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膝盖161只大兔子
这样说的话,回来青城这一段时间,他不管是压力还是助力,确实是感受得最多的一个阶段。
伴随着回忆涌上脑海,京谷贤太郎这样想道。
似乎回过神来,他已经切切实实的,又再一次被队伍那种喧闹的氛围包围了。
他没察觉到吗?京谷觉得自己察觉到了。
或许在第一次看见眼前白发少年活跃在春高赛场上的身姿时,他就察觉到了-
自己是想要回来的,回到青叶城西来。
当然,就如那个糙大叔所言,他确实放不下排球,也曾经做好了‘哪怕和队友不合,那就换一个地方打球好了’的想法-
他可以放弃队友,但不会放弃排球。
这就是京谷贤太郎曾经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那个1月的末尾就不一样了。
当他在某处的荧幕上亲眼看见,随着解说员一句激昂的‘胜者举手示意!’,白川七奈便将拳头轻举过头顶。
在亮度高而像素点有些失真的老电视上,本就相貌绮丽的白发少年骄傲笑着的模样,想必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忘不了,包括当时的京谷贤太郎。
那一刻的他具体在想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但有一个想法是清晰的-
他想和这个人成为队友。
良久,从回忆中回神,京谷贤太郎笑了,黑眼线般的下眼睑弯起,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伴随着白川七奈“不用太紧绷”的话语,京谷想明白了。
自己一直以来的紧张,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对方确切的这句话而已。
没有什么比‘自己认定的队友’的话语更能让人融入队伍的了。
“总之,一起努力吧!”
白川七奈不知道京谷在想什么,只是看他笑了,以为他放松下来了,就继续说着很前辈气息的话。
他难得能说这些做前辈的话,所以白川七奈很积极。
不过,哪怕已经很用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有前辈气概了,他那诚恳的样子反而显得软和而耀眼。
“……”
京谷看见这个笑容,却愣了一瞬后收起了笑容,站了起来,背过身去的动作,白川七奈看不清他的表情。
“噢,那我继续去练习了。”
白川七奈食指抵着下巴,作思考状,歪了歪头,盯了一秒京谷离去的姿势后想道:
‘走路同手同脚真的没问题吗?’
还不等他想完这个问题,另一位后辈跟他搭话。
“学长,那家伙没有说很冒犯的话吧?”
国见英似乎很担心这个问题。
“没有。”
白川七奈如实摇头,只是练了会球而已。
“话说,国见的发球练得怎么样了?”
白川七奈看见国见英,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给对方布置的练习任务。
既然人过来了,应该有进展吧。
“现在跳发是可以的,但是我有个问题……”
国见英顿了顿。
“什么问题?”
白川七奈看他。
“我想学大力跳发以外的跳发,这样的发球,白川学长有办法吗?”
国见英抿了抿嘴唇,最后说道。
“抱歉,这是很任性的要求。”
他弯了弯腰,微微鞠了一躬。
但国见英知道,自己单凭力量是无法与那群赛场上跟怪物一样的家伙抗衡的,以他的力量去打大力跳发,在高级别的赛场上也只是空有其表的普通发球而已,没有任何威胁。
他想要更符合‘全国’级别的球技。
而国见英想,没有人比眼前这位世界级攻手更值得请教了。
但他又不禁会想,这样的方法真的会有吗,连国见英都不太清楚。
就在他低头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
白川七奈食指托着下巴开口了:
“……那你练大力跳飘会比较好。”
“国见对球落点的判断很精准,控球也没话说,哪怕以大力跳发的姿势控制飘球,我想应该也是能做到的。”
娓娓道来的软和腔调。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如果有想法的话就去做吧。”
“没有比现在还适合尝试的阶段了。”
白川七奈说到最后,还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他想到了2月份在国青队训练的时候,来国青队指导的那个国家队大叔教练,好像是叫云雀田吹。
那个络腮胡大叔嘴里总是念叨。
无论天才还是庸才,吃力还是轻松,总有一天,世界会要求他们给出自己的成果。
而他们教练能做的,也只是让这个过程慢一点,轻松一点而已。
‘自由自在是很重要的’
对方总是这样说。
白川七奈的雪白眼睫相抵成毛茸茸的羽睫,又变成弯弯的形状。
“如果它能成为你的武器就好了。”他指的是他建议的大力跳飘。
国见英抬头。
他好像再一次确认了,白川学长那股看似迟钝的敏锐感,柔和而不刻意,没有比那更温润的东西了。
“是,我回去会练习这个的!”
国见英握拳,难得摆出了十五六岁少年该有的活泼样子。
但白川七奈没告诉他。
大力跳飘几乎没出现在高中生的赛场,哪怕是会顶级跳飘球的饭纲掌,也没有把飘球打入这个领域。
不过白川七奈就不知道对方是不知道还是觉得没必要了。
大概是后者吧。
毕竟力量会让飘球的变化损失掉,为了骗一点接球手的启动时间而放弃掉一些变化的空间,似乎让那位追求极致的二传手难以忍受。
饭纲掌很喜欢飘球的‘飘’呢。
既变化莫测,又绮丽不定,确实很迷人。
这样一想,在对方眼里,把大力和飘杂交起来,可能是一种粗暴又异类的操作。
白川七奈想了想,回忆了一下。
上次他在春高决赛打出大力跳飘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好像就不怎么好看。
不过应该挺适合国见的。
毕竟国见他是不追求完美的‘节能’。
换而言之,是一种为了得分几近冷酷的理性,孰多孰少都算得清清楚楚,想必也不在意什么华丽不华丽的概念。
伸了个懒腰。
在国见英走后,他准备去看一眼今天自己的数据。
结果路上遇见了金田一。
这个长得很高的老实大眼副攻,现在正坐在地上,似乎是在休息。
但却一直在揉膝盖。
“你怎么了?”
察觉到异样的白川七奈凑过去问他,语气有点严肃。
“啊,这个,我跳多的时候膝盖总是有点酸胀感,老毛病了。”
金田一有点尴尬,这他老毛病了,所以总是跳不起来,就是担心膝盖。
虽然没到痛的地步,更像是一种运动疲劳,但也很让人担心。
拍过片子也没什么问题。
金田一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体质原因。
其他地方都没问题,就膝盖跳多了会酸。
“跳?是跳起来的时候还是蹲下去的时候?”
白川七奈没理会他的解释,当场蹲下来问人。
“跳起来还是蹲下去?……”
金田一语速都被问慢了,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回忆了一下,“大概是跳上去的时候,不适感会强烈一点。”
“是吗。”
白川七奈蹲着,打量了一眼金田一的腿。
是有肌肉的,健康的腿,甚至有一些肌肉明朗的训练痕迹。
眨了下眼,白川七奈想起来一种普遍情况。
“金田一啊。”
“怎么了学长?”
“你没事练练大腿后侧的肌肉吧,别光练前面的。”
白川七奈指了指他屈起的长腿。
“诶,这什么说法?”
金田一露出了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他才升高一,对这些都不是很懂。
“说法就是你前后肌肉失衡了。”
很多排球运动员敢不带护膝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们有‘人肉护膝’,大腿前后侧肌肉是在内里拉扯着膝盖的,就像皮筋一样,练得结实了,膝盖自然不会动不动就痛。
但要是前侧肌肉过于发达,后侧肌肉弱。
那这种情况就像皮筋的一侧紧一侧松,在这种不平衡的状态下,跑跳对于膝盖的不适感也是很强烈的。
而据不客观统计,这种前后不平衡的情况下,90%的人膝盖不适都是因为大腿肌肉前侧强后侧弱,因为在日常动作中,前侧比较好锻炼到,后侧的发力点也不是很好找。
虽然平时感觉不出来,但一旦大量跑跳,就会有不适感。
又因为这种不适感不是很强烈,日常活动量也不会痛,很多人会误以为自己本身膝盖就差一些,但其实不是的,练练都能好。
而且这是肌肉问题,不是膝盖问题,拍片也拍不出来什么的。至少光拍片不问医生是搞不清楚为什么的。
这种情况在他以前那个世界挺普遍的。
白川七奈简单解释了一下,又感慨:
“你还挺幸运的,排球部这种运动量后侧肌肉还弱吗,你是真不练一点啊。”
金田一闻言,俊秀的脸一红,“因为膝盖在腿前面,我因为担心就猛猛加练前面了……可能是这个原因?”
“噗。”
白川七奈被逗笑了。
“那你没事找你岩泉学长好好练练吧,他最懂这个了。”
金田一脸还是红的,讷讷回道:“……好。”
“这样以后就跳得起来了吧。”
这样的话传入耳中,金田一抬头。
“以后就轻松地跳吧。”
眼前,白发前辈很放松地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对他展颜一笑。
第162章 讯息162只大兔子
“……好。”
金田一对这个笑有点看愣了,连脸都忘记红了。
那边的岩泉一又在喊人。
“七奈,过来看你的数据,就差你了。”
小麦肤色的健气副队看了眼这边的情况,看到蹲着的白川七奈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挥手喊他。
“嗯。”
白川七奈点了点头,起身跟金田一摆了摆手,就跑到岩泉一*那边去了。
“来了。”
白川七奈过去,凑到岩泉一旁边。
两人的身高一致,在同一水平面的交流看着十分和谐。
“这是今天记录的。一如既往的完美,不愧是七奈。”
岩泉一把战术板上的本子递给白川七奈看,两人凑在一起,他还顺便夸了对方一句。
今天白川七奈的数据也都很稳定,也没有出错过。
队里论得分稳定能力,白川七奈一向是第一。
“这样的话IH应该没什么问题。”
岩泉一还挺有信心的。
哪怕那个未知强校一林上他们也应该会赢到最后。
“那最近该进行阵容方面的练习了吧?”
白川七奈说道。
现在的青城,最大的变化就是选手池深浅变了。
比起训练更强大的个人武器,他们更需要用已经更新的选手池打出更舒服的节奏。
“是,过两天和白鸟泽的练习赛,我准备让一二年级的人多上几个。”
岩泉一点头,这样说道。
“喔,那挺好的。”
白川七奈抬头,想了想刚刚那几个一二年级的人,觉得如果是那几个人的话,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看着岩泉一盯着战术板上数据专注的样子,白川七奈眼神动了动,对方似乎真的很喜欢研究这些。
想到什么一般,白川七奈探头,把自己脸伸到别人余光里,问道:
“阿一会想当职业选手吗?排球运动员。”
因为白川七奈的存在,现在不到180就当不了职业球员的潜规则自然也不存在了。
如果白川七奈能当的话,岩泉一自然也能当,他们两个的身高是一致的,甚至岩泉一体格会更好。
岩泉一闻言愣了愣,没想到白川七奈会问他这个问题。
毕竟在周围人看来,岩泉一是肯定要打职业的,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别说别人了,谈及‘以后’这种话题,很多时候就连本人也是想不明白的。
但此时刺猬头的健气副队看了看白川七奈侧过来的脸。
白发少年的豆豆眉微拧着,睁开的莓红眼情绪很淡,但岩泉一能看出来,那是一股无法言表的,微小的担心。
可能是因为‘看见别人比自己还要操心反而放下心来’的古怪定律,岩泉一笑了,音量不大地说了一句透露着坚定的话:
“不会,我大概会借助青城的渠道,去国外研读运动康复学,看能不能攻读更高的学位。”
以前可能还想不太明白,但现在看着白川七奈的眼睛,在比较放松的状态下,他突然间想明白了。
虽然他曾经当着白川的面说过自己的烦恼是再长高一厘米。
但现在岩泉一想明白了,与其说自己想当职业球员,不如说当时的他只是不想在身高上输给某人而已,就是这么简单的情绪。
而抛开一些少年气的不服输,他或许更想在运动康复与训练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甚至,岩泉一早就能达成青城与一些国外有关系的大学条款中的保送条件了。他已经无意识将自己的路铺好了。
也许,现在的青城里,最早对自己未来有清晰规划的并不是及川彻,而是岩泉一。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睛,闻言也笑了。
他能听出来,现在的岩泉一是认真的。
“那就好。”
比起对方选择什么路,对方的坚定更让他感到高兴。只要岩泉一用着这副表情和语气,哪怕他也说自己以后要当厨子,白川七奈也会高兴的。
相比于选择,有的时候走下去更加重要。
“嘿嘿。”
白川七奈突然笑出了很憨的声音。
岩泉一嘴角一顿,“你笑什么?气氛没了。”
现在不应该很严肃吗。怎么有人在别人说完梦想后笑了的。还笑这么憨。
“对不起嘛。”
白川七奈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他很会讨饶。
不过岩泉一也没怪他,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有点想笑。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看本子,让白川七奈继续认领自己的数据。
白川七奈刚确认完毕,及川彻走了过来。
“七奈,明天的钥匙你要么?”
赭发队长手里晃着把钥匙,显然,明天该白川七奈开门了。
但很多时候及川彻都是帮他开的。代价是白川七奈给他带当做早餐的牛奶面包吃。
“喔。可以,给我吧。”
白川七奈双手接了过来。他明天有空的,最近恢复得很好,很有精神。再加上白川千炼刚走,他也不用在家里做餐饭了,时间很富足。
“七点是吧?”
白川七奈确认了下时间。
“对,七点开就好了。”
“到时候我和小岩差不多也到了,我们三个一起挪设施。”
及川彻点头,说道。
“行。”
三个三年级凑在一起讲话的样子很吸睛。不少排球部新人往这边望着。
“前辈们在说话,真好啊……”
有人这样感慨。
“该说是养眼吗?”
还有人这样说。
明明后天就要跟白鸟泽打比赛了,但却没有人很紧张。就连一年级的人都不怎么紧张。
曾经,青城只能在‘决赛’那种等级的赛场上跟对方打紧绷的比赛。
但现在,随随便便就跟对方组织到了轻松愉快的练习赛。已经没人会再害怕了。
松川和花卷从入畑教练那里回来,跟及川彻说话:
“喂及川,教练问你应援的事情弄好没。”
没错,因为青城已经确实进军了全国,应援队也要升级了,上次在预选决赛的那个应援方案效果不错,入畑教练准备确定下来。
“啊那个,差不多了。”
及川彻回道。
他的人缘在声乐部那边很不错,那边的女生们因为他的颜值谈吐,哪怕不认识及川彻,也愿意给他几分薄面。毕竟没有人会刚见面就讨厌一位帅哥。
“那你明天自己跟他说,他让你写纸上,弄个确切的。”
花卷伸了个懒腰。
“没什么事准备解散吧,后天比赛,都别太累了。”松川一静环绕看了一圈,建议道。
及川彻也这么想的。
青叶城西的部活结束,部员各回各家。
二十分钟后。
白川七奈拿出钥匙串,银白钥匙被挂在佐久早圣臣送的钥匙扣上。
用手指扒拉着钥匙,他找到正确的那枚,把门打开了。
进去换鞋后,玄关附近的座机响了。
白川七奈顿了顿,看向那个振动发声的事物,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迷惑。
座机?
谁通过座机联系他?
带着好奇走过去把电话接了起来,白川七奈:“喂,这里是白川。”
“……”对面的人没说话。
白川七奈眯了眯眼,勉强从那边的背景音分辨出虫鸣。
似乎是反应过来电话接通了,对面的人终于开口。
“七奈,我是北信介。”
在稍显燥热的虫鸣声里,对方的声音如泉水般清冽。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联系你。”
他先是道了声歉。
北信介现在在乡下的奶奶家,20世纪初的设施,这里还没什么信号,用不了智能机。
“……没关系,北有什么事吗?”
白川七奈听了对方的解释后眨了眨眼,有点好奇为什么对方这样偏清冷的人会给自己打电话。
“宫他们,有跟你说代表权的事吗?”
北信介先是提问,语气平缓。
“说了的,稻荷崎今年也是兵库的代表。”
白川七奈笑着回道。
那对双胞胎很吵,他想不知道都难。
“嗯,他们很期待在全国赛见到你。”
北信介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背景的虫鸣声仿佛能让人能感受到夏夜稻田的轮廓。
“不过……”对方突然停顿了一下,话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我打电话是为了另一件事。”
“今年的话,一林他们会回来,正选都会回国。”
北信介觉得这是很奇怪的现象。
相比于春高,IH被轻视才是常态。他没想到连春高都没到齐全员的一林,在今年的IH会全员出动。
“如果遇上的话,可能是非常难对付的队伍。”
对方球员平时不在国内打球,经常在国外野蛮训练。不只是实力强,未知性也很明显。
因为常年在全国各地精准捞人的黑须教练消息很灵通,所以身为队长的北信介知道一林的消息。
“听说会跟你们在同一组。”
“……七奈,小心一点。”
北信介话语之间顿了顿,最后平淡的语调间透露出了一丝担忧。
他看过上届春高的比赛。
对方只凭一个正选二传手加一堆2队的替补,最后和青城的每局分差竟然不大。是值得警惕的对手。
“一林吗。”
白川七奈有印象了。
号称『让所谓的鸟儿拼尽全力也飞不出的高巍丛林』的一林。
他对他们印象还挺深的。打过U18联赛后印象更深了。
因为那时才意识到,对方队伍的球风真的和国际上欧洲那边流行的那种很像。完全不像国内正常高中的风格。
第163章 加油163只大兔子
欧洲那边的球员普遍身材高大,弹跳和力量突出,擅长高举高打,依靠强攻,尤其是主攻和接应突破防线。
主打一个立体进攻和简单高效,二传手给攻手的配球都很直接。
而亚洲这边的打法更注重战术和节奏变化,在打法的视觉感官上会更精妙一些。
但是……
白川七奈想起来了一个人。
一林的正式二传手,他有印象,好像是叫‘青景泽’来着。
一个碧绿色头发,一举一动都有着刻板绅士礼仪的家伙。白川七奈甚至怀疑,与其说是在欧洲那边训练,对方可能从小就在欧洲那边长大的。
已经活过一辈子,见过各色各样人的白川七奈能感觉出来。
与其说那是为了卖弄优雅才苦练的礼数,不如说是在缓慢而悠转的礼数动作中,不仅用来动作,也用来思考的那种礼数。
那种平静的味道,是只有经常做那些礼仪的人才会有的韵味。
虽说那次春高半决赛,对方身为二传手,也采取的是张扬的立体进攻……但对方的球风挺稳的。稳到有点平平无奇了。
非要形容的话,白川七奈感觉……对方有点像更加‘锋芒内敛’的白布贤二郎。
不,白布他的话,脸上尚且能看见情绪,不是真正的机器人。
但青景泽那家伙……
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的第二关节弯起,跟着手臂举起的动作虚抵在下唇旁,其他手指微蜷着。这是白川七奈思考的奇怪小动作。
那种无论怎样都一副彬彬有礼的淡漠样子,白川七奈感觉比单纯的机器人还难搞。
不是保持稳定,更像是运筹帷幄吗?……
电话另一端的北信介见白川七奈沉默了,问道:
“怎么了吗?果然很难搞吗……”
白川七奈听见声音,刚刚只是虚放着的大拇指关节彻底抵上了脸颊肉,他从思考中抽神回道:
“……啊,不是。”
白川七奈语气一顿,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把手放脸上了,手停住,转而去揉了揉脸庞的长鬓发。
长侧发被揉得在他手心卷起折叠,然后又因为柔顺的特质而滑落。
他的桃花眼随着轻揉头发的动作往侧上方转动了一下,最后说道:“倒是挺有意思的。”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果然七奈你,很自傲呢。”
在自己老家的北信介把电话放在耳边,笑着说道,眉眼弯弯。
在这一刻北信介确认了,他确实没看错人。
白川七奈果然和他很像。
那种‘坚信自己不会失误’的自信。
是必须千锤百炼才能拥有的,与‘自负’极其相似又截然相反的‘自傲’。
那种自己也切身拥有着的气质,北信介哪怕仅从言语中都能认出。
一个能稳定得分的攻手,哪怕长相再柔软也改变不了他未曾失误的残酷事实。
与其说得分才自傲,不如说只有自傲的人才能这样去得分。
果然,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七奈君更和他经历相似的人了。
“不过,我也觉得你不会输。”
这是北信介的最后一句话,平淡的嗓音还染着些许笑意。
“那就全国见了。”
“全国见。”
最后两人以这样的句式结束了通话。
白川七奈把座机的电话放下,看了一眼墙面上的钟表。
到该洗漱睡觉的时间了。
白川七奈睡觉很规律,没有犹豫,马上就洗洗睡了,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开体育馆的门。
第二天。
白川七奈出门前检查了一□□育馆的钥匙,就晨跑出门了。
他出发的时间很早,是早上六点,时间很富裕。
白川七奈跑前一般不拉伸的,反正跑前提倡动态拉伸,但话又说回来了,跑两步跟做动态拉伸又有什么区别呢?
重要的反而是跑后的静态拉伸,那个是不能偷懒的。
白川七奈穿着速干服跑着跑着,路上突然有人喊自己。
“白川学长!”
对方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让本来质地有些冷的嗓音都明亮起来了。
影山飞雄也穿着跑步用的速干服,蓝黑配色的,他刘海因为不打理,这几年长了不少,被本人随便撇到眼旁,形成了奇怪的‘M’字刘海。
白川七奈停步回头,看见人才想起来。
自己和影山的家好像是一个方向来着。额,想起丢脸的回忆了。
摇了摇脑袋,白川七奈努力把丢脸的记忆从脑袋里晃掉,他打招呼,“喔,影山,早上好。”
“学长是去排球部吗!”
影山双手握拳,星星眼问道。
“是……今天是我开门。”
白川七奈豆豆眉挑起,他身为排球部的部员,当然是要去排球部的。
“啊果然,好想跟过去……”
影山飞雄突然沉脸,声音低沉且小了很多,但白川七奈还是听得见的。
“呃,你是想跟过去有事吗?”
白川七奈摸不着头脑,问道。
“啊不是,不对,应该也算有……”
影山飞雄先是反驳,然后沉思想了想,再抬头问白川七奈:
“——学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白川七奈喘气。他刚从4分配速的跑步中停下来,现在突然静止,他在调整呼吸。
“那个,如果是白川学长当二传,攻手想要尝试一种很不稳定的打法该怎么办?”
影山飞雄前半句说得有点迟疑,但后面便顺通多了。
白川七奈能从他谈及这件事便紧锁的眉头中看出,影山是真的挺苦恼这个问题的,恐怕也是真的觉得那种打法不稳定。
“唔姆。”
“虽然我很想回答你,但在那之前……”
白川七奈说到最后,有点绷不住笑了。
尽管影山比白川高,但影山在提问的时候是低头和微微弯腰的,所以白川七奈很轻易摸到了对方的肩膀,捧腹笑道:
“你能不能先改一改你提问的口癖,我可从来不是二传喔?”
至少这辈子他还没当过正式二传。
影山飞雄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就意识到了自己拙劣的提问话术被识破了,微麦色的皮肤有点发红。
“……抱歉。”
白川七奈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但却贴近了,对他笑着说:
“你好像一开始就这样诶。”
在最开始的开始,遥远的北川第一时期,在已经没再去过的体育馆里,对方请教他跳发球的时候,那次也有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都三年了,对方提问的开头还是一模一样,‘如果你是二传的话……’,这种话术也太笨拙了吧。
“……”影山飞雄脸更红了,嘴巴还因为憋气闭上了。
“所以具体情况是?”
白川七奈见人脸都快红冒烟了,就没再逗他,歪了歪头问。
“呃,是日向那家伙,学长你也知道他的……”
影山飞雄没再瞒,直接说了。
自从前段时间在青城之后和音驹打完练习赛,再加上见识过白川七奈的快攻。
日向翔阳就不怎么愿意闭眼了。
“那家伙明明是队伍里最菜的,连球都接不好,却说什么‘要看清对手的拦网再打’……”
影山飞雄眉头拧得更紧,手指不自觉地揪住速干服下摆,“但那种临时调整的节奏根本不稳定!每次起跳后还要分神观察,球速和高度都会受影响——”
他的话匣子就像被打开一样,嘴里的话源源不断。
“这样啊。”
白川七奈眨眼。
“但你说的是日向的想法吧,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白发少年的话轻而柔软,在早晨里声音更脆了。
他能听出来,虽然影山飞雄满嘴抱怨,言辞也称得上不妥,但对日向翔阳的评价却是辛辣精准的。
无论怎么说,影山飞雄也是有好好了解过攻手的想法的。
而且他都这么说了,把别人的心态分析地很透彻,却半句没有提及自己。
那他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又是为什么去那样想呢?
“你说想跟着我去排球部,是想看及川是怎么传球的吗?传那个快攻?”
白川七奈继续说话,他的语气平缓,只是眨着眼睛发问,身子还贴近了几步。
因为身高的原因,白川七奈微微抬头就能直视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能看清楚那抹蓝色里的晃神。
“……”影山飞雄绷着嘴巴,他似乎呆住了,刘海也显得呆而凌乱。
“那不就挺好的嘛,说明你想试一试。”
白川七奈笑笑。
“既然我不是二传,你是二传,那么你想试的话,就没必要问我了。”
“况且……”
“比起日向能不能做到,我更在意影山你能不能做到。”
所以就没必要说着了解别人的话来伪装自我了。
“我的学弟应该没有那么弱吧。”
这句话确切传入影山的耳中,有着穿透耳膜般的清晰。
白川七奈的发丝被晨风飘起,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影山飞雄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朝自己软和笑着的模样。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是对方背后此时冉冉上升的旭日更耀眼,还是对方此时的笑容更动人。
这一刻,影山飞雄难得没再想排球,而是认识到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就是:
恐怕连这三年间他重新构筑的坚硬外壳,也隔断不了这位曾经的直系学长对自己身为学弟的偏爱。
‘尽管冒犯无礼’
‘但我恳切地希望’
‘比起别人,你更在意你自己’
对方弯起的莓红色眼睛里的笑意仿佛就在如此诉说着,如聆在耳。
第164章 偶遇164只大兔子
“另外日向的话……至少在我看来,你现在的状态比他更迷茫。”
白川七奈抬头望了望天,想到了那个橘发少年。
那是个挺有活力的人,另外……
白川七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当初在冬天晨跑路边第一次撞见日向翔阳的时候。
那种同龄人还在明亮体育馆打球的时期,自己却天天在外面水泥地找球场打的人……他实在想象不出对方该如何迷茫。
一股子如火的热忱劲儿,白川七奈承认,怕是没有比那更宝贵的天赋了。
不过……
“球技更优秀的你可不要比不过人家啊。”
白川七奈调侃道,冲影山飞雄戏谑地弯了弯嘴角,把脸颊肉上挤出了一个小酒窝。
一个能把球得心应手操控的人,还是二传手,怎么现在听起来比自己队里的新手攻手还慌张?
听过白川七奈这一番话,影山飞雄只感觉自己脑海里的某处阴霾荡然无存。
对啊。
在阴霾消散的同时,影山莫名想道。
白川学长是不一样的。是和他身边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那种剔透感。
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一块透明的琉璃,你并非被拆穿,而是恰好在凝望他时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是了。
哪怕自己再怎么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也确实天天只想着练球。但那不妨碍他已经被那种若有若无的‘氛围’包围住了。
不会被言论影响正常训练,不代表不会被言论影响心灵。
影山飞雄又是个闷葫芦的性子,训练和生活专注于自身,又因为同龄人几乎没什么比自己强的。
这种天才眼里,往往最容易忽视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站的比别人更高,让他们更容易察觉到别人与自己的不同甚至缺点。这与其说是主观的傲慢,不如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但也正因为如此,对外界的敏锐感知反而淹没了他们对自己的感知。
这种感觉讳莫如深,特别隐秘。
就像一个人在一段再平常不过,却没有路标的道路上一直走着,难以察觉距离感。如同失去了参照物一般。
再加上影山在北一三年级的时期,那时候队内的球员更替,强如及川彻那一代都走两年了,是北川第一很弱势的一代,甚至可以叫做‘没落’。
认真如影山打球的人很少,明显能感觉到,队里大多数成员还沉浸在北川第一过去的名校光环里,没有实力还多嘴多舌。
在此原因的影响下,当初北川第一和日向所在的雪之丘中学打比赛的时候,影山飞雄才会那么暴躁,频繁向队员发脾气,尤其是那些嘲笑雪之丘的北一替补球员,他更是出言反讽。
作为亲眼见识过及川彻那一代强大的人,影山虽然性子闷,但却很敏锐,敏锐察觉到了球队在下滑。
而一个性子闷的人企图大声说话,会是什么情况呢?
往往不是大多数人想象的那种腼腆害羞。
而是控制不住音量,声音小了怕被忽视,便容易做到大呼小叫的地步。因为没怎么跟人说过话,连语调都不能控制自如。还会有一种……‘干脆一股气说完爱咋咋地’的,对说话这件事本身的不熟悉感。
但很遗憾,这种状态反而会将本就不亲近人的他与别人推得更远。
本来擅长社交的三年级前辈早就走了,自己想说话却连‘表达想法’本身都做不好。
这可能才是‘国王’的真相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
白川学长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白川学长是他刚进入北一打排球的时候,就认出的厉害人物,那时的他就知道对方很厉害。
白川学长寡言少语,评价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很少见。
既沉默又厉害,既安宁又温和。
哪怕是不会说话的他,也感觉和对方相处很舒服。
对方说的话绝对不会错。
“……受教了!”
影山飞雄再次很郑重地弯腰,同时声音很沉地说道:
“我会做到的!绝对会比日向那家伙做得更好!”
说完,他抬头,黑色刘海下,宝石蓝的眼睛锐利得惊人,有种被水洗过一般的清厉光泽。
“这才对嘛,加油喔。”
白川七奈拍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
“那我去开门了,你也记得早点过去。”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点了,白川七奈急着去青城体育馆开门。
“学长再见!”
“拜拜。”
*
白川七奈来开门的时候,及川彻已经在等着了,看起来刚到不久。
纯白色队服长裤随着动作不高不低地垂放在脚踝附近,及川彻背靠着墙,动作随意,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察觉到动静,他抬眼。
“小七奈,来的有点晚了哦?路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及川彻歪头问道,他把手机放回上衣外套口袋。
刚刚上面的时间是七点零三。
别看白川七奈慢悠悠的样子,但其实是很准时的人,以前聚餐都会早到十分钟的类型。今天确实有点晚了,还晚到了3分钟,不太正常。
“遇见影山了。”
白川七奈上去楼梯开门,随口回道,也没瞒他。
“诶,遇到那小子了?他现在怎么样?”
在只有两人的平静清晨,及川彻说话挺随和的,也没太大情绪,跟着双手插兜,走上了楼梯。
“还行吧,看样子最近有点烦恼。”不过谁青春没点烦恼,及川彻甚至还在他面前哭过鼻子。
白川七奈观察着锁孔,手操作着。
“哇,那很不错了。”
及川彻换了个无感情的腔调。
“恶趣味。”
锁开了,白川七奈推开门,还点评及川彻了一句。
结果一进门刚开灯,及川彻就憋不住了,囔囔道:
“不行,我不开心了!今天多打几个快攻吧?又高又快的那种!”
他手不老实攀上白川七奈的肩膀,把人压弯了。
“下,下来!”
白川七奈觉得热。大夏天的这样,尤其对方还比他大只,盖在身上严丝合缝的,感觉更热了。
“再不搬器材一会人来了,先帮我搬一下——”本来他来的就晚。
白川七奈现在没工夫跟及川彻闹着玩,急忙拉着人去搬器材。
等岩泉一来的时候,球网已经搭好了。
“器材室门锁了吗?”
岩泉一打量了现场说道。
“锁了,这是钥匙。”
白川七奈把钥匙给岩泉一,按照轮班制,明天开门的人是岩泉一。
“好,我收下了。”
及川彻这时候又靠在窗户旁往外面看了,嘴里还悠悠说着:
“今天小狂犬来得可真早。”
他的视线中,京谷贤太郎正嘴里咬着袋装炸鸡,背着包往这边走着。
“来了吗,话说你跟他磨合得怎么样了?”
岩泉一也顺着看了一眼,随后问道。
“明天就比赛了,IH前的最后一次练习赛,没问题吧?”
“嗯……不好说呢~”
及川彻笑笑。
岩泉一挑眉,真不好说这家伙现在会是这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小狂犬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顽固呢。”
及川彻却这样说道,长睫毛在蜜糖色的眼睛上打下阴影。
据他所感,对方如今在这个队伍中真正认同的人,恐怕就只有白川七奈。
否则对方不会选择在青城最鼎盛的时候回来。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退出队伍不参加训练,一般都是不想回来的吧,就算要回来,时机也不是这么挑的。
如果让及川彻来选,估计会选择在团体势弱的时候回来,最好是败绩连连,既打不过白鸟泽,甚至连新秀都要打不过的那种情况,在那种情况下回来,才是最好了。
赭发队长手指微微托着下巴,微翘的发丝被打理得很好。近乎冷酷地思考着。
不过对方也不是很难管。
甚至比他想的要老实很多。
虽然是狂犬,但咬人的情况很少,大多时候只是在哈气。
本来以为对方是那种扣球欲望超级强烈的人,虽然确实是。
但一般七奈在的话,对方也不会很着急上场。
“反正,小狂犬最近是挺安分的。”及川彻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球场中央,随手捡起一颗排球在指尖旋转,“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瞪人了。”
岩泉一推着球筐,闻言抬头:“他本来就不是坏人,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吧。”
当年京谷顶撞前辈的时候他也在场,觉得刨除那些冒犯的语气,对方也只是想打球而已。
“适应什么?适应我这个完美二传吗?”及川彻故意拖长音调,还做了个摊手的姿势。
“少自恋了。“岩泉一没好气地说道。
在两人站着拌嘴的时候,白川七奈正坐在两人中间脚边,做着静态拉伸,一脸认真,做到了完全忽视上空的嘈杂。
直到及川彻把他整只举了起来。
“好了——训练训练~”
“小七奈走前面哦。”
因为白川七奈的跑步配速很稳,所以经常被及川彻拜托领跑。
“……喔。”
白川七奈脚悬空了一秒。
“你别举那么高把人摔了。”
岩泉一蹙眉。
“小岩在怀疑我的臂力吗?”
及川彻抱住兔子,豆豆眼。
岩泉一:“?”
你有什么臂力我请问了。这个掰手腕天天输的家伙。
岩泉一直接停止交流,把白川七奈从及川彻那用双臂接了下来。
白川七奈从善如流,在两人的身上过渡得很丝滑,然后顺势落地下来。看来没少干这种事。
“七奈先热身,我去拿下今天的签到册。”
岩泉一嘱咐。
“OK”
白川七奈慢悠悠回道。
第165章 国见英165只大兔子
因为明天就要打训练赛了,今天青城的训练不是很重,赛前主打一个放松舒适,保持手感为主。晨练包括下午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
下午,临近部活结束。
第一体育馆。
白川七奈坐在木地板上,双腿摊开,身子往前弯做着拉伸。
他对明天的训练赛并不担心。
不管是国中还是高中,白鸟泽都已经是他们的老对手了。
事到如今和老对手打,已经不会有什么紧张感了。
白川七奈从地上翻身跪坐了起来,觉着热,去开旁边放在地板上的立式风扇,准备坐着吹会。
风扇打开,他整个人都惬意了起来。
双腿盘坐,发*丝被往后吹着,白川七奈把眼睛眯了起来,‘△’嘴,享受着风。
而他不知道的是,以往一起和他吹风扇的国见英,此时没来,而是在第二体育馆苦练着。
第二体育馆是混合体育馆,不是专门打排球的地方,里面各个项目的运动设施都有一点,球网很少,但个人训练是够用的。
钟表一点点走着。
国见英不知道第几次在发球线后跳起-
抛球不稳。
伴随着几分因为疲劳而产生的视线模糊,他黑色的猫眼眯起,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最后只能憋了口气把球打过去。
大力跳飘本就对姿势控制要求很极限,丝毫不稳都会导致没有效果,控制好了球软绵绵不说,控制不住可能还会下网。
国见英落地喘气,看向那颗从球网上滑落又在地上弹跳个不停的排球。
失败了。
还是下网了。
国见英抬起掌心看了一眼,喘气的同时判断着。
是因为身体条件不行吗?不,他应该是勉强能做到的。
要知道,尽管国见英在北一的时候很偷懒,但默默把身体条件提升到高梯队才是优等生所为。
再加上这些年因为有了明确目标,他的身体素质应该是比原先的强一点,和金田一持平。
在当时那代的北川第一,国见英的身体素质可是一直不吭声地在队伍前列的。
虽然和某些怪物没得比,但不说前三也算前五吧。
北一球队一共都有二十多个球员。
国见英哪怕爱偷懒,但他对自己基本的底线恐怕是其他爱好者轻易摸不着的。
国见英是怕累,但他维持身体能力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排球归根到底是大身体的运动,真正的门槛是很高的。
这不是指单纯的接球或扣球很难,如果只是让球在手臂或手掌上砸一下,那种谁都做得到吧。
重点是能否漂亮地做到各种技术动作。
一传光是接稳就要核心和下肢稳,二传光入门就要手指力量,扣球入门更是对肩膀和弹跳要求高。
还有救球的翻滚卸力动作,用来保护自己的鱼跃动作……
这些动作都是有门槛的。
而国见英可以允许自己不如其他人强,但唯独不想连技术动作都完成不了。
这可能就是优等生的执念吧。
成绩高不高是一回事,理论和技巧他必须全都涉及。
也得益于这点,国见英才能用各种技术动作‘偷懒’。
同龄人都在拼命跳扣的时候,国见英更讲究动作的漂亮和准确,肌肉也只是这件事的副产物而已。所以他做事总是事半功倍。
国见英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再试一次。
主要是白川学长说过了,是他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国见英自从国中开始,就崇尚白川七奈的球风,哪怕在白川七奈连替补都不是的时期。
他看人又不看成绩,要是看的话他自己就不会偷懒了。而白川七奈的动作从来是做的最漂亮的。
第一次和对方垫球的时候他都惊了。
北一国中时期,国见英是那种会暗暗比较自己和别人的技术动作哪个做得更好的类型。
有一次他被分配到和白川七奈对垫。
对垫过程很和谐,两人都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国见英慢慢发现,对面人的动作太完美了,每次垫过来的球都非常完美,不带旋转的那种,而自己垫过去哪怕位置准,但难免会带点旋。
当时他就和对方暗中较上劲了,在白川七奈一脸呆样不知情的情况下,暗自比谁垫得更好。
毫无疑问他失败了,到训练结束对方都没有失误,给球一直是那个水平。
从那时起,国见英就已经暗中盯上这位白发学长了。沉静且狂热地喜欢上了他的球风。
喜欢到什么地步呢。
连当时北一队里影山刚入队就引发的一系列风波他都恍若未闻,天天就等着蹲白川七奈,然后发起垫球挑战。
白川七奈恐怕都不知道,这位黑发猫眼学弟其实很多次和他一起偷懒休息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而白川七奈到现在还乐呵呵地以为,那只是两人躲高强度训练的放松活动而已。
毕竟对垫嘛,还是那种慢球,一个一个垫起来的活动,实在没有什么体力负担。比起别人那边又跳又扣的训练,这种训练确实是‘偷懒’了。
国见英抱着球,想着白川七奈那时迟钝的样子,低声笑了出来。
真的。
当时他是正选候补的一年级,白川学长是连替补都不是的部员前辈。
他找对方的时候,白川学长的反应也很可爱,束手束脚的,也不怎么会说话。
本来当初国见英是打算,哪次垫球比对方好了就不再和白川七奈接触了的。他找上对方只是一时好奇,用完了就扔的那种。
毕竟傻子都知道,正选候补和部员的差距有多大,白川学长当时也没表现出职业的想法,甚至形象也只是‘随便来社团混学分的乖巧好学生’。
在这个世界,排球是很火的运动,火到哪怕只是在履历上写个‘曾打过排球’,都会被领导刮目相看、问东问西的地步。
所以国见英不打算放弃排球社团活动,也打算认真打,再加上年级都不一样,当时他以为他们注定不会接触过多。
但没想到这个早就淡忘的想法,一直到白川七奈从北一毕业都没有实现。两人就这样诡异共处了一年。
而在那时,国见英也早已,在往日的相处里,深深爱上了白川七奈绮丽的球风。
那时国见英也终于明白了,那些在成天在网上大呼小叫十分亢奋的球迷们是什么心情了。
毫无疑问,白川学长就是他心目中的明星选手。
而自己认定的明星认为自己做得到的话……国见英不会怀疑对方的话,也会让它成为现实。
想起对方跟自己说过的技巧。
国见英准备再发一次球。
站立着,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烁重复着白川七奈跟他说过的话。
「主要是要保证跳跃最后的片刻滞空」
「靠那一秒让全身发力转变为小臂的瞬间发力」
……
「虽然很难,但我觉得国见是做得到的」
有些朦胧的记忆最后,白发前辈并未看他,而是自顾自的,侧脸嘟囔着,语气只是那种带着思考的平静。
面对那样客观又犯规的评价,国见英可做不到坐视不理。
除了白川七奈,很少有人知道国见英的眼力是极佳的。
曾经同校的球员们也不知道。
金田一正直爽朗,人缘很好,但似乎受困于某国王的高要求,虽然知道国见实力不差,但也只限于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关键时刻不会偷懒的程度而已。
影山飞雄,那个讲究事事拼命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无法欣赏他的美学吧。
及川学长,看着好相处,但那股犀利的洞察感却让人觉得不太好亲近,给人一种他是为此才学着伪装的错觉。国见英不太敢跟对方交好。
岩泉学长,那位更是大忙人,队伍一半事务都是他在操劳,国见英也没什么机会跟对方接触。
只有白川学长会看好这样的他。
国见英知道,大力跳飘可能确实是技术难度很高的动作。虽然白川七奈没告诉他。
但同样看过很多录像带的国见英或多或少察觉,赛场上这种发球几乎是不存在的。尤其是高中生赛场。
现役有机会做到这个的人选……
哪怕在网络上相关的排球论坛,除了已经做到过的白川七奈,也都是讨论那位稻荷崎的二传手,能打出双刀流发球的宫侑,觉得对方是位能打出这个操作的潜力发球手。
如果自己能做到的话,估计会在这个发球领域排第三吧。
国见英不禁这样想道。
不,不能是第三。
那样会和白川学长隔了一个位置。
他想当白川学长之下的第一人,学会除了对方,现在没有人会的大力跳飘。
只是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国见英深吸一口气,往外走了几步准备助跑。
空荡的第二体育馆,这个点除了热门的排球部,其他体育社团早就解散了,只有他一个人在这。
空气很静,自己的心跳声都很明显,热气顺着皮肤走,不断流着汗。
国见英弯腰屈膝,猛地将手里的球抛起。
他开始助跑了。
平时堪称文静,连发型都再平常不过的清秀少年,此刻助跑跳起,衣角撑起了他的肌肉轮廓,国见英已至空中-
重点是最后片刻的滞空。
身为主攻手,国见英绝对是有一定滞空能力的,缺乏的只是对时机的把控。
球的倒影划过他漆黑的瞳孔,他的眼睛无意识睁大。那股无机质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冷静又分明,汗流过眼角都没有意识到。
一刹那,国见英收腹挥小臂,在大力跳发的姿势最后,他做到了把末端的发力点收住一瞬-
做到了。
网的对面,球划出了意想不到的飘转痕迹,但球的势头却分毫不减。
国见英已经落地,保持手臂下挥的姿势半蹲着,无神猫眼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喜悦弧度。
他嘴角翘起。
这下
——他就是白川学长的第二名了。
第166章 进行166只大兔子
第二天。
青城众人出发去白鸟泽。
这次练习赛在对方的地盘上打。
白鸟泽的校园很大,里面甚至能放下一整个马场的那种大。
白鸟泽的校服是纯白色为主,然后以典雅的深紫色作点缀的风格。
学生们也都是一幅意气风发的样子,走路和讨论的姿势都很自信,仰着头的样子很阳光。
似乎是发现有外面的人进来,学生们有点惊讶。
毕竟白鸟泽对进出校门是很严格的,可以说是全宫城县第一的严格。
就连牛岛若利那种能被保送奥运体系的学生,也只能在这里办理住校。
白鸟泽在非特殊情况下,也只允许以住宿的形式就读,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过这个政策。
所以,白鸟泽的学生对有外人进来这件事很敏感,也很惊讶。
“这个校服……是青城那边的人吧?”
有人向自己的同伴确认着。
他们都很久没出去了,除了随队的应援团,大多数学生对青城的印象就真的只有道听途说和杂志网络论坛。
“应该是……你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