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沉影的决心◎
被从后抱着,却未感到任何的窒息或被禁锢的感觉,反而像是被柔纱静静环绕。
这并非是说对方力度把控得好,而是不同人的性格下在做出一些动作时,所反应出的这个人向来的行事风格。
有颤抖低低的抽气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仰头抬眸往后看,沉影低垂立了头,侧脸紧紧贴在我耳边,然而又越垂越下地将头抵在我左肩上。
他什么也难表达出,只是浑身轻抖着,抱着我不让我走。
我仰头看了看天空,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人家姐姐与自己以后可是相对立的立场,她为了自己弟弟好,不愿意将弟弟交给我了,这没错。
而我,更不可能为了一个男子去做出任何改变,更别说妥协。
侧头往后看了一眼,果然言锦书和沉影贴身的侍男也追了出来,却没有更靠近我和沉影两人,只是站在了不远处。
言锦书眉间拢起地看着我,很是无奈,似乎是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将沉影给劝回去。
视线扫回间,我还看见公堂内的许行舟也并未成功走出那公堂,正微微摊开双手,正和府尹说着什么。
我不禁叹息出声……我来劝?那就是希望我狠狠拒绝沉影,让他对我惧怕甚至生厌咯?
可我这人若在没有太多其他方面牵扯的情况下,一看见男子哭就腿软,再对我服软两句,我心都会化,我哪干得了这个……
而就这么一声轻叹,竟将身后紧贴着我的那具身体一惊。
沉影浑身震了一下,然后就将我搂得紧些,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般。
我想了想,抬手翻转手腕轻揉沉影的头顶。
沉影便立即抬起了头,侧过来看我。
他眼睛已经通红,睫毛湿漉漉的,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出来。
我迎着他这样盛满期盼的目光,愣了愣,然后忽而弯起唇笑了。
沉影眨了眨眼,就听我声音温然地问道:“沉影这是不想要我走吗?”
刚好有一滴泪之前悬而未落的泪从沉影的白净的脸上滑落下,速度很快,淌过他薄红的唇,然后于下巴处滴落,他无意识抿了抿唇,然后望着我点了点头。
我笑意变得有些苍白,本揉着他头顶的手滑到他脸侧,轻捧着他的脸颊,说道:“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喜欢我吗?”
沉影又立即点头,像是为了让我能更多地感受到他对我的心意。
他将一只手也抬起,覆在我托着他脸颊的手上,将自己的脸颊往我掌心里蹭了蹭,乖巧又服从。
可下一刻他就听见我说:“还是只是因为我曾帮助过你,你才会如此追随我而来呢?”
沉影想摇头,却发现我拖着他脸颊的手用了些力,钳制住他的脸阻止着他的动作。
于是他的眉眼有些着急的立即皱起。
我继续说道:“情感之事,沉影一定要分清啊。女男之间的喜欢也分爱人和亲人的。真正爱人之间的情感是能跨越一切阻碍且相互主动靠近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彼此的。而亲人之间的情感则是接受包容一切是沉默的。”边说着我的视线边描摹着沉影这清隽动人的眉眼……
这怎么行,我真干不出来,且这都送上来了的,我真是找不到又推开他的理由……且没关系的吧,带回去,我还能养不好?
尤其是这一双我心心念念着的眼实在是……
我想我此时看沉影的眼神应该就如在看一件时间独一份的珍宝一般,这样的宝贝明明之前都已经得到过手了,现在却要收回?而且还要我亲手的推回去?
这不纯折磨人吗?
如此望着望着,我在心中琢磨了一番之后,便说道:“可现在我与沉影之间有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其实锦书说得很对,她那般的想法也是从长远考虑。而我也不想因一时的压不住自己的对沉影的喜欢而放纵自己自私将沉影带走,我也会担心以后沉影被架在亲人和爱人中间,被左右拉扯着为难,我更担心的是自己将来会保护不好沉影,我……”
说到这,我眼神流露出眷念,继续诱导道:“我不能一意孤行利用你的单纯,在你没分清楚爱人和亲人之间的欢喜之前就将你带走束缚在身边。我是害怕沉影对我的喜欢其实只是一种依恋,是亲人的那种喜欢。”
都睡过了,能是亲人吗?
我故意地曲解以及在言词上怀疑着沉影对我这种都已经追出门来的这份勇敢和欢喜之情。
委婉向沉影传达我与他之间有着一个“坎”,我越不过,是因为他姐姐横档在中间,引导沉影这样的“坎”也需要他自己向我攀附而来,只是追过来的话显然还不够。
我之前在饭桌上,已经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得够决绝了,且在言锦书的注视之下,我能说的就这有这么多了。
说完这些,我又转头往言锦书那边的方向看去一眼……想看看她面色上其实是不是也有犹豫,会不会在看见他弟弟如此追着我来后,考虑松口成全我和沉影这对鸳鸯。
然,看见的却是许行舟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站在了那,和言锦书以及我,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地正将视线落在我脸上……
我:“……”
人家是姐姐看着弟弟,怕被拐走。
许行舟站那里干嘛?我拦他路了?还是单纯因好奇前来看戏的?
瞬间,我就有些脚趾抠地……听不见吧?她们应该都听不见罢?我刚才哄沉影的那套话……我已经故意将声音压低了的来着。
当视线回来时,沉影正愣愣地看着我,很是不知所措。
许是因为我方才视线在看见许行舟的时候,明显的一怔,然后本来深情的表情变得复杂了。
于是他眨了下眼睛终于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越过我,也朝许行舟所站的方向看去,且还上下将许行舟都扫了一遍。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明显感觉到沉影覆在我手上的手指蜷了蜷。
“好了,”我出声道。
沉影收回视线垂眸看我。
不等沉影捋清更多的思绪,我顿时有些想逃离这个被围观一样的环境,且能说的我都说了,我总不能直接当面把人弟弟抢回去罢?
我将沉影缠着的手解开:“好好听你姐姐的话,我走了……”
两人终于分开了些距离我才发现,沉影今日是明显打扮过一番的,穿一身湖水蓝色宽袖,两肩都饰有压襟吊挂坠,黑长发及腰垂顺,真的很干净好看。
我最后垂了垂眼角,由衷道:“以后若能再见面,沉影若将我也当作亲人、当作姐姐看待也是可以的……沉影你真漂亮,我会一直记得你,我想我会永远喜欢你。”
我故意说着过于深刻的话,试图无限加深沉影心中对这段分别的印象。
我嘴巴上说着我会一直记着他,但其实我是希望他能永远惦记我,而导致永远无法忘掉我,不管两人中间将会分开多长时间。
当然如果他真能在听过我方才的那一番暗示的话后有办法“说服”他的姐姐言锦书,而自己走向我,那是最好不过。
但若沉影始终没能拧过言锦书的这个姐姐,那我其实也是愿意以其他的身份去和沉影接近的,且明的不行那我就走暗线呗?
沉影眼睛睁大,嘴角往下抖了抖,却又在听见我后面的话而下意识想往上勾,可随后在意识到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和他说分别之语之后,他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要我去摸他今日特地挂在腰两侧的那两块玉佩。
我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是说,若他没寻到其他心喜之人,那这玉佩就是我和他的定情之物。
他急切地看着我,将玉佩一直往我手心中塞,然后用他的双手再将我的两只手也拢住,不让我将玉佩还给他。
这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要我兑诺,他想要告诉我他是想要嫁给我做我夫侍的那种喜欢。
我没了办法,只好先将玉佩拿在手中,他见我收了,便又连忙来抬眸看我的眼睛,想要确定我是否真的明白了他的心意,不再误会他对我的感情。
却看见的是我颇有些为难般地转头又看了言锦书一眼,然后语气吞吐地说道:“沉影,我——”
可就在这时,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响起。
是言锦书唤了马车来,上面下来了几个侍男。
沉影有些反应不过来,像是出于本能反应的就直接转了身,张开手拦在了我面前。
我:“……!”这一幕给我的感觉让我不禁觉得熟悉……
可这些侍男哪是冲我来的,分明依旧是冲他来的。
他们一边低声劝慰着他,一边将他往车上推。
沉影被围在中间,几次的想转身,想越过人群向我伸出手。
但都未能成功,眼泪簌簌而流,眼睛都是红的,且他身子薄,动作又过于温柔,连挣扎的时候他似乎都在担心自己挥舞的手恐会伤到他身边推他的那些侍男。
所以很理所当然的,他很轻易地就被推上了马车。
最后只能两手死死地扒住马车厢一边的边缘,表达抗拒。
我不可置信看言锦书一眼,而言锦书紧抿着唇,将视线别开。
见沉影还在被几人往车里推搡,却死死犟着不肯进,我只好出声:“等等!等等……”
侍男都收了动作,沉影眨着泪眼仰头,我走近,他便立即将他的手递向我,甚至有准备下马车的架势。
我快走两步,接住他的手,也拦住了他要下车的动作。
言锦书这样决绝的做法,我心知沉影就算下来也是要再受一遍被推搡的委屈。
我心里斟酌着,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将他脸上的泪一点一点沾去。
然后当着他的面,将玉佩好生收进袖子里,然后低声哄着他说道:“别急……沉影先随你姐姐回去,然后等我,等着我就行了,等我来走向你就好……你这样哭我怎受得了?就是拼尽办法,就算有些坎我跨不过去,那我就绕路过去,或当着你阿姐的面,或……”说到这我手指在两人宽袖的掩盖下,抠了抠他的掌心,沉影肩膀没忍住一缩,茫然看我,听我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地道:“或我们两悄悄的?总之我一定会想办法去找你,去见你,所以你别哭好吗?”
虽我现在没什么办法,且其实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我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空余心思花在这上面。
但总归把良好的态度摆出来给对方看,总没错的。
且诺言这种东西,在我看来从来不是用来束缚以后的,它其实对我来说最大的用处就是用以抚慰眼前人的情绪作用的。
能真正抚慰到人心的话就是话,令人失望的坦白之言便是蠢话。
而说好话总归是没有错的……
沉影怔怔看我,嘴唇张了张,也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黑眸一转,先是往我身后站着的许行舟和言锦书的方向看了一眼,虽有些犹豫,脸也莫名红了,但他还是毫无前兆的就倾身两手攀着我的肩,将挂了泪珠的长睫闭上,竟在长街上,府衙门前,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一吻,就像是他的一种无声宣告,以及决心的展示。
本他亲完我脸颊还想要辗转移动过来我嘴唇的。
“还不快将小公子拉进去!”
是言锦书的咬牙声将他的这一行为打断,将愣在周边的几个侍男惊醒。
侍男们连忙又钳制着沉影的手往车里带。
而沉影也当真依我的言没再哭,只是一直朝我看,黑眸视线不舍地紧紧锁着我,直至车帘放下将两人隔绝……
待马车走了,言锦书也拧着眉无可奈何地走了。
我还在原地捂着自己被亲的那边脸颊,沉浸在某种感动之中的时候,肩膀被骤然一拍。
“……”
我侧目看向许行舟:“将军,你还没走?……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行舟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我已经将手拿开了的那边脸颊上却又很快移开,然后道:“我有话想和世女聊聊。”
我有些警惕,之前若说我和他还算是无冤无仇着的,但在经历过公堂上,他在听过许步歌说的那些话之后,他对我现在的态度是如何着的,让我很是拿捏不准。
于是直接问道:“是聊关于步歌的事情吗?”
许行舟:“不全是。”
我垂眸想了想,决定答应下来:“正好,那顺便将军便陪我去一个地方罢,有什么话去过那里再说。”
两人两匹马,一路疾行。
然才不过一会儿,许行舟的马儿就落去了我的身后。
我勒马回首去看,便发现他躬起背,一手捂着还没好的伤处,坐在已经从跑改成四个蹄子在慢悠悠踱步的马上抿紧了唇在隐隐发着抖。
但就算是这样了,他在熬过去了一阵痛之后,缓一口气,又准备牵动缰绳想将马驱快。
却被返回到他身边的我抬手截住:“将军受之前那样重的伤,这两日似乎都未曾好好休息过?”
我侧目盯着他那有些发白的嘴唇轻笑道:“不急,我此行是去见一个死人,死人不会抱怨我去得慢了还是去得晚了,更不会再眯着眼打趣我是不是嫌他待在我身边久,是腻了,便闻见外面的屎香了走岔了道……”
说着说着,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声音与一尾音始终上扬的悦耳男声重合,立时就仿佛自己真又置身在那富丽堂皇、四处飘香的楼阁中,一男子坐在廊台栏杆边,手撑着下巴不看我,可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纱,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四周楼阁被火烧成灰烬……
【作者有话说】
沉影不be
许行舟肯定得上桌,姿势我都早就写好草稿了来着
172
第172章 ☆、第172章
◎为更好的重逢◎
一阵冷风拂面,我恍惚过来。
本以为说出口会有趣的话却变了味,扬起的嘴角僵了僵就落了下去,我话音一转地说道:“现天色尚早,路上风光也好,刚好将军本也是有话要同我讲,我们不妨慢些……”
许是忍痛的关系,在寒风肆虐的天气里,许行舟的鼻尖竟覆了层薄汗。
他瞥我一眼,然后问道:“所以,我们这是去见那位李妙生公子吗?”
我点点头,调转马头轻喝着马向前。
马蹄在冬日冻裂了的地上叩叩踏着,步子缓,许行舟的马比我的马落后半个马身的跟了上来,两人向落尸房而去。
听说遗体被移了几次,一开始在京城里一个房间放着。
但案子迟迟未破,于是又被疑动到一个大房间和其他未破疑案的尸体一起摆着。
后来又因为听说楚二世女要带人给他安葬了,便重新挪去了一件单独的屋子里供着,等那世女去的时候,能好看些。
可迟迟没等到,那些守尸的官吏就在想。
是啊,一介花楼男子,否管生前受到何种宠爱,如何名动京城,但死后就是一滩烂肉,那鞋底不沾泥的京城达贵世女可能想起都得嫌犯忌讳了。当天没来要尸体带去花冠冢安葬给个风光,那就肯定不会再来了。
所以遗体又被席子一裹,就给挤到了这离城区稍远一点的偏僻落尸房,给其他达贵的心头爱挪位。
若不是案子还没破,可能早去了乱葬岗。
我也知道,我其实早该来的,可我就莫名的一直在等着什么。
这种感觉我说不清楚,能明显感觉到的是,我心底其实是一直在抗拒着的。
抗拒“去见李妙生尸体”的这一事。
而方才当马在路上驰骋的时候,我心脏砰砰直跳很不舒服,所以在许行舟忽而因伤停住了马蹄,也给了我一个理由停下之时,我反倒是松了口气。
可当两人一前一后静默无言良久,我几次的察觉到许行舟侧目将视线落在我身上,而我终于忍不住直接转头直接揭穿他对我的这种窥视,然后问他:“许将军是还未想好怎么开口吗?到底是什么话,要让许将军这般犹豫还说不出口?”
我猜大抵是关于许步歌的事、要么就是母亲假造他令牌在京城搅动风云的事。
不然我和许行舟之间我想不到还能有其他什么联系?以至于能让堂堂骁骑将军此时这样负着伤愿意陪我去看一具尸体。
许行舟也坦诚,避开我的目光看向前:“抱歉……世女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不如就等世女见过李公子的尸体之后,我们再聊?”
我:“……”
我能说说什么?只能点头。
可真到了落尸房门外,在眼睛看到被抬进抬出的有些连面都没盖着的尸体,当鼻子闻见那直冲大脑的又酸又腐臭的味道,让身体产生出极具排斥反应的时候,我脚步便立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挪动了。
落尸房里的官吏早就迎在了门口,一见到我和许行舟整个人都拘谨。
见我脚步踌躇,便很有灵性地和我解释了一番什么就算是冬天,尸体在经历过辗转之后,肯定难以保存得当,会有腐败和破损的迹象,再加之尸体之前经历过火事,面目惨状很难以示人,说像我这样的贵人就别亲自踏进落实房这样的污秽之地了。
就好像是在揣度到我这般模样是因为临到了门口实在受不了死尸,想打退堂鼓,便主动给我递台阶下。
我手攥成拳,还是向那扇紧闭的门伸出了手……
还记得第一次推开赴欢楼内李妙生厢房的门的时候,当时不大的我手里捏着一长棒,一副混世魔王的做派。
为了蹲一个惹到我、且常出入赴欢楼作乐的一个世女,而指着方才站在廊台上就与赴欢楼外的我对视过长久的一眼,而此时正转身抬睫缓缓将视线抬起的美貌近妖的李妙生。
我只愣了一会,依旧要正微侧着头在我脸上流连着的视线莫名让人脸红的他滚出去,我记得我当时说的理由是:一个碍事的男子站在那只会让我挥舞的棍棒变慢。
所以我最初开始去赴欢楼其实是为打群架去的,结果涉世未深的我竟被他三言两语就给哄得七荤八素的,将自己留在了他房间中,听他继续哄,却还以为自己当真占了他的便宜似的……当再出去赴欢楼的时候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且钱袋空空,从此赴欢楼便是我的第二个家。
那时候每天过得醉生梦死浑浑噩噩,连那一开始被我蹲着约架的世女在我进赴欢楼的第二天就死于非命了竟也没多想,其实那时候我就应该往自己身边这个过于通透契合我喜爱了的小倌身上想一想的。
所以这么厉害的李妙生怎么可能……
我一步一步走到昏暗屋中间以一块白布盖着的尸体面前,伸手攥住盖尸布的一头时,我心里其实还是会思量若这躺在这,身形相似的尸身其实不是李妙生的话,那多晦气啊,沾我一身尸臭的……
然后手一抖,就掀开了。
具体什么模样我就不形容了,总之就是面目模糊,但形状熟悉?
其实大多的皮肤都已溃烂或焦黑,连头发都几乎没了,可就是鼻侧的那一点痣就是那么刺眼地映入我眼帘。
原来人真的会在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流淌着的血液骤然发冷……
我这一路来其实对各种结果都做了很多准备的。
不管我掀开布看到的是什么,我接下来都会在这闹一闹,让全京城关注着这场风雨的人都知道那个楚二世女又在那只为一个小倌胡搅蛮缠了,这样我才有着一定的理由支撑我频繁出现在这件案子中搅和,而尽可能的少被怀疑其它。
而许行舟刚好这时候来找我说有话想和我聊,所以我干脆拉着他这个正是京城这阵风雨中心的人来做个见证,省得我还需要自己找人将这一场戏消息散播出去,不然可能会白演一场。
所以我接下来该立*即愤怒,该转身踹门出去,怒骂这里的官吏没保存好美人尸身,然后开闹。
可到此时,我才发现,之前做的准备竟远远不够,心墙瞬间被眼前一幕击溃。
这种剧烈恶心到发冷的感觉将我整个人支配,瞬间我背不由得躬起来,猛退几步,下意识想远离横摆在板架上的尸体,跌坐在地。
我脑海莫名开始回闪红灯笼挂满两道阁楼的花街上,李妙生手指勾着我玉佩的饰带走在前,慢悠悠的身影却在我眼前逐渐模糊,他好像侧过了头想对我说着什么,我却使劲也听不清。
我抬起一只后撑在地上的手掌想去捂脸,却又心中一股无名怒火爆发一般,豁然站起快走几步向前,抬脚就猛踹了一脚那放尸的板架。
板架的四脚在地上发出的凄厉摩擦声,将我恶狠狠咬牙说出的“废物”两个字掩盖。
下一刻门被打开。
是许行舟被剧烈声响引了进来,他将我和整个房间打量一遍,最后视线回到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我紧抿着唇,缓缓抬起手,手有些抖,越过许行舟指向他身后守尸的官吏:“狗东西,就让我的宝贝躺在这样的地方,信不信我要你们下去都给他陪葬?!”
虽是一些早在脑海中准备好的词,但效果拔群。
顿时一片求饶声。
我转身,伸手拨开眉目轻皱的许行舟往外面走,顺脚踹开一个跪地的官吏,吩咐要她找几个人来,把这具尸给我运去冠花坟地,我要好生安葬。
那人战战兢兢,但还是说出了案件未破不能将尸体带走的官话。
我闹了许久,发了好大一阵脾气,最后许行舟终于站了出来挡在我的前面眉头下压地看我的时候,我才停下发怒,环视落尸房一圈,看着周围那些或惧怕或隐忍的官吏和仵作的表情,确认达到了效果之后,才一拂袖子上了马。
许行舟也立即跟着我乘坐上马,然而我却没动。
他奇怪侧目看我,就看见我像是很疲惫一般手撑着马鞍也正看着他若有所思。
……这一场戏演得比我想象中费劲太多,那小小一颗痣给我现在还在我脑海中盘旋,我现在感觉心似乎正在被细线缠绕一般,紧缚不得喘息的难受着,我得找个地方静静。
也可以换句话来说,拉许行舟见证完了我的独角戏后,我现在正在想办法将他甩开。
我盯着他,他就也静静看着我。
他身下所乘坐的那匹马甩了甩脖子,将他颠了颠,他便俯身轻拍马脖子安抚,但随即又立即抬起眸子窥向我。
那眼神中竟是带着一种了然的神色,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这样的神情就好像在说——果然还是轮到他了吗?骂了落尸房里所有人一遍,现在该到他了……
我:“……”
这一眼差点将我都到嘴边了的准备好的爽他约的话给看吞了回去,我正要再张嘴重新说时,一个官吏打扮的男子在犹豫之后朝我走来。
比起那些惧怕我的畏畏缩缩不敢直视我的其他人,他身为一个男子,却说话镇定,眉目真诚,生得也清风朗月,俊俏好看。
在骑在马上的我和许行舟的俯视注目下,他将一本册子递给我并指给我看,说道:“死者李妙生记录在册的遗留财产中,只有一处远郊宅子,那里已经搜过一遍了,没有可用信息,世女若是纪念亡人或许可以去那一解相思。”
我立即调转了马头,怀着莫大的死灰复燃一般的希冀,一路狂奔,下了马,踹开门,将这处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简朴的宅院转了一圈。
可他爹的,根本就没活人待过的痕迹……
这样一番折腾后,我累到对自己方才的某些妄想想笑,闭眼微仰着下巴瘫坐进宅院堂门口的椅子里,对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停步在我身前的人开口道:“将军你还没走?”
“这是世女今天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了。”许行舟道。
数着呢?
“将军其实不用跟着我来到这。天色也不早了,将军先回罢,要聊之事,我择日主动去将军府拜访再谈。”说罢我睁开眼,就落进许行舟的视线中
他就站在我身前看着我,眸子轻动,将此刻我脸上的表情全部收进眼底,莫名给我一种强大的包容感。
看了好一会,他才出声说道:“:“世女似乎真的很喜爱这位李妙生公子。”。
我想了想,决定将自己的形象贯彻到底,垂起眼角:“啊……当然。将军若亲眼见到过活着的妙生,就一定能理解我对他的死为何如此难以接受了。”
我想许行舟突然这么说,肯定是在委婉地说我为一个小倌闹上公堂指认自己夫人亲姐、刚从狱牢出来又直奔去看小倌的尸体还在落尸房大闹一场的事。
可谁知,许行舟又忽而问道:“那么,言巡抚的那位有哑疾的弟弟呢?”
我不解,没能很好的反应过来:“什么?”
许行舟:“看得出来,他倾心于世女。”
“……”
长眼睛的都看得出。
我坦然回答道:“我知道。”
许行舟:“世女你知道他喜欢你,却还撩拨他?”
所以我在府衙门前低声引导沉影的那些话其实许行舟都听见了?
不知是尴尬,还是本来沉甸甸的思绪被引开,我忽而就笑了声,然后道:“厉害啊许将军,这你都听见了?”
声音停顿了会,我迎着他的目光,颇有些理所当然地说道:“那般情况我还能怎样呢?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想办法成全彼此不好吗?”
173
第173章 ☆、第173章
◎将军知道怎么安慰人吗◎
“可他是男子,他总会吃亏。”许行舟认真地道。
我一只手掌微微摊开:“为什么是男子吃亏,一些事情我开心他开心,怎就要计较那般多了?”
许行舟显然并不认同我这样的见解,且关于我话中的“一些事情”他又不好意思详细和我辩。
他愣了愣:“……怎,是这样?”
但尽管被我反问得答不上话,在经过一番思量之后,还是重新开口向我问道:“那世女也曾像今日这样回应言小公子一样回应过步歌对你的喜欢或像对待李妙生公子这样不顾一切的大动干戈地去维护过步歌的某种体面吗?”
“这就是将军所要与我聊的?”我没立即回答。
跟在我身后这么远,还带着一身伤,只因想问清楚今日府门前所看到的八卦联感而来的?
我想不至于。
……至少正常人不这么干。
“……算是。”他回答得犹豫,然后就垂眸盯着我,等待我回答。
“……”
这叫我怎么说?
在经历过公堂上许步歌那样的发言之后,我想许行舟在那之后一定会向许步歌问起我和他之间的事。
步歌会再对许行舟说我的好还是坏?许许行舟这样问的目的是什么?我皆不知晓。
且……爹的……我李妙生的帐现在该找谁算?许步歌?
我现在倒是很想见见许步歌,问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寂静的宅院,安静的两人,一人站着垂眸,一人坐着微仰着头,对视着,各异的心思暗中翻涌。
如此僵持许久后,我闭了闭眼,捋清思绪后,只好反问道:“将军觉得风流是坏事吗?”
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那便不回答。
最开始许行舟通过许步歌的文字认识我,而后又在第一次对谈中,了解到我很爱自己的夫人,然后我还有着心爱的小倌、再就是沉影……
所以我想我在许行舟的心中无疑是风流着的。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印象。
我这么问,许行舟还当真思索了会,然后他认真回答道:“以前觉得是。现在……好像不觉得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视线微微侧开,似乎他话中的这个变化是他方才才想通的。
然后继续道:“世女你对每个男子都很温柔,他们似乎也在你给予的这种情感中看到了他们所向往着的东西而甘愿为此沉沦……而女子本身就有权一生娶好几位的夫侍。当一个女子有能力去爱很多人的时候,这样来看风流似乎就不是坏事了。”
爱……我原来做着的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是在爱他们吗?我本以为是我在汲取他们的爱意来着……
这个疑问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都还没来得捕捉,就又被另一个浅显的想法替代:这许行舟竟如此通透?!
不止做将军而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怀,还很有身为男子的自觉嘛!
真想给他带回去给沈十二上上男德课。
顿时,我就想和他聊点偏的了,可他的话还未说完。
“欢喜上世女如此的人,我其实很能理解他们。”许行舟道:“但世女既然身上背负着如此之多男子的心事,牵动他们的思绪,便更应该谨言慎行才对。”
怎么说,前半段我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女男之间的私心事要和我聊呢,可后半段又让我因自恋而扬起的嘴角落下——这样的开头方式我熟。
就跟楚氏里那些自称我长辈的老家伙一样,先随便找个点夸我一顿。
给我夸得五迷三道了,话音一转,就来给我说上教了。
“将军是想说什么?”我背塌了些的将视线偏开,食指轻轻在椅子扶手上敲点着:“将军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我一路,后又问我对妙生的喜爱,该不会是在怀疑赴欢楼的一切是我做的罢?……怀疑火是我放的、妙生是我杀的、公堂上步歌其实是在替我瞒着这一切……而你的令牌出现在赴欢楼,也是我丢在那的?”
许行舟这个人他虽待人坦诚,但绝不迟钝,亦有雷霆手段。只不过他每次在进行一些选择的时候,总更愿意选择待人更真诚的那个选择。
他在公堂上见证了许步歌心性上的变化之后,在府衙门前见过我对沉影的引导之后,再加上两人落崖之后,我对他的那多番阻拦……
所以他会如此揣测我,才是合理。
他也本应如此看待我。
我能预感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才是他此行一路上所斟酌着要不要说出口的话。
于是我将视线重新看回他的时候,眼神便含了凌厉感,做足了准备。
可许行舟却是摇了摇头:“步歌从前是不撒谎的,所以在公堂上听了步歌那样的一番话后,我思虑了很多。且后来在得知那块假冒的令牌是世女交给捕快的时候,我确实朝世女所说的这个方向做过一些设想。可……”
他话音停顿了一会,眉头很突然地轻皱了瞬,应是伤口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转身也去拉了条椅子摆在了面前,然后坐下。
看似随意,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收起了本散懒着的姿态。
他道:“可我仔细一想,虽说我的令牌的确是被世女母亲所换的,但是以当前这种情况出现在人前,那这令牌所起的作用就被使用得有些偏了。这更像是故意在往另一个方向扯……”
母亲伪造许行舟贴身令牌的目的是拉他垫背,让想动母亲的人,会先将矛头对准许行舟;另一方面,是为搅乱视线。
这样的目的,在故意留在巷子中的那些死了的刺客身上的令牌纹身就该已经达到了。
可令牌最终却是十分突兀地被一个捕快捧到了人前,说是在赴欢楼大火附近捡的。
若这样一捋,确实引人深思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失误,我心顿时沉了下去——许行舟竟然已经猜到那令牌是我交给那捕快的,若他揭穿的话……
我背逐渐挺直。
果然,在崖底犹豫了的那个我,终会杀了我。
本在敲点着扶手的我的手指停顿了下来,改成了紧握。
可现在我应该还有机会罢?
可我做不到啊……即使许行舟他现在身负着伤,但一个战场上拼杀过的将军,我在没有武器且对方视线正专注在我身上的情况下,我毫无胜算。
该死的,这许行舟为什么要这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却又如此的敏锐?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和我过不去……我握着扶手的手逐渐收紧,心思不断下沉。
可忽而,许行舟的手落在了我这只紧握的手上。
霎时,男子有些粗粝带有薄茧的温热的手掌将我的手覆盖。
我有些反应不能地盯着扶手上两人粗细大小都有着明显差距,此时正交叠着的手。
同时许行舟的话传进我的耳中:“世女,先听我说完。”
“……”
所以……我方才晦暗的情绪竟也被他捕捉到了?
我暗暗咬牙,回眸看向男子。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我得想想点什么办法,许行舟这人虽敏锐,但其实很能包容人,看起来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让他松口答应下一些常人难以接受的事。
可这许行舟这到底想做什么呢?
在知道了这一切后,也不说要逮我。
莫非他是准备先说一番话试图感化我,然后再逮起来?
那倒不必哈,这个流程我拒绝走。
然下一刻,许行舟将他对我的猜测坦然说出:“现在,因令牌的事我正在接受调查,丞相也是。我令牌上的花纹出现在世女成亲那日死的尸体上,有人怀疑其实是丞相的在调用我的兵吞并京城暗帮。而暗帮……其实是在替世女做事对吗?据我所查到的,那个公堂上提到过一次的王娘子家大火之后,丞相便一直在暗中派人追杀李妙生,所以我现在猜的是,赴欢楼的火其实与丞相有关,世女和丞相之间是因为李妙生的死而彻底决裂的吗?”
等下等下……哥哥你能不能先把手撒开,我想挠挠头捋一捋……
怎么个事?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许行舟就主动把我和母亲区分开了?甚至可能把我自动代入了所谓的好人队伍?
听起来这许行舟因为我和李妙生的关系,再加上李妙生背后的身份,所以他觉得妙生是在听我差遣,而母亲确实追杀过李妙生,妙生死了,所以我因此与母亲决裂?并以此得出我与母亲从来就不是一边的?
可虽说确实不同心,但其实我家五口人就从没同心过。
但楚氏也从没出过一个好人啊……不同心哪能代表我就是个好人呢。
说实话,这让我感动。
我匪夷所思,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就问道:“就因为这,将军便觉得我是好人?”
许行舟目光闪烁了会,移开目光不与我对视,但说出口的话倒是直接:“算不上。”
我无语将目光偏开,看向另一边:“……”
爹的,神经,那还跟我说这么多。
可我才将视线移开,便感觉到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松开了些,然后他指尖点了点我的手背。
我又回看向他。
许行舟见我视线又移回来了,他才继续说道:“但每个人都不是只能存在于一个身份里。就如我在她国人眼中也是一个十恶不赦,铁蹄踏破她们家园,踩碎她们家人尸体的冷血无情的恶人。可我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跟随着我的我国将士时,身上所背负着的无数生命之痛,便让我只能那般做……所以当我看见世女在沉影公子被几人强行推搡时所展露出的震惊和着急;在世女看见妙生公子不整的遗体时所爆发的愤怒时,我见到了步歌信上所没写到的关于世女的另一面,却又很奇怪的会莫名联想起信上所写到的世女的每个细节,最后不得不感叹,世女难怪会令他们如此眷念。”
这……他这……仿佛说到了我的盲区。
我不解他到底是对信上的那个我有着什么样的执念?明明看到了不同与他想象中的那个我,还是要尝试着进行联想,甚至主动为我所做出的一些事做出解释。
且站一旁吃瓜还能联想?!什么不一样又一样的……
我就不会对一个模糊的人产生那种强烈又细腻的情感。
我一般看见喜欢的就直接去接近了……等等,喜欢?
脑海中闪现的一个词让我仿佛惊醒,我看许行舟的眼神变开始带着狐疑之色。
但面对一个男将军,我平时那些有些轻佻的话就不太敢脱出口。
于是在许行舟说出:“将丞相身上的令牌送去府衙、以及那般的将落尸房闹了一顿,世女做这一切都是带有某种目的罢?那这个目的能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到世女呢?”时
我还是选择谨慎地问道:“将军想帮我?即使我娘是你最忠诚着的南嘉国内出了名的贪相?”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问,许行舟眼神微怔了片刻,然后沉默了……
我想了想,又问道:“即使我让步歌伤心过?”
许行舟张了张嘴,但顿住,又沉默……
可不过一会,他眉头轻压地对我诚然问道:“之前在崖边的时候世女也是如此,总是对我说一些妄自抹黑自己的话,你是你,丞相是丞相。世女这样是希望我防备你而远离你吗?”
原来许行舟对我之前的那番纠结还是还是有感觉的啊,那为什么还不遵从他自己的本能意识呢?反而总不断不接近。
且隐隐的,我也察觉到了。
他说是想帮我,但其实也在心中担心我虽不与母亲同伙,但会干坏事,所以才与我在这有了这样一场聊话。
想到这,我忽而没忍住笑意的低头笑出了声——许将军这还真是煞费苦心哈。
看着我这样的笑,许行舟显得有些无措。
他眉间微拢,也想侧低头来看我的表情时,我却忽而抬起了头,对他说道:“是的,将军。令牌是我从母亲身上偷拿走的,因为我那时的我预感到母亲很有可能要做一场一旦开始便再无力挽回的事。那时的我其实并未想太多,我刚娶夫,我贪图平淡的生活,而母亲却总是掀起风雨。这让我感到恐慌,于是我便试图阻止,便带着令牌想去找妙生,以为他会对这块令牌有着什么了解。那时候的我,既不知道令牌是假的,更不会知道这令牌是将军你的……可到了赴欢楼我才发现,妙生竟在我成婚之时,葬生了火海……”
以上半真半假。
“或许是从那时候,我才真正从那一种得过且过,浑浑噩噩中的人生中清醒罢?我才真正有了想要做的事情。”
我反手握住许行舟的手,将他的手拢在两手中,身子前倾些地向他压近:“我想救人!不止是为了死去的妙生,我想救的是很多的人!想做能阻拦风雨站在许多人前的那一面盾!……但救人这需要能力,不然就是纸上谈兵,是痴人说梦。而在去往这个目的的一路上,我需要抛弃很多东西:比如一些感情,比如一些感性。我深刻的知道着一身纯白攀不到高处,途中必染尘埃……但若真能得将军相助,那有些我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用来垫在脚下的恶事,或许可以免。”
以上纯骗。
我所行之事,皆为自己。
我不知道许行舟其实还知道了哪些我做得不那么磊落的事,所以我将一切说得大义凛然以及无可奈何。
最后我轻拧着眉,毅然盯着许行舟俊挺的眉目,郑重问道:“所以……将军,你这是真愿意助我吗?”
我如此主动了,许行舟反倒是有犹豫了起来,垂眸看了看被我紧握在两人之间的手,而后又抬眸看向我,问道:“那世女可否答应我,以后行事之风,遵规守矩,所言所行皆是为国为民,不逆人道,不泯善心?”
“……”
他话音落,说实话,我愣怔了许久。
这……这要求就算给我重塞进轮回道再拎出来,我想我也做不到。
且如此空大且苍白的话,我想若从我口中爽快说出来,许行舟也未必就真能完全信下。
我面色显得为难:“将军……若一定要做到如此,那我必将一事无成。且若每个人都必须尊师重教,循规蹈矩,做最对的那个选择,行大多数人眼中最该走的那条路,那这个世间才会真的乱套不是吗?就比如……”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许行舟视线一直在我脸上扫动,毫不避讳地鉴别着我的言辞是否出自真意。
这般认真的模样落在我眼中,真他爹的跟即将要嫁作人夫的男子在挑选妻主一样的慎重紧张。
于是我没忍住地,花花心思顿起。
反正其实许行舟之遥不拦我路,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帮不帮我的,能帮更好,不帮也行,他这么正直的人,能帮我做什么?
一想到这,我顿时勇上心头。脸上却故意垂起眉眼,显露伤心地开始试探:“就比如将军,我现在很伤心,刚死了情深的小倌,方才又被将军你怀疑着,此刻虽算是将误会说清,但我内心却更压抑了……那这种情况,照常理来说按世俗规矩来讲,将军是不是现在最该做的便是先安慰我再言其他?”
话音才停,我便感觉到,被我抓着的这只手,骤然的一抖,想抽走,却被我及时紧握。
我又欺身更前,逼得许行舟不得不后背紧贴住椅背,微仰起下巴,垂眸紧盯着我。
我感受着他变重的呼吸,眨了眨眼:“将军知道怎么安慰人吗?”
“……安慰一个刚死了心爱小倌的颓丧女子。”
174
第174章 ☆、第174章
◎这是不过了?◎
我向许行舟越凑越近,两人呼吸逐渐交缠。
视线微垂,微微侧头,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柔软两唇即将相贴。
“……世女……”
“砰!”
忽而一声重物落地的轰响与许行舟的那声试图阻止我的声音一齐传入我耳中。
我动作及时顿住,视线掠过许行舟抵着我两肩的手,然后向声音发起的院落侧屋看去……
随后回眸,继续朝许行舟的方向更压近距离,然而两人都不约而同向相反的方向微微侧头,两只脑袋错开。
我在他耳边启唇:“多谢将军开导,我感觉好受多了。”
说罢,我就借着他被我握着的手起身,直接向那间侧屋走去。
门被我推开,吱呀一声,灰尘扬起,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是柜顶上的一个木匣子掉落摔在了地上。
我走近用手指将扑地的匣子掀正……什么都没有。
我却盯着四方匣角那抹因是因为掉地上蹭掉的那一大块灰尘而展露出底下的那块黑漆很久。
最后又抬眼扫一眼屋内,嗤笑自己一声,直接转身跨了出去。
我本以为行军带队,时常要保持警惕的许行舟也会跟过来查看,却不想他还单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站在那那。
我以为是伤口又牵扯疼了,就走过去看,
他想来挺直的身姿,此时却站得不是很直,有些微躬。
当我走到他身边下意识想去看他是不是腹部伤口淌血时,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立即又转了个身,不给我看到前面。
看他这迅速的动作倒不像是因伤而哆嗦站不直。
但……又确实是站不直。
那人站不直了可能就是其它什么站直了。
我:“将军,你——”
话却被打断:“世女!”
他喊出一声,背着身侧头扫我一眼,才刚触上我的视线又立即别开,声音有些发紧,岔开话题道:“是要回程了吗?……请世女在门外马旁稍等我一会,我马上来。”
“将军你没事吧?”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我边说着话边出其不意地快走两步想绕到他身前去看。
可奈何许行舟的速度非我所能敌,我来得及看到的只有他耳尖的那抹绯红就被许行舟一手捉住,他仍是侧身面向另一边,说出的话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呃……请!世女先行。”很闲局促。
到这,我知道不能再逗了,我担心他羞愧到转身一头撞上柱子……
院落门外,我背着手遥看着这间院落远处的风景,边等许行舟从里面出来。
来时分不出心思看这周围,这时才发现妙生当初选这件院落买下,应是花了心思的。
这里风景甚好,远离人烟,却也不是毫无人烟,能看到不远处有斜流瀑布,有山景有农田,远处还有炊烟。
我忽而就明白了若妙生当初没有在小时就被赴欢楼买去,他想过的是其实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等了挺久,许行舟才从里面出来,耳尖还是红。
站在马旁,似乎是觉得出来了,是否应该和我说句什么来破解两人之间空气中飘散着的尴尬。
而我背在身后的手确实也坏心思的攥着两匹马的缰绳,等他来主动和自己说话讨要缰绳。
……
……
终于。
“世女……”许行舟走到他来时乘坐的马旁,颇有几分想要庞大的马身为他遮住些什么一般。
他眼睛还是避着我的视线,声若蚊蚋,且嗓音有些哑:“我——”
“好了,将军,走罢,天将黑了。”我笑了笑,将缰绳抛给他。
其实我不喜欢乘马。
夜里凉风大,吹得人头发纷飞凌乱,还下着雪。
一路上许行舟也不跟我说话,就闷头在前带路,最后于街角转弯就到楚府的地方告别。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送许行舟的视线,就听见各种喧嚣声入耳。
牵着马到楚府门前一看,发现那叫一个热闹。
仆从们正在进进出出地搬着东西。
且仔细看就能发现都是我南园的东西,我“嘶……”了一声,心想着莫不是母亲终于发现我的小动静,要给我驱逐去京城乡下野鹤余生了?
那母亲还挺温柔了的,竟还想着将我用惯了的物什也一起送走……怎么说,有些感动。
我站在院墙外树下斟酌了番,正要进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就被身后不远处的窸窣的动静吸引去了视线。
侧头一看,好家伙!竟又有人在爬我家的墙?!
但这次显然是个动作迟钝且有些笨的家伙。
挺高的个,是个男人。
爬得颤颤巍巍,爬上去两步,往下滑三步。
黑夜下的那团身影观望起来竟给人一种身残志坚的感动。
我嘴角抽了抽地看着他终于蹿上高墙后,探头往府里望了望,又伏低身子趴在墙上生怕被发现一般的去看正门正在搬东西的众人的方向。
可看着看着,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的身形骤然一顿,扭头看向攀墙时放在地上忘了拿上的那个大包袱……
府门前热闹,这里却像是被人遗忘般的异常的安静,雪花无声静谧飘落。
风将男子的宽袖衣摆都吹得鼓起,头发也十分不听他话的一直追逐着风嬉戏。
我看见男子几次的将头发捋去耳后,还抬手擦了擦汗,然后又慢吞吞认命往回爬。
大冬天的还给他忙出了一身汗?
我正想捂着肚子笑,可又忽而憋了坏心思的想突然出声地吓一吓这笨贼。
于是往后左右地看,想拉几个家仆过来,给这个正在专心往回爬的家伙给团团围住。
可才与一个正蹲在府门柱边偷懒的家仆对上视线,还来不及勾手示意人过来,就听身后一东西掉地的闷声。
糟了……该不会是那笨贼终于看见我了,丢了包袱想要跑?
我连忙回头,去看自己即要丢失的乐子。
可人竟还在那,没跑,呆呆的,包袱落在他脚边,可人却直直看向我。
他应是有点冷,两手交握在前搓着,然后一步两步……犹豫也小心翼翼向我靠近。
楚府门前的灯笼被风晃荡,能照耀过来的光源并不稳定。
在这摇曳不定的视线中,我和他似乎都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脸。
终于……在他走近几步后,在灯笼的又一次被风向这边飘的时候……
我本微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大,而那男子迟疑的步子也一顿,随后几乎是前倾着身子就快步张开手扑向我,我也张开双手接。
我其实没想过自己在府衙门前对他说的那一些话,竟能催得沉影如此果断又勇敢地奔我而来。
毕竟我初见的那个河边洗衣的哑男,是个被侵占被欺负也只懂得隐忍,沉默到直至麻木的男子。
他身上还是穿着那身湖蓝宽袖锦衣,但明显比白日所见的皱了许久,我想他今日能从锦书那跑出来,无法言语一路寻到楚府这,却连我家的家仆都不敢惊动,应担心节外生枝的又被抓回去。
所以他其实可能早在楚府门外守了很久,可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我进出楚府的身影,于是选择夜半爬墙……所以这短短一日他经历了哪些,我有些想象不出。
沉影将头深深地埋在我脖颈发间,我轻拍着他的背,一时心软得不像话。
张了张嘴,竟然发现我这一张向来讨巧的嘴这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抚发誓的话也好,轻哄的话也好,适合这种场景的话无非就那几句“我今后一定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再受委屈或担忧”等等,可这些话我每次说出口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准备空手套白狼了。
所以此时的我斟酌了会选择沉默,只能拥他更紧。
可却在不经意的一个掀睫抬眸间,发现远处街角处停靠着一辆马车。
车前站着一个人,看身高应是女子,明显穿着一身官服,远远地看向这边。
是言锦书。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朝前走了两步,我以为她要过来,要重新拉沉影走。
可就在我手指不由得收紧时,她走到了灯笼能照亮的边缘处就停了。
然后迎着我的目光,双手拱在前,弯身朝我拜了一拜,就转了身,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正如她那一颗放不下却又拿沉影实在没办法的心。
想来也对,言锦书的家人中就剩如此一个乖弟弟了,弟弟不管是用了什么法子跑出来的,她定然不久就能发现。
我想恐怕沉影在我府周围蹲了有多久,锦书就在那里沉默着守护了多久。
直到她看着自己弟弟如此执着的模样将她心中的某种决心打动、直到我出现接住了沉影的这个怀抱,她终还是选择遂了他弟弟的意。
而方才的那一拜,是她的无可奈何,亦是*她对我的一种奉求。
而亲人之间似乎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那辆马车才于狂舞的风雪中启步,将我紧拢怀中的沉影忽而抬起了头,瞬间本两人温热相贴的脖颈就有凉风灌进来。
他转头……我抬手下意识想轻压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去看,可想了想,还是拿开。
沉影看着马车的背影有些怔怔,久久不能收回视线。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到那辆马车上坐着的是言锦书,我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直到他的手悄然地伸进我垂起的宽袖中,与我交握,我便轻拉着他当着楚府所有家仆的面,跨过楚府大门的那道高槛,一路走进南园。
……
我没猜错,那些往门外搬着的确实都是从南园搬出去的,准确来说是从我房间搬出去的。
但好消息是,也有东西搬进来,这就代表着我并非是在被母亲扫地出门。
一路上我看着家仆有条不紊地忙活着,心里其实已经猜测到指挥这一动作的人了。
我拉着十分局促连视线也不太敢抬起的沉影来到我房门前,先是低声要沉影先站在门外等我会,然后独自一个人踏入房间。
可我才放进去一只脚,就迎面几个家仆边往外抬着被直接拆解了往外搬的床架边道:“诶诶诶……世女,小心撞到!”
我只好又收回脚,等两人走了,却又出来两人,各手里抱着被褥也往外搬。
这是……不过了?
我终于得以踏了进去,立时也迎上听到声音转头视线正扫过来一身白色寝衣的去尘。
他先上下扫了我一眼,然后又淡淡收回视线,向我缓步走来:“妻主竟夜半归府,是去尘失了算,没能提前到府衙门口接,让妻主头上都盖了雪……”
虽是昨日两人才吵过架,但此时的他很是自然地走至我身前,带起一股暖香扑鼻。
边说着话边微抬着视线看向我头顶,然后伸手为我轻轻将我发丝上的绒雪拂去。
175
第175章 ☆、第175章
◎两人最好不要有结果◎
我:“……”
温去尘声音和动作明明温柔,但就是让我在他身上感到一股淡然的疏离。
我想他心里果然还是有气着的,只不过他以理智压制,心中知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与我吵,越吵两人将会离得越远。
即使心有不甘,但他现下现在没了温氏撑腰,以前能做的许多事,现在已经做不了了。且就这件事,他还很有必要的想要瞒着我,不让我知晓他现在的弱势。
我当然也无意在他失势的时候欺负他,便也打算陪着他装作不知晓此事。
可沉影此时就在外面,我该怎么和去尘开口呢?
不由得我视线想瞥向门外,可下一刻去尘那温然的声音又起:
“妻主……冷吗?”
我心虚得视线立缩抬眸看向去尘,他也正垂着那双好看的淡色眸子看我。
随后牵起我的手放入他暖和的袖子中,另一只手掌也跟着钻了进来,将我冰冷的手掌紧压在他的手臂和掌心中间,又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侍男,要侍男去给我烧洗澡水。
“房间内所有东西的置换马上好了,妻主不如先去洗个热水澡罢?”他的目光笼罩着我,温柔备至:“去尘还未伺候过妻主洗澡呢?”
我环视着这个从我有记忆起就未怎么变过、甚至连两人成亲时,都未有过多变动、可此时正在经历着大改造的房间,心里门清——这都是因为嘉礼进来过这里的缘故。
似乎这对去尘来说,的确被挑衅到了痛点。
我斟酌着讪笑:“其实……就把被子换了就行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然而就在我说话间,正巧侍男托起一个瓷瓶向去尘问道:“夫人,这个也要扔吗?您就用了一次。”
这瓷瓶我眼熟,就是之前差点让嘉礼摔碎的那个。
去尘就回了一个字:
“扔。”
仅就一个字,让人瞬感气压凛凛。
去尘声音骤然的变冷,不止是我,那个侍男也是一怔。
侍男快速抬眸看了一眼去尘,然后点头,立即手脚麻利的将瓷瓶归进统一要扔的袋子中。
不由得我在他袖子中的手指就蜷了蜷,这细微动作也被察觉。
下一刻,压在我手背上的那只属于去尘的手便轻磨着往我手心里钻,然后插进我指缝,两人两手轻握。
他看着我,微微笑着对我问道:“妻主方才说了什么?去尘未听清。”
不管他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我当然得改口。
而下一刻他又轻轻拽一下我的手,并向我走近一步,两人身形紧贴。
去尘垂眸底与我说道:“走罢,洗澡水已经布好了。妻主从外回来,一身风霜,手捂了好久,可还是冷的,去尘心疼……”
于是,我就被直接拉进了卧房的偏室。
室内炭火烧得极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亮。
屏风后,去尘细白的手指将我的衣衫缓缓褪下,他的视线也随着渐渐展露的肌肤而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愈发的长。
“随便泡一泡就行了。”
我站在热气升腾的浴桶旁,心里想着还等在外边的沉影,如是说道。
“……好。”去尘目光缓缓下移,长睫轻覆,绕到我背后,抬起我肩后垂下的发,另一只首付着我跨进浴桶。
虽如此爽快的答应着,但事实并未如此。
他跪侍在桶边,拿着浴布细细为我擦身。
撩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在房间中响起。
先是首,每根首指被他撸起袖子的两只首在浴桶中仔细打圈着轻蹂,时而压着花瓣在我皮夫上轻碾,待红色花汁都被碾出。
我提醒般地转目去看他,才发现去尘也正在盯着顺延我小臂从手肘处滴落的那红色汁水走神。
等终于将两只首洗完,他将浴布折了折然后申向我的退……
有些糙的浴巾在退上轻磨,存在感太强又有些痒,我下意识想挪动脚,却被他的首掌一把抓住脚心。
力气很大,我撤了撤,没能从他的首中挣脱,只好不解看向去尘,再次说道:“夫人,随便洗洗便好。”
只见去尘淡色的眸光深晦,喉间轻划一瞬,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好……”但声音比之方才哑了些许。
但动作似乎是发生了变化。
是变快了,但除了感受到浴巾的接触,还多了他柔軟的首指。
他的指腹时不时在我退侧轻点又重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路数,但总之对我来说却莫名的非常受用。
骑了一天的马之后,仿佛几肉都被得到放松,有种舒服的轻麻感。
就在我准备由着他,打算闭眼享受的时候,却又忽而被坏心眼的挠了几下脚心。
瞬间我便重新睁了眼,缩了缩地咯咯笑着。
我笑,去尘也转头透过水汽看着我弯眸笑。
这样两人放松时的一个对视,有这么一刻,仿佛真是一对毫无欺瞒,坦诚并且相爱相痴着的一对少年妻夫。
于是当我看见他本撸起的宽袖由于倾身的动作终于掉进浴桶水中,他也不管,只顾着边观察着我脸上的神情,边用一只首摁住了我的膝盖偷偷往桶侧轻推地将我两退分开时,我也只是视线描摹着去尘那脱凡如仙的眉眼,继续弯起唇角轻笑着纵容……毕竟,等会还要和去尘说沉影的事。
去尘的首指沿着退内侧一路攀爬着抵达花丛,在周围边沿指尖缓缓打着圈,像是在等待我的反应。
见我没阻止,他薄唇微抿,中指便进了去,缓缓往里攀爬,修长的首指一节一节申进……
早就被他那一番的首法撩拨得有所知觉的小复便也在这过程中渐渐紧缩,于是他感到首指受到了某种阻碍。
去尘先是侧头往水下看了一眼,眼尾顿红。
然后他跪直了些,膝行靠浴桶更近。
像是终是忍不住地,不再能压抑,他迅速弯申下来,一首钳制住我的后颈,薄唇轻启,与躺靠在浴桶中的我相口勿。
同时另一只藏在水下的首,食指曲起轻拨花瓣,往外勾扩,然后理着缝隙也挤着察入。
我两退一斗,想别开脸呼息。
却被去尘轻嚼着嘴皮不让与他分开过久,还边低声哄着喊着“妻主妻主”的让他的舍头重新申入。
浴桶中的水因他愈速度的东作,而带起的声响越发的显耳,泛起的涟漪一圈未平又起多圈。
他纤纤细指很是灵活。
时而不顾一切地横进狂鼎,时而点压搅碾的轮番上阵。
很让人真切地感受到这首指的主人是憋着怎样的一股压抑许久的心火,是有多想能角虫达最里面。
两人呼息相融,冬日里两具申体变得滚熱。
我匈堂止不住地起伏不已,也将他的呼息连带着一起变得短促……
而在堆积的快乐即将登上顶峰之时。
去尘终于与我醇齿分开。
但首腕却青筋凸现,力气越发的不收着直茶。
他注视着,等待着,不停着……
终于让他感到突然的一阵收缩以及一股润意试图淌过他的首指溜出而被他故意地睹住。
害得我不由得申子泛起多索。
我不禁轻拢眉眼看他。
“妻主……”去尘声音低低的,隐隐发战:“我爱你妻主……让去尘进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