们还有联系?”
没错,白川千炼知道佐久早,白川妈妈跟他提过,这个人是白川七奈的幼驯染。
听过那些消毒水事迹,白川千炼直接把对方定义成洁癖狂了。
“偶尔。”白川七奈咬了口大福,脸颊鼓起一块,“他说7月3日见……对了,那时候是全国大赛……”话没说完,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宫侑发来的消息,一连三条:【七奈!】、【稻荷崎拿到代表权了!】、【IH一定要打一场啊!】
白川千炼看着哥哥被震懵,手忙脚乱看手机的样子,突然伸手抽走手机:“吃饭,我们不理他。”他不由分说地关掉屏幕,“再不吃你的味噌汤要凉了。”
其实白川七奈已经吃过饭了,他只是调个汤喝。
餐桌上,白川七奈小口喝着汤。
白川千炼突然说:“我明天回兵库。”
“诶?”白川七奈的勺子停在半空,“不是说后天吗?”
“提前去办手续。”白川千炼给他碗里夹了个胡萝卜,“你……”他顿了顿,“别总被那些家伙牵着鼻子走。”
白川七奈眨眨眼,不太明白表弟的意思。
直到睡前拿回手机,看到锁屏上堆积的未读消息——除了宫侑的追加表情包轰炸,以及影山飞雄发来的训练视频,还有及川彻十分钟前刚发的“小七奈明天记得带护膝~”。今天白川穿长裤训练的,因为没带护膝。
他蜷在被窝里一条条回复,打到一半却收到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是宫治。
白川七奈手一抖按了接听,屏幕上立刻出现宫治放大的脸,背景音里夹杂着宫侑的嚷嚷:“让我说!”“闭嘴蠢侑!”镜头晃动间,他看到双胞胎在抢手机,最后画面定格在天花板上。
“七奈!”宫侑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我们拿到——”
“代表权,你发过消息了。”白川七奈小声提醒。画面又一阵摇晃,宫治夺回主导权:“别理这个白痴。七奈,IH见。”
白川七奈被摇晃的画面逗笑:“哈哈,恭喜你们。”
宫侑的脑袋突然挤进镜头,金发还滴着水,显然刚洗完澡,“绝对要跟你打一场!”他的眼睛在屏幕光下亮得惊人,“这次绝对要让你接不住我的发球!”
白川七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感觉对方的眼神有点烫。
但很快,画面那边传来两人家长的声音:“?你们俩干嘛呢,这个点还不睡?!”
“给我关灯睡觉!上下铺被你们弄乱成什么样了!别一到晚上就在家里撒欢!”
然后通话就很快被掐了,白川七奈只来得及认出那个声音大概是宫妈妈。
这一瞬间,白川七奈望了望自己家的天花板。
突然感觉自己独居还挺幸运的。
第159章 自信159只大兔子
第二*天早上,白川七奈早起把白川千炼在车站送走了。
“你在那边要好好生活喔。”
白川七奈帮白川千炼推着新买的行李箱,他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反而多了一个行李箱,跟重新从家出发一样。
或许白川千炼不远千里来到宫城县,只是为了重新出发这件事而已。
“我知道了,比起我,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
白川千炼伸手把白川七奈手里一直非要帮他拿的行李箱拿了回来。
“全国大赛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吧,到时候我会去看你的。”
车快到站了,白川千炼提着行李箱往候车区走,白川七奈冲他挥手:“好,学习也要努力喔。”
他还在担心白川千炼不适应这边的文化课。
“你能做到的我也做得到好吧,放心好了。”
白川千炼背身拖着行李箱朗声回道。
早晨的空气是不冷不热,不论是温度还是湿度都是平和的那种。
风吹过皮肤的感觉也很柔和。
白川千炼回头,他的头发比七奈毛躁很多,以至于都快看不出长鬓发的存在,发丝微翘着,他突然脚步停下,回头笑了:
“都努力吧。”
总之这是最棒的一生了。
白川七奈愣了一下,也笑笑点头,“行,都努力。”
*
送完表弟,白川七奈直接慢跑去学校了。
到了学校还是惯例的上课。
很顺利地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去部活。
白川七奈推开社团的门。
今天一切都很正常。
他到的时候人也都来齐了。
今天白川七奈带了护膝,所以他很自然地进了更衣室换短裤,然后开始训练。
有护膝他就不止练发球了,继续参与了和及川彻的配合训练,主要是在和几个三年级的人复习下配合。
及川彻按点给了几个球,松川、花卷、岩泉在对面三人拦网。
白川七奈都扣得很好。
各个配合都打过了,及川彻确认完了今日攻手状态,他进行夸奖:
“今天的状态也很好,不愧是小七奈~”
赭发队长似乎心情很好。
花卷贵大从网对面拐个弯走了过来,递给白川七奈一瓶牛奶。
“给,喝这个。”
至于为什么不是简单的水,纯粹是他想看对方喝奶的恶趣味而已。
松川一静颓丧感十足的五官也有笑意,“你歇一下吧。”
岩泉一又检查了一下白川七奈的胳膊腿,给他递了条毛巾,确认没问题后抬头看钟表。
“该去训练新人了,七奈先坐一会吧,我去叫他们组织3v3。”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以练习赛为主的。
白川七奈拿毛巾擦脸,闷声说:
“好。”
等人都从这边走掉的时候,正在插牛奶瓶吸管的白川七奈没发现那边的低年级组已经开始隐隐有点躁动了。
矢巾秀和渡亲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与国见英和京谷贤太郎练配合训练,姑且是2v2的形式。
而金田一在旁边的网那边苦练上手发球的落点。
令矢巾秀苦恼的是,从刚刚开始,京谷这家伙就一直盯着国见英,那眼神说不上友好。
国见英也一直是持无视态度,看起来并不受影响。
“别那样盯着新人啊……”你好歹也算个二年级前辈。
矢巾秀很想这样说。
京谷的眼珠转动,瞥了矢巾秀一眼,就在矢巾秀以为对方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黄色寸头的黑眼线少年说话了。
“那家伙……也是主攻手吧。”
音量很低,但确实说话了。
自从那次矢巾秀让他‘为代替白川学长而做好觉悟’的事件过去后,京谷贤太郎对这个同级生的态度就有点软化了,当然,只有一点点。
矢巾秀:“诶?是吧。”
国见英当然是主攻手。
“……”
确定答案后,京谷却没再说话了。
京谷贤太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国见英的后背上。
训练馆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那道标志性的黑色眼线让他的眼神更显阴郁。
国见英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懒散地活动着手腕,连呼吸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喂。”京谷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低。
国见英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皮半耷拉着:“有事?”
空气瞬间凝固了。
矢巾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的电流。
喂喂,这是怎么了?人国见也没惹这家伙吧。
渡亲治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游离,想着要不要通知前辈们。
“一对一。”京谷的下巴朝空着的半场扬了扬,“现在。”
国见英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他瞥了眼正在场边喝牛奶的白川七奈,对方正咬着吸管看岩泉一组织新人训练,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涌。
“我拒绝。”国见英打了个哈欠,“今天的训练菜单里没有这个。”
京谷握拳的指节发出“咔”的声响。矢巾秀急忙插到两人中间:“等等等等!马上要开始3v3了,及川学长说过今天重点是团队配合——”
“闭嘴。”京谷的眼神让矢巾秀瞬间噤声。他猛地抓起脚边的排球,橡胶表面在掌心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你怕了?”
国见英终于正眼看向他。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此刻清晰映出京谷紧绷的面容,他轻轻叹了口气:“真麻烦啊…”
他讨厌正面与人为敌。尤其是这种一根筋的家伙。
哪怕在北一和影山飞雄有矛盾,他也都是尽量避免和对方面对面的,直到被逼问才会说两句实话。
而且他无处吐槽,1v1,那是什么比法?
“你,也是主攻手的话,就得跟我比。”
京谷贤太郎单手抓球,指着对方,语气慢而钝,但嗓音低沉又染着几分不常开口的哑意。
国见英动作一顿,这次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莫名的,他懂对方的意思-
既然你也是主攻手,就同样的,给我负担起关于‘白川七奈’的责任。
而这条野犬显然是把那种责任当做什么荣耀了,嫌自己碍事。
虽然很不爽,国见英难得和对方抱有同样的想法,也觉得对方挺碍事的,打一见面就这样觉得。
就像斗兽一样,真野蛮。
国见英打心底唾弃对方的做法,但却嘴角勾起,覆盖着黑色侧发的眼尾掀起,无神猫眼少见地抬起,无机质感很足,他说:
“嗯……这样啊。”
“行,我跟你比。”
管他1v1要比什么,但国见英此时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喂!那边的!”岩泉一的声音突然炸响。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他叉腰站在场地中央,眉头拧成结。“不要讨论了!现在过来列队!”
可能是用上了气沉丹田的技巧,岩泉一的声音特别洪亮。吓了众人一大跳。
刚抛球的金田一勇太郎差点把球砸在自己脚上。白川七奈被牛奶呛到,咳嗽着拍胸口。及川彻不知何时出现在岩泉一身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哎呀呀,青春真美好呢~”
及川彻弯起如月牙的眼睛被长睫毛遮盖,看不清具体形状但那份如洞察般的戏谑感却体现了出来。他现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突然的变故像一盆冷水浇在京谷和国见之间。京谷的手指还捏着排球,橡胶表面被他执着地掐出几道凹痕。国见英则已经转身往集合点走,黑色侧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列队!三分钟热身!”岩泉一敲着哨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及川彻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继而提醒道:“京谷,把球放回去。”
黄色寸头的少年阴沉着脸将球轻放进筐里,乖巧走了过去。
白川七奈终于注意到异常,他咬着吸管望向骚动中心,还是那副喝奶的呆表情。
“怎么回事?”花卷小声问身旁的松川。
松川一静耸耸肩,“估计想要打架了吧。”他顿了顿,“不过岩泉不会允许的。”
因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变故,心思稍敏感的金田一紧张地看向三年级前辈们,发现及川彻正托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分组时岩泉一故意把两人拆开。京谷被分到与花卷、渡同组,国见则和松川、矢巾一队。
白川七奈观战,他喝着奶,却突然听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身后的及川彻轻笑:“小七奈要不要猜猜谁会赢?”
白川七奈以为只是平常的猜胜负而已,照常答了。
“B吧。”
B队是国见英那一队。
“为什么?”
及川彻笑意更深。和他猜的一样啊。
“感觉会比较稳定。”
白川七奈这样说道。
而且国见英的得分能力并不差,这点他身为培养人最清楚了。
实力一半一半的话,稳定性好的那一方会赢。
白川七奈就是这么猜的。
想着想着,白川七奈的奶刚好喝完,他嘴离开吸管,又自然地顺着说了一句:
“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徒弟还是有点自信的。”
白发少年笑笑,声音还带着些许疲惫的松弛感,这让他看起来更放松了。
白川七奈单手支地,两腿盘坐着,看向面前球场的眼神柔软。
第160章 面对160只大兔子
最后果然如白川七奈所料,B队赢了。
虽然京谷贤太郎的扣球无论从视觉效果还是技术难度来看都比国见英更强,但就是不够稳定。
国见英虽然扣球没几个,多是处理球,但好在稳定得分多。
在两队都加了老手的同等情况下,这场练习赛是国见英这队赢了。
刚刚担任裁判的岩泉一检查了一下最后计分,记到本子上。
原本站在白川七奈身后的及川彻现在已经坐了下来,胳膊圈上了白川七奈的肩膀看热闹。
赭发的脑袋挨在白川七奈的脖颈旁,两人一大一小地叠在一起,看着前方球场。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及川彻本来表情管理好好的,但逐渐也和旁边的白川七奈一样,露出了和对方同款的呆呆表情。
具体表现为,瞳孔微张,嘴巴微张成‘△’状。
从场上下来路过的花卷看见,被这两人抱在一起就会同化的现象逗乐了。
恐怕及川彻这家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张帅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吧?
虽然能看出来及川彻在观察,但表情明显被他怀里的白川七奈同化了的感觉。
“及川,你表情好蠢。”
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刻前来嘲笑的是晚一步下来的松川一静。
八字眉扬起,那双上吊眼露出了嘲笑的笑意。
及川彻本来还在观察那边的京谷和国见英,闻言回神,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以他的脑子,一秒就想明白眼前这两人都在笑什么了。
最后,赭发队长无奈笑笑。
又贴了贴无辜兔子的脸颊肉,说道:“有什么办法,小七奈抱着很舒服嘛!”-
不知悔改且毫无反省的作风,好欠揍。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面无表情,这个想法同时浮现在他俩的脑海里。
“起来。”
“别压他。”
两人开口,同时一左一右把及川彻单手拽了起来,解放了底下的白川七奈。
白川七奈揉眼,顺势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刚刚太暖和,他差点又犯了爱睡觉的毛病。
贴这么近站起来,及川彻都能闻见他嘴里还没散去的奶味。
花卷单眼皮掀起,趁白川七奈不注意,把他整个人揣了起来。
“七奈,过来练配合了。”
松川跟了上去,本身就有下压弧度的八字眉动起来的感觉很戏谑,看了身后的及川彻一眼,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及川彻无奈耸了耸肩,只能和岩泉一去对队员数据了。
两人队长的职务在身,确实忙这些比较多。
花卷贵大像拎猫崽似地揣着白川七奈往3号球场走,掌心隔着运动服能摸到对方凸出的肩胛骨。“你吃过早饭了?”他皱眉捏了捏白川七奈的后颈,触感像捏着团温热的年糕。
“吃了的,还吃了牛奶糖…”白川七奈晃了晃从兜里掏出的糖纸,松川一静突然伸手抽走,对着阳光端详糖纸上印着的草莓图案,八字眉微妙地抖了抖:“及川买的?包装和他昨天买的那袋子糖一模一样。”
远处正在记录数据的及川彻突然连打三个喷嚏,岩泉一嫌弃地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半尺。
至于松川为什么会知道糖纸来源。
完全是他们青城会议室里有一个角落,因为那边有窗帘可以拉,所以他们在那边摆了一张桌子,每次拉上帘子围上那个角落,坐在桌子上总结那本传说中的《七奈饲养手册》的。
有关喂七奈的东西也全被众人摆在那个角落的架子上。
因为是公共区域,所以多了什么一目了然。
也因为是角落,很好收拾,那边的帘子很长,随便一裹就会让人误认为是麻布遮盖的杂物处,白川七奈就没发现过。
《兔子七奈饲养手册》,又称《垂耳兔饲养手册》,都陆陆续续用那种线圈本子记录了两册了。
还有一册在记录中。
最近的记录方式也由文字转变为图文结合,会有一点照片夹在里面。
只不过照片都是排球部以外的人照的,最近青城名气很大,不管是校外采访还是校内人气,都有很多人给他们录像。
及川彻看录像带的时候把白川七奈一些有意思的表情截图打印下来,放到图册里。
甚至《手册》里会有几页没有文字,专门放照片的。
而现在的白川七奈。
练了几个球的配合之后,他站立弯腰,把手往下伸了伸,做了个拉伸动作。
扎进短裤里的纯白短袖因为无法被随意牵扯,反而勾勒出少年干净利落的腰身。
袖口因为动作微微起伏,能看见一点点很浅的晒痕。
白川七奈也并非那种晒不黑的体质,但他相比于被晒黑,被晒红更符合他的肌肤状态。
相比于被布料遮挡下的白皙肤色,露出的部分更透露着那种淡淡的健康麦色和红润。
白与浅麦色的分界线,晒痕。
花卷贵大低眸,看了一眼。
“……原来七奈也会被晒黑吗?”
松川一静也凑了过来,低头看。
“……是啊,有点。”
两人同时围了上来,眼神看不出异样,但阴影围了上来的氛围很闭塞狭隘。
现在两人似乎又不着急训练了,眼神都停留在白川七奈的大臂袖口。
“这个不太想让及川知道诶。”
“那家伙确实很讨厌。”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身前的光都被比自己高的人挡住,他有点木讷地张了张嘴。
都在说什么。
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而且这样有点挡光诶。
白川七奈不受控制地因为光线变化而眯了眯眼,莓红色的水灵在眼中随着动作晃悠了一下。
但不等他更疑惑,有人来救场了。
京谷贤太郎在背后揪他衣角,动作有些生硬,但力气不大。
“学长……能不能教我扣球。”
白川七奈顺势回头,才发现那边3v3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
而这个请求自己的人……真是有点没想到。
身后的花卷和松川脸色没变,似乎是沉浸在某种想法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二年级的寸头小鬼一眼,竟然意外地没有计较什么。
花卷只是指腹搭在下巴上,单眼皮思索了一下,觉得让低年级的陪七奈一会也无失大雅。
松川天生下垂的八字眉浓黑而具有气势,下面的上吊眼只是看了一眼京谷,也没说什么。
“走吧,去看看今天的数据。”
“也是,应该快统计完了。”
两人迈步走了。
京谷贤太郎被两个超过一米八、都比自己高的人漫不经心地路过,浑身汗毛直立了一下。
他下眼睑浓黑成线的三白眼抬起,看了那两人一眼。
敌意?
……不是,应该只是气场。
青城的三年级生,果然都和那个赭发队长一样难搞。
而面前的白川七奈一无所知,他这次倒是听明白了,在花卷和松川说去入畑教练那里看今天数据的时候挥了挥手,“好,拜拜。”
花卷和松川也回头笑笑做了挥手动作,然后走远了。
“话说,你扣球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接着,白川七奈看向这个比自己还矮一点的黄毛寸头少年,歪头问道。
既然是请教自己,那肯定是带着问题来的吧。
京谷贤太郎立马回神,开始想理由。
京谷贤太郎的指尖动了两下,三白眼盯着对方身后的网带低声道:“我的斜线球总被别人接起来。”他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像在抱怨,又生硬地补充:“……想学白川学长那种犀利的直线球。”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阳光穿过体育馆高窗斜斜切在他脚边,将黑金配色运动鞋的边缘照得发亮。他忽然蹲下来,从器材筐里滚出两颗球:“先打一个我看看?”
京谷:“……”他闷声拿了一个球,走进了球场。
他抛了一个球给白川七奈,白川七奈传了一球给他。
而后,京谷的助跑像突击的猎豹,起跳时肌肉爆发出与瘦削身材不符的力量——但球路确实太过耿直。
白川七奈站在原地,看着排球砰地砸在底线白线内侧。“好球。”他真心实意地夸赞,却见京谷嘴角绷得更紧了。
“这种夸奖根本不需要。”黄发少年落地时有些别扭地偏头,“明明可以直接得分却……”总是失误或被人接到。
“诶——原来京谷是在意这个?”白川七奈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汗湿的额发。
可能白川七奈自己都没发现,他是那种发现对方有一瞬间比自己还弱势就没有边界感的类型,不管对方是大型还是小型。
面对强大很钝感,面对弱小又喜欢逗弄,这种兔子着实很坏了。
白川七奈伸出食指比划着:“但你的超小斜很厉害呢,哪怕不得分也很厉害的程度喔。”
“至于直线球……以你的背部条件,线路选择应该很轻松吧。”
说到这里,白川七奈有点疑惑,手指蜷起放在嘴旁,看着京谷。
应该也用不着他教吧?
背部异常发达的攻手,他见过的典型还有木兔光太郎。对方的球路就非常漂亮。
京谷在这个距离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最后他低头瓮声瓮气地说:“既然猜出来了……学长为什么还陪我?”他声音闷得像在砂纸上磨过。
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嗯……”
白川七奈发出后鼻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最后,他却仰头说了另外一件事:
“其实京谷也不用太紧绷,我们是队友吧,你得不了的分我们会去得,大家一起挣回来就好了。”
况且,与其说他这样说是在安慰对方,不如说这样的比赛才有意思。
京谷抬头看对方睁开呈思考状的莓红色眼,意识到对方是真这么想的。
“……是吗。”
『所谓团队啊……非常可靠,有时却让人烦恼,既是你强有力的伙伴,但有时也会成为压力』
『你想不面对这一切而继续打排球吗』
曾经在外面的体育馆里独自训练,偶遇的长相落魄的成熟大叔对他说过的话此时却意外在脑海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