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VIP】(2 / 2)

事到如今,也只好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

晚上,月色朦胧,稀疏的星光点缀着墨色的天幕。

邪教徒们如约前来。

“神子大人,我们来接您了。”为首的老者带着4名同样身穿黑袍的人站在元滦的家门口。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与迫切,却让周圍的气氛更加压抑。

其余的邪教徒们也纷纷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等待着元滦的回应。

元滦深吸了一口气,在缓缓吐出后,面色已经变得平静无波。

蜷缩在狗窝的毛毛听到动静抬起小脑袋,

它看到元滦似乎是想出门,连忙蹦出小窝,迈着小而急促的脚步,摇着尾巴追到元滦的脚边,想跟着一起出门。

元滦弯下腰,摸了摸毛毛的脑袋,还是坚定地制止了它的跟随,轻轻地往后推了推它。

在白天时,他已经和邻居商量好了,说是他因为工作要出差一阵,拜托他们帮忙照顾一下小狗。

看他们一家是如何对待咖啡的,元滦知道他们也会对毛毛很好的。

如果……他再也回不来了,毛毛也算有一个不错的归宿。

毛毛不解地看了看元滦,又看了看在门边等候的邪教徒们,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主人晚上出门不带他。

但在元滦的坚持下,它还是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狗窝,蜷缩起身子,将头埋进肚皮,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元滦。

元滦按捺下心中的不舍,回头再看了一眼后,便换上邪教徒们带来的同款黑袍跟着他们走出了门。

大门“碰”的一声轻轻关上,关上了毛毛的视线,也关上了元滦的回头路。

元滦沉默地跟着邪教徒们在月色下走着。

月光如细纱般洒落在地上,也公平地洒黑色的袍子上,勾勒出在路上一群行色匆匆之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邪教徒隐晦地斜视了元滦一眼。

……这就是神子?

昨天祭祀大人那庄重的话语还回响在耳畔,告诉他们成功找到了失落已久的神子。

然而此刻亲眼所见,这位所谓的神子看起来竟与常人无异。

还养了一只怎么看怎么无用的小狗。

不是说怀疑祭司大人,但他们的神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没找错?

他忍不住偷偷给身旁的同伴递了一个眼神。

同伴注意到他的举动,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眼元滦,随即迅速回以一个警告的表情,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到底是不是,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到了教会里自有分辨。

他们找了这么久的神子,应该恭敬地侍奉他,而不是随意地评判质疑。

但如果到时候真的不是……他轻轻地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而愉快的笑。

在终于穿过街道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而空旷的场地。

老者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命令,周圍的人得到了某种默契,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他们圍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将元滦牢牢地困*在了中央。

元滦顿时有些惊疑,但还是强行平静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糟糕!他们不会是发现什么不对,是在将他骗出来杀?!

可随着老者从怀中掏出了什么,周圍的空气都随之被牵引,开始发生扭曲、变形。

紧接着,就像一张被猛然撕开的纸张,面前的空间从内到外地反转地破了一道口子,从破口处,一个混沌不清的空间显露了出来。

那裂开的空间色彩与周围格格不入,像是所有颜色的油漆都倾倒在了里面,可各个颜色又不相融,导致所有色彩如同万花筒般流动着,斑斓炫目,可看久了,又如遭遇光污染一样让人感到眩晕。

元滦:!

这是……狭縫?!

在所有的邪神都被驱逐后,邪教徒们也都被迫躲入了里世界,而想在表里之间穿梭,就要通过两个世界之间的狭縫。

周围的邪教徒们似乎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破开的空间就迅速膨胀至人高,足以容纳他们的进入。

老者率先领头进入了那个撕裂开的空间,一眨眼,就被吞没了身影。

元滦也在周围之人的包围下,跟着迈入了那片五彩斑斓之中。

随着最后一人的脚步落下,空地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绚丽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闭合,裂縫迅速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转瞬间,原地就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留一丝痕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正进入狭缝后,

元滦的第一反应是黑。

明明从外面看像是流动的光污染,可进去后,所有的色彩与光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只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然后是异常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自然的嘈杂,连和他一起进入狭缝的人都一言不发,要不是清浅的呼吸声,元滦都要怀疑他们还在不在他的身边。

失去了视觉,也丧失了大半的听觉,感知似乎被拉得无限长。

在死寂中,元滦等了几秒,忍不住开口催促道:“还没到吗?能不能快点?”

此话一出,身边的呼吸立马错乱了一下。

少顷,老者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有些模模糊糊的。

“神子大人,我们马上就到。”

好吧,元滦放空思绪,尽量不让自己太过无聊,或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话说,其他人不无聊吗?还是说是因为他在,所以不敢随意聊天?元滦打发时间地揣测起来。

在这一片黑暗中,他看不到周围之人的神情,所以也不知道,

那名一开始对他产生质疑的邪教徒此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元滦他……他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松?他难道感受不到周围那挤压包围全身的压力吗?!

要不是祭祀大人手中的旧神遗物,他们都会被狭缝中巨大的压强挤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即使如此,他也在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竭尽全力抵抗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挤压而出的力量。

表里两个世界之间的狭缝,绝非什么无害的通道,而是一道无情吞噬所有其中之人的死亡之门!

在这里,只有那些被神明眷顾的存在,或是极少数幸运儿才能通过,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人只会在这片黑暗中无知无觉地融化,化为其中一抹绚丽的色彩。

想到这里,邪教徒用几乎感觉不到的舌头艰难地顶了一下牙齿,心下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元滦一点都感受不到吗,还让他们快点。再快点,他就要受不住了!

还是说……

邪教徒心下猛地一惊。

神子大人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质疑,在通过这种提醒他?!

邪教徒不由有些胆战心惊,在狭缝和元滦的双重压力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但在一片黑暗中,他既不能观察到元滦的脸色,也不能从同伴那得到确认和帮助,只能任由后悔和焦灼一起炙烤他的心。

过了几秒,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在这狭缝间,对时间的概念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但终于,一缕微弱却异常珍贵的光线穿透视线,元滦从那片黑暗的空间中脱出,脚踏实地地站在了土地上。

他迫不及待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元滦呆愣地抬头,一个巨大的月亮宛悬挂在高空。

它看起来远比正常的月亮大得多,足足占据了天空的三分之一,像是一只眼睛般就这么紧贴着注视着他们脚下站的这片土地,又宛如一个绿色的乳酪,散发着莹莹绿光。

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但组成这森林的,都是焦化的树木,这些焦化的树干扭曲着向上延伸,枯枝如利爪般肆意伸展,遮天蔽日,将本就异样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里就是……里世界。

元滦原本因为在黑暗中漫长等待而变得无聊的心重新紧绷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邪教徒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竟也露出些许紧张的神情。

他们的眼神闪烁不定,时而望向远方,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可这里不是他们的老巢吗?

老者将手中的物件(元滦这才看清那似乎是一条项链?)收回斗篷,朝元滦温声细语地介绍道:

“神子大人,等穿过这片黑森林,就是我们的教派的所在之地了。”

“但請恕我提醒,这里经常游荡着许多异种,会无差别地袭击一切过路的人。”

他话锋一转,自信满满道:“不过还请放心,异种们会本能地远离远比他们强大的强敌,这片森林里,敢过来的怕是不多。”

“更何况有神子大人您在,那些低劣的异种怎么可能会靠近?”老者又语带笑意地补充。

不,他一点都不放心!!!

元滦在听到异种这个词的时候已经要两眼一黑了。

他有想到里世界会异常险恶,但没想到竟然已经险恶到异种遍地走了!这样他以后怎么出逃?

而且先不提对方对他实力的误解,这话怎么听都像一个flag,怕不是下一秒,异种就要出现了吧!

但他还是表面上淡定地“嗯”了一声,苦逼地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老者的后面前进。

走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异种的踪迹,元滦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名来接他的邪教徒小有实力,还好,还好……

可刚想到这,前方带路的老者就停了下来。

元滦忙抬头,就注意到邪教徒们像是看到了什么面色凝重。

元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说曹操,曹操到,异种这就来了?!

元滦越过老者向前望去,

可远处的场景让他瞬间吃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黑压压的森林中忽然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亮色,

丛丛绿色与零星的红花出现在树枝上,浓黑光秃的地面也被鲜亮的颜色所覆盖。

在寻常森林或公园中还显得有些凋零的画面在这里却就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一样令人感到惊奇震撼。

其中,一些穿着颜色艳丽的男男女女在枝叶后穿梭,看起来好像是在布置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他们一行人投来的视线,其中一人忽然扭过头望了过来。

随着这位年轻男子的动作,他身旁的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望了过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着,邪教徒们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没被发现前,他们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不动声色地离开,可现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那个年轻男子开口,他的声线如同丝绸般顺滑,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

“来呀,陌生之人,何不来加入我们的祭典?”

“来到这里的每一份灵魂都值得被欢迎。”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也发出悦耳的笑声,如同林间小溪潺潺流水,齐声道:“为何不走近一些?”

“让我们共沐吾神的恩典,让我们称颂上主我们的神,在此聚集,彼此靠近,共享快乐。”

在他们的注视下,他们只好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元滦发现这些人的姿容竟无一不出色,眼神明亮,完全不像是生活在里世界的邪教徒。

而且……

元滦兜帽下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和他们一身的黑袍不同,这些男男女女穿着异常…简约清凉。

或是只在关键部位披上了几片布条,或是只穿着了一层纱,裸露的肌肤在底下若隐若现。

此时,元滦本就因这反常的现象而隐隐不安的内心更是涌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老者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站定,冷静道:“十分抱歉误入了贵教的祭典,我们这就离开。”

虽然神明早已离开,但信徒们的信仰并未因此减弱,依旧会按照往昔的惯例来定期举行祭典。

以往,这些祭典是为了请求神的恩赐,但现如今,多是为了请求神的归来。

但这种神圣的祭典是非常具有私密性的,任何会干扰祭典的事物都会被视为对神明的亵渎,遭到毫不留情的打击,更何况是异教徒的到来。

通常,祭典都会在教会内举行,也只会让教徒参加,但有一个教派不同。

他们的祭典只会在教外进行,也愿意接受教派之外的人,也就是眼前的这群人

——爱神教徒。

站在对方面前的第一时间,老者就认出了那名首先发现了他们的,正是爱神教的大祭司之一。

对方是名大祭司,而他只是大祭司手下的祭祀之一,他自然清楚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但如果对方想要动手,老者也不怵。

爱神教负责主持祭典的主祭缓缓开口:“何必这么着急,远方的客人。既然命运让你们来到了这里,或许正是吾神的指示。”

“不如留下一位加入我们吧?”他笑吟吟地邀请道。

闻言,老者面色稍缓,

只是付出一名教徒就可以离开也不是不行。

爱神教徒大多姿容出色,也不会像某些教派那样习惯用过就扔,在事后杀死与他们共度良宵的对象。

让随行的教徒参与爱神教的祭典估计他们也不会太过抵触。

可正当老者想要开口时,主祭漫不经心地扫过元滦一行人,忽地,视线在经过元滦时停住了。

他凝视着元滦在兜帽下只露出的下颚,眼神微微一动,先一步笑着开口,说:

“不如就让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