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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天天囔囔着那个乌野的“小巨人”。

乌野曾经的小巨人,身高只有一米七几的宇内天满,乌野当年的正选王牌。

也是月岛萤的哥哥,月岛明光的后辈。

所以相似的命运是在告诉他,凭借简单又抽象的热血,哪怕是球龄少、先天条件差的人,也能打败像他哥哥那样,球龄长又先天不差的人吗?

开什么玩笑。

唯独月岛萤无法认同这点。

如果连他都认同了这点,那他哥哥的青春又算什么?

身为球队的前辈,却连替补席都站不了,在远离赛场的二楼应援席上观战,甚至为此掩饰要向自己亲近崇拜自己的弟弟撒谎……那种悲惨的青春,就因为要给那些傻正直的人让路所以是正确的吗?月岛萤绝不认可这点。

月岛萤皱了皱眉,又吃了几口饭后,说了句“我吃饱了”,便离开座位,自己端着盘子走掉了。

山口忠连忙塞了几口饭,也端着盘子走掉了。

“欸,阿月,等等我!——”

日向翔阳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他们两个怎么怪怪的,饭都没吃多少……”

影山闻言也抬眼,死鱼眼评价了一句:

“是肚子疼吗?”他看着像急着要上厕所。

菅原孝支无奈地笑,“不不,怎么看都不是吧……”

吐槽完后,他有点担心地看向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月岛他……应该没问题吧?

因为同样是相对平庸且心思细腻的人,菅原孝支对别扭孩子的心思还是很敏感的,或者说易于共情。

月岛这孩子一向稳重,拦网水平更是没话说的沉得下气,乌野可不能失去对方啊……

菅原孝支叹气。

吃完饭后,他把这话跟泽村大地说了。

“应该不用担心吧?”

“我从入部测试的时候就不怎么担心他的……哈哈。”

泽村大地似乎很乐观,他说的是当初月岛打到一半把外面长袖卫衣都脱了的画面。

“我觉得他还挺不服输的。”

菅原孝支:“……这样吗。”

他还是有点担心。

泽村大地又连忙摆手说:“不过!到时候他要是想退部,你可要帮我拦着点啊!”

菅原孝支无语,被逗笑了,“你这个部长当的……”刚刚不还说自己不担心的吗!

这一考虑,就考虑到退部去了吗……不愧是你。

“不过,应该也没问题吧……”

他觉得大地说的挺有道理的。

*

另一边,山口忠追上了月岛萤之后,对方也只是在做着训练。

这几天的安排,都是上午比赛,下午巩固且自主训练。国青这边也需要时间整理上午的数据。

“阿月…”

山口忠看着下来休息的月岛萤,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啊…什么事?”

月岛萤只是微微喘气,但神态已经看起来不佳了,听见山口忠说话,他稍显烦躁的回应了。

“是已经累了吗?……”

山口忠有点犹疑,对了对手指。

其实月岛的心思一直挺难猜的,但身为对方从小的玩伴,山口忠多少还是能猜测到一点。

“差不多吧……我出去休息。”

月岛萤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把自己的眼镜拉下,连同后面绑着的发带一起折叠放好,然后迈步朝门外走去,似乎是去透气的。

山口忠有点担心,应答了几声,“噢噢,好……”

而出门的月岛萤自己心里当然明白。

与其说明白,倒不如说是他很擅长分析。

自己现在绝对不是□□上累了,更像是精神上的乏力。

在体能耗尽前,心态却率先惨叫了吗……

……真逊。

月岛萤嗤笑。

连他自己都感觉这感觉糟透了,无限接近于‘虚’的状态。

也没什么办法,先散步吧。

月岛萤并没有想象中的太烦闷,因为某个自来熟的白发学长让他拦‘对方’一球,在那以前他就算再泄气也不能直接放弃了。

至少这个目标和他的理念没什么冲突。

或许是比起其他强大的前辈,比如牛岛木兔之流,白川七奈实在是太无害了,反而挑衅起来不觉得有被逼的感觉…不然自己可能会反弹吧……

这么想着,月岛萤沿着道路走,恰好路过了第三体育馆,结果里面的声音很大,一般训练哪有这种比赛的人声?

下午不是不比赛吗?

月岛萤下意识往半开的门缝里看了一眼。

国青有4个体育馆,中央体育馆,第一、第二、第三体育馆。除了他们打上午比赛的中央体育馆有两层,其他体育馆都是只有一层的,大门直接连着训练场地。

所以月岛萤看得很清楚。

里面是……青城和枭谷的人?

好像在比赛。

“来一决雌雄吧小兔!这次绝对要打败你!”

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别把人真叫成兔子啊,木兔。”

被喊的那位白发学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呆呆的,似乎是刚训练完,再跟旁边活力百倍的人相比,他显得蔫蔫的。

结果木兔好像直接把人从咯吱窝下面举了起来,还转了几个圈圈。

“来嘛!又没什么不好,你们队的人不都恰好在吗!”

“这种事……你应该……和我们队长……说吧……”

白川七奈被转的晕晕的,说话都慢了好几拍。

别看木兔这么跳脱,对方还真是枭谷的队长。1号球服就穿在对方身上。

但他白川七奈不是啊!

这种组队比练习赛的事情,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哇……

赤苇在旁边,及时把白川从木兔的臂力中解救了下来。

“抱歉……没事吧前辈?”

白川七奈晕晕的,在颓颓地,身体前倾,弯着腰呼吸,“没事倒是没事……”

“反正小兔同意的话,及川应该也没话说吧?……”

神经大条的木兔似乎才意识到白川七奈不是队长这件事,歪着脑袋思考道。

看来在猫头鹰的脑袋里,已经对青城的队伍有了一个大概的生物链对照。

“给我糖,我就同意。”

白川七奈突然伸手,还轻轻指了指木兔的口袋。他垂下的白发下,眼睛突然很有精神抬起一个角度。

木兔很爽快地同意了,把糖给白川七奈吃了。

“好!”

因为上午的最后一颗糖给人了,白川七奈现在掠夺了别人的糖,很开心。

及川彻则是听见刚才的动静,就从旁边赶过来了。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木兔光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坐着发呆休息的白川七奈偷走了。

“哇!你们这群家伙,没有自己的王牌吗!还偷别人的!”

及川彻上来就指人,控诉道。

赤苇京治闻言目移。

很抱歉,及川前辈。就是他们王牌偷的,所以没办法计算呢。

但好在训练赛没有泡汤,及川彻还是同意了。

由于不必像上午在中央体育馆那样听从国青的安排,队伍之间的练习赛安排还是很方便的,把人拉来基本就可以开始了。

刚好也不能一直分散着打,时不时一起打,来检验一下团队实力也是必要的,国青也默许这点。

“那跟他们打打呗。”花卷揉了揉眼角,醒了醒神。

“我也还有体力。”松川则是握拳感知了一下,也同意了。

“不用太紧张,就按平时的来。”

岩泉一则是回头向低年级的正选们说着安抚的话。毕竟枭谷是真豪强。

矢巾、京谷、国见、金田一:“……是!”

双方球员站在练习场地的两侧,已经拉好了网。

已经走到门外附近的月岛萤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看见木兔光太郎张开双臂,很阳光地跟网对面的白川七奈搭话,似乎想激发对方的精神。

“呐,七奈,你知道吗?就算是很成功的人,也会有不得已落败的时候的!”

木兔很有自信地大嗓门。

赤苇脑内:啊……最近新学的什么汉语吗?

门外月岛:啊……这点我倒是认同。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木兔的激起战欲计划失败了的时候,白川七奈竟然理他了,理了这个无厘头的话题。

白发少年侧头,灯光随着侧眸打在他迎光的脸上。

把那雪白眼睫和莓红的美丽完完全全照了出来。

美丽到离老远,月岛萤都能看见那清晰的五官。

“嗯,好像是有人说过……”

白川七奈开口了。

声音软和而清亮,慢悠悠的。

因为没人想到他会理木兔,于是大家都静了下来。

“都说失败是男人成长的瞬间?……之类的。”

思忖着什么,白川七奈不咸不淡地望了眼天花板。

随后,他又一笑。

这一笑出现地突然而耀眼,场地的静默仍在持续。

只见白发主攻单指抬起,指向隔着网的木兔光太郎。

“但很遗憾……”

“这个赛季的青叶城西,”

“——可是要全年无败的。”

不声不响的,白川七奈给出了他隐晦的承诺。

第217章 好朋友217只大兔子

最后练习赛的结果是青城赢了。

在门外目睹这一切的月岛萤从刚开始时,眼睛就在微睁着,直至青城获取胜利。

那种帅气的话,对方还真是想说就说啊……

明明是那么气质不起眼的人。

月岛萤突然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一次白川七奈。

他起初对对方有好感的原因。

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无期待感’,对胜负的无期待。

那正是现在月岛萤竭力维持的东西。

不擅自抱有期待就不会受伤,这样最好了。

但白川七奈的‘无期待感’绝不是假物,深谙此道的月岛萤是如此认为的。

可对方仍然为队伍带来了胜利……

白川七奈……矛盾的人。

但比起日向翔阳和宇内天满那种案例,白川七奈的存在是更让月岛萤喜而乐见的。

至少证明了,‘毫无期待感之人也能夺冠’这一事实不是吗?尤其是对方还把王座坐得这么死。

月岛萤刚知道的时候都觉得梦幻,毕竟他就算再任性,也知道自己的状态是一种和经历高度关联的不健康状态,只是他无法摆脱罢了。

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人啊……

月岛萤都有点无奈,看完比赛就离开了。

门内。

木兔光太郎比赛结束后也一直围着白川七奈转,让人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精力旺盛。

“小兔,你刚刚那一球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木兔坐了下来,在坐着吹风的白川面前晃个不停。

“……唔。”

白川七奈发出了表示累的气音。

手扒拉上了木兔的脸,固定。身子往前伸。

因为木兔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那个矮的立式电风扇,盘坐着的白川七奈伸手,直接头趴到了对方的左肩上,继续享受吹风。

吹风好舒服,不想回答问题。

白川七奈完全把叽叽喳喳的木兔肩膀当枕头了,还用胳膊围上脖子,抱着人家后脑勺不让动。

脸上的表情都化成了眯眯眼,看着很享受吹风的样子。

木兔也只是被抱住的时候顿了一下,后续很快就适应良好,也不乱动了,手还放到自己交叠的小腿处,顺便护住了对方的后背。

虽然乐观开朗,但实在没什么人直接这么大面积地抱他。但木兔多少算家里有两个姐姐的幺子,对这种抱抱的亲密性行为适应性良好。

于是木兔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不过语速慢了一点。

“呐,七奈我跟你说!最近我的压力非常大!”

“诶……”

白川七奈偏头蹭了对方一下,顺便用气音回复。

“因为啊!我感觉赤苇他最近太努力了!二传实力上升好多!我好有压力!”

白川七奈挑眉:我听你这说法,不像是有压力的样子。

“哈哈,这不是好事吗?”

白川七奈笑。

“我是真的很有压力啊小兔!后辈都那么努力!有点吓人了!”

虽然没有攀比的意思,但木兔已经习惯了自己训练量第一的地位,有人赶上来还蛮不适应的。

“哈哈哈……”

白川七奈继续笑。

“木兔前辈,形容别人努力的词不该用吓人吧?……”

赤苇京治完全听见了,面部抽搐了一下,总算忍不住吐槽道。

“啊,是这样吗?”

木兔豆豆眼。可见他的国语课确实学得不怎么好。

“话说赤苇竟然知道我在说你?读心?可怕!”

木兔的关注点又完全歪了,并搂紧了怀里的白川七奈,面色惊恐。

赤苇无语:这个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吧……

“你挡到别人吹风扇了前辈。”

赤苇选择进行话题的单刀直入。

木兔:“诶?”

他抱着兔子,不知所然。

白川七奈就算只有脸吹风也很舒服,都快睡着了,“……呼。”

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睡着了啊。”

赤苇蹲下来看了一下情况。

然后叫来了及川彻,问他这种情况怎么办。

“……又睡,这家伙!”

及川彻无奈,单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抱歉见笑了,他实在是娇气。”

及川彻把人扶了起来,让他去阴凉靠近墙角的地方睡,顺便把几个人的队服凑了凑,让他躺着睡。

专门放在了离青城不远不近的地方。防止被球砸到和被人偷跑。

因为自主训练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纵容一点也没关系。

然后,白川七奈就一直在角落里打小呼噜。

期间,场内的球员们有事没事就来看他一眼,白川七奈完全不知情,睡得很香。

结果到了最后一睁眼,就是一颗橘子头,抱着排球在看自己。

日向翔阳:“啊,醒了!”

“大王他们被井闼山叫去另一个体育馆的场地了,拜托我们照顾前辈!……学长现在还困吗?”

打了个哈欠,白川七奈摇了摇头。

“不困了,你们在训练吗?”

“对,现在是乌野、枭谷、音驹在这边训练……”

日向翔阳很认真,掰着手指头给白川七奈数了数。

“那需要帮忙吗?”

白川七奈有点精神了,冲后辈笑笑。

“现在没有哦,我们都在休息。”

日向的回答倒出乎意料,他似乎从容了很多。

白川七奈仔细一看,确实发现日向的脖子上搭着毛巾,也出了很多汗,是休息中的状态。

然后,日向就和白川坐在一起休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一会,在日向仰头喝水的时候,山口忠犹犹豫豫地徘徊在附近。

两个单细胞的人视线都被吸引了,动作统一地开始盯着对方,表情都是一样的呆。

被盯着的山口忠:……!

墨绿头发,有着小雀斑的男生没办法,只能绷着身子,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颇有点赴死的紧张意味。

白川七奈看他这样子更稀奇了,和日向翔阳同步歪头,脑袋上打了个问号:?

“怎么了吗?山口同学。”同队的日向先开口了。

山口忠先是对了对手指,然后发现白川七奈的视线又一惊,又把手背到身后去。

“那、那个……”

“我能问日向君一个问题吗?”紧张地用了敬语。

日向翔阳有点好奇:“好,你问。”

“就是……你觉得阿月是自己的对手吗?”

山口忠鼓足勇气,还是问了出来。

本来他是找日向的,但白川学长也在附近,所以他很紧张。

日向闻言站了起来,没再坐着,然后语气很激动地回道:

“当然会吧!”

“他长得高,拦网又好……我没有的东西他通通都有诶?!”

日向的表情很惊讶,张开手解释着。语气还有点羡慕。

山口忠被日向的反应弄得一惊,反而紧张的感觉散去不少。

“也、也是……”他低头喃喃。

白川七奈左看看,右看看,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互动很稀奇。

“怎么了吗?月岛。”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是月岛君的室友喔!”白川七奈坐着举手道,很像小学生。

有关那个看着很拽的室友的事情,白川七奈刚睡醒的困意全散了,很有精神。

山口忠看着白川七奈的举动,其实没在意他说什么,那件事情他也知道。

只是看着白川七奈的动作,突然觉得这位前辈确实很好相处,不禁嘴角上扬了一点。

“事情是这样的……”

他挠了挠脸颊,有点生疏地开口。

山口忠被日向邀请着一起坐下休息,三人排排坐,听他的烦恼。

总之就是把月岛萤最近的异常和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山口忠闷闷地环住自己的膝盖。

“就是有点担心,以前阿月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明显。”

对于喜欢装酷的阿月来说,把烦恼表现出来已经等同于求救的信号了,所以山口忠很担心。

白川好奇:“你都这么说了,是有什么原因吗?月岛他那个样子?”

日向点点头,表示赞同。

山口稍作迟疑,但这件事乌野的前辈也都知道,他就没隐瞒:“原因……我想是因为明光哥吧。”

山口忠把当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但其实……明光哥他现在过得挺好的,也重新组了自己的社会球队,是里面的王牌。”

山口忠忍不住说道,心思敏感的他有关注明光哥的情况,所以知道一些。

“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阿月说……大多时候也感觉没必要。”

是这样的,月岛萤是很理性的人,思绪上的纠结往往不会影响他的大体行动,导致山口忠真的没有机会跟月岛聊这个话题。

难道要说‘你哥现在过得挺好,你也别纠结了’这种话吗?

太傲慢也太难以启齿了,对于山口忠来说。

当年他也是在现场的一员,亲眼目睹了明光哥和阿月在二楼应援席上相望时,谎言被戳破时的两人惨烈的表情。

明白那份绝望的山口忠实在是感觉插不进去嘴。

阿月比自己聪明又比自己厉害……自己去担心他也太不自量力了,小时候被对方帮过的山口忠总这么想。

“这样啊。”

一直竖起耳朵听的白川七奈开口了,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现在不是个帮忙的好机会吗?以好朋友的身份。”

第218章 好了218只大兔子

“欸!……”

山口忠闻言有点无措。

“那个,我……要怎么帮?……”

他就是因为开不了口才一直这样的。

白川七奈:“怎么帮?你是指说话内容吗?”

山口忠点了点头。

“说什么都行吧。”

白川七奈揉他的头发,笑笑。他刚刚就觉得对方的小雀斑可爱了。

“……什么都行?”

山口忠被前辈的手法揉得发丝乱了点,眯了眯眼,有点困惑。

“对啊,什么都行。”

白川七奈也就随便揉了一下就松开了,继续抱着膝盖,慢吞吞地说。

“重要的是身份吧。”

山口是月岛的好朋友这个身份。

“就算和你说的一样,自己一直没机会干涉…但就算如此,那些虽然不干涉但一直陪伴着的时间是存在的,凭那些就够用了。”

白川七奈如此说道。

尤其是了解过后,白川更觉得山口能够解决这件事了。

因为很显然,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事件,甚至没有很明显的价值冲突。

包括身为悲惨青春故事的主人公的月岛哥哥,现在也是一副已经释然过的样子。

月岛萤没道理会一直沉沦下去,他只是有些别扭罢了。

白川七奈能猜测到一点月岛萤的想法。

困住他的不是‘哥哥’,而正是‘他自己’。

如果当初自己不把‘排球’当做哥哥的全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期待错位的悲剧?明明只是个社团活动而已,月岛萤一定觉得是自己太较真了。

哥哥只是把排球当做兴趣爱好,排球部对于他来说,可能和做饭部,茶艺部的存在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是自己太纠结于‘王牌’了,搞得排球在哥哥心中的份量好像很重一样。

但其实不是的,他的哥哥,只是一个友善的,会把位置让给后辈,想为球队应援,普普通通,快快乐乐地打着排球,一个正常的,甚至好相处的球队前辈而已。

难道就因为对排球的兴趣没到‘非它不可’,就‘有罪’吗?

那样也太搞笑了……

是自己太执着,才让本来在应援席上很高兴加油的哥哥露出了最为灰败的表情。

另外一个原因恐怕就是……

发现自己跟随的目标并不怎么爱排球后,也对自己的爱好发生了怀疑吧。怀疑自己对排球的爱。怀疑这份爱是否能支撑自己走下去。

尤其是,是否能支撑自己熬过‘落败的那一天’,就和当初自己眼中被撞破的哥哥一样。

但不管他哥哥当时怎么样,月岛当初崇拜过哥哥的情绪并不是作假的。

发现偶像都不打了,粉丝再怎么喜欢其所从事的行业,也会受打击的吧……

听山口忠说,月岛萤恐怕很早就有在排球教室练习排球了,每次出行都穿的是标准的蓝白排球服,和专门的排球鞋,是标准的‘科班生’。

但自从他哥哥的事情过后,他就很少穿那样的衣服在外面晃悠了。

“总之……”

白川七奈思绪回收,开口了。

“如果山口你到现在都认为自己的好朋友月岛是一个打排球的天才的话,就去说吧。”

“虽然……这世上从没有什么说了就能把人感动得痛哭流涕,悬崖勒马的良言。”

有的只有诉说者经历和倾听者经历的‘部分重合’。

但对的人去说什么,都是在‘正确’的范围内的。

更何况……

“无论是什么想法,用语言传递过去的情感注定会受到损耗。”

一句话传入耳朵,意思却总是变来变去,人们难以理解他人的内心。

“重要的是行动与态度。”

白川七奈食指屈起,指了指山口忠的脸,笑道。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改变,就表现出你身为好友的态度吧,越坚定越好,声音一定会传达到的。”

虽然言语传递之间有情感的磨损是人类的悲哀,但好在他们至少能通过面部表情和声音动作提高自己话语的份量。

如果注定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话语的全部,那就把‘最重要的部分’强调给对方吧。

假如这对对方来说同等重要,那白川七奈相信,这一定能传达到的‘少许’部分,是让彼此心意相通的钥匙。

“所以说什么都好,如果是山口君的话,一定会被理解的。”

白川七奈拍了拍山口忠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大拇指。

“这样吗……这样啊。”

山口忠喃喃。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然后握拳,立马站了起来。

“谢谢前辈!日向,我先出去一趟!”

白川七奈和日向翔阳排排坐,冲着山口忠奔跑的背影挥手,“好哦。”

然后白川七奈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又弯腰做了一个压腿动作。

日向也跟着站起来,看着白川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冒出一句,“白川学长懂得好多……”

明明长相,尤其是脸,是偏幼且秀丽的,但却意外地很有大人的感觉。

因为日向是家里有一个妹妹的长子,所以对别人的成熟感很敏锐。

白川七奈则是比了个剪刀手,‘v’嘴,“等日向长大了也会知道的~”

“走吧,训练训练。”

白川七奈其实是有点心虚的,一睡好像睡挺久的,还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不是自己家的排球部。

所以他现在准备去参与训练,找补一点。

白川七奈轻轻推着日向翔阳的肩膀往前走。

“诶……好吧。”

日向翔阳转念一想,确实也该训练了,就顺着走了。

青城的人还没回来,似乎是在和井闼山打训练赛。

木兔和音驹的黑尾凑在一起,似乎准备一起练练拦网。

看见白川在不远处看着,黑尾则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伸手打招呼。

“诶!白川也过来帮忙吧,现在有时间的吧?”

黑尾铁朗:“日向也来吧~”

日向则是好奇:“研磨学长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

黑尾铁朗摸了摸后脑勺,“哈哈,他在第二体育馆教列夫。”

“列夫?”日向有点疑惑,他记得上次音驹里没有这个人的。

白川七奈也跟着歪头。

但他歪头不是因为认识列夫,相反,白川七奈都有点脸盲症状了,记人很慢。曾经他甚至有忘记自己发小的壮举。

此时歪头只是因为听到了很稀奇的人名。

垂耳兔很好奇。

“列夫?”

念着这个在国内有点拗口的发音,感觉嘴巴有点不适应。

察觉到这点白川七奈很感兴趣。

白川七奈探头问黑尾,“是外国人吗?”

日向刚刚还在想白川学长怎么会对陌生人有兴趣,现在却也吃了一惊。

“外国人?音驹队伍里面?好酷!”

他的视线投向了黑尾铁朗,星星眼很炙热。

日向还是第一次接触外国球员,而且还是高中的!感觉很有接轨国际的感觉!

黑尾挠了挠脸颊,提起那个‘列夫’,他的表情反而有点谜一样的尴尬。

“啊哈哈,是日俄混血*,名字是灰羽列夫。”

“不过你们最好别对他抱太多期待啊,他可不会说外语。”纯在国内长大的孩子。

“是这段时间刚入队的一年级,你们没见过也正常,这次是他第一次随队合宿。”

黑尾铁朗补充了一句。

日向翔阳和白川七奈跟着黑尾铁朗走向训练场地,一路上日向还在兴奋地追问关于灰羽列夫的事情。

“黑尾学长!那个列夫同学打什么位置?身高多少?他打球厉害吗?”日向像只好奇的小动物,眼睛闪闪发亮。

黑尾铁朗无奈地笑了笑,“他打副攻,身高嘛……比月岛还高一点。”

196cm,不如说是快二米了。哎,该说不愧是混血吗。

“比月岛还高?!”日向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即又燃起斗志,“可恶!又是一个高个子!”

白川七奈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副攻啊……那他的拦网怎么样?”

黑尾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这个嘛……他天赋不错,但技术还很粗糙,尤其是拦网时机完全靠直觉。”

日向一听,立刻握拳,“那我要和他比比!看看谁的直觉更强!”

白川七奈忍不住笑出声,“日向,你倒是很有干劲嘛。”

怎么连这种类似于动物的东西也要比。

三人走到场地时,木兔光太郎已经等得很闷了,正单手叉腰嚷嚷:“太慢了黑尾!我都等得快要睡着了!”

但看见黑尾后面的人,木兔又瞬间不抱怨了。

“诶!小兔醒了吗!”

喊完之后,他的声音又有点委屈。

“刚刚我想去找你,赤苇说让我不要随便打扰别人……还说什么分寸感,小兔你知道分寸感是什么吗?”

前半句还很正常,后半句木兔的句尾还漫上了点疑惑,询问白川七奈。

黑尾噗嗤一笑,“是说你不会做人吧,木兔。”

白川七奈也笑,拍了拍木兔的后辈,哄了哄他。

“没事,反正我已经醒来,过来找你了。”

和枭谷的人混这么久,白川七奈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顺这位枭谷明星王牌的毛。

效果很好。

木兔很快忘记了关于生僻词语的话题,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接下来的训练上。

“怎么样黑尾!要3v3吗!我去把赤苇喊过来吧!”

黑尾摸了摸下巴,点头,“可以啊,你去喊吧。”

然后赤苇就被喊来了。

“……又要干什么。”

他有点茫然,挑了挑眉。

黑尾则一下子揽住赤苇的脖子,以一幅前辈的口吻说道:“嘿嘿,过来帮前辈们训练嘛!自己练有什么意思~来玩点新奇的不好吗?”

闻言,被揽住的赤苇优秀的表情管理失效了一秒。

白川七奈面无表情,直接指出:

“黑尾说话好像色大叔。”

“哎!别这么说嘛七奈!”黑尾抗议。

赤苇表示感谢:“感谢学长让黑尾前辈有了自知之明。”

黑尾扭头:“你这小子!这么没意思的吗!身为后辈你也太严肃了点……”

黑尾终于放过赤苇,拍手道:“好!那就3v3,我、木兔、日向一队——”

赤苇无奈,“我说,是不是有点少人啊?这边就只有我和白川学长了。”

这还算什么3v3。

“他可以帮忙!”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月岛萤正推着眼镜走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山口忠。

刚刚开口的是气喘吁吁的山口忠,他现在的表情很开心,是笑着的。

第219章 询问219只大兔子

“阿月!”山口在月岛后面眼睛发亮,“练习赛也是训练——”

“知道了。”月岛打断他,但语气并不冷淡。他看向黑尾,“分队的话,我加入白川学长这边,没问题吧?”

日向立刻蹦起来欢呼了一下,并没有在意刚刚山口去找月岛干什么了:“太好了!这样就是三对三!”

白川七奈动了动豆豆眉,看向了月岛和山口这边。

喔哦。

果然事情解决得很快。

白川七奈在旁边这么想道。

但很快他就被点名了。

月岛萤走到他旁边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话:

“这次恐怕没机会,但下次我会拦到学长你的球。”

“欸。”白川七奈头发毛跳了跳,脸上打出一个‘!’号。

没想到对方这样还那么记他说的话啊……有点意外。

因为月岛是很聪明的人,应该也能猜到自己会说什么吧……无非就是与‘鼓励’差不多的话。

尤其是他现在看着状态好了很多,也不怎么需要鼓励之类的话吧……没想到还记着。

挠了挠头,白川七奈也没什么食言的想法。

“好……加油。”

月岛没再提这个话题,后续就是很平平无奇的训练赛,大家都学到了新的东西,很愉快。

日向的状态不用说,木兔教了他如何利用拦网手的手掌再来一次,也就是赤苇的弹反球,虽然木兔把他念做篮板球了,还称其为绝招。

月岛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状态明显比上午的时候好了很多。

“谢谢前辈的教导,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在人都快散完的时候,月岛找到了木兔和黑尾,这两个组织3v3的人,进行了道谢。

他的站姿很乖巧,长手长脚地站在那,向内收起的手臂,手指互相搭着。

木兔本来在和黑尾这个老友说话,背对着,闻言扭头,看见来人连他都吓了一跳。

黑尾则‘哦呀哦呀’的。

“稀客呀,想问什么?全国级别的副攻和主攻,随便你问哦?”

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好兄弟木兔的肩膀。

木兔听人说自己厉害立马就恢复了状态,点头,表情也有点戏谑,“没错,问吧!”

“为什么你们能那么拼命训练呢?”

“排球不过是个社团活动。”

月岛萤很客观地在发问。

虽然经过山口的劝说,他变积极了,但不管是选择逃避还是直面,问题都不会立马得到解决。所以他来问了。

“只是社团……”

木兔听到后半句突然眉头一挤,语气也很沉重。

旁边的黑尾赤苇两人都以为他怎么了呢。

结果他维持表情来了一句:

“听上去好像人的名字啊!”

“喔,姓「直室」名「社湍」吗!”

还是黑尾接梗接得快,马上根据相似的罗马音拼出来一个人名。

“但不对吧,他说的是‘不过是社团’,多了几个音,拼不成人名了吧!”

黑尾接完梗又吐槽一句。

赤苇扶额。

木兔前辈这种对汉字的奇怪敏锐感,但偏偏国语不好,呵呵,是个奇葩呢。还有黑尾前辈竟然跟着起哄,不愧是好朋友。

“对哦……啊,好可惜!——”

木兔竟然还因为黑尾的吐槽很伤心,捂住了脑袋哀嚎。

月岛欲言又止,还是赤苇解围。

“不用理他们,越说反而形势会越奇怪。”

木兔像没听见自己后辈的吐槽,一个抬头后问月岛,仿佛刚刚的插曲并不存在:

“月岛你,喜欢排球吗?或者说你觉得排球有意思吗?”

此时他的眼神犀利了几分,空气中都暗响着什么东西被盯住的动静。

“一般般吧……”月岛困惑挑眉。

“那是因为你打得很烂吧。”

木兔直言不讳。

月岛哽住,“呃……”这算是在好好说话吗。

木兔下一句却又改变了有些凝滞的氛围。

“我也是最近才觉得排球有意思的,就在前不久的比赛,我直线球也打得很好开始。”

平时大家都只知道木兔的斜线球无敌。

“——那个瞬间才是关键。”木兔盯向月岛。

“反正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我就觉得我的时代来了。”

“但是……我要是直线球一直打得烂就没有那个瞬间了,你能明白这点吗?”

木兔问他。

月岛则一直听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但木兔不在乎,继续说。

“虽然我不懂胡思乱想是什么……但小兔有和我说过。”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一圈人都看他。

那个白川?竟然会和木兔这种人谈心吗?无法想象画面……一个天然呆和一个缺心眼谈心是什么样的?

那是青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接受枭谷联盟邀约时的事情。也是白川七奈和木兔光太郎的第一次私下见面。

两人在赛场上下没什么交集,事情发生在音驹体育馆外面的空地上,两人偶然一起在同一片区域吹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木兔还挺喜欢在外面走走吹风的,他是个闲不住的主,没人陪他高强度训练的时候,他就乐意走走。

然后就遇到了在草地上坐着的白川七奈。

那段时间赤苇被自由人小见春树前辈救走了,没人陪他训练,其他人都躲着他走,当时木兔看见白川七奈跟看见隐藏宝箱一样,一下就窜了上去,跟人说话。

「你干什么呢!大家都去休息了!我好无聊!对了,我叫木兔光太郎!枭谷的主攻!」

白川七奈被他吵得有点懵,半阖的眼睛也睁开了,那抹莓红本该是一种艳丽的颜色,但那双眼睛注视人的时候,却透着浆果般的凉爽。看得木兔很舒服,感受到了平静。

「噢……奥,你好。」

很迟钝的回复,但意外地不抗拒,于是木兔更得寸进尺,也坐下,在对方旁边大聊特聊。

由于白川七奈实在是少见的不反抗和顺从,还会时不时应和几句,导致当时得意忘形的木兔都快把自己家底说干净了,就差没说幼儿园的经历,出生时体重是多少斤了。

听到木兔在丑三中,没什么人陪的经历后,白川七奈第一次笑出了声。

因为笑声很软很明媚,木兔也没觉得冒犯,反而有点高兴。高兴对方又搭话了。

「嘛,毕竟木兔不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白川七奈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名。

木兔后来才问的为什么。

「很正常的,人在某个瞬间或者成功来临前的一大段时间可能都在胡思乱想,想过去,想未来,总之什么都想。」

「但有一点是公平的,无论是谁,天才还是普通人,当自己人生的那个瞬间来临的时候,绝对是心无旁骛的,所有杂音都会奇妙地消失,心里只有明确的一个想法……」

「这种现象,就像命运在通知你一样,很神奇不是吗?」

虽然那次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在草地上一起吹风的时间很漫长又很短暂。

但木兔从那之后,就一直有在若有若无地想。

‘什么时候命运会来通知自己呢?’

小兔说自己是不会胡思乱想的类型。

可木兔从那之后就开始一直想这个事情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胡思乱想。

因为不管怎么看,传说中的命运会跟自己说话的瞬间,木兔怎么样都很好奇,他没遇到过。

如果遇到的话,自己会比现在更快乐吧。他当时是这么想的。木兔希望自己能快乐地打排球。

而后来,木兔也确实遇见了。

也确实和白川七奈所描绘的一样,是一种很神奇很爽的感觉。

所以他也深知那个瞬间的影响。

时间拉回现在,木兔眼神从回忆中复苏,染上了几分锐利,他转身抱臂,面对旁听的月岛萤。

“而当那个瞬间来临的时候,就是关键!”

无论什么胡思乱想都会终止。

“将来会怎么样,下场比赛能不能赢,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打败眼前的敌人,以及发挥自己120%的力量时胸中涌起的快感!”

额头压下的阴影让木兔显眼的黄金兽瞳更加明显,也更有气势了,月岛就这么看着。

“啊对了,当那个瞬间降临的时候……”

木兔突然叉腰咧嘴一笑,挑眉看着月岛,然后抬手指向了他。

“——就是你爱上排球的时候了。”

激昂的语调在最后一个字的末尾又变得有点平静,木兔最后这么说道。

月岛萤只感觉有点怔然,好像有一阵风吹过来,又好像没有,他眼镜后的目光停滞了几秒。

“好,问题回答完毕,你还能练吧?继续帮我们拦网吧!”

木兔则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马上就拍了拍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还拍了拍月岛的背,笑眯眯的。

月岛立马回神,“啊,呃,诶?”

黑尾也到他身后,挡住了门口,和木兔一起把一脸懵的月岛请进了场内。

“没办法,白川被接回去了,我们缺人,就再帮一把有什么关系!叫你那个朋友也来嘛!别见外!”

是的。

刚刚一个有无神猫眼的黑发家伙跑到门口,把白川七奈接走了,好像叫国见英。

看他们这群人的眼神很没精神,看见白川倒是眼睛亮了。把人喊去井闼山在的第一体育馆了。

第220章 插曲220只大兔子

第一体育馆。

井闼山在和青城打练习赛,处于休息状态的球员都在围观。

“欸,果然白川来了之后局势明朗多了,不愧是世代第一人……”

有人感慨。

“这就是那什么吧,‘青城无败的两翼’?我们教练给的资料上面有讲,4号和7号的两翼联合算是青城的核心战术了……”

“但果然还是靠白川吧,‘无败的白川’才是核心吧?哈哈……”

有人心直口快,旁边的人连忙捂他嘴。

“你这话说的……跟你上你也行有什么区别?别说这种话丢脸了喂!”

那种默契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达到的。

两翼归两翼,能不能联动起来,联动起来是什么效果,可不是简单的实力能说清的。

此时的场上。

白川七奈刚打完一个配合球,很高兴地和队友击了个掌,然后突然,本来在蹦蹦的他脚一滑。

似乎是被场地上的汗水滑倒了,整个人很笨地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因为白川七奈没起来的时间稍长,入畑教练怔住一秒,直接先起手打了个暂停手势。

场面也静了一秒。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挑眉。岩泉一则先走了几步,到白川七奈旁边查看情况。

“你……”

小麦肤色的墨绿色猫眼主攻刚开口,白川七奈就抬脸了。

白川七奈蛋花眼,那莓红色在水色晃悠中布灵布灵的,嘴部还变成了波浪状的‘^’。

岩泉一:“……”他眼角难得抽搐了一下。

这什么鬼表情,到底怎么了。

但白川七奈也不说话,就拿这副表情盯他。

众所周知,白川七奈的脸很可爱。

所以他一直盯到了岩泉一表情发生变化,小麦肤色的副队表情变得有点妥协和软化。

“好,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岩泉一无奈,想要先扶他起来。

结果他手刚到白川七奈肩膀附近,白川七奈就伸手把他腿抱住了,然后那张圆脸的下巴搭在岩泉一膝盖上,触感很微妙。

因为白川的动作,岩泉一吓一跳,手刚好掠过了白川七奈的侧发,没逮到兔子。

然后就又低头看见了白川七奈那副闪光十足的表情。

白川七奈:盯——

“呃,我同意我同意……你撒手。”

岩泉一更无奈了。

岩泉一说同意之后,白川七奈又探头往后面看,用那副表情盯着在休息区喝水的京谷贤太郎。

白川七奈故技重施:盯——

京谷一愣,他在球队里的身份就是白川学长的替补,平时两人在这种场内外的情况下相望……意思通常只有一个。所以他秒懂了白川七奈的意思。

“啊。”对方在喊他。

京谷立马把手里的水瓶放下,然后想起来什么,才止住上去的脚步,看了眼旁边的入畑教练。

入畑教练经验丰富,年纪也到了识人颇多的地步,也看出了白川的意愿,对京谷挥了挥手。

“任性,算了,你去吧。”

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入畑还是选择了纵容。

本来以为白川那种天然呆不会在意流言蜚语的,结果到了身边人身上,他反而意外地在意吗。

沟口领队在旁边抱臂站着,样子却挺骄傲,“哎,我们家孩子性格真好!”笑容中还隐有感动。

这位更是纵容啊。

入畑看他眼神更无奈。

场内。

需求得到满足的白川七奈可算爬了起来,还不让岩泉扶,走路一拐一拐的,下去待着了。

代替他进场的是京谷,看到之后,还是下意识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网对面的佐久早眉毛微动,带动那两颗清冷的痣,面无表情地直言:“那家伙装的吧。”

少见的,回应他的是对面抱臂的及川彻,赭发队长嘴角抽动了一下,“绝对装的。”

最好不要让他发现那家伙下去是为了吃东西哈。

而且下场没找他这个队长兼二传,反而找了小岩就很可疑了。

本来及川是看穿并不给撒娇机会的,在原地站着,但小岩果然没忍住过去了,真是,靠近七奈就会被撒娇的道理又被证实了。

坏心眼兔子又得逞了。

及川彻叹了口气,仰脖看了眼上面,只觉得青城的前途灰暗。

在旁边观战的人群各有反应。

星海光来海鸥眼睁着,没什么表情便下了判断:

“装的吧。”

昼神幸郎在他旁边站着,闻言微笑附和:

“装的呢。”

鉴定为近期两人表面意见最统一的一次对话。

站在研磨旁边的灰羽列夫,长手长脚地站着,灰发绿眼的他五官立体,看着冷感十足,但开口的样子却很活跃。

“研磨学长,那个人怎么了?……”

两人旁边的夜久卫辅先开口了,他挤了挤眼睛,有点不太确定:

“平地摔能摔成那样?”

看来他也得小心点了。白川都中招了。

孤爪研磨对此表示沉默,侧发遮挡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灰羽列夫喊他,“研磨学长研磨学长?——”

结果灰羽列夫一弯腰,就发现了不说话的研磨学长在憋笑。

这太稀奇了,灰羽列夫愣了一秒。

研磨学长还有嫌弃他和平淡以外的表情啊?真稀奇。

孤爪研磨被发现后就憋不住笑了,直接出声了。

“哈哈哈哈……他竟然是装的。”

孤爪研磨笑得捂嘴加低头。

夜久卫辅:?研磨笑什么呢。

灰羽列夫:?什么什么装的。

孤爪研磨都快笑出眼泪了。

他还以为和白川七奈碰面时,对方跟他说的话是假的呢,这下看来还真可能是真的。

因为白川七奈这段时间一直在东京逗留,音驹学校也是东京本地学校,所以两人有碰过面,甚至白川还去过研磨的家里,跟他一起打过游戏。

当时因为在全国大赛中没得到解释,于是研磨直接问了,还是老话题:白川为什么打排球。

结果白川七奈还真回答他了。

回忆里的室内,白川七奈坐在他床上看电视,闻言突然笑了一下,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可能因为我性格恶劣吧。」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天生坏种?我可能就是那种人诶。」

原话。

孤爪研磨当时还以为对方打趣自己。

不过这可冤枉白川七奈了,他当时真这么想。

因为一个人对比赛结果不是很在意的前提下,还能这么喜欢比赛……除了喜欢看对手落败沮丧的样子,还能喜欢什么?

在这个逻辑链的支撑下,白川七奈无疑是性格恶劣吧。

而且他也确实喜欢看别人沮丧湿漉漉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孤爪研磨此时诡异想通了白川七奈的逻辑,笑得更无奈了。

“他确实有够坏心眼。”

孤爪研磨最后这么评价道。

灰羽列夫一头雾水:“谁?”

光坏心眼就让研磨学长笑成这样?诶?那这样是不是……研磨学长其实挺喜欢自己的?

灰羽列夫越想越对,望天,笑容阳光了起来。

完全忘记了研磨曾经对他嫌弃的经历。

而脑回路向来不明的夜久卫辅却在此时诡异地接上了孤爪研磨的思路,知道他在说谁:

“白川?啊,他原来是装的吗!”

夜久眼睛一睁,不可置信。

他还以为是真的。

不过就算是假的,这件事情也让夜久卫辅留了个印象,避免了他后续某次事件中的脚踝受伤。

视角转回场内。

井闼山的副攻,189cm的优越身高,但却用着彩色三角发卡别着稍长刘海的温和男生,岸岛锦,看着刚进场的京谷贤太郎,有点好奇。

“诶,换人了?奇怪。”

京谷看他:“……哈?”

有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白川学长不愿意跟这帮家伙打,身为替补的他帮忙上场是理所当然的吧?

及川彻看对面副攻又要输出垃圾话挑衅,连忙止住了苗头。

“好了好了,岸岛同学别这么有攻击性嘛,我们家京谷也很强的哦~”

及川先是拍了拍京谷的后背,示意他消气。

京谷哼了一声后,就转身走远了几步,远离网,眼不见心不烦。

看他走后,及川彻微微抬头。

灯光打在刘海附近,发丝的阴影修饰着他的微笑。

“况且,这孩子还挺为自己位置骄傲的,你就别惹他了,好吗?”

声音很有礼貌,但总让人感觉很危险。

岸岛锦偏头错开他的视线:“……嘛,可以。”

既然对方队长都发话了,他可不会惹上这么麻烦的角色。

饭纲队长虽然好相处,但也挺严厉的,他可不想惹事被当做典型。

及川彻微笑,收回视线,偏头看了一眼自家教练那边,发现兔子老老实实的,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跟没事人一样下场了,还要他擦屁股收拾局面,小七奈越来越任性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坏心眼吧,这点,身为北一同级生的及川彻最清楚了。

岩泉一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及川彻说话:

“按平时的打,由我来定胜负。”

小麦肤色的副队,头发的阴影下面,他墨绿色猫眼里流动着认真的神色。

刚开始别人的讨论他也听见了,但没打算搭理。

本来因为身高,岩泉一就没少受评价,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既然七奈在意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