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氛围刚刚还安静,在白川七奈抬手的时候又鲜活了起来。
及川彻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白川七奈会低落。但看起来并没有。
失误这种事情谁都会有,也没有人能做到完美无缺。
但白川七奈的失误确实很少,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完美的。
不过相比于‘完美’这个词对于别人的感官,青城众人主要是怕,白川七奈他自己会受打击。
以往不会出错的人突然出错,最自责的人往往是他自己。
这点及川彻倒是最清楚了。
“……没事!下一局扳回来。”
赭发队长率先打了个哈哈。
“学长,要不要我……”国见英皱眉,无神猫眼有了情绪,看着背对他的白川七奈。
白川七奈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国见英。
国见英的眼睛没有移开。他也是这时才看见,白川学长脸上的神态。
国见英:“……”他的眼神怔了一下。
那实在算不上一个失落或是愤怒的表情,而是在平时的温和上多了一份‘鲜活’。
白川七奈看向他的时候,那个表情,竟然有点‘好奇’?国见英实在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
白川七奈眨了下眼睛,他摇了摇头。
“不用,我体力还行的。”
刚刚因为摔倒而造成的麻痛感也基本消下去了。
白发少年再次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仰了仰脸。
这下大家都看见了,刚刚白川七奈低下的头抬起,现在仰起来是十分清晰的容颜。
“啊真丢人……”
白川七奈的声音又清亮又软和,还带着疲惫产生的糯意,这句话说得像嘟囔。
虽然说话内容没什么意义,但他一开口,青城那股有点阴郁的氛围就散了。
岩泉一无奈又有点好笑,过来帮他擦汗。还把仰脸的兔子扶住了。
“怎么了?只是失误一个球而已。”
岩泉一就不像及川彻那样在意失误,毕竟实在算不得什么。人又不是机器。
“刚刚还被队医检查了……”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白川七奈捂脸。
结果一下来就着急的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呼来被IH配置的队医检查了一番。
“不舒服就要好好检查吧。这是常识呢七奈。”
花卷单眼皮好笑地抬起,揶揄道。
“这是在耍小性子吗七奈。”
松川说话更直接,走过去揉了揉白川七奈的脑袋。
白川七奈抬手打开他的手,然后双手胳膊交叠抱着,抬了抬下巴。很傲气的小样子。
“——总之我没事!”
及川彻闻言想过来盯他表情,结果被兔子一个挥手,然后用五指抵住了胸膛,不得寸进。
“?”及川彻疑惑,抬头看白川七奈。
而白川七奈已经转身面对他,将抵着他的五指收回,改为食指戳戳。
“彻,给我传更好的球吧。”
莓红眼的白发主攻戳他,表情很认真。明明刚刚浪费了一颗完美球的人是他自己诶。
及川彻乐了,但他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
“多好?”
虽然是轻松的姿态,但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很有认真的意味。
白川七奈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想该怎么进一步表达他的想法。
在赭发队长的注视下,白发主攻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食指往天上指了指。
“彻是二传吧,传你认为的最高点。我会去扣的。”
说这话的白川七奈脸上的表情一脸认真和呆萌。
但及川彻却觉得心脏猛地一颤。嘴角都僵住了。
他认为的最高点?
这家伙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简直就像交付自己的操纵权一样,完全把打点的高度交给他来处理吗?
“我想过了。”
白川七奈很认真地看及川彻。
不管他一会上去怎么打,怎么爆发,怎么不可思议,都是一个人的战斗罢了。
虽然他很想赢,但在偌大的赛场之上,一个人的视野和力量是局限的。
排球是必须把自己交付他人的运动。
如果想要在此刻超越极限,他要做的不是去自己疯狂扣球。
而是求助。
向视野更宽阔,更冷静的司令塔请求帮助。
‘请帮我打出更好的球吧。’这样的求助。
尽管扣球手的精彩进攻再如何被吹捧,那也是在一个好二传的基础上。
而稳定舒适的打点,是很难在千变万化的赛场上打出水准的。
副攻不是傻子,定点打就定点拦,越高水准的拦网手跟得越快,总会被拦到的。
比起只能靠滞空在空中拖延时间的扣球手,拦网手可以靠起跳时机挑选位于空中的时间。
扣球手起跳之后就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哪怕能滞空。
这个时候,能够冷静观察拦网手的唯有二传。能做出最理智决定的也只有二传。
精彩的球不是一个人打出来的。
惊才艳艳的球技或许可以挽救球队,但唯独无法托举起自己。
在排球场上,按合起来的算,两个人的力量比一个人大,两个人的脑子比一个人的好使,就是事实。
排球虽然让个人的力量受限,你会觉得别人的一传不好,二传不好,不如自己全包。
自己再努力,别人一个失误就把分丢掉了。
可是在不会发生那些基础问题的阶段,球队的终极阶段,也就是接近职业的阶段。不信任队友的话,是绝对打不出能让满场哗然的突破球的。
“彻来帮我赢吧,拜托了。”
白川七奈改握及川彻的手,笑得很呆。
完全不像一个马上要失去自己舒适打点的主攻手。
入畑教练本来准备让京谷贤太郎再去热热身的。
看见这一幕,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放在了腿上,然后与另一只手交叠,脸上则露出一个笑来。
是他太担心了吗……
黑发的中年大叔教练像是自嘲一般摇了摇头,但却笑得喜悦。
入畑教练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在主攻与二传之间,先做出这项决定的会是主攻。
白川七奈他,或许比自己,也比任何人想象中的,要更勇敢。
面对未知,求助和面对一样需要勇气。
某种情况下,敢把自己交付他人的勇气,或许比自立处理事务的勇气要更大也说不定。毕竟他人乃未知之地狱,这种论调也是存在的。
七奈他,比及川更有勇气吗……
想到这一点,入畑教练呲牙一笑,揶揄地望向及川彻。
那边的及川彻显然也能意识到这点,愣了愣后有点耳朵发红,单手抬起理了理自己微翘的发丝,另一只手还被白川七奈牢牢握着,他侧身说道:
“好,你先松手。”
及川彻当然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于主攻所需要的勇气。
但他倒不是因为羞愧,而是有点心动到控制不住心跳了。
没办法,他完全无法抵御白川七奈这个说法的诱惑。
以前,对方往往为了哄他才会跟他玩一些打点高的游戏。
平时七奈人又呆,及川彻舍得对别人提要求,也不舍得对他提要求。
人本来就呆,万*一受了委屈又不说,那兔子郁闷了,他找谁说理去?
早在国中时期就因为球风统御而被赋予‘大王者’称号的二传手,唯独不会管自己家里的兔子主攻,这点也耐人寻味。
及川彻可以去肆无忌惮地洞察别人的心,用半开玩笑的爽朗话语揭穿别人的弱点并催人进步。却唯独没把这样的本领用在白川七奈身上。
是他太没勇气了?或许是吧。
及川彻能感受到自己说完,手就被某个老实兔子放开了。
他整理了下状态,马上咳了咳,说道:
“好啦好啦,我帮你就是了。”
说完,及川彻又略带埋怨的,修长手指捏上了白川七奈的脸颊肉,捏得对方眼睛眯起。
“这种事情,早点跟我说……算了。”
及川彻爱冒险,却没在白川七奈这冒过险。这样显得他很逊诶。
不过及川彻选择原谅白川七奈。他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谢谢阿彻。”
白川七奈任他捏脸,嘴里还说着感谢话。
及川彻眼尾弯弯,睫毛阴影在他眼睑上打下阴影。
看着乖乖道谢的白川七奈,他突然又有点不想放过对方了。
又想起最近对方真是越来越不听自己的话了,总是睡懒觉,还总是无视他跟别人说话。
及川彻忽然心生一计。
他的手指动作改捏为捧,然后坏心眼地靠近白川七奈的长鬓发,特意贴着对方被遮挡住的耳朵部位,带着热气说话,又捧住脸不让兔子跑掉。
“一会要是还打不到我传的球,我就要生气了。”
“我生气了,回去就狠狠地罚七奈。”
“小七奈会听队长的话吧?”
白川七奈的脸被对方控制,不能挪动,也只能耳朵抖抖。
他明显有点害怕了。
豆豆眉都怂怂地拧成一团,白川七奈点点头。
“……好。”
这下整的,白川七奈本来很有自信的,什么球他扣不到?但现在,他硬是被自家队长一顿耳语整得有点不自信了。
但他张了张嘴后又合上,没说什么。
感觉又不能反悔。再说他也想不到什么球自己扣不到,就算了。
还是岩泉一把白川七奈从及川彻手里解救了出来。
“让你传你就传,少闹他。”
及川彻弯弯眼眸,这次倒很顺从,松开了双手,还举着轻轻做了一个投降的手臂姿势。
“知道啦。”
语调很愉悦。
反正他已经得逞了。
第177章 暴君177只大兔子
局间暂停已经结束。
选手候场区,国见英看着放下毛巾水瓶,走向场内的白川七奈,黑色猫眼上的眉毛微皱。
旁边一样替补的京谷贤太郎瞅了他一眼。三白眼眨了眨。
京谷很少看见这个人这么苦恼的样子。对方平时也一副不想跟别人挨边的表情。就没看见国见英和别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哪怕是和他的朋友金田一,两人也不是黏在一起谈天阔地的类型。
“……你担心他?”
因为好奇,京谷少见地出声问人,低沉的语气带着疑惑。
国见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京谷也不在乎对方搭理不搭理自己,把看人的脸正过来,看向场内的白川七奈。
“没有什么要担心的吧。”
能打出那样球的人,才不会这么简单。
京谷到现在还记得,上届春高的决赛。
最后一局的最后几球,所有人都以为青城和井闼山势均力敌的时候……
白川七奈没有征兆的,硬生生把对方遏制在强轮次,直接连续几球拿下比赛。
打到15分制的决胜局,在最后时刻还能打出那样惊才艳艳的扣球集合。
体力?那可是第五局。
至少京谷认为,能在那种时刻依然表现出压倒性优势的白川七奈,不会,也不可能会被音驹压着打。
青城里,没人比京谷贤太郎的失误还多,但他依然被入畑教练重用。所以他倒觉得白川七奈的失误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矢巾秀也在场下,第三局金田一被叫上去补位副攻了。
还在擦汗的他听见京谷这话,直接一个抬头的大动作,对京谷的话进行一个表示赞同的大拇指竖起。
“说的太对了!京谷,没想到你也有可爱之处啊!”
京谷:……
后半句纯属多余吧这家伙。
“总之你们就看着吧。”
矢巾秀同时按住两人的肩膀,从中间挤了出来,嘴角挑起,那张稍显风流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看看青叶城西的「兔」到底有多厉害。”
他的目光又落在上方,正对面的观众席,悬挂着他们的应援旗。
——『制霸球场』
他这个早进球队的人很清楚,这张旗帜,是及川前辈在白川学长还没出现的时候,就去购置的东西。
但令矢巾秀印象深刻的是,当时其中温和爽朗的队长竟然拿了一副标语这么霸道的旗帜回来,有点惊讶地发问时,对方说的话是:
「这个嘛……感觉挺适合一个人的。」
「要是他的话,一定很适合这个标语,就买下来了。」
当时矢巾秀很好奇,问及川彻,那人是什么脾气,现在又去哪了。
在有些泛黄的记忆中,赭发队长挠了挠脸颊,低下头,边打理那副旗帜,边这么跟他说道:
「脾气暴躁死了,还很霸道。」
确实,一出现就把困扰他很久的问题,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还说什么“我觉得能靠一颗发球就解决的事情,应该不怎么重要吧。”这种话。
及川彻对白川七奈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怎么好。也感觉他是个虽然可爱点,但同样傲慢的天才,跟影山那小子差不多。后来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天然呆而已。
「至于去哪了……谁知道,也许不打排球了,呵。」
矢巾秀当时都看见对方整理东西的背影散发出黑气了。
但最后谁也没想到,白川七奈就在他们学校,只是一整年没参加部活而已。
至于等到真正见到白川七奈的时候……
矢巾秀想。
暴躁?
霸道?
嗯,一定是及川前辈在针对白川学长。毕竟白川学长这么强又这么好看。矢巾秀只能说是顷刻沦陷了。
不过不得不说,及川前辈挑的横幅还算贴切。
毕竟白川学长他,
……就是能做到‘制霸球场’啊。
场上。
经过局间暂停的休息时间,白川七奈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孤爪研磨瘪了瘪嘴。
因为对方还是那么一副淡定的样子,而自己现在却这么累了。
计划绝对起效了,对方上局的最后一球就是结果。
如果对方再不发力,而他们赢下这一局的话……那多没意思啊。
想想就乏味,甚至反胃。
那种难得拼尽全力却得不到相应游戏体验的感受……孤爪研磨最反感了,甚至有点想厌弃自己了。
果然……妄自对他人抱有期待,又想要对方按自己的预期回应自己。
结果失败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又要去埋怨被自己擅自期待的别人吗?完全是自我的失败啊。
这种事,他这种人果然完全做不来。
孤爪研磨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一个档次。
算了,接着打吧。
抱着这样的情绪,他再次站到了自己二传的位置上,等待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上一局比赛的结果似乎给观众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但一胜一负的局面也算是常有,尤其是面对音驹这样的防守型队伍,因此也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蓝田月美什么样的比赛没解说过,也没有因为青城输了一局而情绪出现起伏,她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开朗。
她双臂摊开,宝石耳坠摇曳在耳后,来了一段关于决胜局的即兴开场白:
“速度不够的话拿什么战斗,
力量不够的话谈什么超越,
而若不能回应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也就没有胜利的资格!”
比赛打进了第三局,观众们显然热情高涨,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
就如回应解说员嘹亮的声音一般,现场更沸腾了。
一只只观众的手臂顺着环绕赛场的栏杆朝天花板举起,巨大摄像头移动着广角镜头,慢速而一帧帧的,将这一幅空前热烈的IH应援画面录了下来。
“青城,青城,制霸球场!——”
“音驹,音驹,再拿下一局!——”
孤爪研磨在1号位先发球。
手里端着球的他双脚分开站立,微弓着背的样子,看起来就没有威胁力。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这位其貌不扬的二传手,让冠军候补一林栽了跟头,现在又在这里绊住了上届春高冠军。
心计在当今高中排球界可谓是数一数二。
而孤爪研磨只是端着球,看着球的表情无悲也无喜。
他跟大多数人不一样,不在乎输也不在乎赢,宛如脱离身外般观察着局面,是一位让人难以评价的二传手。
众人甚至很难注意到他的拦网和救球。
孤爪研磨在哨声响后不快不慢地等了几秒,不到八秒的一半。是很正常人的水准。
然后发了一个站立着的上手发球。
这一球依然朝着白川七奈而去。
白川七奈没第一时间动,而是横跨了一步。
本来已经没什么心思的孤爪研磨猫瞳睁大一瞬。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嘴巴又微微张开,变成了猫猫嘴。
……这个动作?根本来不及了吧?他要干什么?
孤爪研磨的计划之所以会这么成功,就是因为白川七奈在他眼里是‘完美’的。
完美当然意味着对方不会出错,但同时也意味着,对方的每一次的接球动作都挑不出毛病。
规范,一模一样,不会改动……
某种意义上,也是能被利用的绝佳地方。这往往意味着,哪怕白川七奈再能接球,再能扣球,他也必须要做出某几个动作才会去接,去扣。
比如说垫步,找球,双臂合拢。这些动作在接球的时候,对方绝对会做。
但现在不是。
白川七奈直接横跨了一步。
然后他,
直接单手把球‘磕’了起来?!
简直如同胡闹一般的接球方式,一点美感都没有。孤爪研磨简直不敢相信这球是白川七奈接的?!
场上都似乎静滞了一秒。
“哇!多么优秀的球感!白川选手竟然把球手掌根轻描淡写地磕了起来!”
只有蓝田月美惊讶的声音还算捧场。
而准备迎接这个草率一传的及川彻嘴角提起,也不可思议地看了白川七奈一眼。
啊,认真的?虽然质量也不算差,但你这么接的?
白川七奈顶着观众和队友的目光,也有点心虚。但他没闲着,立马后退准备助跑。
没办法啊,他又不是超人。怎么能既要也要。
要想压缩时间,节省体力,去专注干其他的事情,也只能这么做了。
就像是为了掩饰刚刚那个接球的草率。
白川七奈的助跑快得惊人,视觉效果完全是冲出来一样。
‘不好!……’
反应最快的是音驹后排的孤爪研磨,他身子都抖了一下。
那个助跑的架势,哪怕他现在看不清白川七奈脸上的表情,也知道……
——对方要来真的了。
那股莓红色蓬勃而出的进攻欲望,哪怕不用看都能感知到。
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孤爪研磨只来得及下意识摆出防守准备架势。
“小七奈——”
及川彻完美消掉了那颗一传球带来的旋转,并把球送了出去。
回身看去,看见对方那副滞空将要扣球的爆发式身姿,赭发二传眼睛睁大,了然般勾唇一笑。
啊,原来如此。
他也是现在才明白,七奈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接下来就不拿一传惯着你了’、‘但二传质量不许变哦?’……
这哪里是把掌控权交到了他手上。
完全是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冲破束缚,完全沉浸在进攻模式里的暴君形态啊!-
近乎于亮眼的自私。
第178章 胜场178只大兔子
刹那之间。
用不着先用眼睛去看,孤爪研磨就知道,这一球绝对是要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势头不小。
敏锐的观察力预见着那一颗球即将爆发出来的速度,让孤爪研磨如同受惊一般,挺直身子后又缩紧脊背,毛发都应激性地倒起。
看着那个蛮不讲理跃起的身姿。
孤爪研磨只感觉刚刚那股灰色的无趣感被粗暴地连根拔起,而后一扫而空。
这种处理方式暴力而不讲理,留在人肌肤和脑海里的感觉也又辛辣又带着麻意。
最后,砸在他脚边那颗球的落地声在他的耳膜中诞生爆鸣,让他的浑身又是一颤。
感觉心脏都要裸露出来了。
连脉搏和心跳都被暴露在外面的感觉……
这对于孤爪研磨来说真是太刺激了。
1:0
这就是第三局的比分开局。
“快!快!实在是太快了!”
连续说了好几个‘快’字,蓝田月美语速快得惊人。
“刚一开局白川选手就用势大力沉的一击,仿佛在宣告这一局的胜利就在青叶城西手中!”
眼睛发亮,身体前倾出解说台,蓝田脸上的兴奋近乎热情到狂热。
很碰巧的是,现在和她一副表情的,不止她一人。
不少观众也起身离开了席位,围到了栏杆前,眼睛盯着场内。
“青城,青城,制霸球场!——”
“音驹,音驹,再拿下一局!——”
两队的应援声也愈演愈烈。
而场上。
那个扣球明明没有直接碰触到孤爪研磨的身体,但在球落地滚远之后……
孤爪研磨却腿脚缓慢失力般,最后直接坐在了地上,盘腿弓着身体喘气。
“……研磨!”
音驹众人:!他们可就这一个二传。
“没事吧?”
福永招平弯腰加歪头,看向孤爪研磨,并伸出了一只手。
黑尾铁朗也围了上来,担心又略带好奇地看着自家发小。
“是被球砸到了吗?”
孤爪研磨呼吸了几下,总算抬起了脸。
发丝随着刚刚不断冒出的热汗混着冷汗,黏腻在皮肤上。
但那双猫瞳却睁得溜圆,精神十足得完全不符合这具身体主人此刻狼狈的状态。
冷与热的交感神经仿佛都快要失效了。
那双猫瞳顷刻间就将对面的站位化成站位表记在脑海。
以此为基础,一幕幕站位轮换的表格交替出现在大脑里。
或许是因为大脑在短时间运载过度,所有养分都被大脑一瞬间获取,孤爪研磨才会这样倒地。
缓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稍微降低大脑运作的权重,孤爪研磨拉着队友的手站了起来。
“……没事,继续打。”
声音简短而不含抱怨。
这让黑尾都侧目看了他一眼,感到稀奇。
“接球,把他先拖住,我来想办法。”
因为累,孤爪研磨嗓音都带点哑,那股冰沙质感的冷静还尚存。
“奥……没问题!”
“但研磨你没问题吗?”山本猛虎有点犹豫,指了指他身上的汗,明显到都浸透衣物留下痕迹了。
他还没见过研磨在正式比赛里累成这个样子,真没问题吗?
“没问题。”
孤爪研磨丢下这句话。
山本猛虎也只是挠挠头,相信了他。
不过与其说是疑惑,山本猛虎更多的是震惊,震惊于平时最讨厌‘毅力’这个词的研磨,竟然现在也……
这么‘执着’。
比赛继续。
后来的音驹所有针对白川七奈的球,白川七奈都没有好好接过。
有的时候甚至连走位都懒得走,直接凭借那霸道的,不知道在哪,又是用多少个日月磨炼出的球感,直接全部单手捞起,反拍,或者用各种身体部分打到及川彻上方的空中。带旋,不稳,但位置到了。
白发主攻像是突然将所有队友都抛在身后。原本透明默默在后方保障的身影,突兀地从一群人中一步迈出,挤了出来。
他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扣球’这一件事情上了。
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这位‘苏醒’的暴君,哪怕是他的队友。
“接连拿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球了!7号!白川选手又用毋庸置疑的暴扣拿下一分!”
蓝田月美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真正想要看见的东西,嗓音不断提高,热烈的意味越来越浓。
现场的观众也目接不暇,嘴巴张着却没有出声。似乎哪怕说一句话,就无法再把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
21:12
这在决赛局,可以说是压倒性的分差。
只要球队水平相差不大,打得起回合球……甚至可以说青城已经赢了。
又是一球被白川七奈扣下。
孤爪研磨接到了,手臂都被砸得一沉,他鱼跃的身体被压在地面上。
“……研磨学长!”
在候场区,都有学弟快看不下去了,孤爪研磨现在真的是满头大汗,狼狈的不行。
“球!——”
“球还没落地!——去接!”
孤爪研磨尽管狼狈,但像只灵巧的猫,一蹭地面就起身了,回头大喊道。
那是音驹众人,第一次见孤爪研磨露出这么狰狞的表情。
“……明白,我来!”
山本猛虎接上,一个失衡滑跪出去把球顶了起来,总算没让这一球落地。
“黑尾学长!——调整攻!”
最后一球了。
黑尾铁朗也累,但还保有奋力跃起的力气,他快速跃起,准备把这一球扣过去。
扣的时候,他余光观察。
果然,白川七奈这次也没有参与拦网。对方现在只参与扣球。
这球被黑尾铁朗勉强扣了过去,突破了金田一的拦网。
还好目前轮到前排的是这个一年级副攻,不然他可能都打不过去。
后面的花卷贵大把球接了起来,单眼皮眼神淡淡的。
“及川——”
喊完他又瞥了落地的黑尾铁朗一眼,露出一个笑来。
他们家的主攻扣得正来劲着呢,这种力度的扣球就不必用来打招呼了。
就像在这么说着。
黑尾铁朗额角青筋隐隐绷起。
呵,都说青城里有两个三年级的脾气好又咸鱼,这也算咸鱼?
这一球被岩泉一从左路拿下。
黑尾铁朗又看向计分板。
22:12
分差已经来到10分了。
音驹还没和谁有这么大的分差。
黑尾本来想扭头看一下自己的发小,毕竟这支队伍里体力最差的就是他。
但当真看见的时候,他又怔住了。
孤爪研磨眼睛在侧发的遮挡阴影下,如有灿金色的幽火般亮起。
“……小黑,这样不行,一会打快攻吧。”
“我会尽量给你开路的,你比平时跳得更快一点吧。”
孤爪研磨抬脸,露出一个笑,边笑边喘气。
“我不是什么水平很高的二传手。”
“……是大家一直努力才让队伍走到了现在。”
“最后一局了,我不会让音驹输得难堪的。”
说这句的时候,那双猫瞳里的执拗亮得惊人。
马上……只要再拿下一分让球权转移。
马上白川七奈就轮到后排了。
一共要站3个轮次,在这个分差和比分下,他们最多有3球的机会。
但如果不拿到眼下的这一球,他们连3球都不会有。
孤爪研磨的话音刚落,音驹众人的眼神便为之一变。黑尾铁朗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哈……研磨都这么说了,我们可不能让青城小瞧了啊!”
山本猛虎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吧!让他们看看音驹的韧性!”
福永招平默默点头,流着汗,竖了一个肯定的大拇指。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青叶城西的发球权,及川彻站在发球区,指尖轻轻摩挲着排球,目光扫过音驹的站位。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孤爪研磨身上,嘴角微扬:“哎呀,音驹的二传手看起来还没放弃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抛球起跳,一记凌厉的大力跳发直冲音驹的后场。
“我来!”山本猛虎大吼一声,侧身鱼跃,手臂绷直将球垫起。球飞得有些高,孤爪研磨迅速调整步伐,抬头凝视着球的轨迹。
“小黑!”他低喝一声,手腕一抖,球以极快的速度传向网前。
黑尾铁朗早已蓄势待发,在球传出的瞬间便蹬地跃起,比平时更快、更猛!青城的拦网手金田一和花卷贵大甚至没来得及并拢手臂,球便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重重砸在地板上。
“砰!”
22:13!
音驹终于扳回一分!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音驹的应援团挥舞着旗帜,声浪几乎掀翻屋顶:“音驹!音驹!再拿下一分!”
青城的选手区,白川七奈微微眯起眼,看向孤爪研磨的方向。对方的呼吸仍然急促,但那双猫瞳里的光芒却愈发炽热。
白川七奈被对方盯着,也没说什么,随即干净利落的,转身走向后排。
轮到音驹发球。
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站上发球区。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手臂甚至有些发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研磨,发个好球!”黑尾铁朗喊道。
孤爪研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抛起球,用一记精准的上手发球瞄准青城的接球薄弱点,卡住了及川彻的走位路线。
“可恶,这家伙还真是……”
及川彻没办法,勉强将球垫起。二传手不能再触球了。岩泉一只得调整攻将球扣向音驹的场地。
“拦住他!”山本猛虎和黑尾铁朗同时跃起,四只手臂组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岩泉一的扣球被拦网挡回,球反弹回青城的场地,及川彻飞身扑救,却还是差了一点。
22:14!
分差缩小到8分!
音驹的士气瞬间高涨,而青城的选手们则显得有些意外。白川七奈站在后排,目光扫过计分板,又看向孤爪研磨。
两个大汗淋漓的人在背景音的呼声中隔网相望。
片刻,他们都咧嘴笑了。
“看来……得再认真一点了。”
不然他这位猫猫朋友,估计有的生气。
下一球,青城的反击来得更加凶猛。白川七奈虽然在后排,但他的防守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后场。音驹的每一次进攻都被他精准预判,球一次次被随手救起,又由及川彻组织起凌厉的反击。
比分交替上升,但音驹的顽强让分差始终未能进一步扩大。
23:15……24:16……25:17!
最终,青叶城西以25:17拿下第三局,局次总比分2:1获胜。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孤爪研磨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黑尾铁朗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拉起:“研磨,干得漂亮!”
孤爪研磨喘着气,轻轻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对面的白川七奈身上。对方正被队友们簇拥着庆祝,白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哈哈,好累。”孤爪研磨低声说道,身体也软在地上,黑尾扶都扶不起来。
黑尾铁朗出声:“喂……”累成这样了还笑吗?
“不过……可真尽兴啊。”
孤爪研磨脸挨着地板,汗水和头发黏在一起。
他再次觉得……
七奈他,还真是擅长惊喜啊。
第179章 去吃饭179只大兔子
四强赛已经全部结束。
A区的犬付东,C区的青叶城西,F区的井闼山,H区的稻荷崎。
这四所学校是目前的四强。
会在明天的半决赛,决赛过程中决出本届IH的冠军队伍。
B区的种子队鸥台刚打完四强赛,不幸败给了犬付东。
观众区下面,靠近疏散通道的走廊。
穿着天蓝和白配色的鸥台队服,星海光来那双海鸥眼一大一小地挤了挤,看着下方开始致谢的队伍。
发型酷似羽毛球的他单臂横着搭在栏杆上,一脸不爽。
“哈,七奈那家伙又赢了吗?”
似乎是刚结束比赛赶来,他的声音还保有哑意。
“噗嗤,等他输了你又要换一套说辞了吧,光来君的心思有时候真是难猜呢。”
儒雅很多的男声,语调也平静如水,就是说话内容却意外有侵略性。
昼神幸郎双手垂着,他的骨架很大,哪怕人看着温和,往那一站还是不容小觑。
奶茶色的微长短发,有着一点卷曲,但却衬得他五官更立体了。
微卷的发丝落在挺拔的鼻梁上,对比鲜明。
昼神幸郎笑眯眯地走到星海光来旁边,随后也垂目往下看了一眼,那双咖色的眼睛没什么温柔,但在触及一个人的时候有了点亮光。
“啊,在那。”
“他还是一如既往啊。”
昼神幸郎的手肘放上了栏杆,整个人背靠着栏杆,偏头朝场内看去。
“七奈君会赢是理所当然的吧,光来君真是小心眼呢。”
“哈?你这家伙说话能不能少带点主观评价词?”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招人厌啊!昼神你这家伙!”
星海光来忍不了了,一个扭身,指着昼神的脸大声指责道,食指一点一点的。
“没有哦,我比光来君更受欢迎呢。”
昼神幸郎无辜摊手。
“啧,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彻底好了还是性情大变。”
星海光来收回手,决定不跟这个没完没了的家伙争辩。
自从七奈回去了,他自然而然跟这家伙成为朋友了。
本来还以为这家伙的自残爱好会复发,但没想到这几年一直挺好的,在队里的人缘也十分不错。
当初在学校里再看见这人的时候,星海光来还有点恍惚,完全不敢相信对方是被他一撞面就在自残的人。
开朗得令人火大。
“而且,你搞没搞清重点啊!”
星海光来皱眉,横着的单臂食指叩了一下栏杆横截面。
“输了四强赛,结果还是没法跟七奈打一场啊!气死我了。”
“诶,原来你在不爽这个吗。”
昼神幸郎歪头,表情很天真。
“……”
星海光来彻底不愿意说话了。
这家伙嘴里没句正经话,他明明知道吧。
“没办法,新队伍刚成型半年,而且本来就不打算在IH上费工夫……”
昼神幸郎见好就收,眉眼淡淡地说道。
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刚刚的比赛输了。
再说,他们队又没有白川七奈那样如同凝聚核心般的人物,才半年,生疏是难免的。尤其是面对犬付东那样同档次的强校。
“哦,谁管你怎么想。”
星海光来情绪也淡了下来,因为白川七奈已经开始走了,顺着那边相反的走廊。
“那春高再打好了,按艾隆教练说的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情绪转变快得要命。
昼神幸郎则继续看白川七奈离开的那边,眯了眯眼,看见了几个别的人。
看来不是个搭话的好时机。
“说的也是呢。”
“喂。走了,一会白马那家伙要挡不住了。”
星海光来回头喊他。
二年级的白马芽生,是他们队里刚来的2米巨人,一个很能逞风头,性格很直的大个子。
特别喜欢说些跟星海光来竞争的话语,但因为球技相差太大,星海光来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次也一样,星海特意说了点话,就把那家伙钓去接受采访了。
现在应该差不多该结束了。
“来了。”
昼神幸郎这才跟上离开。他也是跟光来君一起躲采访来的。
*
另一边。
在通道里走着的时候,白川七奈打了个喷嚏。
“啊——切!”
“感冒了?小岩。”
及川彻拿手背贴了贴白川七奈的额头,测温度的同时扭头喊了句岩泉一。
岩泉一听见了,从包里翻出了纸巾。
“给你,先擦一下。”
“好像没发烧?看来小七奈的体力确实好一点了。”
及川彻又摸摸眯眯眼的兔子,把人翻来覆去看了一圈。
岩泉一把及川彻扒拉开,“一边去,我来看。”
“身体有不舒服吗?”
岩泉一问白川七奈,“乏力?头痛?畏寒?有这些感觉吗?”
“……没有喔。”
白川七奈被把住肩膀,还被岩泉一这样问着。脸上呆呆的表情突然带了点好奇,然后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自从千炼来了之后就好很多了。抵抗力不会那么弱。
也不会因为比个赛就发那么严重的烧了。可以使出全力。
“我很精神,也很健康。”
白川七奈指了指自己,然后还回抱了一下岩泉一。还顺手轻轻拍了拍别人的背。
岩泉一突然沉默了,“……”
手臂回抱了过去,稍微用了点力又松开。
最后,只是说了句“那就好”。
白川七奈察觉到不对劲,眨了眨眼,松开了人,看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刺猬头副队,仰脸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岩泉一被那双莓红眼看着,愣了下,然后笑了下,墨绿色的猫眼也弯了弯。
“没有,我只是,很少见到七奈你那样打之后还这么精神的样子。”
及川彻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走了过来。
“是啊,总算没蔫蔫的了。”
白川七奈左右看了看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么说确实……”
白发桃花眼的*少年听他们这样说也有点新奇,握了握手心。他那么全力打过还这么精神的状态,这样确实是第一次。
但他很快抬头,很开心地抱住了眼前的两人。
“那我要去吃饭!——在餐厅里吃饭喔。”
“呐,阿彻,请我吃饭。”
“呐,阿一。”
白川七奈被夸有活力之后,直接蹦上了两人的肩膀,一手揽一个,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话。
但那声音软和又平。倒也不显烦人。
“好好好,阿彻请你吃饭。”
及川彻乐呵呵的,很乐意的样子。
“我来请吧,及川他应该没钱了。”
岩泉一给白川七奈戴了个帽子,外面热,需要遮阳。
“好哦。”
白川七奈从善如流。还顺便乖乖低头,让给戴帽子。
“欸?你们要去吃饭吗?带上我们怎么样?”
在走廊即将接触外面日光亮起来的时候,一个咏叹调的声音突然出现。
一个红发刺起的高个子少年蹦了出来,歪头看着青城一行人。
“哟,七奈君~表现很不错哦,简直要把我迷倒了呢。”
天童觉腿长,几个跨步就走了过来,缠着绷带的手还牵上了白川七奈的手。
“……谢谢?”
白川七奈回道。不过迷倒是什么意思。
对了,白鸟泽也来IH了,只不过看样子,是没打过四强赛。
“你们输给谁了?”
及川彻抱臂问道。
“井闼山。”
还不等天童觉回答,后面又有个身影飘过来,这次来的人是身形高大的牛岛若利。
脸上表情冷淡,眉眼锋利有型的橄榄绿发少年看了白川七奈一样,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打得很不错,不愧是七奈。”
“若利君也来了啊。”白川七奈从及川彻和岩泉一中间探出头,朝牛岛若利挥了挥手。他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桃花眼里盛着纯粹的笑意。
牛岛若利走近几步,伸手揉了揉白川七奈的脑袋,动作熟稔。“IH结束后,再来白鸟泽打练习赛吧。”他说话向来直接,从不拐弯抹角。
“喂喂,当着我们的面挖人?”及川彻立刻把白川七奈往身后带了带,挑眉看向牛岛若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天童觉在一旁咯咯笑起来,红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及川君还是这么护食呢~不过七奈君确实很抢手哦。”
岩泉一按住即将炸毛的及川彻,冷静地开口:“练习赛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我们要去吃饭。”他看了眼牛岛若利,又补充道:“你们要一起吗?”
“当然要!”天童觉欢快地应道,一把挽住白川七奈的手臂,“我可是特意来找七奈君的~”
白川七奈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岩泉一及时扶住他的肩膀。牛岛若利见状,伸手把天童觉拎开了一些:“别闹他,他刚打完比赛。”
“噢,对不起哦七奈。”天童觉吐了吐舌头,但还是松了力道。
一行人走出通道,夏日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身上。白川七奈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光线,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七奈,想吃什么?”及川彻凑过来问道,顺手替他调整了一下帽子。
白川七奈思考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起来:“想吃咖喱!加很多很多芝士的那种!水果想吃草莓。”
花卷贵大把白川七奈的外套递给他,扭头问松川一静,“附近有这种店吗?”
“我记得有一个,我带路吧。”
松川一静在查手机,抬眼回复道。
第180章 单推180只大兔子
“若利和井闼山算是老对手吗?”
嘴里塞满食物,把帽子摘下后放在一边,头发毛略翘起的白川七奈又咬了一口草莓尖尖。
“算是。”
牛岛若利并不否定,并夹了一口米饭吃。
天童觉晃了晃指尖,凑近兔子,跟他说:
“大概胜负五五分的地步吧,基本进全国就打一次。”
“这样吗。”
白川七奈继续吃饭。就是随口一问。
吃饭吃的勤恳,以至于他嘴角粘上了米粒。
大米饭可是优质碳水。
岩泉一给他擦了一下,“慢点吃。今天也没有比赛要打了。”
白川七奈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及川彻的饭吃得慢条斯理的,听到白鸟泽的人说话,他单手托腮,指了指牛岛若利。
“你竟然打不过一个二年级的?”
牛岛若利手顿了顿。
对方指的显然是指全国三大主攻之一中,现在唯一的二年级攻手,佐久早圣臣。
“……事实如此。”
牛岛若利撇了撇眉毛,继续吃饭。
“他们的自由人确实很强。感觉又进步了不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牛岛若利提起了那个长得像豆豆柴的古森选手。
对方接下了他不少球,所以印象深点。
因为他们这边接球能力弱一些,所以输了,仅此而已。
“哦——”
及川彻拖了个长音。他的目光揶揄地落在牛岛若利镇定的脸上,但又因为对方的反应感到无趣。
算了。
事到如今,他也不觉得和对方对峙有什么好玩的了。
此时,白川七奈正在继续吃自己的草莓,但却动作一顿。
因为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抬头。
炙热的目光来自于对面的桌子。
其中一人他认识,是白鸟泽的白布贤二郎。另外一个黑色妹妹头的人,新人?
白布贤二郎明显先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一样,抬手捂住了五色工的眼睛。
“别那样盯着看,你太失礼了!”
白布贤二郎压着声音,先是斥责自己的后辈。
五色工本来认真盯人的眼睛视野被挡住,一片黑暗,吓了一跳。
“可是,前辈你刚刚不也在看……”
“闭嘴!”
白布贤二郎手指使劲,直接把五色工的脑袋按得后仰。
“!等等,痛啊!”五色工抗议。
白川七奈眨了眨眼,以这个距离,他是听不见两人对话的。
但很快,及川彻为了把牛岛若利从这个四人桌支走,说是要询问一下情报,把人都叫走了。
毕竟按照全国的经验,还是身为老钱的白鸟泽经验比较丰富。
岩泉一则是把依依不舍的天童觉硬拽走了,这家伙很会乱投喂别人家的攻手。
顿时。
白川七奈被自家队长嘱咐,好好在这里吃饭,不要和陌生怪人说话等等。
白川七奈被安置好不久,刚吃了两口米饭。
刚刚盯着自己的两人就走了上来,搭话。
“前辈好!我叫五色工!是白鸟泽的主攻!国中在爱知县!”
五色工像是总算找到机会,在白川七奈面前一顿输出自我介绍。
白川七奈脑子慢一拍,头迟钝地随着对方的话语一点一点的,手里的草莓都忘啃了。显然cpu被占用。
“噢…噢,你好。”
话说,爱知县?有点耳熟。
好像,稻荷崎的副攻,角名伦太郎,家乡也是那里。
毕竟是一堆方言里唯一说普通话的人,白川七奈确实有点印象深刻。
看来爱知县挺出人才的。
白川七奈跟对方握了握手。
白布贤二郎:“抱歉,他是刚来的新人,比较没规矩。”
“……那倒没关系,你们,找我有事吗?”
白川七奈看见白布贤二郎比较亲切,还叫了他的名字。
“白布你也下午好。”
白布贤二郎明显愣了愣,显然没预料到,白川七奈竟然记得自己。虽然自己从国中时期就关注他了。
白川七奈出名的那场全中赛,他也恰好在场。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川七奈最初的魅力了。
“白川学长好……”
白布贤二郎试探性地伸出手,结果,白川七奈就像一个自动握手机一样,看见手就腾出手掌握了上来,还软乎地朝人笑。
“嘿嘿,下午好。”
还又重复了一遍问候语,感觉像是吃饭吃迷糊了。
好…好可爱!
作为扣球手却这么可爱,完全是罪过了吧?
白布贤二郎稍微弯了下腰,才勉强抑制住自己被麻了一下的心脏过速跳动。
但是直起身后,他嘴里话却刹不住了。
“……请给我您的签名。”
语气斩钉截铁的。
“可以的话,合照也可以吗?”
白布贤二郎脸又凑近了一步,那双平时平光的杏色眼睛里,此时却亮晶晶的。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诶?”
哪怕是呆如白川七奈,此时眼睛也圆睁了一下,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显得眼睑下的小红痣更明显了。
“跟,跟我吗?”
因为不可置信而产生的小结巴,这点也很可爱啊。
白布贤二郎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是的。”
他决定改推白川学长了,不,单推。
虽然很崇拜牛岛前辈,但对不起了前辈,推是不一样的。
“哦…奥。”
虽然不明白。但是做就好了吧。
但白川七奈不抗拒合照,很自然地摆了个剪刀手pose,跟白布贤二郎进行了合照。
“非常感谢,还有这个。”
白布贤二郎跟公事公办一样,又掏出了自己的手帕,和一个不可水洗的细水笔。
白布贤二郎越来越顺手了,丝毫不感觉自己的要求冒犯。
他看出来了,白川学长是那种虽然呆,但大概率不会拒绝别人的人。
“签在这里就好,名字。”
有明确指示的话,大概率不合理也会先照做。
白川七奈手里塞了一只对方给的笔,眼里是对方指的地方,耳朵里是对方很坚定的话语。
白川七奈:“……”
结果下意识的,他就把名字签上去了。
回过神来,他抬眼就是白布贤二郎‘前辈,前辈’叫着的笑脸。
然后白川七奈仰脸的表情就被夸得有点呆了,‘△’嘴。
“啧。”
不爽的轻啧声。
出去买了点东西的花卷贵大一回来就看见有人逗别人家兔子。
他走近了就揽了下白川七奈的肩膀,示意他回神。
白川七奈的脑袋被力道带着,垫在了花卷的肩膀上,他仰脸看身后的人,也回了神。
“…阿花回来了啊。”
“你还知道阿花回来了,真是笨。随随便便就被人耍。”
花卷贵大扶额。
“我没有耍前辈。”白川学长就是明星级别的选手。
白布贤二郎出声,低眉的样子不卑不亢。但斜刘海下的眉毛压着的样子,似乎对花卷说的话有些不满。
“奥,抱歉。”
花卷本来在说七奈,这才回头看了眼白布贤二郎,语气竟然意外地好说话,很温和地低头了。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花卷贵大解释。语气很淡。
“只是这家伙很呆的,如果不用点严厉的词语,根本就不长记性呢…”
花卷的语气很平,也很正常,说到最后,还偏头看了白川七奈一眼。
白川七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自己好像又莫名奇妙犯错了。
“就是这样,回见。”
粉红色卷寸的高大少年穿着薄荷色加纯白的外套,跟白鸟泽的两人挥了挥手,直接把白川七奈揽跑了。
五色工愣神:“……啊!这就走了?我还没说上话…”
白布贤二郎则是沉默,抱了抱臂。压了压眉毛。
真难搞,青城的人。护得好紧。
“走了,吃你的饭去。”白布贤二郎拽后辈的领子。
“诶诶?不是,不是说你要带我认识白川学长的吗!我一句话都没说上诶!”
五色工委屈,他拜托了好久白布贤二郎,结果对方一过来自己说爽了,他反而一句都没说上。
“闭嘴。”
“菜鸟就好好吃饭,别成天想着挑战别人。”
……
另一边,花卷直接把白川扭送到松川那桌。顺便把刚刚出去买的草莓牛奶盒子放在桌上。
“喂,松川,你刚刚怎么没去看人。”
花卷把白川七奈按在座位上,然后食指一点一点的,指控坐在里面看窗外风景的松川一静。
松川从发呆的状态中回神,先是看见了白川七奈。
“怎么了?”
一回神,松川做的第一件是就是给白川七奈摘了个草莓吃。
白川七奈很高兴地吃了。
花卷贵大把事情告诉他后。
松川一静单手托腮,八字眉下的上吊眼笑笑。颓废感在那双眉毛动的时候绽放得十分鲜活。
“这样啊,你也太斤斤计较了吧。”
花卷:“哈?”他怀疑性地看向松川。
真的假的。
他倒觉得换松川撞见,估计没比自己好多少。
松川一静的头发也是微卷黑发的类型,凌乱的发丝让他的眉眼更显丧感了。
注意到花卷的怀疑眼神,他笑了笑。
“直接在下次练习赛上打回去不就好了。”
球场上,副攻的施压对象恰好是二传呢。
“恶劣。”
花卷贵大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评价了一句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白川七奈听见了两人对话,吃草莓的动作停下,歪头看有点生气的花卷。
看了看自己的盘子,白川七奈分了一个草莓给花卷。
“别生气了阿花,吃草莓。”
花卷愣了一下,无奈嘟囔了一句:
“真是祖宗,就你会哄人。”
白川七奈耳朵动弹了一下:“……说什么?”
“没什么,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