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变化171只大兔子
“……倒也不用这么正经。”
孤爪研磨抬头,眉毛有点皱,他似乎不适应这样的场面,转而驼了驼背。
“是不好意思了吧。”
黑尾铁朗眯眯眼咧嘴笑着,评价了一句。
“没有。”
“走了。”
孤爪研磨连说两句简短的话,为了防止黑尾再次开口,他直接迈步走了起来。
*
另一边。
今天下午,F区的种子队比赛也已经打完,井闼山连晋两级,晋升16强。
佐久早圣臣在球员休息区的走廊的一个角落里喝水,黑卷发男生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过多时,他等的人到了。
是古森元也。
发色和眼睛都像柴犬的高大少年发现了自己的表弟,长腿一迈就走了上来。
“青城晋级了!”
清楚自己表弟秉性的他,上来就给了一句重点。
但似是想到什么,豆豆眉的柴犬少年蹙了蹙眉头。
“就是……今天七奈没有上场诶。”
“这种事情早该猜到的吧。”
佐久早闻言嗤笑一声,很轻。
哪怕是井闼山,他们这些主力,今天这场也不是一直在打的。
“有值得注意的人吗?”
佐久早随口问道,语气不怎么在意。
因为他早已猜到青城那边不会上白川七奈,所以没去看。
“没什么*很突出的……那三个新人失误率挺高的。”
“不过也不算弱就是了。”
古森元也这样说道。
‘一般’
在他这个高中最强自由人面前,攻手得到这样的评价似乎也并不稀奇。
“这样吗。”
佐久早圣臣点头简单回应了一下。他好像兴致缺缺。
古森元也看他这个样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想起来个事,又活力十足地说道:
“别这么低落嘛,至少今年的IH,绝对会是有效场的!”
有效场。
他们这些早早接触国际赛场的人,最关注的无非是将来打职业,能进入到哪个俱乐部混饭吃。
比赛的录像带是很好的评判标准。
其中,强者云集,实力精彩的场次会是有力的佐证。
以前的IH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一个并不以排球为主项目的‘国民级’业余赛事,当然入不了排球俱乐部的法眼,不算有效场。
但今年的阵仗嘛……
古森元也声音突然小下来,狗狗祟祟的,但又没靠佐久早太近,跟他说道:
“我看见了,今天下午的解说员准备换了,而且音质设备什么的,又派人过来临时检查和维修了一遍!”
“解说台那边还多加了两个机位!”
检查设备还好说,机位都增加了,说明解说台那边的转播镜头也多起来,说明体协很重视这次比赛的受众普及,才会给解说镜头。
古森元也打听过了,其他项目的赛场那边,可没有这个待遇。
现在的机位数量,完全是按照职业赛事级别解说的标准来的。
光是这一点,比赛录像的价值就上一个档次。肯定是能算得上‘有效场’的。
积累有效场是很重要的。
如果是青年球员,如意大利俱乐部青训营,可能因一场国际青年赛(如U18亚锦赛)的表现直接签约。
如果是职业球员,如巴西联赛球员,通常需1-2个赛季(约30-50场)的稳定数据才会被欧洲俱乐部关注。
另外,在个人技术统计方面,大多这样要求的:
主攻/接应:场均得分15+(高水平比赛)、扣球成功率50%+。
二传:场均助攻20+、战术组织效率高。
自由人:一传到位率70%+、防守起球率60%+。
重要的一点是,少量比赛(如5-8场)的亮眼数据比大量平庸比赛更有说服力。
佐久早偏头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古森元也。
最后盯着他,好半天扔出一句:
“……你很缺场次?”
他记得,这家伙的场次和到位率都挺高的,几十场下来,平均到位率还能有80%多,算是在同龄人中遥遥领先了。
古森元也:“……额。”他的话停顿了。
“不缺。”然后他摇了摇头,回答得很笃定。
“哦,我还以为你周期赛偷懒了。”
佐久早圣臣继续整理自己的包,边看包里面,边说道。
他说的是今年2-5月那段时间的比赛。
那段时间的赛事期期有效场,全是职业级赛事。
“诶,不是。”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体协可是比排协还老古董的存在诶!”
体协毕竟体量大,涉及项目多,要想改动些什么,动起来可比排协难多了。
“而且,数据高的有效场怎么都不嫌多吧?”
“那你加油。”
佐久早也不反驳他。
反正对佐久早来说,每场比赛都是一样的,慢慢变强很正常,打出高水准很正常,一切都没有什么要担心的。
“……”古森元也看着油盐不进,只顾打理自己东西的佐久早圣臣,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你这家伙,果然不会受欢迎吧,嗯,七奈果然会更喜欢我吗”
古森元也先是吐槽,然后开始思考,最后得出结论。
他思考放到下巴上的手腕上,还戴着白川七奈给的表。是那款素白而朴实,被白川七奈当礼物送出去的运动手表。
看样子是很珍视了。
佐久早听到后半句,这才又抬头看了古森一眼,目光也落到他那手表上,眯了眯眼。
他还不知道白川有没有用他的钥匙扣。
绝对会用的吧,他记得对方很喜欢那个又红又圆的吉祥物。
对方亲手做的点心还挺好吃的,下次再要点吧。
但下次送什么好……
佐久早的眼神漆黑,看不出情绪。
伴手礼的选择,算是佐久早为数不多,比较烦恼的事情了。所以他平时基本不和别人送来送去的,有别人主动送的,也是都拒掉了。
古森看出他一直在盯自己手腕上的表,疑惑地回看过去。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在古森元也的手表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他拉上运动包的拉链,语气平淡:“他送的东西,你倒是戴得很勤。”
古森闻言,咧嘴一笑,晃了晃手腕:“那当然,这可是七奈亲手挑的。”其实并不是,不过二手应该也算是。
“走了,回宾馆。”
佐久早拎起运动包,背上之后就站起,迈腿走了几步,回头对古森说道。
黑卷发的高大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口罩撕开透明包装袋戴上,示意古森跟上。
“这么早啊?……好吧。”
古森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广播黑幕,上面显示青城已经打完了,是赢了的。
青城既然这个时间点没经过这条走廊,想来是走别的地方回去了,继续在这边等也没什么意义。
古森跟上佐久早,准备回他们订的宾馆,跟教练他们会合。
*
青城这边。
比赛已经打完。
他们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观战其他队伍,直接回宾馆了。
白川七奈也就热身的时候活动了一下,后面都在坐着,在休息区和入畑教练他们一起坐着。
入畑教练还笑眯眯的,一直让他拿着那只黑白的换人小牌子。
白川七奈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入畑教练有个很神秘的理由。
「其他人不敢保证。」
「但白川你这么做的话,肯定会有效果的。」
‘那好吧。’
他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反正,对白川七奈来说,是很闲的一下午。
“明天的比赛,是决定八强和四强吧。”
白川七奈问及川彻。
及川彻看他,回答:“是吧,今年很快。”
“怎么了吗?”
他观察兔子的神情,有点好奇。
七奈很少关注这些事,一般都是有比赛就打,至于对手是谁,他一般不怎么在意,周期赛的时候,他听说七奈也是最会摸鱼的那个。
倒不是白川七奈有多懒,主要他那时候和佐久早圣臣那个卷王一个俱乐部,所以就……嗯,对比鲜明,被传开了。
“我在想明天下午会跟谁打……”一林还是音驹。
白川七奈老实回道。
及川彻闻言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一林的概率更大吧?感觉小猫咪们,还是没什么攻击性的人选,碰上一林那种国际化的队伍,很难赢。”
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补充,“不过也难说……”
森林可能困得住飞鸟,但未必困得住灵活的猫咪。
“碰到谁我们都会赢的,小七奈就不用担心啦~”
及川彻的声音突然夹夹的,袭击白川七奈,抱住兔子一阵揉搓毛毛。
“!”
白川七奈被身后的重量压弯了腰身,思路都断了。
旁边刚刚还无动于衷的岩泉一出声了。
“别压他啊,垃圾川。”
“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区区四强赛……”
及川彻顾左右而言他,依旧抱着白川七奈。
岩泉一额角抽搐,本来准备去拽的手收回,一个回身侧踹,直接把某人给从白川七奈身上踹下去了。
“四强赛要是输了,我看你就别去阿根廷了,老实回家听你爸话得了。”
岩泉一不顾及川彻的假声哀嚎,扶了扶兔子,还回头讥讽道。
白川七奈被半搂着,手指还搭在岩泉一胳膊上,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诶不是,小岩你说话好严厉!”
及川彻的声音更哀怨了。
第172章 晋升172只大兔子
提他爸也太难绷了。
及川彻的家庭属于标准的严父慈母。
不过他爸也不是表面上严厉的那种,只是相对言辞和气场符合严父。是平时也不在家,经常出差做国外生意,由于平时见不到孩子,所以一回来就会对孩子要求一下的那种人。及川彻大多和妈妈一起生活。
反正,及川他爸一直认为打排球还是有点不体面,觉得还是做生意比较好,就等着及川彻什么时候放弃,好继承家业。
不过也没有强求的意思,顶多会在及川彻放弃的时候欣慰一下。财富自由的老辈子对自家孩子还是很宽容的。
因为及川爸爸很宠支持儿子的及川妈妈,回来顶多说两句就自讨没趣不说了,及川买球鞋和追球星的钱也都是他出的。所以父子关系并非不好,只是平淡。
但及川彻他是真的不想去谈生意!但他爸就看重他性格,觉得这孩子八面玲珑,不谈生意确实可惜,苦口婆心让人烦恼。
“……太可怕了,小七奈帮我赢吧!”
及川彻肩膀抖了抖,很大只地凑到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白川七奈面前,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噢,可以。”
白川七奈很好说话。赢比赛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别什么都答应他。”
岩泉一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他皱眉看了一眼及川彻。
不是都说好了,别总是说些把担子放在白川七奈上的话。
由于大幅度的宣传和注目,白川七奈身上的担子本来就大。
而且单论正式比赛的话,白川七奈可以称得上是全年无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紧盯着他。
无论是希望他维持也好,还是希望他的传奇被打破也好,世界级的实力,引来的瞩目自然也是世界级的。
岩泉一很怕白川七奈有什么压力,所以从来没反对过入畑教练的替补方案。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之所以也同意学弟替补自己,很大程度上,也有陪着白川七奈的意思。不然以那两人佛系的性格,不会在有替补的情况下,还打得和以前一样拼命。
松川和花卷也有点不赞同地看向及川彻。
七奈人本来就呆,属于发现异常就已经晚了的类型,别随随便便累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及川彻顶着众人目光的压力,只能扶了扶额头。
“……好吧,我知道的。”
赭发队长有点无奈,但表情确实回归了正常。他的外貌在不刻意做表情的状况下,发密肤白的立体感十足。
长而卷的睫毛动了一下,及川彻有点懊恼地挠了下自己的鼻尖。
没办法,他实在太擅长用这种方式试探别人的情况了。
但白川七奈不是别人,是很脆弱的呆兔子,确实小心点比较好。
白川七奈见大家不说话,十分自然地做了个打哈欠的习惯性动作。
继续跟在及川彻后面,还想着跟着回宾馆这件事呢。
“走了。”
岩泉一斜了他一眼,转而领着白川七奈,先行上了刚到站的大巴车。
由于跟着副队和跟着队长没什么区别,白川七奈从善如流,很乖地被牵着往上走。然后投币上车。
后续的人也跟着上车,及川彻最后一个上的。
*
回到宾馆。
白川七奈看手机里的消息。
有白川千炼的消息。
【我蹭的应援队校车,这边出发也太晚了,种子队轮空一场所以晚到了。】
白川七奈一点开消息框,就是对方的抱怨。
【你们今天下午的场是不是结束了?我一时没走开,可恶,明天我会去看你的,哥。】
然后千炼还发了个‘好期待~’的抱着等身胡萝卜的兔子表情包,是很软萌的风格,一想到对面是什么样的人后,还怪有反差感的。
不过事到如今,白川七奈已经潜意识接受了白川千炼管自己喊哥的设定。
白川七奈打字回他:
【坐大巴来的吗?那你好好休息吧。】
坐大巴挺累的。
主要是兵库县离东京还挺远的,不像宫城县离东京这么近,一脚油门就到了。
对方回道:【好。】
对话到此为止。
及川彻看他玩手机,提醒道:
“记得早点睡觉,七奈。”
全队能让队长这么管的人,估计只有白川学长了吧。
路过的矢巾秀对这种日常习以为常,如此想道。
“好。”刚回完消息的白川七奈应道,把手机收回去,准备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
上午的比赛没什么悬念,是青叶城西赢了。
自己队伍打完比赛,白川七奈就去隔壁D区的场地,看音驹比赛。
音驹果然在八强赛和同区的种子队一林遇上了。
比赛打得很焦灼。
现在在打的是第三局。
解说员席位上早已多了一位蓝色高马尾的女性。对方现在只是旁观,在两位解说员身后观战。
解说台的位置观战,蓝天月美可谓是在最佳角度观看比赛,当然,也挺显眼的,很多观众注意到了这位戴着宝石耳坠的西服女性。
有人似乎发现了她的身份,惊呼道:
“蓝天月美?!——”
旁边的人被惊呼声吸引了注意,也看了过去,然后也被惊到了。
“真的是她?她不是宣称只想解说国际赛事吗?怎么来这了……”
还有人很乐观。
“哎呀,别管她怎么来的了!要是蓝田解说的话!那可是一场解说界的感官盛宴!咱们只管享受就好了!”
“说的也是……”
“话说她准备什么时候解说,没见开口啊……”
“不知道,也许下场就解说了?毕竟都站那了。”
“……那只能等下午的四强赛了。”
白川七奈也听见了观众席上的动静,抬眼向解说席看去,也看见那位容貌仿佛晕染着珠光宝色的西装女性。
但他并不认识对方,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看音驹比赛了。
而下方的D区赛场。
一林的队员确实都长得很高大,白川七奈唯一认识的人就是里面的二传手青景泽。
今天对方的水平发挥也很稳定,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球,随手一掐就出来了。
而音驹这边……
打得十分顽强。
第三局比分是20:22。音驹落后两分。
但一林这个分差优势维持得并不轻松,每一分的回合都长得要命。在防守中丢分反而会便宜对面。
最重要是,哪怕在终局的末尾,音驹竟然一直都没有换下看着就不起眼,体力不好的二传手孤爪研磨。
观众们这才逐渐意识到,这位其貌不扬,身高平庸的二传手,在这个团队中的重要性。
“说起来,那个孤爪的动作挺简洁的……”
“……对啊,能看出来他累,但动作竟然没怎么变形。”
观众席上面开始有一部分人讨论孤爪研磨。
而更多和绝大多数的人在惊讶,为什么这支叫做‘音驹’的队伍能和以往的冠军候补‘一林’打得如此焦灼,甚至隐约要获胜。
慢慢的。
第三局比分来到24-23,音驹领先一分。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凝固,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白川七奈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指尖抵在看台栏杆上——这个动作让站在他身后的岩泉一皱了皱眉,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虚扶在白川七奈腰后。
虽说有栏杆护着,但对方的动作有点危险,他得看着点对方。
很快,一林通过强攻再得一分。
24:24
球权转移,一林发球。
一林的青景泽擦了擦额头的汗,将球高高抛起。他的跳飘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逼音驹前排副攻犬冈走。
但音驹哪怕是副攻,防守水平都没得说,至少没人会丢球。
哪怕只是刚加入的一年级,犬冈走在全国赛场上的状态也很好,一记干脆的垫传将球送到网前。
“保护!”音驹自由人夜久卫辅在后面低喝一声。后排的一传手们瞬间摆出了商量好的站位,把球路都封的死死的。
不管是救球还是防御,他们都不会让球落地。
孤爪研磨的身影从后排悄然启动,后排插入二传。他的存在感哪怕在赛场上也很低。
一林副攻盯着这个布丁头二传的手。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看着很弱小,打起球来却很冷静大胆。
完全不会被拦网吓倒,一心只针对敌方扣球手的二传……这种二传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没想到国内选手的水平已经这么高了……
毕竟网边有拦网的身高压制,不说别的,人墙身高造成的阴影笼罩在身上,已经就是压力本身了。在网前的二传不可能不在意。
虽然不起眼,但孤爪研磨光是二次进攻的直接得分,就已经有好几次了,一林不得不重视起来。
一林副攻全神贯注。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孤爪研磨要二次进攻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将球斜传给左侧的黑尾铁朗。这位极其全能的队长快攻很利落,以一记压线重扣终结了比赛。
“哔——!”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25-23。
音驹竟然赢了?
一林整场表现得像刚回国内水土不服似的,水平不佳。很多观众都没反应过来。
只感觉不知不觉之间,在音驹堪称狼狈的坚持中,比赛竟然以这种形式收尾了?
很多观众发现,哪怕在最后一分的时候,他们也不觉得一林会输。但他们就是输了,音驹就是赢了。
不被看好的猫之队,竟然真的在从头到尾的不看好中赢了那个一林?
“啊……到底怎么回事!”甚至有人接受不了事实,有点抓狂。
怎么就输了?
旁边有懂哥安慰他。
“音驹一直是那个风格,开局落后,后面追上来,导致赢了输了都不上不下的,习惯就好……”
至于一林为什么会输……
懂哥看向赛场中的球员,尤其是那个布丁头的音驹二传,冷汗从额角流下来一滴。
或许是因为他吧,名为‘孤爪研磨’的球员。
“……真是不得了的二传手。”
这样一来,本来还坚信青叶城西会晋升四强的他,也有点不确定下午的四强赛到底会如何了……
第173章 开场173只大兔子
“圣臣,音驹那边赢了诶。”
豆豆眉的古森元也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跟自己的表弟汇报战况。
他似乎对音驹的胜利并不意外。
“知道了。”
佐久早圣臣在后面的观众座位上观看比赛,不像古森元也,离那么近。
跟井闼山打这么多场练习赛,如果连八强赛都赢不了,那他该重新审视下自己当初答应那个布丁头的决定了。
一林那群家伙,哪怕在国内不设联盟也强的可怕,全凭他们一林校领导在欧洲那边的人脉,球员都是接受欧洲那边的训练。以前他们一回国内打比赛就是降维打击。
哪怕是国内的东京豪门井闼山,也鲜少从对方手里拿过冠军。
不过,排协倒是对‘一林’的冠军身份很少有过多的宣传。
毕竟说实话,这种在高中就仰仗国际资源的训练方式,实在不适合推广,赢了可以,但宣传就很少了。
排协虽然不说,但还是比较希望能出一些有本土特色的队伍。只是一味地学习别人,那么他们的国家队就永远别想进步了。
谁不知道个子高有优势,快攻有威力。
那好,找一堆两米的,然后定点快攻,这么打行吗。
还真行。
但迟早翻车。
也就在高中青年阶段的比赛,亚锦赛上吃点优势。毕竟大家都十六七岁,球龄再长能长到哪去,身体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最大优势。
但青年赛终究是青年赛,等到这些青年脱离高中这个比较闭塞的环境,活动不受限制了,各种训练渠道多的是。
更有甚者,国外说去就去,说闯荡就闯荡,成长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可不要小瞧有志向的高中生啊。
哪怕只是一年时间,可能都会随时蹦出来个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的厉害球员。而且一问,人家要是高中还不是强校就好笑了。
到时候单纯的身高和公式化进攻还好使吗?不好使。
而那些天然拥有优势,且天然享受这份优势的高大者们哪怕主动去悟也悟不出来,那份不被彻底打败就无法体会的‘弱小’。
而排协想要这份‘弱小’,甚至渴望它迸发出的那股‘饥饿感’。
不孤注一掷就赢不了,不千方百计就拿不下。
处于这种境地的,不只是眼下无数支并非冠军的球队,更是当今排协在国际上的地位。
因此,排协尽管承认一林的实力,却并不看好一林的未来。
等离开了青年赛的阶段,在职业赛场上,一林的上限可能也只是平均水平,顶多偏上。
而像这样的球队,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们都拥有的太多,太多了。
所以排协有一份几近压抑的渴望。
来个人吧。
谁都好。
把‘一林’从冠军的位置上拽下去。
这无关喜恶。
而是‘腐朽’渴望‘生长’;‘传统’渴望‘新意’;‘一成不变’渴望‘破茧重生’。
所以,为了呵护这份几欲破出土壤的幼苗兆头,排协很眼尖地请来了知名体育解说员,蓝田月美。
下午。
望着正在清扫和整理的中央赛场,高大明亮的体育馆内。
穿着深蓝色西服的云雀田吹咧嘴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
很显然。
没有什么时机比从这场四强赛开始,更符合对方的解说美学了。
也没有什么会比这场四强赛,更适合作为打响的第一个鼓点了。
日本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
音驹vs青叶城西。
四分之一决赛。
主席台坐着的记录员举手示意,连续的滴滴声响起-
主席台申请时刻校准。
准备工作的一切都在沉静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虽然安静。
但用双手操控着巨大摄像机的持证工作人员知道。
此刻,这片场地上……
——已经座无虚席。
举着应援旗的啦啦队,不断做着确认工作的应援队长,炯炯有神紧盯场内的老少观众……
这里一个不缺。
“记录,现在是东京时间15:35分。”
突然,在万众瞩目的安静中,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很难去形容那道嗓音中的力量感。声音不大却清澈回响,确切传入了每一位观众的耳朵里。
与很多解说员坐着的风格不同,蓝天月美站至台前。
台前的摄像头机位将她比例优秀,西装革挺的身姿如实记录。
蓝发高马尾的女解说员单手正了正自己的耳麦,另一只手握拳举过头顶,笑容灿烂,宝石耳坠也跟着晃动。
“这里是蓝田月美,本次比赛的解说,兼第一裁判的播音员!”
随后,她跟站在赛场裁判台上的第一裁判对上眼神,做了一个挥手的手势。
第一裁判收到,将哨子搁置唇上,吹哨。
“哔!——”短哨。
接手臂挥动,动作利索,衣物划出响声。是双方球员入场的手势。
第一裁判眯眼含着哨子,双臂向两侧展开,掌心向上,示意双方球员互相致意。
列队执意完毕。
主席台记录员记录首发成员站位以及号码牌。
白川七奈这次是首发,站在2号位。
他这次难得没有平视前方发呆,而是抬头看天花板,或者说是观众席。
人,好多人。
虽然不管是松川还是别人,都跟他或多或少说过这次人会很多,但就连他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明明只是若干项目中的一项,但来的人却这么多。而且有些人的装束,明显是其他运动的爱好者,身上T恤的标语和图案就能看出来。
好奇,期待,惊讶……
至少在这一刻,这里是真正的,万千情感的漩涡中心。
白川七奈此时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情不自禁的,他的嘴角肌肉在主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提起了,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来。
而此时正站在靠前观众席栏杆前,刚赶来不久的白川千炼扶了扶鸭舌帽的帽檐,因为错位的原因,正好对准了这个微笑。
他手一顿,嘴巴瘪了瘪。
笑什么笑。
“可别打不赢别人啊……”那多丢他俩的人啊。
白川千炼也笑,不过以他的脸,这个笑多少带点邪气。
胳膊搭在栏杆上,他的指尖隔空错位点了点白川七奈的脑袋。
做完这个动作,白川千炼托腮。
忘了,这家伙早就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听见他话的状态了。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要担心的。
而他也确认过了。
现在的白川七奈。
就是他眼前的这位白川七奈。
足以应对一切险境了。
应对或许连他未曾知晓的境地。
白川千炼对排球的感情已至尽头,而白川七奈是坚守了一生的人。
或许,从一开始,白川七奈就已经强过他很多了。
白川千炼看着,睫毛垂下。
一点点偏爱的作祟下,他希望,白川七奈不仅强过他,最好强过所有人。
他想看那颗温吞的莓红色宝石一直闪耀下去。
白川千炼此刻才意识到。
自己或许,还挺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的。
他蔷薇色的眉眼弯了一下,目光落在白川七奈那条磁吸附黑项链上。
上面是断断续续的磁石结构,很容易拆卸,对方一直戴着。
下次要不送他个亮点的吊坠?
白川千炼慢悠悠地想道。
场上。
白川七奈还在等一裁确认完背号。
此时的他还未意识到,对面的孤爪研磨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盯着他,从刚开始就是。
而白川七奈此时看完观众,还在好奇地望那个看着就很专业的解说员,蓝天月美。
解说台上的蓝田月美对白川七奈莞尔一笑,现在一裁的开场哨已经吹完,她继续说自己的开场词。
“那么我宣布”
“——全国大赛四分之一决赛,正式开始!”
随着蓝田月美清亮的尾音落下,举起的拳头并未放下,整个体育馆瞬间跟着沸腾。
应援旗如海浪般翻涌,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应援棒的人已经开始摇旗呐喊了。
“及川!岩泉!七奈!——”
“青城必胜!——”
音驹那边担任应援队队长的人选很独特,是球员山本猛虎的妹妹山本茜。
还在上初中的山本茜梳着很有活力的双蓬松辫,主要的应援武器是一把快有她半个人大的腰间喇叭。
水灵的大眼睛看了一眼那些给青城应援的观众。这些甚至不是校方应援队的人,就已经开始给青城加油了?
果然是看不起他们音驹吧!
山本茜鼓了鼓脸颊,气得脚跺了一下地面。
而后她咳了咳嗓子,把连接着腰间大喇叭的对讲机置于嘴前,大声且有活力地喊道:
“音驹加油!——”
旁边的男学生领队也看不下去,转身也说:“都听小茜队长的!给我喊出声来!”
“收到!——”
另外,音驹这边的应援队,是很少见的那种,一半都是学生家长组成的那种应援队。
活泼的叔叔婶婶和学生们打成一片还丝毫不违和。
给人一种音驹这学校,家长都挺开明的第一印象。
“音驹!-音驹!——研磨,黑尾,要加油啊!——”
学生也很亲和,能看出来跟排球部人挺熟的。
比赛刚一开始,发球还没进行的阶段,呼声就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
第174章 等待174只大兔子
这是白川七奈第一次在IH首发上场的比赛。
入畑教练看了眼音驹,又看了一眼名教练猫又。
他收了收下巴,抱臂,看着状态与平时不同的白川七奈。
内心却有点说不出的担忧。
说实话,他没想到音驹能打败一林。
既然对方能打败那个一林……而且他看了,最后一局的比分,并未拖到30多分,而是干净利落的,终结在了25分。
这就让入畑教练纳闷了。
说难听点,换青城过去打一林,也不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不说别的,这至少证明了一点。
——音驹是一支正在实战中高速进化的球队。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这点已经足够让人忌惮。
而他们青叶城西……
入畑教练目光游走在自家球员之间,最后还是缓缓落到了白川七奈身上。
最近确实,及川的球技大涨,他敢肯定,现阶段就没有比及川更优秀的二传手,哪怕是那些知名的天才。岩泉和白川的实力也都没得说……
但这都是几周前的事情了,是在IH预选决赛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青城属于一个比较缓和的状态。
当然,这是好事,迅速发育之后稳固实力的非常好的状态。
但如果遇到‘强敌’,就另当别论了……
还是这种以前还算了解,如今实力‘未知’的强敌。
没有任何一场胜利能为其他胜利做担保。
排球这项运动就是如此。得分是一人无法保证的,是六人的努*力。失分却是团体的,一个失误就能让对面全体得分。得分难,失分易。
所以,哪怕他们以往已经取得了无数胜利,但仍然无法为下一场胜利做保证。
而其中……入畑教练最担心的。
——恰恰就是一直变化微弱的白川七奈。
那个白发少年,确实是最强的没错。
但这份强大太稳定了。
明明是他独自引起了这个世代的动荡,很多人因他而发生变化。
但他本人,依然保留着那份一如既往的温吞。
入畑教练双手交叠,置于鼻前,嘴角咧了一下。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流下。
他的目光又停留在孤爪研磨身上。
现在看来……有人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因为‘最强者’的催化,总有人会选择变得更强。
但这份催化并不是毫无后果。
没有人会仅仅因为别人就选择变强,能做出某份决定,其源头必源于他自己。
而孤爪研磨想要什么……
恐怕答案就在这场四强赛之中了。
但白川七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面对这第一份‘反噬’了吗?
入畑教练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份温吞,正一如既往的,发着光,看不出深浅。
赛场上。
正在正常参与攻防的白川七奈并不知晓自己教练对自己的场外担心。
白发少年像往常一样,在开局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活跃着。
人们往往对他的接球感到不起眼,然后又会在他动起来,尤其是跳跃的时候眼前一亮。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白川七奈此刻的球风正是如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20:18。
青城领先。
“小七奈!——”
及川彻给右翼的白川七奈传球。
黑尾在前排,进行了盯防拦网。
白川七奈跳起的时候眼神微动,看到黑尾铁朗的拦网时机,眸光闪烁。
——非常优秀的后拦网,时机抓得也完美-
不用二次滞空就打不过去。
做出的判断如清晰文字般浮现于脑海。
白川七奈看都不用看,仅仅是感知力,他就已经知道了,音驹拦网后面,那严丝合缝的地面防守。
不从高点打过去,这一球要是被拦网手碰到……凭音驹的地面防守,这一颗球无异于自投罗网。
白川七奈没有犹豫,瞬间绷紧腰身,使用了第二次滞空,摆脱了黑尾铁朗的高质量拦网。
从高点把球无阻碍的,以漂亮的线路扣了下去-
夜久卫辅摸到了,但接飞了。
“可恶!”
正太模样的短卷毛自由人懊悔捶地。
他又抬头看落地的白川七奈,不甘心的同时嘴角咧起。
跟上对方的速度果然并非易事。
同时,他的心里竟然也不禁为那球喝彩,‘太帅了……’
要是能接到那样的球……
夜久卫辅的手臂连带身体颤抖了一下。
比分来到21:18。
孤爪研磨驼着背,看了夜久和黑尾一眼。
大的猫眼在侧发的阴影下一动不动,竖瞳在弧面的眼球上收缩又舒张。
孤爪研磨在分析。
……仅仅是这样就能逼迫七奈使用二次滞空,离预想的方案越来越近了。
这样想着,脑海里那条线越来越清晰,孤爪脸上浮现了猫猫嘴。眼睛也亮了一个度。
这次,绝对要知道答案。
孤爪研磨在侧发的遮挡下,带着些许兴奋感,看了一眼回头应和队友庆祝的白川七奈,他的眼神游离在对方有些薄的脊梁上,又定睛在那条隐隐被汗水浸湿的黑色项链上。
孤爪研磨的眉眼弯了弯,似乎是在抑制一种愉悦。
在久远到追溯到上次合宿的记忆里,他记得。
对方似乎和他聊过魔王与勇者的话题。尽管当时他们都轻描淡写地盖过了那个话题。
其实当时有一点孤爪并未跟白川提起……
他这个人啊……
打起boss来,可是不管什么happyend的。
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很好奇了。
白川七奈……这个气质和自己一样‘透明’的人,究竟是为什么在打排球?
孤爪研磨是很会忍耐和等待的人。
避让视线,识别敌意,搜集信息……以及知晓结果后的无趣与空虚。
一直以来,无论是在教室里自己一个人独处打游戏,还是在球场上以二传手的身份活动……孤爪研磨都是这么做的。
因为不想引人注目,导致他做这些的过程总是漫长,而单调。
所以他很会等待,很会。
以往孤爪研磨不会觉得这个过程枯燥,因为很多答案往往在等待的时候就自己跳出来了,一点也不用费功夫,只需要一点点他擅长的观察力而已。
但白川七奈似乎是特别的。
孤爪研磨等过了合宿,等过了春高,等过了周期赛,等过了IH预选……一直等到了现在,面前的四强赛。
对方一直都是那副样子。
身边的人倒是都一个个变强了……那他呢?
孤爪研磨向来目的明确,不感兴趣的东西也就罢了,感兴趣的东西,哪怕只是游戏,他也会打个彻夜通宵的。
既然漫长的时间和等待都不管用……
那他这个勇者,
只好亲自到这头脾气好好的恶龙面前了。把最初的疑惑探讨个究竟。
这个疑惑的答案,是单纯的话语和行为无法提问或得出的东西。
所以孤爪研磨来了,来到了这场赛场上,与白川七奈隔网相见,面对面在这里战斗。
“没关系。”
因为分差很大,音驹要了一个暂停。
在休息区聚在一起的时候,低头的孤爪研磨的声音很沉稳,有着冰沙一般的质感,沁人心脾。
音驹众人一愣,都看向自家的布丁头二传。
“第一局可以给他们……第一局就已经让七奈用出二段滞空,已经比我想的好很多了。”
“夜久的状态也很好,小黑的拦网也十分在线……大家都很强,按平时的节奏来就没问题。”
孤爪研磨的话语又平又缓。
“而我,”
孤爪研磨的话音一顿。
“……这次也会拿出‘毅力’来的。”
说完,他那双猫眼看向自己的同伴们,难得没有躲闪,不去看人眼睛。
山本猛虎张大了嘴巴:“……研磨你!”
“哈哈!”黑尾铁朗的胸腔震动,叉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声音还带着一丝因疲惫而产生的磁性。
“研磨都那么努力了吗?那没办法了啊。”
夜久卫辅倒是表情正常,他似乎很擅长做出一些不符合情景的神态。很淡定。但语气是认真的。
福永招平眨巴眼,电波系的他虽然表情波动不大,但眼里也闪起了一颗小星星。
“研磨……”
“那就按原计划办吧。”海信行笑笑。
暂停时间结束。
比赛继续。
球权在青城那里。
青叶城西的发球如预料般袭向音驹后排。
海信行接起时故意垫高半米,球划出的轨迹让入畑教练瞳孔一缩,默默攥紧战术板——这分明是在给二传手预留走位空间。
果然要耍花招了吗,音驹的二传手。
白川七奈则是看见,后排二传的孤爪研磨竟从三米线外起跳,飘起的侧发旁,是被球影压暗的猫瞳。
因为这样高水准的后排过渡跳传并不习惯,孤爪研磨选择用优良的球感,以及狼狈的动作,把球顶出去。
他硬生生把球用手掌斜顶到了白川七奈那边,堪堪过网。
二传直接过网?那个球明明能二传的。
把辛苦防守得来的进攻机会拱手相让,不太像音驹的风格啊。
及川彻微微皱眉,感到一丝诧异,觉得对面的打法有点不正常。
而且这种回球,哪怕是落点刁钻,但七奈是绝对接得到的。音驹这么做意义何在?
千钧一发之际,白川七奈虎口圈起,把那颗顺着网滑落的球用手掌侧面顶了起来。
第175章 胆量175只大兔子
球被顺利救起来。
但因为位置局限,加上为了救这球,身体已经弯了下去。白川七奈选择乖乖蹲在网柱旁边。给后面进攻的人让位置。顺便绕后重新进场。
及川彻眯了眯眼,把这一球给了左路的岩泉一。
“小岩——”
岩泉一也意识到白川七奈那边不好跑位,准备起跳接应这一球。
音驹拦他是三人拦网,黑尾铁朗是拦网中枢,犬冈走和海信行跟上。
……可真难缠!
岩泉一没找到缝隙,只能强扣。
拦网是突破了,但还有后面的地面防守,夜久卫辅接起来了。
“再来!——研磨!”
他喊队里二传手的名字。
孤爪研磨只是仰着头,然后一步横跨出,然后接上跳跃。
极度简练的二传,很有他的个人风格。
猫又教练赞赏地弯起眼角,堆起些微褶皱。
孤爪研磨双臂举起的时候动作幅度很小,在最后一瞬间,猛地位移,干脆利落的,把球传给了后排的福永招平。
福永招平看着存在感很低,但扣球的成功率恐怕是队内最高,往往能默不作声打出足够漂亮的球路。
后排的矢巾秀一惊,对方这球竟然是瞄着边线来的。
“我来!——”矢巾秀鱼跃了,把球顶了起来,高度有限,第二次触球可能会来不及。
“七奈!”
及川彻的喊声在场馆内回荡。
白川七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位跃起,手臂并起做得十分流畅,整个人身姿修长如鱼,一下就从前场飞到了后场。
那颗被矢巾秀顶起的球在他伸出的那只贴地手掌上轻轻一触,随即改变方向飞向岩泉一所在的位置。
“7号!又是7号!”蓝田解说员明媚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白川七奈再次用自己精湛的球技救起了一球!”
“如此利落而游刃有余的接球技术!哪怕在职业赛场上也少见吧!”她接着夸赞。
宝石耳坠划过她的脸庞,蓝田月美的神情越来越扩大,也越来越兴奋。
岩泉一跳起滞空,毫不迟疑地扣杀,排球狠狠砸在音驹的半场线上。
“哔——!”
哨声响起,比分变为22:18。青城的支持者们爆发出欢呼,看台上的薄荷色应援旗帜如波浪般起伏。
白川七奈接上翻滚卸力后顺势站起,脸上依然是那副平和的表情。他抬手与岩泉一击掌,白发因汗水微微贴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干得漂亮。”岩泉一简短地说。
白川七奈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网对面的孤爪研磨。那个总是驼着背的二传手此刻正盯着计分板,布丁头下的猫眼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有点不对劲。”及川彻凑到白川耳边低语,“音驹的节奏变了。”
白川七奈轻轻“嗯”了一声。确实,从那个诡异的二传过网球开始,音驹的打法就变得难以捉摸。不是技术上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战略性的调整。
白川七奈多少也算身经百战,意识到这点轻而易举。
但他歪了歪头,莓红色的眼睛瞄着空气,发呆般想着。
“……没事,继续打吧。”他说。
“我能应付。”
最后这位白发主攻如此说道。语气淡淡的。
比赛继续。及川彻的发球如利箭般射向音驹的后场,夜久卫辅一个侧滚将球救起。球飞得又高又飘,明显是在为二传争取时间。
“我来!”黑尾铁朗在前排喊道。
孤爪研磨从后排启动,他的跑动路线极其刁钻,几乎是贴着三米线移动。白川七奈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走位,是要打长距离快攻?
果然,孤爪研磨在距离网三米处突然起跳,双手做出托球的姿势。白川七奈本能地向左移动,准备拦截可能的快攻。
然而——
“假动作!”
这是看出来的其他人喊出声音的动静。
白川七奈桃花眼完全睁开,眼前的球没有传给任何攻手,也不是那种传统的贴网二次进攻,而是被传出来的二次进攻。
这球被孤爪研磨贴着白川七奈的手臂,蹭过了白色帆布带,马上就要顺着网滑落。
岩泉一勾手把这球垫起,“及川!——”
喊完人,刺猬头主攻偏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孤爪研磨,皱眉。
什么情况?在这送球?还是说只是后排二传的权宜之策?没见对方在前排用这招。
比赛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音驹明显改变了战术。他们似乎不再执着于防守反击,尤其是孤爪在后排的时候。而是开始频繁地针对白川七奈发起攻击——不是用力量,而是用各种诡异难接的球路和节奏变化。
他们当然知道白川七奈接得到。所以要让对方更难接。
又一颗球直奔白川七奈而来,这次是黑尾铁朗的大力跳发。白川稳稳接起,但整个人被力道压低了一些,才再站起。
“他们的球都在找白川学长?”场边的渡亲治愣神。
入畑教练抱臂站在场边,目光深沉。他看出来了,音驹正在执行一项精心设计的计划——他们在测试白川七奈的极限,用各种非常规的球路消耗他的注意力和体力。
不只是封锁走位那么简单,而是在那基础上,把球打得更难接。往拐的地方,往偏的地方。
甚至因为这样的决策,对面扣球手都不用考虑球路了,直接无脑往白川七奈这打就可以。反而比平时简单不少,把精力都用在球的难接程度上就可以。比如说旋转,比如说位置。
第一局以25:21结束,青城获胜。但队员们的表情并不轻松。
“他们在针对你。”休息区里,岩泉一直视白川七奈的眼睛,“孤爪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能看出来,主要是孤爪研磨在针对白川七奈。
白川七奈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沉默片刻后歪头顿了顿,开口:“他在找什么东西吗……”
“找什么?”
“”
白川七奈哪里知道,但那双猫瞳如此执着地盯人,他也就在对方找什么东西或专注于游戏的时候见过对方这种神态。
等等,游戏?
白川七奈望向音驹的休息区,孤爪研磨正低头听着黑尾铁朗说话,布丁头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摇晃。似乎是感应到了目光,研磨突然抬头,隔着整个球场与白川七奈对视。
那一瞬间,白川七奈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双猫眼里闪烁着的,不是对胜利的渴望,而是某种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好奇心,近乎偏执的好奇心。
“……不知道。”白川七奈最终说道,移开了视线。
语气带着困惑,他雪白眼睫眨了眨。
他也觉得古怪。
孤爪研磨平时不是这样的。
当然,他不是说打球认真点不好。
研磨现在的样子也称得上是帅气。
但……果然反差还是很大吗?白川七奈把自己的不适归结于这个。
“哔——”
局间暂停结束,只能继续打了。
第二局开始后,局势果然发生了变化。音驹的发球更加针对白川七奈,而他们的拦网也开始有意识地封锁他的进攻路线。
“18:16,青城领先!”
白川七奈喘着气,感到汗水顺着背脊流下。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这在他身上是极为罕见的。白川七奈的耐力极强,再加上他体力经过周期赛的磨炼,不说是怪物级的,但也绝对称得上职业级,没那么容易累。
又一次,孤爪研磨的传球给到了山本猛虎,后者一记重扣被松川一触。
但这一球飞得很远,在青城的后场外面。很难接起。
离得最近的是后排二传及川彻。
及川彻转身就跑,根据距离,身体下意识用出鱼跃。
然而在身体横着飞出的时候,他眼睛眯起。
‘……可恶,还差一点吗。’
他的指尖伸着,差一点就能碰到快落地的球。
这个速度,很有可能,他触球的时候,球已经落地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球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
“我来!”
是白川七奈。他以惊人的速度横移过来,抢在及川前面将球救起。这个动作让他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七奈!”及川彻瞳孔收缩。
白川七奈迅速爬起,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而且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岩泉一连忙问,语气很担心。
“没,只是摔了一下,没卸好力。”刚刚那球还是太急了。
白川七奈摇摇头,示意继续比赛。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层永远平和的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抬头看向对面的音驹。
因为摔倒,他的刘海凌乱,遮住眉眼的感觉很破碎。但这也遮不住那双完全睁开,弧度优美而在眼尾勾起的桃花眼。
现在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凝实,也真实多了。
像是被吵醒,很恼的兔子。
网对面,孤爪研磨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吗?”孤爪研磨对身旁的黑尾铁朗说,“他开始着急了。”
孤爪研磨的表情被侧发遮挡住一半,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小,但说话内容却很恶劣。
黑尾铁朗也擦着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难得啊,那个白川也会有这种表情。”
说实话,有点带劲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音驹的攻势更加凶猛。他们似乎看准了白川七奈状态下滑的时机,频频从他这一侧突破。
“20:19,青城领先!”
白川七奈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抛球,起跳,发球——
球重重砸在音驹的后场边线附近,夜久卫辅扑救不及。
“21:19!漂亮的得分!”
青城的支持者们欢呼起来,但白川七奈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微微颤抖。这种程度的疲劳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为什么?体力消耗这么大。
如果说以前孤爪牵制白川的方式是‘锁链’,利用他的队友一层层地扰乱他的进攻路线。
那么现在,对方做的事情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加隐蔽,也曲折。
就像是‘锁链’变成了‘拘束带’,不再发出滑行的金属声响,而是轻盈的带子悄无声息地飞出,缠绕。却又坚不可摧。
目的都是一样的,消耗白川七奈的体力。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做得极为成功。
“来真的啊。”
白川七奈不得不抬手捋过自己的鬓发放到耳后,然后嘴角牵动脸颊肉,露出一个笑来,笑得有点微妙,和勉强。
是他轻敌了。
他怎么没想到呢。
啊,研磨的脾气可真大。
白川七奈眯眼,又一滴汗顺着脖颈滑落。
打进IH的事没跟他这个曾经的病友说就算了,现在又这么强势。
他早该注意到的。
孤爪研磨的那副姿态,不是简单的认真或严格能形容的。
而是……执拗的,想让他注意,并拿出真本事来。
练完级的勇者拿上了剑与盾,走上长阶,叩问于魔王的殿门前。
而沉睡的王不语,只是一味打着小盹。
这一幕,恐怕任哪一位远乡而来,历经苦难,渴望战斗的勇者都受不了吧。
比赛继续。
音驹的进攻依然凶猛,但青城的防守也开始调整。及川彻主动承担了更多组织工作,试图减轻白川七奈的负担。
“23:22,青城领先!”
关键时刻,孤爪研磨再次祭出怪招。他假装要传球给黑尾铁朗,却在最后一刻手腕一翻,将球轻轻吊向青城的空档。
白川七奈几乎是本能地启动,他的爆发力依然惊人,在球即将落地前将其救起。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变形,球飞得又高又飘,直接越过了网——
“机会球!”音驹后排提醒。
前排的黑尾铁朗毫不犹豫地起跳,身高手长的,扣了一个探头,排球如炮弹般砸在青城的场地中央。
“23平!”
白川七奈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白色的队服。他的呼吸急促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这个画面让全场哗然——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白川七奈,竟然显露出了疲态?
“暂停!”入畑教练果断叫了暂停。
青城的休息区内气氛凝重。队医迅速检查了白川七奈的状况,确认没有受伤,只是体力消耗过大。
“七奈,”入畑教练蹲在他面前,“需要换人吗?”
白川七奈抬起头,雪白色的睫毛下,那双莓红色的眼睛依然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我能继续。”
“七奈?”岩泉一担忧地唤道。
“我没事。”白川七奈站起身,将项链塞回衣领,“我们继续吧。”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音驹就像潜藏的猫咪嗅到了猎物的弱点,攻势更加凌厉。孤爪研磨的传球神出鬼没,不断调动着青城的防守阵型。
“24:23,音驹领先!”
关键时刻,及川彻给白川七奈传了一个完美的快攻球。白川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弓——
“砰!”
黑尾铁朗和山本猛虎的双人拦网将球狠狠拦回,球擦过白川七奈的指尖,重重砸在他脚边。
白川七奈,完全的个人失误。
“连最拿手的快攻都稳不住了吗?兔。”黑尾铁朗咧牙。
“……25:23!音驹拿下第二局!”
片刻宁静之后全场沸腾。音驹的队员们击掌庆祝,而青城众人则眼色暗沉地看着计分板。白川七奈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孤爪研磨走过网前,轻声说道:“抓到你了。”
白川七奈转头看他,孤爪研磨的猫眼也不挪动,继续看他:“七奈,接下来的一局,也要好好打哦。”
说完,他的眉眼弯起,却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第三局,”孤爪研磨转身前最后说道,“我会让你亲自告诉我,你打排球的真正理由。”
白川七奈站在原地,感到一种久违的情绪在胸口翻腾。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像是被尘封已久的东西再次破土而出。他下意识握紧掌心,圆润指甲带来细微的戳痛。
他看着对方转身而走的背影,抬头看天花板,汗水令他眯眼。
尽管刚刚有了预期,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道:
真有胆量。
第176章 勇敢176只大兔子
“抱歉。”
白川七奈抬了抬手,示意刚刚最后一球是自己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