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约架还是上桌?◎
而身后的沈十二似乎也察觉出了我情绪的变化。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音色暂且还是正常,问我道:“你这是要走了吗?”
我手一抖,难道药效起这么快?
可我现在内心很虚啊……我其实都还没决定要不要这么做来着。
走不走?
等等,若我没记错的话嘉礼那次喝的那药,若不及时解的话,会要丧命?
可这个应该还是考究计量的罢?那么大一碗,喝一口,应该不至于对生命有威胁?
但转念一想沈十二身上还重伤未愈啊……
见我迟迟不肯转身,也没接话。
沈十二的声音停了一会,他又回答起我方才随口问出的那个问题:“我喝下汤药只是觉得大名鼎鼎的楚二世女若想要谁的命,根本就无需用这么费心思的手段。所以我觉得这汤药里至多是加了什么捉弄人的怪味东西。且若这汤药若真是加了什么折磨人的东西,我大可以……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几声的闷咳打断。
他的这几声咳嗽,听得我太阳穴一跳。
啊?
猛药?
等下别又在我雪上加霜的名声又加上一条——夫人才回娘家两天,就对其侍男下药玩弄致死的传闻啊,那我可真是以后都不敢顶着这张脸的出门了。
我又立即走回。
眼见着沈十二两手肘撑在桌上垂头咳嗽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手还正摸索着又想要去够那碗汤药润喉。
我一惊立即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握住他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将那汤碗推开。
沈十二抬头我才发现,他本就苍白的脸上,就在那几声咳嗽之后,血气更无,嘴唇泛白。
他视线撇一眼自己被我莫名握着的手,用一种疑惑的视线望我,正要开口说话却在我转手又将掌心贴在他脸颊的举动下,张开的嘴又闭上。
迎着我的一种十分关切的视线,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人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状况下,通常会选择保持沉默。
我想沈十二现在就是如此的状态。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试探且谨慎地问道。
说到底,那汤里加了什么,还没个定论来着。
“……什么感觉?”沈十二声音也跟着我不由得降了好几个调:“我需要有什么感觉?”
“你感受一下……身体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缓缓凑近仔细观察他的脸,试图确认些什么。
头晕,燥热,难安,小腹酸胀,见不得好看的人在自己眼前晃——这是我的某种经验。
沈十二眼眸眯了眯,似乎真的屏息体会了一下,随后再抬眸看我的时候,视线忽而一顿,像是突然的不适应和我此时过近的距离,身体想向后靠:“我——”
却被我用手贴住他脸颊的动作阻止。
我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认真说道:“你脸很红。”
我记得那时候我也感觉到自己很热。
而现在沈十二症状都并不明显,难道是还在初期症状?
要不干脆带去见医师罢?现在带去应该还不至于出糗,可万一真的是那药,医师的法子也是给他找个女人呢?且万一这事被传开了呢?
那可不行,谁都知道我本想要娶他做侧夫的呀,所以其实带出去看医师极有可能也是要我本人上?
可怎么办,沈十二的性子,我怕事后挨打……
“呃。”沈十二听我这么说,短促的低呼一声,他望着我喉结滚动,脸就更红了,却是低声否认:“我……没脸红。”
他视线微偏:“我现在的感觉是我想喝水。”
我:“……”
口感舌燥?
我也不由得跟着他咽了口口水,一把抓住沈十二说完话又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汤碗的手。
我在想……要不,先浅尝一下,看一下他反应再进一步确认一下?
要是他反应不大……那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要是反应异常激烈,那我跑就是了……
我两次的阻止不让他再碰汤碗,似乎反而引得他的另一种好奇,就在他转眸狐疑去看那汤碗的时候。
我边给他做着心里预防:“你等等,你等等……我就试试,你再感受一下看是否有什么一样没?”然后谨慎将他的两只手腕死死握在手中控制住,边俯身吻了下去。
沈十二坐在凳子上,身杆坐得笔直。
以至于在用嘴唇先是试探般的碰上他柔软的两片唇瓣的时候,他身子还被我轻撞得往后晃了晃。
这动作看起来更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躲,却又不知为何止住了动作所导致的效果。
碰完嘴唇之后我稍微分开一些距离,就抬眸去窥沈十二的反应。
正好撞进沈十二的视线中。见他的瞳孔在轻轻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别样的情绪。
于是我又垂睫凑前,边还不忘试图稳定他那向来暴躁的情绪的念念叨叨着:“我再感受一下,你先别急哈……”先别急着发脾气……
说罢,便直接歪头吻了上去。
他果然很热,嘴里和舌头皆滚烫。
虽一开始笨拙,但在我的舍尖在他嘴边小心翼翼轻探,缓缓往里爬的时候,然后终于够到他那一缩再缩,退无可退的舍头的时候,就像干柴终被烈火裹挟燃烧。
是的,他的舍头就像那根直挺挺被燃的木柴,我舍头绕着他转。
逐渐的,他的呼息开始凌乱,被我吻得仰着头微张着嘴,脖子和眼下皆浮现红晕。
本睁圆了的眼睛逐渐半闭,随着我在玩够了他的舍头,转而去轻啄他的唇瓣一番之后,却又食髓知味一般返了回去,再次纠缠他舍头的时候。
他的舍头终于不再木讷,而是青涩的也慢慢往他自己的唇外而去,学着我的动作,也想往我的嘴里来伸……同时,他长睫颤了颤,终于缓缓准备完全闭上。
要问我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全程我都是睁着眼在放哨着的……有一说一,我觉得沈十二生气的话比嘉礼还难控制,嘉礼好歹会听我哄,而沈十二,我根本拿不准他的喜好。
也就在这时,我微喘着后撤分开。
沈十二重新睁开眼的刹那,就睁眼来寻我的视线,眼神里是迷茫、懊悔、羞涩……总之他现在看我的神色很是复杂。
我边缓着呼息,边开口问道:“现在,有感觉了吗?”
等等……等等。
有感觉的……
我他爹的有感觉了……
问完,不等沈十二从微愕的情绪中反映出来。
我自己却不禁用手抵在刚和他接吻完还水意连连的嘴巴前,陷入沉思——他嘴巴里,怎么是甜的。
怎么说,接吻确实是出自于我的主动,但能持续那么久,确实是我后来的情不自禁了。
就是……很爽。
就感觉光亲嘴就能过瘾,于是不想停。
甚至感觉就单纯靠接吻就能刺激到大脑而双腿发麻,然后想一直想继续下去,甚至能到峰顶的感觉。
多么新鲜的一种体验。
我回味了片刻之后,在感觉到身体里那种余潮要退去的时候。
沈十二道:“我……”
停顿了会,他快速眨了眨眼睛,声音吞吐沙哑:“好像……有了……”感觉。
我转头,正好与也垂眸看过来的沈十二的视线接上。
四目相对,沉默数息之后,两人皆默契主动缩短之间的距离。
我想那汤药里可能真是有着什么,以至于我在尝过沈十二的嘴之后,也连着被点燃?
一时之间,房间内只有两人餍足的换气声和搅舌的水啧声在房间里萦绕。
我骑在沈十二的腿上,彼此环住对方的腰背,禁锢住对方,进行着一个绵长无尽的吻。
沈十二平时常拢起的眉间此时舒展,他就像是初尝了糖的孩子一般陷入某种难以自拔的漩涡。
当他长睫轻颤着微微睁开眼,看见我垂眸用带着一种琢磨的视线看他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他因意识到某种危险般的浑身动作一顿。
但他只是眨着眼睛看我,承吻的动作仍没有停——直到我的手隔着衣服抓住了他的把柄……
骤变是发生在一瞬间的。
沈十二是震怒的。
我是被推开的……还差点摔地上。
当扶着桌子站稳,我将跑到肩前的头发撩到后面去,不可思议抬头看向此刻避我如蛇蝎的沈十二:“你干什么???”
刚还吻得难舍难分呢?
都吻到那个程度了,不就是默认……那啥了吗?
“你干什么?!!”沈十二怒吼。
他下意识想抱胸作自我保护状,却似乎又觉得这个动作难为情,手动了动,最后只紧握成拳,瞪着我,还咬牙狠声骂我一句变态。
“……”我有些无语,声音无辜地问道:“你难道没什么感觉?”
我想问的是药没发功吗?
我的水到渠成呢?
不然我想他应该也不至于能这么果断有力地推我。
沈十二被我问得哑然,他顿了好一会才道:“我……我有感觉了又怎样,这就是你能摸我的理由?”
哦?有感觉那还推?
我又不是不负责。
“你误会了,是那汤里被加了不好的东西,”边说着我绕着圆桌想向他靠近,边扯着“正当”理由的说道:“那药不及时解恐有生命之忧,而你身上又有伤。”
“我是为你好,我才如此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脸颊都有些微烫着脸一红……
哪知我才将靠近他,沈十二就也绕着桌子逃,始终与我保持着圆桌直线最远的距离,边恶狠狠低吼:“你离我远点!那甜汤有东西不也是你送来的?!”
我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向对方走近:“那也是别人给我的!”
沈十二显然不信,窜得比猴子还快,白色衣摆在他身后扬起:“谁?!你说谁?谁给你的?别人给你你就给我?”
“你……”在绕桌三周的时候,一个体力废,一个身负旧伤的人,皆开始气喘吁吁,对峙般双手撑在圆桌的两端,大眼瞪小眼。
我能说是星时给我的吗?我当然不能……
而且……我垂眸看着放在我和沈十二中间,此时正静静摆在桌上的汤上,它显得比我更无辜。
另一种可能性在我心中缓缓升起——该不会,星时真的什么都没放在里面罢?
那星时的愿望当真就是那?
……怎么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吗?
想到这一层我又抬眸看向沈十二,目光探究。
沈十二立时浑身一震,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就算在你们这里,男子不如女子尊贵,不如女子有用……但!我有人格、我有尊严、我还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有一定要回去的地方,我……”
他看着我,眼神在我脸上扫一遍,抿了抿唇,声音便不如方才那般愤怒了,但仍是说道:“我不应该和这里任何的人扯上关系,我有预感,我一定能回去。而且……”他说话吞吞吐吐,说得让我极其不痛快:“而且你有是有对象的人,去尘是你的丈夫,所以你更不应该对我如此。”
我:“……”
你看你看!他又开始了。
乱七八糟一堆歪理外加正常人听不懂的话且琢磨不明白的话说出,每个字都确确实实进了我的脑海里,但被他这么一组合,就让我甚至有时候不禁好奇,沈十二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到底是在哪,怎会认知如此之怪异难以纠正。
“……你不是我侧夫吗?我刚那样又怎么了?我喜欢你啊,表现得还不明显吗?还不够吗?我是有王法的!”在南嘉国,女子别说娶了,他这样连户籍都没有的男子,我直接绑了关起来做床侍,也无人敢过问。
说着我又往旁跨出一步。
见状沈十二紧紧盯着我的动作,那架势显然也做足了又要逃的准备:“……侧夫?你让这周围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你的侧夫人选,果然不只是单纯为了能让我在这楚府里有生存空间?”话音里隐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失落。
原来他之前是这么解读我故意让楚府里外都知道我留宿他房内之事的?
我喘着粗气,实在没了力气,又看一眼仍是离我远远的沈十二,像是终于没了办法,很是无奈的在最近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泄气般选择顺着他的思路说道:“原来你其实也知道我想待你好啊?那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爹的,我都累了,真不容易,让我吃一口会死?
沈十二仍是站着,听我这样说歪理,他下意识想辩驳,到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我和你们想法不一样,我不是这里的人……我现在每天经历的生活和看到的事与我从小所受到的教育、以及三观是完全不同的。皇权、奴隶、社会以及对婚姻的解读,我都和你们不一样。”
他说完,我没接话,我也接不上话,他说得很郑重,让我意识到,他应该说的是什么比较重要的话,但这话我又无从捋清,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思考,这世间到底是哪里能与南嘉国有着这许大的差别。
于是便只能仰头看着他沉默,仍是隔着桌子。
被看久了,一开始还好,他就侧着脸避免和我对视,神色倔强。
而我在经过一番粗略的计算之后……在被我盯久了,沈十二终于忍不住的,眉头一拧,扬起下巴说不准我看他的时候。
我垂着眼角站了起来,声音落寞地道:“什么叫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在这里你就属于这里。至少在你没能回去的每个瞬间,你都属于这里,属于南嘉国。”
闻言沈十二明显一愣,视线就重新扫了过来,表情惶错。
就好像我说了一句他什么他其实内心知晓着的却不愿意承认的话。
这句话能达到这个效果其实是我没预料的,我只是随意说出的,因为说完我便准备走了……
我又道:“好罢,既然十二早已心属另一番天地,那楚府是关不住你的,什么时候你要走了,可别一声不响的,要记得跟我告个别啊。”
说罢,我露出一个洒脱输得起的笑,然后转身,准备越过他去开门。
此时的沈十二就站在房门前圆桌之外。
他似乎还在回味着我的那句话,目光随着我走近他而缓缓移动,可又在我将要错身越过他之时而神色微黯地将目光挪向另一旁……
也在被我突然转身做足了准备一掌猛推他的时候,眼睛不禁睁大,俊俏微显脆弱的面容因疼痛而皱起。
“……靠!……唔噗。”
他被我推得倒退好几步想去扶桌子,却被我瞅准时机压倒趴在桌上,慌乱之间两只手都被我捉住反剪,一时之间就失去了能反抗的所有条件。
我用了狠劲,站在他身后,俯身声音顽劣:“呵哼!真是开玩笑……做我侧夫还能委屈了你?我怎么可能放了你,消息都散出去了,结果我能放你出去你那野蛮的乡下嫁与旁人?那我楚二世女的脸往哪搁?一个男人我都留不住?”
这是一部分原因。而若我方才我与沈十二之间的接吻没能有那般美味的话,我想,我应该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若我没见过黑暗,不是……光明?……算了,爹的。我现在有些兴奋难自持,怎么说,沈十二这么一闹,我更不想放他了,就仿佛是激起了我内心中很隐秘的某一部分单纯的恶。
沈十二脸压在漆红的桌上,费力转动眸子看向我。
我声音悠悠,说话不再做经过缜密修饰地道:“况且,方才不都亲口承认了?你不也有感觉吗?我可也都摸到了……所以,你装什么呢?”
“人格?尊严?自由?我先前可都给了你的。但你不知好歹非要想离开我,那我也可以转手碾碎你的所有,我又何必与你在这浪费口舌。我管你是哪里的,至少在这,你知道作为侍夫又或者一个男人你该是如何的吗?我要你吃什么你就吃,要你闭上嘴你就闭,照我的意思做照我的意思活。”说着我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轻笑问道:“是不是?小可怜?”
是了,我可一直记着的。
他爹的,一个随时能被我捏死的男子,竟能觉得我可怜?
爹、的!
我应该早如此的,以前的我还是太有耐心了点。
我做足了破罐子破摔。能哄的人就哄,不能哄还惹恼我的人我就硬拿的准备。
可沈十二却并未像我预想的那般说出一些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又或者再摆什么他家乡的那一套离谱规则的话。
他只是睁着那双我一直觉得装了很多心事,不符合他年纪轻轻的外表,有些过于忧郁的双眼眨了几眨的看着我。
虽也在我拍他脸的时候,他会轻皱眉,抿直了唇的想避开。
但最后,他竟只是想通了一般的对我挑衅道,:“好啊。那你想好了……谁吃亏可不一定。”
声音虽伴随着因承受着我故意想整痛他,而隔着衣袍糅他花主而发出的隐忍气舛声。
但整体听入耳却从容幽幽,一字一顿。
我当然有想过这他爹一定是诈!我就经常使这招!
说出一些顺从的话降低对方的防备然后行意外之事。
但我就是没受得了他说完之后嘴角还勾起的那个不服输的也恶劣的笑意。
靠!笑得比我刚才的那个顽劣笑容要帅,显得我方才那个就有些许的猥琐了……
于是我垂眸视线落在他脸上,眯了眯,思考了仅仅两息,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道:“行。来。这不舒服。到床上去?”
【作者有话说】
十二这个角色其实在世女这本书在我脑中初具雏形的时候,他就是我脑海中较为早成型的且很清晰的一个角色了。
无论他在现代是一个怎样开朗成功的天之骄子的成功身份
但他在世女的这个世界中因融入不了这个时间的运作规则而遭受了诸多苦难,使他变成了一个偏执别扭有着对回去现代很有执念甚至有些暴躁自我毁灭倾向的一个人
他遇见世女时,已经在这边生活好几年了,所以世女所刚接触的他就是不会有南嘉国这里的其他男子那般顺从惹人喜爱
虽然出场早但是他和世女前期接触不多,因为是在婚后才开始有了真正的链接,再加上他和前期戏份比较重的另外三小只(去尘,步歌,去尘)的性格和身份地位的不同
我预想过他会和他在这个世界一样,受到一定的非议和排斥。
且他的故事还不太好切入,主要是在楚府内生活,他还不爱交朋友,怕和这里的人产生割舍不了的感情又或者再被伤害。
相比于年纪轻轻就和世女相遇有了羁绊、能一腔热忱或孤注一掷的追在世女身后跑的三小只,沈十二这个刺猬会让看客对他没有期待,对此我也早有过担心,但我还是想把他的故事完整写下来。
沈十二的故事重心并非是怎么上的桌,而是后期他想法上的逐渐转变和某些事情的选择之上。
借此我也早就想说一说这里的其他男性角色。因为身份和年龄以及经历的不同,每个人表达爱出来的方式和程度都不可能像最初的三小只那般热烈的。
身上枷锁越多,对待感情就越沉默。
比如应景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沉影的默默注视和仰望
沈鹤扬的成全……等等
而世女,很显然,她真正爱的只有她自己。
但她当然会有喜欢的人。
可喜欢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激发她的喜爱。这看她心情看当时的天气,看周围还有着哪些人……
且世女明显更容易偏爱她更能控制拿捏得住的人。就比如前期的步歌,沉影这样的。
去尘其实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去向世女示弱,就比如在婚前去祈福那次的马车上。
对于沈十二,世女确实觉得他特别,其实从一开始,世女就这样觉得。
而刚好成婚之后他又被送来了自己院中,且又发现自己生理上也很喜欢且契合,再加之身份又好拿捏,所以……
至于吃谁不吃谁,世女其实连一开始对主夫是谁都没那么讲究,更何况侧夫。
因从小家庭环境所影响,她从来不觉得谁做自己的夫侍是什么天大或需要特别慎重考虑的事情。既然主夫已经有人了,那就碰到哪个感兴趣的人就往其他位置上塞人。
当然她的想法会围绕这个人得是塞进来不会给她带来后续麻烦的人。
一开始那般拒绝去尘成为自己的夫人是因为去尘姓“温”,且她知道去尘不好控制。
而上桌和感情之事,世女一路上肯定会有成长过程的。从一开始的毫无兴趣,到小温的完全被动初尝滋味,再到沉影的半主动,再一路上的能吃就吃,最后到婚后她会自己开始主动对对方提出要求。
这个故事以感情戏为主,人物多。所以我总是写的很慢,有时候一句对话卡我半天,最后竟决定反往上删掉好几段。
最近在尝试粗略写了,希望能写的快些。
最后每个角色我都喜欢,并不是出场多我就偏爱,出场少就是被我安排了去坐冷板凳。
像十二和师长这样一直备受争议的我也都硬往上搬了,所以……怎么不算作者头铁呢,总之这个故事就算到最后留不下一个人我也会尽量写完整。
162
第162章 ☆、第162章
◎三个请求◎
两个人皆一脸做就做,谁怂谁孙女的表情,以约架一般的气势毫不承让地就上了床。
可才到脱衣环节,沈十二就不行了。
拖拖拉拉,眷念着每一件离身的衣服。
当我坐在他月要间,尝试拿走他身上最后那件白色寝衣之时。
他从耳朵到脖子红成一片,双手捂着脸,几乎要埋进脖子里去。
这让我一想到他以前那个在皇宫莽起一股劲就要翻越围栏揍我的他,就有些想笑。
我心情瞬间更愉快了不少,语含笑意:“干嘛*呀?衣服都脱了,十二没得反悔了罢?”
“别叫我十二。”沈十二咬牙挤出这几个字。
瞧,他到底还是犟。
我去拉他的手,好容易拉开,然,眼睛竟也是闭上的。
见他这般模样,我乐得两肩都在抖个不停地笑。
等笑过了,我倾身对着他的眼睛戏弄般的吹着气,才终于让他睁开了一只眼。
沈十二满面潮红,眼神飘忽不已缓缓慢慢地往我身上挪来……下一刻。
他豁然抬手指向我,凝眉控诉:“你!你怎么没脱?你光脱我的?!”
我:“……”他这到底是什么奇葩在意的点,我都已经在想什么姿势了,他还纠结这没必要的。
于是我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太吃亏啊,”我摊开手,继续说道:“那你来脱。”
见我这般坦然,沈十二虽还能强撑着一张镇定的冷脸,可他的视线却很忙。
视线才落到我腰间的腰带上思索了片刻却又瞬间弹开;似乎做了一番心里准备之后,侧目又将视线看了过来,落在了我胸前,又一吓地逃走……过了一会儿后他深呼一口气,佯装淡定悠闲,视线在房内转了一圈,终于看向了我的脸……
一息……两息……便没了动作……
我等了一会,然后不解微微侧了侧头,便准备抬手自己去解腰带。
他察觉到我这细微动作之后,本紧抿的薄唇终于开口说道:“等等,我,我来……但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说着他就想起身。
我没动,只视线上下扫着的看他,微挑的眉头有些防备。
他也一愣,浑身的那种羞涩感褪去一些,两人的心思似乎又撞到了一处去。
果然,他眉头一压,脸上神情坚定不可撼动:“我,必须在上。”
我沉默。
“……”
沈十二:“不行吗?”
我:“……”
下一刻,他双手奋起就要推我,还好我更早一步死死摁住了他的两个臂膀。
衣摆乘机解开,俯身在挣扎着的沈十二的耳垂轻轻啄了啄:“嘘……嘘嘘,别闹了,好好的,你躺着就行。”
沈十二一怔,抬脸看向我,两人呼息瞬间交织,他匈堂剧烈起伏,视线很快的就落到了我的唇上,顿了顿。
看样子,先前两人的接吻,感受都是同样着的,但他硬生生没敢上前。
就在他愣神犹豫之间,我就着他的脖颈舀了下去,同时也沉申……
“靠!……嗯。”
沈十二从喉间发出一声骂又接一声短促的低音,紧接着申子便被我一下一下摆得上下挪动。
终于得以满足,我只顾追随着自己申体那股一点就炸开的狂巢感而快速找准点地反复撞着。
他脖子被我像动物之间在争夺主导上位时一般,带着类似某种接近威胁生命和威慑感,毫不怜惜越来越重地舀着,而另一头也被激烈吞进。
沈十二原本想推开我的手转而附在我要两侧。
可不知道是因痛还是别的什么,在那一声“靠”之后,沈十二再没发出其他任何声音。
我有些奇怪,便松了嘴,缓缓起申坐正,要支改轻摆。
便发现他顿时像是老实了一般,眼睛都直了的看着头顶房梁,视线却没焦点。
在我的手贴上他脸颊,端着他的脸仔细欣赏的时候,他似乎才回神,眸子垂了垂,定定地看向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是被我一下坐重而溢出一声低哼。
随后他神色出现片刻空茫,就好像此刻的有什么正在他心中瓦解一般,又有什么在和他的理智互搏着……看在我眼里就像是在走神,这让我有些不满。
“你刚想说什么?”我问道。
“我……第一次。”他声音夹杂着声声舛息。
“然后?”
“你得让我……”沈十二的表情是隐忍般的倔强感。
“让你在上面?”我不解地接着他的说完,拇指贪恋地抹着他的下唇瓣:“十二为何执着这个呢?你第一次,所以全由我来照顾你不好吗?”
所以他放在在内心纠结的就是这个?
见我不同意,他一抿嘴,就又起了造心反思,边嚷着:“愺!我他吗读书十几年不是穿越过来送给你愺的!我今天……呃!嗯……”就摁着我的退想要翻申,可他的这一系列动作,不免牵动了两人本来由我主导着的轻缓有节律的动作。被他没轻没重地豁然想起申而一鼎,本被我保留在外的那一段也尽数进了去。
我感觉浑申都在持续战栗好几息,而沈十二更是话都因这一下也没能说完就又脱力般申子落了回去。
他终于仰脖重舛。
两只首轻斗着下意识想去角虫自己的花主。
可都到了正在被反复纳进的那附近,首指又只是停在那不动了:“别,别……别,太紧了,哈……哈,哈……”此时的沈十二就像是刚从中被捞出来一般,全申汗诗。
就像是担心他会因此打扰到自己此时正经历着的欢愉一般,我护食似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不也舒服着的吗?那就在下位老实呆着。”
被那一下陡然的鼎击,我也不太好受。
就像是申体里的所有快乐找到了突破般,而现在它们都争先恐后的想出来。
我则需要更快、更快、更快地坐着沈十二,而得到抒发。
大脑完全忘了顾及申下的沈十二的状态。
以至于当察觉到沈十二居然开始想躲避似的,用修长很有骨节感的两首擅自将我的一只大退抬起。
以此来缓解申体所承受着的巨大被纳进的感觉的时候,我没作多想的就摁住了他的脖子,却没太过用力,只是束缚着他,警示着要他别捣乱。
没有任何多余的调趣戏码,就是单纯的被他所带给自己的感觉而疯狂吸引着下坠一般的,每一次都是从头至尾的完全到底也完全脱出再来。
怎么说……沈十二的申体真的很能契合我。
这意外发现令我如获至宝,欣喜若狂。
心底涌起难以制止的可望,想要更多地炭索、更完整地拥有关于他的一切。
当察觉到申体里那过熱的花主逐渐在想要绽放,试图挣脱狭细通道的束缚时;
当察觉到欢愉即将攀至最高值之际,我俯申与他相稳/相依。
几乎是在那朵花筋脉怒张的同时,我也迎来了彻底的放逐。
两人的经夜混合物在我跪直申体让两人分离的这刻溜淌了出来,落在沈十二的月土子上。
而沈十二的匈堂还在剧烈起伏,抬起一只首背缓缓盖住他此刻有些恍惚又挣扎的双眼。
过了一会,他另一只手缓缓向我撑在他身侧的手掌处伸来,像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想要来向我寻求某种安定感一般。
当他的手指终于接近了我手边,他声音也有些哑地说道:“那我们现在算是——”
见状,我也主动朝前,更快速度的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两人掌心相贴……
“辛苦了。”我先是迫不及待地向他表达肯定,然后说道:“你声音好小……你说我们什么?”
边说着我边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沈十二的柔软发顶。
可他却像是忽而想起了什么一般,反而将首撤了出去,神色懊恼,转而紧攥申下的锦被。
我不解,但也没多问。
总的来说,我先前还以为沈十二会有多凶似的。
没想到其实还算乖,还很……舒适?就,总之,还想要……
这种模模糊糊的想法支配着我的申体也做出了与之相符合的反应。
我拂完他发顶的首又转而去捏蹂他糅軟的耳垂,一直眷念般地不断制造出两人申体之间的接角虫。
可沈十二想法似乎与我不同,他像是有心事,待呼息平息,便动了动申子,在一片隐隐的窸窣声中,翻了个申背对向我。
我愣了愣,果然我方才只顾着自己,给他弄疼了?
这么想着,于是撑了个首过去,用另一只首拉着他的肩膀想给他掰回来,边温声说道:“怎么不理人了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话音停了一小会,我又接着小声商量道:“我们再来次罢——”
说话的同时,我也终于将他人给掰正回来,可话音却因视线下意识地往他申下扫去的时候,在看见他复部的那片浑白色的狼藉时,却不由得顿了一顿。
……白的?
我眼睛眯了眯。
但这个想法只是因为诧异而在脑中闪过一瞬,又立即想通。
其实我疑惑不过是因为从十二的表现上来说,他连接口勿都明显是第一次,所以乍然看见不带点粉红色就思想出入了一下。
可当我的视线回旋到沈十二脸上时,才发现自己也正被他幽幽注视着,看得我后脊背一凉。
他沉声问道:“怎么了?”但声音有些哑,又显得有些虚弱。
这声音听入我耳中就好像是在婉转斥责我不顾惜眼前的这位身伤还有伤未愈一般,却尽想着搓磨他。
我垂起眼角,就有了些犹豫,但视线还是不免往下看了他花主一眼……没起。
顿时,我躁动就平息了大半,开口道:“没,没怎么……”
我想了想,手就越过他去拿床里侧我的外衫,边说道:“十二,我——”可手才到半途。
沈十二骤然开口:“我不要……”说罢,他的目光深邃无比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话被打断,我视线瞥向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这句是在回答我之前那句说要再来一次的问题。
我将视线挪回,重新看向自己衣服所在的位置,手继续往前探,解释道:“我没想要了,而且我得先走了。突然想起淮北王她们还在府内需要招待。”
不止是如此,我其实还在担心府衙是否传来了消息。
还有沈鹤扬的信……
一时爽,这些竟都让我又抛去脑后了,真是……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在手抓到衣服之后,我身体回撤还颇有些体贴般的对沈十二说道:“你等会叫人来帮你收拾也好,不好意思的话那就你自己收拾一下也行,或者我等会出去吩咐人来?”
我知道他还是不算习惯这里的生活。现在在这诺大的一个楚府中,他似乎也就和我熟些。
可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了沈十二脑中的那根弦,准备穿衣的我被骤然握住了手腕。
他抬眸,眉头压下,下一刻腰被他瞬间揽着往床的另一侧倒去。
还来不及等我反应过来,就又感觉脚踝也被沈十二有些过熱的掌心握住,往下拉,他则两手撑在了我的两边。
“你刚跟我说辛苦了?你……”沈十二说的每一个字就如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难以启齿却又郁闷到不得不一吐为快,他清冽的声音中还有些沙哑:“你上了我,然后丢一句辛苦了就走?很潇洒嘛,楚二世女?”
我不解……那要怎么说?
说再来一次,他也不理我啊……
我手里还抓着自己的衣服,嘴角扬着笑好脾气道:“你身上有伤,我想着你需要休息一下。再者之前四皇子和我说——呃?!”
沈十二像是听不下去,开始尝试将我的两个手腕合到一起,然后想用我衣服捆起来。
“……”我不解他的这种情绪变化:“你干什么?……我哪惹你生气了?”
“……四皇子?”沈十二“呵”了声,然后道:“非要在刚上了我就一直提别的男人名字?还是那个明显和你有奸情的疯子?”他下颚紧绷:“愺完我就要去找他了?怎么?没让你满意?”随后又低声警告:“……别动!你不会真以为老子干不过你吧?”
他这些话才让我想起,沈十二身上的伤来源于嘉礼来着,而且现在京城中谁人不知道我和嘉礼牵牵扯扯的那些事?沈十二更是知晓。
真是失算,怎么直接脱口就在沈十二面前反复提起了嘉礼两口子。
可我两只手灵活如泥鳅。沈十二抓了这个,又溜走那个,越抓他越生气,最后他干脆一只手压着我肩膀钳制住我:“……我他吗的都做三了,甚至还让你在上……”他话音骤的一停,转而道:“结果你还及时的提醒我,我是四五六?是鸭?!……你这就要走啊?!你该不会还以为我是不干净的鸭吧?”
说着他另一只首就往下而去,快速捋他自己的花主:“好,来!我伺候你,让你这个世女,哈,世女是吧?满意为止!”
但似乎都没能起来,他更烦了,恶狠狠地蹂着,首劲很大,气得匈堂起伏不已地埋首往下看。
我默然听完,似懂非懂。
就在他低头去看的那一刻,瞄准时机,就又翻身做了主人,压到他申上。
但沈十二其实也没挣扎了,就双手展开地平躺着,抿直了唇,寒着一张脸瞪我,看起来颓丧又倔强的样子,眼眶竟还有些红,他一字一顿骂我:“人渣。”
坐在他申上,我很是无奈:“干嘛呀?这都哪里学的这么多骂人的词?你后来可都是同意我了的。”
他就瞪着与我对视:“……有感而发。”
我想了想又问道:“你这是……干不赢委屈了?”
闻言沈十二眉头轻皱,他此刻似乎不想被用这个词形容,将脸侧向一边,随后下意识又想翻肩,动了动,然后扫一眼我,想用眼神让我识趣从他身上下去。
我将他掰回,继续道:“有些话我得解释清楚……我是知道的,十二在南嘉国没入户籍,所以没有‘隐红’,你不能误会我误会你了。”
他仍是将视线微垂在一侧沉默,但眼睫轻轻扇了扇,就好像我说的话他根本不在意一般,只等我说够了完事离开这。
“那我可以问十二一个问题吗?”我俯低了身子,侧头去看他的表情:“在途径我和母亲说话之后,你出了府们,你去了哪?去做什么了?”
仔细想想,沈十二虽平时情绪就暴躁,但不惹他,或小惹他。
他一般都是瞪你两眼,然后选择远离我,去做他自己的事。
但今天从他出去之后,再回来,本就不活泼的一个人就像是更蒙了一层阴郁的雨幕。
像是被挫败到了内心,却又无处可说。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院中的我,我身缠纱布地与他对视一眼,他就也觉得我可怜,还去拿了橘子……
而我那一眼,其实也看出了他当时那种在微弱渺小的希望中挣扎却又被打击到颓丧的一脸倒霉鬼般的状态,只是我没想到他一眼就也评定了我的可怜……
再到被我和嘉礼气走,却跑去厨房做了碗家乡味道的面?嘴里说着不想与我们这里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却又半推半就与我睡了一觉?
纵观这一系列,他就像是精神在放弃与振作之间被反复拉扯。
我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和我说说?”我估摸着他现在的心思,说出了很有诱惑力的一句话:“你信不信,只要你敢讲,我现在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什么都可以……哟?这都不理?……那三个?”
他果然还是不理我,眼睫垂着,显然是并不觉得我真的能够帮得到他。
我想了想,便只好道:“好罢……不想说我便不问了,但你下次想再出去的时候,带上我呗?”我笑了声:“我可好奇死了,你每天在坚持做着的事情……”
说罢我又嘀嘀咕咕地道:“还说我干完你就走,那我现在留下来?”
当我将他方才所有提到过的点解释或给出反应之后,果然他还是不理。
我等了会,于是便准备继续套衣服,识趣起身离开之时。
沈十二先是转目快速扫了我一眼……又转回……可当他身上当真一轻,那个始终压迫着他的重量骤然消失的时候。
他还是再次伸出了手攥住了我的手臂。
果然,是个人……都想要说一说的,说心里话,心里事,就如雪夜那次,他在以为我能理解他的处境,懂他的想法的时候,就会会忍不住想将闷在心里太满的东西说出来一样的道理。
沈十二边用另一只手缓缓将自己上半身撑起来,边拉着我坐回到他腿上,张了张嘴,眼眸里明明盛满了想要说出口的心事,却又像是无从说起。
他盯着我看了会,才开口道。
“你有时间的话,”他第一次主动向我提出的请求是:“能带我再去万湖的那棵树下吗?我想再从那里看一看山。我快要忘了,那些山的模样……明明才是前天的事情,可回想的时候,总想到的却是你出现在我身后,陪我说话。”
我也是反应了会,才想起自己方才说要满足他三个请求……
有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水痕,迅速下坠。
鬼使神差的,我下意识想接,可手腕还在他手中,他察觉出我的意图,反而用力地往下压了压,阻止了我的动作。
他声音强忍着哽咽,加上本就沙哑,听入耳那声音就像细线一样摇摇欲坠。
他又重复了上句话最后的几个字:“陪我说话……”
后又接了句:“不要觉得我奇怪……”
我这才懂,这不是在重复,而是他的第二个请求。
于是我奉行了有好看的男子在我面前落泪时,我仿佛都已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应对方式。
我倾身想将他搂进怀中,可竟被他推着胸膛往远离他的方向推去……
在我诧异的这刻,衣襟却又被身前人抓住,本被推着往后的身子反被骤然拉着倾前。
沈十二主动吻向了我,带着眼泪的腥咸,很意外的是一个比他本人的性格温柔太多的吻,小心翼翼只在唇齿边轻试。
在两人微喘着分开的时候,他还说,要我别看,要我闭眼,他问我他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狼狈丢人。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带着我的手去向了他的花主,那里竟已经升级蓬勃,散发热意。
摸到了,我便也想去看,嘴角不自觉扬起……这还能续上?
却被沈十二忽而捏住了下巴,将头慢慢重新转回面向他——他正低眸看着我唇上其实已经极淡了的那道痕迹,那是许行舟之前咬伤的那块。
沈十二沉默了会,又抬眸看了一眼我的眼睛,见他如此,我的手抖了抖就自觉从他花主上缓缓撤开,嘴角也落下……算了,应该是续不上了,我想我还是去拿这个时间找点正事做罢。
然,沈十二眼神闪烁了会,他果然的抿紧了唇,可之后出口的话却是:“吗的,我真是有病!”随后仰头就吻了上来。
带着一股莫名的狠劲,手掌抵在我脑后,然后分开气喘吁吁,随后竟把最后一个请求的机会也要用完:“我在上面……”
哈……他对位置竟这般执着?
我用手背揉了揉被他碾得有些疼意的唇瓣,正想开口解释一番我三个请求的适用范围时,屋外却传来一侍男的声音:“沈十二是否在屋内?可有看到楚二世女?”
嘶……好熟悉的场景。
顿时,沈十二像是心虚一般,立即拉来被子,往我身上圈。
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身子,迟疑了片刻,又手忙脚乱,扯过床上所有能遮挡的东西往他自己身上裹。
我将他慌乱有趣的这一系列举动收入眼底,内心不禁猜测着他脑子每次都是怎么转的弯。
边心不在焉地对屋外的侍男答道:“我在,什么事?”
屋外的侍男的声音停了会,随后道:“世女,府中来了几位捕快说是找您。”
我瞬时心中一凛,转头看向屋外。
梳洗更衣完之后,我才上的马车,直向府衙。
来负责传召我的捕快中没有我眼熟的那位。且嘴巴也紧,我怎么绕着弯子打听,她们都只是陪着笑脸说小的不知。
我本还想向她们打听赴欢楼大火前所遇到的那位捕快,这才发现,我竟连那女子的名字都没问。
于是我只能坐于马车中,随着马车的晃动,等待一场未知。
出门前我是踏着母亲向我投来的探究的目光出门的,这让我内心更加难安……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现在是一个对什么都不知情的混世世女,我夫人莫名其妙被喊回了温氏两天了。
府衙会召我去,肯定是关于赴欢楼的事情,那么多捕快那天都看见了身穿一身婚服的我出现在正燃着大火的赴欢楼前,而我包养着的小倌正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府尹会召我去问一问话是合理的。
而我的目的是——
马车一停,我睁开眼,掀帘就要往下。
目的是:让所有人觉得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出杀害我心爱小倌的凶手。
然后将事情给闹到大,顺势牵扯出出现在京城的那块不该出现在京城的令牌,再……
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捋着思绪,可谁知道我才掀开车帘,就有一人也正从车厢外弯身想要进来车里。
待看清来人,吓得我连忙从车内,从他抬起的手下钻了出去,衣摆都来不及捋就步子不停地要跨进府衙里去。
“不想知道吗?府衙里现在的情况。”许步歌转头看向我,晶绿色的眸子落在我的背影上:“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的。”
163
第163章 ☆、第163章
◎与应景的初次搭台唱戏(重修)◎
我脚步一顿,思索片刻,转身急步拉着许步歌的手腕绕到府衙围墙下,开门见山地问道:“里面现在还有哪些人?”
许步歌晶绿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我,这其实让我有些恍惚,莫名的,就想到以前的我见到在远处明媚着的他时,似乎总会被不由自主吸引着靠近,那种感觉,我现在其实还是能回想起来……
思绪偏移,我将视线也微微别开。
而许步歌果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会十分坦率地先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昨日小叔伤得太重,我先将他护送回去了许府,确定无大碍之后再去楚府想去看你的时候,翻墙被丞相看见了……她说你伤的重,所以我以为今日那些捕快应是请不来你的……”但他却还是出现在这府衙门口站着。
他说完,等了会,见我只是沉默,眸光黯了瞬,重新开口道:“你的伤——”
他话还没说,我放下了还牵着他的手,又作势活动一般地的扭动手腕,视线就往府衙门内眺去,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声音停顿了会,他也循着我的视线往那边扫去一眼。
我以为他这是理解我所暗示要他直接说重点,要告诉我一些里面的情况了,可他却仍是选择问我道:“听说去尘回去了温府?你们是吵架了吗——”
“你小叔许将军现在还在里面吗?”我再次将许步歌的话打断,绕着心思询问道。
之前就听嘉礼说许行舟大早上就乘了马车来的府衙,定是身上的伤都只是处理了下,又赶来了这,而以他的性子,没将令牌的事处理好,他是不会走的。
只要他没走,就证明令牌的是假的的事情没被成功证明,那我就还有得玩。
许步歌的眼神微微一闪,他望着我的眼睛,似乎在思量着我的对他的耐心还有多少,犹豫了会,还是问道:“你等会进去是准备要直接告诉府尹,说是我陷害的温氏吗?告诉她们大火是我放的吗?”
他顿了一下说道:“……也好,我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我不懂,他此时问我这些和说对不起,目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觉得他在身上背负着杀了刘妙生和烧了赴欢楼,陷害我夫人温氏,却还能挽回什么?
还是其实他是在试探我来这一趟的目的?
他说:“原来你讨厌一个人是这样的……但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要做些什么?如果我可以不计一切帮你……要不要试试呢?试试利用我?”
我:“……”
行吧,真是越来越敏锐了,步歌……
他在上次便已经看透真正能驱动我的只有关乎到我自己的事后。
所以方才他的道歉不是因杀了我的小倌,和陷害了我的夫人他昔日的友人去尘而懊悔。
反而是通过判断我竟真的被轻易的请来了府衙很有可能是在预谋着什么才选择主动入局,且甚至还敏感的察觉到我很有可能是在避讳他的不可控而远离他,所以主动送上来,隐讳的向我展现诚服和卖乖?
所以他第一句话其实就是在悄悄的想通过我的反应来佐证他心中的一些猜测?
话里话外皆是对各种可能的试探。
想到这些,我表情微变……步歌现在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可偏偏他也意识到我的这种提防,所以他现在竟是在尝试改变我对他的这一看法……
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跟他如此纠缠下去,于是在我还是没有听到我想要的,便抿直了唇不再多言,选择直接转身要走。
然,许步歌伸手轻而易举地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轻覆着长睫,晶绿色的眸子微动,说着话,视线却是落在两人中间的手上。
少年本澈朗的声音此时听入耳却像是更了一层什么一般,有些闷,他终于缓缓将府衙内的情况说出:
“我小叔在里面。他因自己的令牌在京城中出现了一块假的而来,但这里的府尹竟说不知晓此事,近日大一些的案子只收到赴欢楼大火中出现温府府牌的事情,而去尘的长姐就是为这个事情而来的。她说去尘和你成亲举办的太过仓促,导致去尘带去楚府的家仆身上有好些温氏府牌竟忘了收上去,想是总有几块府牌因在你们成亲之日的动乱中掉落了被谁捡去了,所以府牌出现在哪都不奇怪……我小叔觉得他说的有理。可上师府应师长也来了,一来便问府尹赴欢楼诺大的一座花楼,楼中几十人怎可能仿佛如人间蒸发般消失,说这是大事,说很蹊跷,不可马虎。要府尹彻查,而且还将以前京城以往那些囤积的案子都拿出来说了个遍,说京城府尹本最因成为表率的怎可事事敷衍,就如……”
许步歌话音顿了顿,视线上移看向了我:“就如前不久城外地头蛇王氏一家七八口人皆被同一人杀后又焚尸之事,到最后凶手都还未能抓捕归案……应师长直接指出,说这两场大火似乎有相同之处,建议并案处理并且直言痛斥府尹为官不正,畏惧强权,在明知赴欢楼仅死的那一人和楚二世女关系匪浅,却到现在都不敢传召问话,这是为何……”
我沉默听着,感叹着应景说话拿捏人的功力,似乎他总能对应人的身份和性格,轻轻巧巧拣人痛点说。
这府衙内当今的府尹,最是无能,似乎是靠当缩头乌龟而当上的这个官。
但恰巧的是,在这最不缺的就是强权的京城,最能稳坐这个位置的便是这样的人。
谁厉害些手段高明些,就能操控她。
她永远也不会不识相地去阻谁的路,也谁都能在她的官帽上踩一脚,越过她去办事。
踩完她转头还能给你捧鞋加善后,渐渐的,大家都默认了这个府尹就是个没有立场的傀儡,各大势力暗暗对打的时候,甚至都稀得理她……
而这样的府尹竟对手握兵权的许行舟推脱令牌的事。
我想十有八九是受了谁的授意,将许行舟前来处理令牌的步伐能拖就拖。
在陈述这一些的期间,许步歌说得很认真。
他的眸子偶尔会因为在回想某些片段时,微微挪动和忽而定住,又或者快速地抬起扫一眼我的神情,而后又落寞地移开。
他继续说道:“府尹一开始还能附和着说几句,后来被应师长说得脸红又脸青,一直喝茶,又借故去方便,直到君嘉礼也来了,又重新被君嘉礼直接唤人抬出来的。”
我挑了挑眉,嘉礼还真直奔来府衙了?
那这府尹可有的受了。
应景三两句话能哄得这府衙的所有人如拉磨的驴一样,围着磨绕三百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驱使着做她们自己又吃不到一丝好的事情。甚至有可能稀里糊涂的就帮着应景去得罪温氏。把府牌的事情给往大的搞。
而嘉礼一旦有了一个目的,便会明着威压,暗着更是不计手段,不计代价的将人往他的目的上赶。一般人可难受得了。
而另外一边温去颜就不用说了,我想许行舟此时还留在府衙,应该不可能只是为了看戏,按他的性子,莫不是察觉到了温府府牌的事情和他令牌之事也会有关联?
他……我想应该会选择帮温去颜吧,他最见不得京城起风雨。
“嘉礼他也来了?”我转了身,面向许步歌:“他说了什么?”在外人眼中,嘉礼和温府或赴欢楼这两都绝难扯上关系,很好奇嘉礼会以什么样的理由强插进来。
我的转身,似乎让许步歌意外,一愣地也立即转身面对面,但抓着我的手还是没放,就有些别别扭扭地在两人之间错边握着。
可当听到我问的是嘉礼,他眉头似乎下意识想往下压一压,却被他很好的控制了住,张口道:“他——”
“贵人?!”
忽而一还算耳熟的女声传到了两人耳中,许步歌立即止住了话,越过我往府衙门口望去。
我也侧目,是那捕快淡淡笑着和我打着招呼。
望我的神态之中,将距离把控得很好。
就仿佛我和她之间真如人前那般只不过是在赴欢楼大火前只说过几句话的相互眼熟着的关系。
但她身侧还婀娜站着一个蓝衣华服男子。生得美俊,手持一把刀扇,面色不愉,寒着一张脸。
我看过去的时候,那男子也正将视线往上抬地看过来,傲慢神色不收地粗略打量了我和许步歌一遍后,又垂眸看回了他身前的那捕快身上。
随后他撤了半步似乎就准备要走,刀扇也被他拿高了些遮住嘴唇……紧接着我就看到捕快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还抽了抽,明显是那男子走前和她说了句什么两人之间私人恩怨的话……然后男子*收回目光,直接转身带着侍男上了一辆马车。
捕快在那辆马车驶出好远,才收回目光,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
面向我时瞬间一改神色,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地对我笑盈盈地道:“贵人,可聊完了?府尹大人有请!”
闻言,我心中一凛。
她简单一句话,却是提醒了我,里面的人都已经知道我人已经在门外,别再在门外耽搁了。
也对,那些来楚府请我的那几个捕快,早先一步进去复命了。
我下意识便抬脚走向等在那很懂道地背对着我和步歌的捕快,才发觉我手腕还被牵着。
我尝试扭了扭手腕提醒许步歌松手,可他却是后撤了几步,微躬着背靠在了墙上,眼睛避开了我的视线,声音很低:“可里面的情况我还没和你说完……”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腕越收越紧:“就让我帮……”
“这件事上,”我出声将他话打断:“多谢许小公子。”其实知道个事情大致走向和我预想的没偏就可以了,我只是想确定里面会不会有让我猝不及防的事情。
而我这一句话在外人看来,礼貌上算是足够了,暗地里也向许步歌进行了撇清。
“……”许步歌听罢,反应并不大,像是其实早已预料。
有微起的冷风吹得他两侧的额发轻动,将他表情遮住,我看不分明。
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道:“我知道了……”又过了会儿,我才感受到攥着自己的手腕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松开。
我走向捕快,临进门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一眼许步歌的位置。
许步歌仍是微低垂着头,靠在院墙上。利落的侧脸,身子挺拔,腰身薄细,一身劲装红衣,嘴唇鲜红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模样,我还是会心动。
人是永远会对年少不经事时所起的心动而再次动心的。
在故地重游时,也总是下意识去找寻曾惊艳过自己的那朵花。
只不过不会再去对那朵花主动伸手折下了。
是知道自己留不住,更知道花在自己手中终会枯败……
我缓了口气,踏进府衙,这不是我第一次来,以前就因干了各种混账事而被请来坐一坐。
但这次的气氛与以前那种早早两边站了脸上扬着巴结笑脸的一众小官的气氛显然不同,很凝重。
宝蓝色的衣摆微晃,我站定在府衙大堂中央,悠然抬睫。
首先看见是站在堂上桌案正前,身穿一身青绿色还挽了鲜艳批帛的应景,他也正缓缓转身扭头看我。
而他身前桌案另一边的府尹,就差被应景咄咄逼人的态度逼到了桌下却还不忘伸出个头朝我点点头的打着招呼……
大堂左边两张椅子上坐的是温去颜和许行舟,这两人虽都是正坐着的,但温去颜明显肩膀紧绷姿态有些紧张。而许行舟面色从容,视线大方的就落在了我身上;右边坐的是用一只手肘支在侧案上正用手指绕着他自己头发的嘉礼和正将茶盏放回侧案的兰辞。
我才进来不过一会,许步歌也走了进来,默默在许行舟的右边也落了座。
“哼!”
嘉礼视线划过许步歌又顺便剜我一眼,就转脸用下巴架在手背上,看向了另一边去。
自此,除了嘉礼。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我这个才将被叫来的人身上。
我想了想,收起了平时过于随意的姿态,迎着应景落下来颇有距离且显生疏礼的目光,我毕恭毕敬地弯身朝他行了一个师礼。
“师长。”
我使自己发出的声音颇有些委屈一般。
但头埋下去的刹那,我的嘴角不禁扬起。
是一个不同于此时故意展现给她人看见的尊敬态度,反向是带有侵略意味的一种笑。
这也并非是我故意,而是……就,下意识想到了些什么?
以前常和妙生搭戏,偶尔在皇宫会和嘉礼搭戏杀人。
和上师府的应师长搭还是第一次。
“嗯。”应景声音淡淡,转回去了身,对府尹道:“既我这不成器的学生来……大人,你且问话罢。”
闻言,我缓缓直起身,视线追随着从堂上往下走的应景越过我后,才将视线收回,对从前在我面前如哈巴狗一样的府尹,扬起一边嘴角的笑,还微微冲她挑了一下眉。
顿时府尹脸就垮了下去。
164
第164章 ☆、第164章
◎禁止欺负京城圈外的人◎
“咳咳!”府尹先是假咳一声,“那个——”
可她才一出声,当在场的皇子、将军、师长都将视线移向她,几股不同身份不同性格所自带的威压交织在他身上的那刻,年纪还尚轻的府尹顿时肩膀就缩了缩,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在心中调了会情绪,故意转头看一眼也正在用探究视线看我的温去颜的时候,我脸上便已转变成愤愤不平的表情了。
“你……”我回过头看向府尹。
“诶!世女,是这样的,”府尹急忙擦着汗接话:“下官本来不敢打扰您的。花楼嘛,往来的人多诡事就多,起个火打个架什么的,年年花街都要发生好几起……况且死的还是个花魁,谁知道那等男子是不是想攀上什么不能攀的人,惹了不该惹的主所以才……”
听着这些话,我本就不算平静的心中不由得又泛起阵阵波澜。
李妙生……那等男子?……怎么说,其实突然很想见见他。
这府尹啰嗦话太多,我都要走神七八里了,他还未说到重点,且还说得我有点烦。
我不禁蹙眉,单手叉腰地将她话打断,声音不耐:“是啊!他那等妙的男子差点就能攀上我了,兴许也是因此而惹了不该惹的人了罢?”
我话音都落了,而那府尹还在继续说着:“……下官本是不欲请您亲自来一趟的,可——”府尹终于从她自己的思绪中反映出来。
她话音停了后,整个公堂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世女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现在才找我?”我歪头一脸不愉地盯着她:“我宠爱了多年的小倌说没就没了,还是在本世女成亲那夜没的,总得有个交待罢?”
可等这句话说完,我的视线却是明晃晃地侧头落在了温去颜的身上,语含怒气但话仍是对府尹说的:“凶手这是找到了?所以今日找我来?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干什么吃的查了这这么多天!现在……终于能给我小倌一个公道了?爹的!还是放火?全尸都不留我一个!”
这样一番话,再加上之前我意有所指的“攀上我、所以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正常人听了去都得将我口中杀害了我心爱小倌的凶手往温氏上猜。
毕竟在世家联姻中,在新人成亲前后家族帮着自己家的男子或明或暗地处理未来妻主身边的莺莺燕燕,这都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了。
稀奇的是,大多数女子自知心虚,加上外面的娶不回家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这样的男人如衣服,没了就没了,而世家联姻所关乎的事情太多太深,所以大都选择沉默或者假装不知,至多去城外建个冠花冢,祭奠曾经共度过的美好日子。
而像我这样气冲冲来公堂要个说法,而且当着众人的面将箭头直指自己夫人亲大姐的,是头一个。
府尹脸上当即肌肉一跳,愣在当场——这楚二世女还真楚二世女……
可惜今日坐在公堂之上的哪个不算个人物?他们的想法就注定不会和常人一般。
于是我话音一落,所有人表情各异,内心更是比表情还丰富。
应景坐在温去颜左侧的位置,听了我的话,叹一口气,展开折扇半掩脸,一副拿我这样的难以教化的学生无计可施的表情缓缓摇头。
许行舟视线探究地看了我好一会,随后目漏疑惑,似乎一时之间没能弄清楚。
昨日那个哀叹因两个家族之间的争斗而被迫与自己新娶的夫人分居的世女是真的我;还是今日站在公堂之上,为了小倌对自己夫人的长姐出言不逊的世女才是我的真面目。
最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一抬眸,双眉轻皱,就对我投来了一种接近于同情的目光……为什么说“接近”因为他向我射来这道目光的时候,似乎是担心我察觉,还闪烁着目光以作掩饰。
我:“……”
爹的,神经,他这是想岔了什么??
而许行舟身旁的许步歌目光沉寂,视线直挺挺落在我身上,我看他,他就挪开,不看他又挪回。
温去颜声音倒是镇定:“哦?楚二世女也是为了那花楼大火一案而来?真巧,我也是。这火就如应师长之前所说的那般起的蹊跷,刚好在楚、温两家结亲,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一把大火葬送了你那有手有脚能跑能逃的小倌,却烧不化温府小小的一块没有手脚只能靠人为挪动的府牌。”
温氏在去尘与我有了婚约之后,就一直有派人监视我,所以十有八九早就看出李妙生绝非是普通的小倌了。
而温去颜这一番话的意思也很明显,直接指出赴欢楼起火的时候,她们温氏因为种种原因根本无暇再去烧赴欢楼,而同上理由,她们温氏府牌出现在大火中,她们也不欲猜到楚氏头上。
她暗地里想引导告诉我,李妙生是被有心想挑起楚、温争斗的人所杀害的,所以至少此时,我和她应该站在一边……
温去颜说完,许步歌这个罪魁祸首眸光动了动就终于与我这个在在场所有人中可以说是唯一清楚知晓真相原委的人进行了片刻的对视,两人心思皆深晦却又各异……
我将视线避开,转身面向温去颜,心中重新酝酿情绪,精神都不禁开始抖擞,仿佛是身体已经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在温去颜对面的嘉礼这时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微微向前倾:“……什么?”他眼眸眯了眯:“……还真有个花魁?”
随后他又覆眸像是在回想什么一般,低声喃喃:“……樊舞……”
我:“……!”
有一说一,当年李妙生第一次在我面前跳樊舞的时候,真是惊为天人。
身姿柔软又有力,翩翩又灵动,轻云般的步子,旋风般疾转,一身飘摇软纱衣还只在巨大半透明屏风后显现出一个剪影的时候,就将人的脑子和视线都吸引了去,再移不开。
看过一次之后从赴欢楼出来,那时候我还年纪算小,满脑子就懵懵懂懂的念念难忘,于是第二天去了皇宫,就没忍住将这一男子向女子乞欢的舞蹈赞叹给了嘉礼听,然后嘉礼还真想办法去学了……
我心虚向嘉礼扫去一眼,他果然已经微怒着微昂了下巴抿直着唇,然后就开口了,声音颇沉:“那贱种叫什么名字?”
啊这……
我若不回答的话……我若回答的话……
我心中盘盘绕绕之间,却有人不怕死地替我回答了,是那府尹。
她像是本该作为这公堂的主理人,在终于听到一句她能插上的话题一般的忙接话道:“殿下,叫小月啊!您忘了吗?您说自赴欢楼被烧之后,就发现淮北王日夜伤心哭泣不肯进食,追问之下竟才知晓,淮北王竟然在花楼有一年长老想好,几日寻不见,浑身□□。又听说这案子交由下官来审了,所以特地来此一趟,拖下官为殿下的妻主寻找那体贴知己。”
我:“……”
嘉礼:“……”
淮北王:“……”
原来,嘉礼竟是用如此敷衍夸张的理由介入这件案子的?
公堂再次沉寂了片刻,当淮北王确定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向了她的时候。
她将茶盏悠悠放下,又沉默了片刻,随后她表情很是淡然地说下一句:“是,叫小月。”
可说完,她却像是有些委屈般的还是没能忍住的眼角抽了抽,终是撑不住地缓缓将脸埋进一只手掌中,便再未抬起过头,名声化为齑粉的这一刻,她就好像死了一般。
府尹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愣然:“四殿下方才问的难道不是淮北王在赴欢楼的小倌的名字吗?”
嘉礼缓缓转目,声音冷冽:“我问你了吗?你就答?”说罢他眼刀就刮向我,暗红色的眸子中像是蓄了一团火,但好在他理智还在,只模凌两可地狠狠说道:“我非要查出那个贱种是谁!”
不知真相的外人来看,就好像他真是在为淮北王吃醋一般。
府尹和我皆是一缩。
就在这时。
“是叫李妙生罢?死在那场火中的花魁。”应景轻拢着眉,颇有些忧心忡忡般地看向我:“孩子,年纪轻轻怎可贪恋风尘荒度年华?师长希望你能够知错就改。”
应景的插话,就仿佛是在暗暗提醒我专心点,别因嘉礼而忘了此行来的正事。
我一怔,边快速地将思路捋了捋,就立即转身看向应景……而嘉礼视线也深邃地看向了应景,却没再说什么。
我拧眉接话道:“师长这是什么话?先前师长不也在听闻学生因在赴欢楼中所结交的友人葬生火海,却无门为友人申冤而替学生愤慨着的吗?还说什么普天之下自有王法,说什么师长给你撑腰,怎这会就变成了荒度年华和知错就改了?”
我下巴一扬,凛声问道:“学生有何错了?”
其实,说实话,这番话说完我心里是有点虚的,我更担心的不是应景接不住我顺着他提醒我的话所临时加的戏。
毕竟他其实那样毒的一张嘴和尖锐的性格,却在人前能多年伪装成身居高位却儒雅谦逊有礼,内敛温柔的好师长且一人拉扯着孩子的好鳏夫形象,演技方面定不能比我的差。
我怕的是,他会在斟酌之间不愿意与我对戏。
他作为上师府的师长,总归是有他的某些底线坚持在的。
话音落下,我视线紧紧盯着他,却又当着这么多人,不敢外露其他情绪,只能借这场戏环境下的我的面上该有的不甘不解和愤怒的情绪眼神看向他,试图与他进行“商量”。
而应景收了折扇,拇指指腹在折扇边缘上轻磨,视线微抬地望着我。
两人四目相对时,他目光在我看来似乎是过于淡漠了些……
这一瞬我心底顿时就慌了瞬,还有些冷……人心啊,真是让人心寒……于是与他对视的眼神就也不眠泄露出了片刻的无措。
可就在我开始在心中都已经开始感叹人生多艰的时候。
应景的眸子忽而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就如初次在楚府见面他说话故意停停顿顿,拿我当小孩逗了又逗一般。
应景就是这么的无聊,喜欢消食旁人的某些情绪。见逗到了,他内心就会开心满足。
紧随着,我就看见他长睫半覆,一字一顿地道:“可华月,你当时却未告诉为师赴欢楼竟是座花楼,与你倾盖如故意气相投的友人竟是花魁……”
应景这般一板一眼温柔人师的模样让我放下心来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这几乎要刻进骨子里的这套演技。
在未见过他真人之前,在伍念她们口中我所听到的形象以及我脑中所想象中的形象就是他此时这般的。
他说到这,我连忙搭腔:“花楼怎么了,花魁又如何?我怎知师长竟也会将人分成这般的三六九等?”
闻言,应景抬眸:“这是重点吗华月?在仅得知这些的时候,为师还是真心想帮你的,所以才拖友寻关系的追查踪迹,也才会在晨时就驱车赶到这来。可在才至半途,便收到消息称华月在大火的当夜是出现过在赴欢楼前的。”说到这应景顿了一顿,随后别开视线,像是不忍也更像是失望,说出话的声音都有些气到轻抖:“且王氏一家起火时,有附近居民称也曾在那附近见过你……”
“所以……师长这是何意?”我怒道:“我有什么理由杀自己的小倌?又或者是王氏?”
应景闭眼叹出一口气:“王氏我不知道,可你那日在赴欢楼被妙生公子唤人拦住对峙之事,可早都传开了……”他这句话就仿佛是在告诉众人,我其实和李妙生之间有过嫌隙,或许是有某种理由杀李妙生的。
哦?原来连这事应景竟也知道……
我思索了一秒该怎么反应后,便选择就像是真的在没做心里准备的情况下,被揭穿了一些不太想为人知之事的模样般,忽而就闭了嘴,只视线沉沉地望着应景。
……聊到这就差不多了,重要是怎么把温去颜也拉入群聊。
在座的几人,除了许行舟和那府尹,应该都其实是知晓的,应景的真面目并非是三好人师。
所以这一番对话间,目的是打乱一些关系,让所有人觉得应景其实是站在我的对立面的,他之前虽帮过温道言出谋划策,但温去颜这个人行事谨慎,难得走险招,得让温去颜至少在这公堂之上能够信任应景其实还是在帮着温氏的。
我故意留时间等待其他人的反应。
可府尹视线都垂下,明显只想等我们自己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后,他谁也不得罪的,不管对错,她都会按最后胜的那一方的想要的结果去判。
而温去颜见罪名从温氏头上反倒去了我头上,她暗暗向应景看去,目光犹疑。
兰辞继续手撑脸。
让我没想到的是,竟是许行舟第一个发话。
可显然他还在忙着理那些他因离京太久已经变得不算熟悉的地名和根本陌生的人名。
他抱手曲指在下巴前:“赴欢……楼,花楼?”然后他侧眸看一眼应景:“上师府,师长?”
应景闻声转头看他一眼,将好好人师的形象进行到底。听见有人唤他的官位,便立即朝许行舟覆睫微微颔首地打着招呼。
而许行舟边思索着什么边和应景回礼完之后,忽而对我说道:“所以世女是在上师府上学?”
“……呃?”
这是什么重点?眼下明面上的情形,我都可能是杀了自己小倌的杀人犯啦!结果你问我吃没吃饭??
我愣了愣,差点被他一句话问出戏。
165
第165章 ☆、第165章
◎男子二十六七岁,正是对年龄敏感的年纪◎
“嗯……”我缓了缓心中那股想对天吐槽的心思点了下头。
随后就被许行舟用刮目相看的眼神深深地望了一眼……
然后他又一转地对坐在他身边的许步歌问道:“那王氏是谁……李妙生呢?”
好好好……虽说曲折,但许行舟也算是问到点了,我能接着这个演!
可我正想开口呢,视线在从许行舟身上往回收的时候,便正好对上许步歌的那双晶绿色的眼睛。
顿时一股不详的预感自心中升起。
我莫名就想起在府衙外时。许步歌问我是不是要向府衙揭穿是他杀了李妙生和放的火,我当时没回答,他却自顾自说了句“也好”的话。
再加上他后来又问我是不是其实在暗中在做些什么,后还说了要我利用他之类的话……
所以他此时用如此的眼神望我,该不会是在看见我在这公堂上没将他抖落出来,而是想将本是他的罪责往温氏身上推,可却被应景硬生生反扣到了我自己头上。
然后他便误以为我是为了他、又或者我和去尘根本已经闹掰,所以才会导致出现这样一番局面。
然后他现在该不会是想主动地认下了这罪名了吧?
不要啊不要啊,别这样!
我有我的节奏啊!
可下一刻,他真的开口了,声音平静地说道:“王氏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李妙生,他死了。”许步歌说:“李妙生是花街有名的花魁,被火烧死在我眼前……”
这一声出,满堂三度寂静。
许行舟更是表情凝滞仿佛石化般地看着自己身旁的他的好侄子许步歌……他反应了许久,视线将许步歌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似乎在心中强烈地想否认自己方才亲耳听见的话,他正开口想问。
可另一人的声音比他先问出声,话问得很是直接:“方才小公子的意思是?……楚二世女的那美貌小倌是你杀的?”
见有人像是想要主动认罪,不知是因高兴还是纯八卦,府尹都从椅子上站起,倾身小心翼翼问道:“小公子你这是自己主动要认罪?话说在赴欢楼起火的那天夜里,我衙内的捕快确实有看见许小公子也在场,还和世女拉拉扯扯共乘一批马,莫非……”
“为官判案,讲究的是证据,是真相,更需要一个理字,而非道听途说的捕风猜测。”一道威凛的声音将府尹的话打断,传入每人耳中的同时,一股骇人的威压顿时遍布整个公堂,让所有人顿时心中一凛,都不禁侧目看向他们南嘉国的这位让她国将领闻之色变的年轻男将军。
此前的许行舟为了令牌和京城中可能发生内乱之事而来,全程虽面目正经,但不显锋利。
可当涉及到许步歌的声名甚至为人清白的时候,便将这般的威压给释放了出来。
瞬间就让人意识到站在战场上,脚踏万具碎尸对别国攻城掠地的人该是怎样的,原来平时在京城和人打交道时,许行舟都是将这王霸的气质给收敛着的。
我望着坐在那一处的那对叔侄,心中莫名就开始后怕。
难怪啊难怪,许行云在得知许行舟要回来之后,都稀得找我麻烦了,就一副等着看我自会有天收一般的样子……
于是,我的大脑就已经开始自行在细数此前对许步歌说的某些话以及做的某些事。
可往事在我心中回忆一遍之后,我得出一个结论——我对许步歌其实也不算差了罢?怎么说呢?人嘛,幸福和不幸,都是对比出来的。
你看我对自己如今真正的夫人去尘,不也就那样吗?
别说成亲那天让许步歌哭了,那我夫人当天被抛弃在大道上,人长姐坐这呢,不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