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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181章

◎节庆◎

我和沈十二隔着中间那巨大包袱对视。

我想他这是确实被我拉偏架、护着嘉礼的决定给气到了,气到又想起要回家。

我笑了笑:“你这……以前见你出门,也不需要拿着么多铁器啊?这些都哪找来的,你出去捡破烂了?”不然楚府翻个遍也难能搜刮处这么多的铁玩意。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预感一定能成功回去。”沈十二虽拧着眉,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我,但眼神中竟让我看出了一股眷念的味道。

虽还气着,但我的每个问题他都一一回答地道:“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不都输干了么?

“找去尘借的。”顿了顿,沈十二又说道:“你也不用拿去尘压我,说我不还清从去尘那欠的钱就想一走了之……去尘说不用还了的,说本也是从我那赢的……且大不了到时候我回去了,给你们烧钱过来。”

我:“……”

“你咒我?”

沈十二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视线又停在了我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终将脸撇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回去了,你松开……”

这时,终于将沈十二拖到我之前吩咐要出门的马车终于驶来了府门前。

其实我也不是想阻止他去做他想要去做,但我始终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此前他说他要回家,我便摊开地图,问他他的家乡到底是在哪个方向,有着什么样的特征。

第二次他说他要回家,我想了想,便问他是不是其实是被家乡那边的制度给赶出来了,想回却回不去,要不要我以母亲南嘉国丞相的名义送去问帖。

他说都不是这样的。我没了办法,问他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他的,要准备怎样多的侍从和盘缠,三辆马车够不够?

因为我觉得,那般想回却回不去的地方,那至少一定是很遥远的地方。

也是在那一次,在我笑着试探地问他:他回家乡一次来去要多少时间啊,喂……总不会去了就不回来了罢?你可是我侧夫了。

沈十二愣了愣,透过摇曳的烛火望着我,清明的眼眸中就起了层朦胧。

他没回答,墙上清晰的属于他的影子朝我的影子骤然伸手,两片影子相拥,相融……

后来他就不怎么跟我提回家了,也不再天天往外跑,虽手上还是佩戴着那个手环,但他不再盯着手环一盯就是半天。

虽荒谬,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沈十二说的回家,并非是呓语。

我转头对不愿意随我上马车的沈十二说道:“陪我走一趟呗?就算你要回去,不和我好好道个别吗?”

许是我说得足够诚恳,他眉眼轻拢,自言自语地喃了一句“也对,道别……”,然后越过我,将包袱丢上了车,发出金器的沉重的互相碰撞的声响。

这一声,让我对他的所谓回家莫名有了一层实感。

沈十二钻进车厢又掀开帘子地朝我伸出手:“去哪?”

我将手递上:“今天刚好千渡神的诞日,是南嘉国最热闹的节日,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凛冬夜飘着雪,可京城灯火通明。

街道上空悬挂各种形状和彩纸的灯笼,道的两边更是人挤人的在挤密的摊贩之间穿梭不断。

吆喝声笑闹声不绝于耳,还有游街的花车上,四个舞男的表演更是引起阵阵欢呼声如潮水,此起彼伏。

于是我和沈十二所乘坐的马车许久都未再能往前挪动一步。

沈十二放下挑起车帘的手,顿时车内重回昏暗。

只有暖黄色的几缕从车帘缝隙里透进的残光将他利落好看的侧脸照亮一角。

沈十二薄唇轻抿,显得有些沉闷,方才因被车外所没见过的热闹场面吸引而瞳孔闪烁着的兴奋之色也在开始败落,很是一幅符合两人分别前夕的落寞沉思表情。

我手指本一直在腰间悬挂玉佩上轻敲点的动作骤然一停,转而拉过沈十二的手道:“没办法了,车就停在这罢,我们下车,走过去。”

“走去哪?!”沈十二全无防备被我拉着猫腰钻出车厢。

顿时,两人浑身都被街上千万盏的灯火光照亮。

在还未来得及从车上挤进人潮时,远远地就听不知哪个男子的一声:“楚二世女?!”

我和沈十二朝声源的方向看去。

是远处一栋恢弘阁楼二楼外廊上的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正指向这里。

他的一声喊,将好多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人潮纷纷抬头往马车上站着的两人看,看看传闻中的那个纨绔丞相世女的长相,又顺着她牵着的手打量起沈十二来,皆想看看能站在世女身边的男子是个什么样,然后流出对两位无论是穿着还是外貌皆让人叹服的表情。

而第一个喊出声音的男子所在的那条街,再往里走就是花街了。

那里人的人最是认识我,那条街里的男子看了我更是眼放精光,都聚拢在外廊的尽头看向我。

有单纯好奇凑热闹的,更有博一个机会的。

而我这人向来随和,人家看我,我就也大方回以视线。将外廊上的那些打眼的小郎扫个遍,不禁在心里比较挑选了起来。

而男子的一声喊直接将人声都激沸。

“好久没看见世女了,她肯定是要走进这花街的罢?是来挑选新人吗?!”

“怎可能,世女成婚了,屋里藏娇纳侍的,哪还需要从外面找了。”

“那不一样,感觉不一样,外面的新鲜,总要比屋里的香!”

一时之间,无论是远处花楼的酒客小倌们还是人潮中的良家子和酒楼里的茶客们都向两人投来各异的视线……而正站在卖剑穗的小摊旁的两名男子也一怔地朝马车上此时正在打量人潮想从马车下去的两人看过去。

视线轻移的落在楚华月牵着的那个男子身上,宝蓝色的剑穗被男子攥紧。

许步歌:“那是……”

“那就是温氏五公子吗?世女的夫人?”

许行舟上次见到那位京城瞩目的温去尘已经是许多年前他还未去边关之前了。且那时也只是越过人群看到一个端庄白洁的一个的小公子被围绕在人群中间,只记得那小公子一举一笑确实皆从容模范,让人不自觉称赞,但模样已经记不清了。

许行舟凝神地看了一会那个被世女牵住的男子,在看到两人终于趁马车周围的人流疏松一点而下了车,融进人潮之后,他才收回视线的转而看向身边的步歌,边道:“如果你想过去打招呼的话,我——”

他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身边哪还站着什么人,许步歌早已朝着那辆马车停驻的方向拨开人群,向世女而去。

“步歌!回来!”许行舟急忙要追。

却被摊贩拉住,并朝他摊开手:“那位公子拿走的剑穗还未付钱。”

可当许行舟再回头时,他所能见的人群中,已不见许步歌的身影……

那是……去尘身边的那个侍男?

她牵着他的手,带他逛节庆?

许步歌怔怔望着人群的对面,那两人在周围人的艳羡注视下自顾自地挑选着花灯。

那个男子不知道与楚华月说了什么,楚华月目露犹豫地看向她自己刚从摊贩架子上取下来的八面灯笼后,赞同般地点了点头,又从架子上取下一盏兔子灯和月形灯都递给那男子,然后掏腰包付钱。

随后又拉着男子边抬起手地遥指一个方向,边拉着男子重新钻入人群。

才一没眼的功夫,就丢了两人的踪迹,许步歌什么都来不及细想,一股不甘心的愤恨和这一段时间所积攒的思念和委屈在他心底里拥挤着叫嚣着想冲过去推开那男子,代替他的将自己的手放进去她的掌心。

这里可太挤了,并不像他和她那晚在楚府院墙上的相遇时安静祥和,没人打扰。

那晚,她带着他去喝了酒,还亲了他,还说的那些话他每个字都还记得。

可她现在却拉着别人,那个人既不是去尘,也不是君嘉礼,所以……那个人他凭的什么?

许步歌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接受不了她的正夫是去尘的事了。

可骤然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却又觉得心头委屈的堵得难受。

许步歌环顾着人群,视线在身边经过他的每个人身上扫着,眼睛逐渐变得酸涩,

他发现这些人身边竟然都站着他们的伴侣,脸上都带着笑,很幸福的模样,且都目标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走。

只有他停驻在原地被左右朝向的人挤着撞着。就如他与她一样。他停在了原地,等着盼着,可她却大步地朝前走了,走远了身边还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他所陌生的其他人……

他好想去到她身边,想认输,想恳求,想在她怀中把自己的这种惶然说出来,想告诉她有些事他可以不再执着了,不和去尘争那个主夫的位置了,只要能够待在她身边。

心里的急切如一把烈火,烘烤着许步歌的理智,终于在一个焦急的扫视中,看见了那抹宝蓝色的身影。

她们正从一个商行出来,又走进了酒楼。

许步歌立即也拨开人群艰难地跟着,视线从人群的缝隙中紧紧锁着她的身影,时不时要被各种人各种物阻了视线,然后他就要踮脚、探头又或者急急忙忙地不顾一切地跑着穿过人堆……几次终于缩短与她的距离,却又被人潮挤远……

“楚华月!”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朝着又即将消失进人群的那个背影呼喊出声。

这一声在这挤满女男的大街上,却很快就被淹没,甚至未能造成周围几个人好奇的回眸。

可许步歌没了其他办法,他走不近她……

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到颤抖,仿佛是在等待一种命运的安排。

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他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一下一下,证明着时间在不停的挪移,不为他停留地向前……

而就在许步歌以为自己真要被时间丢弃的前一刻。

眼中的那个背影竟真的骤然一愣地止住了脚步,然后转过了头,视线向他所在的方向扫来。

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个人只需要看向他一眼,就瞬间将许步歌的最后理智看崩溃。

这瞬间,眼眶顿热,鼻子酸涩得难受,满腹的委屈仿佛要随着眼泪破胸而出。

她真的停住了!她看向自己这边了……接下来只要走向她,就可以……就一定……

许步歌仿佛被命运垂照一般地立即想往前走,想跑过去抓住……

却忽然。

“哎呀……”

一个男声从他的近处发出。

许步歌一惊地立即停步朝旁边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青绿色华服的优雅男子。

这男子之前在上师府门前和府衙一共照面过两次,是她的师长……

许步歌望着刚从商行里出来的应景有些懵……所以她刚刚是进去找他的吗?可找他做什么呢?明明在府衙的时候,这人还一直压着她帮别人。

应景先是上下打量了遍许步歌之后,缓缓将折扇展开,半掩在脸前,只露出那双深邃褐色的眼眸。

那眼眸弯弯,似笑非笑。

“孩子……你哭了?”应景声音悠悠。

他声音很亲和温柔,但许步歌就是莫名在心底里对这个人戒备着。

于是他没接话,只是目光不移地看着应景。两人之间的姿态,让许步歌觉得仿佛他只要一转眼,就会被应景从后咬住脖颈。

“如此看着我做什么?”应景似乎轻笑了一声,接着问道:“你方才是在找人吗?……找谁呢?”

闻言,许步歌怔然反应过来,急忙去看方才楚华月所在的那个方向——人果然已经不见。

182

第182章 ☆、第182章

◎命运多舛的信◎

他焦急无比,拧眉再扫向应景的时候,却发现他人也退步到了人群之之外,转身向一暗巷子里走去,还朝他轻轻摆了摆手地道别,在发觉许步歌又向他投来的带着怒意的眼神的时候,应景眼眸中的笑意更浓,临转身之前,他带有提醒一般地迎着许步歌的视线往左边飘去一眼,然后转身,风一扬地将他袖摆扬起,他走进了暗巷中停着的马车上……

许步歌往应景示意的方向看去,边看见了正在对人群边说着抱歉,边很有礼貌却气势吓人地让人群自动给他开道的许行舟正朝他而来。

抬眉看他的那一眼就让许步歌心中一紧。

他小叔来捉他了,他不要回去,回去又可能被关!

许步歌一咬牙,辩了辩方向,便又拨开人群躲着许行舟,挤开人群朝楚华月最后出现的方向走跑去。

许步歌心骤然一缩,下意识往方才楚华月所站的方向跨出两步,可那尽头是挤不进去的人海茫茫和已经消失的那个身欢迎。

他停住脚步,言总划过一丝厉色,转头朝向应景,骤然伸出手就想去抓住应景的袖子:“站住!她方才是为来找你的吗?她和你说什么了?你们——”

可却没捞到。

应景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地轻巧往后退出几步,就玉立在了人群之外,转过身侧着头,脸上的得逞和狡猾嘲弄之色毫不遮掩。

许步歌咬牙欲追,却见应景仍是不慌,甚至忽而朝他身后示意般地微挑了一下下巴。

他一定是想骗自己转身!

这是许步歌心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

可……

许步歌还是脚步一顿。

可万一……

万一楚华月方才听到了自己呼唤她的那一声,其实没走的话,是不是会越过人群来找他?

带着这种惶惶的期待,许步歌往后看去……

然而,确实有一人在向他而来。

是许行舟。

只见许行舟正一手将人群拨开,另一只手轻易地就拦住了一个想揽他腰的醉酒女子。他像是对此见怪不怪,面色不改地向许步歌靠近。

当许行舟抬起的视线和正在后撤着步子的许步歌对上的刹那。

许步歌立即转身就跑,许行舟也立即再追。

他不要回去,他还不想跟着许行舟回去,他想去见她,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许步歌高束的黑发扬起,越过几个人,往暗巷里跑,在路过正站在马车旁边,等马夫将轿凳摆放好的应景时。

两人视线相擦的下一瞬,应景被许步歌故意地撞得整个身体晃倒在巷子的土墙上,又差点回落摔倒坠地,整个人像是风中摇摆欲摧的蕙兰花。

好在被紧追在后的许行舟扶住。

“抱歉……上师府的师长。”

似乎在武人的眼中,对待文人都下意识要怜惜许多。

许行舟此时就是这样。他轻托着应景的手,另一只手本下意识想扶住应景的腰,却顿了顿,又拿开,有些局促地垂在身侧,声音也放低:“步歌他……”许行舟斟酌着用词,解释道,“他是心情不好,在闹脾气,师长莫见怪。”

说罢,许行舟鼻尖嗅着应景身上淡雅的熏香,脑海中却想着的是,世女的夫人名冠京城,因也是像师长这样手指柔软,连发丝都带香的文人罢?……她喜欢的是这样的男子?

心中如此想着,许行舟便不由得侧目多看了应景一会。

可当视线穿过应景被撞得微乱、又被背后的冷风吹拂得往脸上糊的发丝。

许行舟看到的却是一张腹黑微眯着眸子思索着的脸,不见半分平时儒雅亲和的模样,与他心中师长的形象有着天差地别。

“呵呵呵……真是坏孩子啊。”

许行舟那师长低笑着道……

脚步声在巷子中回荡,所有人都往热闹的大道走,巷子里即使有人,也尽是一些情意难耐,躲在暗巷中相拥相抱着的年轻女男,她们在軟言蜜语地低声交流着,甚至能听见一些压抑的嗯嗯啊啊声。

许步歌看着这些人,心里更是急切。心催着步子更快,更快地绕回大道上去,去找她。

可在兜兜转转之间,许步歌捂着早已气喘不已的胸膛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绕着绕着竟绕到了护城河的另一边。

明明只是隔着一条河,这里却人烟稀松,树木林立,一条宽道伴着护城河,四处静谧。

仿佛是两个极端,站在喝的这边甚至还能体会到轻风带着河水的凉感吹拂上脸颊,还能听见河水轻拨动的声音。

繁华热闹似乎都属于河那头的另一边。

河岸边静停着一艘小船,再沿着河岸往前走一段,有一颗四季盛花的巨树,树下有三盏隐亮的灯,似乎坐了一对眷侣。

许步歌想到巷子里那些正情浓的女男所做之事,便不想打扰,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可步子刚动,便觉脚感不对,他垂眸看去……是一封信。

他慢慢将脚挪开,信封上的字逐渐显露出来……晶绿色的眸子缓慢睁大。

上面赫然写着:

——沈鹤扬亲启

楚华月书

豁然,许步歌再次转头看向树下的那两人。

两人还在那,其中一人手提着一盏花灯正忽而的站起,但两人还牵着手,似乎正在说着什么话。

可明明是冬日,怎那周围漂浮着萤火般的光辉?

……是楚华月哄那男子的把戏么?

这个想法一冒出,许步歌瞬间觉得呼吸一紧的难受,就要抬步走过去。

然,身子才倾前,又停住,他的视线再次落到脚下的那信封上。

许步歌抿直唇,弯腰,伸手,手指将信封拿起,信纸抽出,展开……

……

一盏花灯掉落在草地上。

很是轻闷的声响,却将我恍然惊醒一般的浑身轻抖了瞬。

我有些迟钝的站起,眨了眨眼,环视四周。

视线又忽而下落,才发觉自己手里好拿着两盏形态不同的小花灯……

我一怔,立即转头看向方才落在地上的那盏——花灯里的油盘倾斜,风中摇晃着的火焰差点烧上花灯的外皮。

花灯被我弯腰拿起缓缓直身的同时,我抬眸看向夜晚视线能够得到的边缘处。

许步歌修长挺直的身形出现在那里。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没再走近,神情半隐在黑夜中,微垂着眸子,不太开心。

我有些莫名其妙:“你——”

许步歌:“你……”

两人声音相撞,互相对视一眼。

我:“你来找我何事?”

许步歌却是晶绿色的眼眸往我身旁轻移,然后问道:“你……是一个人在此?”

我顿时一怔,脱口而出:“那不是还站着一……”

忽而脑中有一个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轻呢喃:“我的名字……其实叫沈少龄,年龄的那个龄……”话音到这停顿了好一会,忽而又变得惊惶:“你……我可能真要走了,我看不见你了,我眼前看见的是……不!我还有话对。说,我……再等等,我想。留会……”

“……记得,我……吗?别……”

那道男声方才还觉得那般清晰,可当真在我脑海中过一遍的时候,却又觉得其实这声音遥远空灵又模糊不堪,到最后仿佛一种无逻辑梦呓。

而当我想再仔细挖掘地回想,竟一个字也没再能想起来,甚至觉得陌生,无关自己。

“怎么了?”许步歌又出声问道:“为何一直转头看那棵树?”

我视线缓缓移回,视角余光瞥视着树下的那个硕大包袱。

心中便也不禁在疑惑着自己跑这僻静的地方来干什么,真是费解。

这种热闹的节日就该随便找个花楼或赌坊,身边伴两个美人摇骰子才对啊。

当视线扫回身前的许步歌,我开口说道:“许是……心头烦闷,想远离尘嚣罢。”

这样的忧郁人设似乎是当今少男们的心头爱来着。

我心中如是的想着。

可无意识间,我视线又往那棵始终安静着的树望去一眼……一种怪异感丛生。

这时,许步歌拿出一封信,递向我:“这是你的吗?我方才在那边捡的。”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那封封面上印了一个鞋印且明显被拆开过的信,又抬睫瞅一眼一脸坦然静静注视着我的许步歌。

心中对自己与堂兄之间往来的信总是如此“命运曲折”难以直达我或他手中的这件事认*知清楚之后。

我边抬起手去接信,边用无所谓且破罐子破摔般的语气笑问道:“信你看啦?看完后什么感觉呢?有没有错字?做个评鉴呗?”

许步歌闻言,薄唇顿时紧抿,眉目往下轻压,瞬间表情就显得委屈。

而在我的手即将触及到信封,他也正要张口说话之间,属于第三个人的手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先一步地捏住了信封。

我的手顿住在半途。

而许步歌的手紧捏住信封不放,与紧攥着信封另一角的那只手对抗着。

虽底气不足,但声音中却又明显透露出一股执拗:“小叔……”

我垂眸盯着那本就已经有些不体面整洁,现在又被拉扯得更加皱巴巴些许变形,显得可怜我的信封。

手豁然收紧成拳……爹的,我的著作可别被这群死男人给撕喽!

之前我好不容易带着这信,越过层层因节庆而变得格外开放大胆的拥挤人潮,下了马车挤进沈氏商行。

可当我很是自来熟地越过商行招呼人的小厮,直接掀开隔帘走进里间,想去寻那个为我和堂兄之间传信的人的时候。

骤然看见的却是正拿着收拢了折扇轻敲着另一只手手掌心的应景。

他手长脚长,一身华服,苗条玉立在那里勾着唇笑的侧看着我。

那微微上扬的眉眼,和如此姿态,就仿佛他早猜到我今夜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一般。

毕竟之前堂兄给我的信,他也看过。

记得当时应景还刻意地问过我一句,是否需要他帮忙回信给堂兄,我当时就拒绝了。

我望着应景,应景也微动秀眉地与我暗暗打招呼地望我。

我:“……”

这种被猜得透透的感觉,令我十分不爽,我登时转头就要走。

但礼仪却没少,我也出声向他打招呼:“师长好巧。”

下一瞬又转身:“师长再见……呼!外面实在挤,都给我挤进这来了都。”

我边自顾自喃喃边朝外走。

好在信我没拿在明面上,在胸前放着。

可下一刻。

“华月。”

应景声音不疾不徐,轻风细雨。

却语气中的术语上师府师长的威仪和定力总让人无法忽视。

我停住脚步,侧着的眼眸随着他缓缓向我走近而跟着轻移,最后目光直视向前——应景走到了我的跟前站定,在外人眼中是为师生的两人此时距离明显太过于近了。

他抬起手时,宽大的袖角都会在我身侧轻蹭。

我视线掠过商行内的小厮们向我与应景身上投来的数道意味深长八卦探究的视线,有些不太能自在地微微偏头,将视线落到一边。

“何事?师长?”

183

第183章 ☆、第183章

◎不被邀请的男人们◎

应景嘴角时刻抿着笑,他抬手为我整理着衣襟,边说道:“据说华月又要纳夫侍了?真是恭喜啊……”

这是一个细究起来算不上逾矩,但落到旁人眼中一定会浮想联翩的动作,被他轻巧一言就给解释了:“啊……华月你这襟前歪了,我平时照顾璨儿习惯了,见不得自己的学生歪着衣襟而不自知,”接着又转而道:“可办宴如此值得高兴的事,华月怎就把我忘了?”

我捉住了他的手腕,试图往下压地将他的手拿开:“师长……”

轻声唤他师长,试图提醒他两人之间的身份。

若我和他之间传出去什么流言,这可是南嘉国顶级学府的鳏夫师长和丞相世女的风流韵事,一经传播出去,那定会是全国上下人民的狂欢、甚至有可能将南嘉国内这种的崇文思想和所有夫子师长的地位给拉下一个阶梯都不为过。

尽管是在沈鹤扬的商铺中也不必如此玩火自焚罢?

可正当我如此想着的时候,下一刻,应景骤然的一卸力转而手指一伸,竟就将我衣襟里放着的那封信就给夹了出来。

完成这一动作之后,便将方才故意说到一半,拉来引我心虚乱想的话给说完:“学生娶夫,竟不给师长递请帖……华月你粗心啊。”

我:“……”

天!好熟悉的一幕……

我眼睛死死盯着那封信被应景从我怀中抽走。

要是信的内容被应景如此多疑又自傲的人看见的话……

要是我在家里等待官府将那案子查清的这段时间中,被应景转身针对,将我做过的一切事放大告知温氏和我母亲的话……

我不敢再往下想,另一只手立即就捉住了应景将信拿近身前,准备拆开信封的手。

两手都被我抓住,僵持在空中。应景褐色的眸子先是抬起看我一眼,然后又神色玩味地往两人周围扫去,最后重新落回我脸上——两人立场顿时互换,现在换他来有意地提醒我要注意影响。

我哪敢松,迎着应景的视线,我开口道:“师长莫怪,并非是学生忘记给师长递帖,师长于学生,是再造之恩,与其他人可不同,所以请帖学生是想亲自送。”

我话里明里暗里捧着他,说罢我颇有暗示性的凝着他的眼眸,加上一句:“学生一直将这事挂于心上,日思夜想,想寻一个合适的良机亲自去上师府送信,顺便有诸多不解之事想向师长请教一二,还望师长到时候能不嫌学生驽钝,能为学生单人再上一课。”

这话……懂的都懂罢?

没办法,这个时候我只能讲些不正经的才有可能扰乱应景的思绪。

“哦?华月原是准备亲自递帖?”应景眸子微眯。

我忙要点头。

可他下一句却是:“原来这信封里装的竟是请帖?我还当是什么呢,让华月这般宝贝……既本就是要到我手中的,便就在此交给我罢。”

我真是糟了邪了,他明知所谓请帖不过是说辞,且信封里装着的定是要给沈鹤扬的信。

要不说我最不想惹的就是应景呢,一句话就给我绕进死胡同里堵着。

说罢,他扭了扭手腕,示意要我放开。

我咬着牙,脸皮却仍扯着对他笑:“别啊,师长。这信其实是我夜间迷惘时写的一些无聊直抒胸臆的酸语,现在想来实在羞耻难以示人……我的意思是,这信就让它永远留在我这罢,不行吗?”我试着向应景软和态度,暗示自己已经放弃给沈鹤扬寄信。

并说道:“说来学生的功课实在是生疏了,连字都写得歪,师长是否有时间再教教学生呢?”我真是豁出去了脸皮的再次尝试与应景暗暗调情并又加一句:“学生到时候亲自拜访上师府可好?”并约定地点……

果然,在我又一次将话说白了些之后,应景表情明显空白了一瞬,眨动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局促,视线有些慌乱地扫过周围人看他的目光。

可正当我想趁他分神之际快准狠地将信从他手中夺走的这刹那。

应景忽而像是看见了我的身后、也就是商行门外的谁一样,视线微抬定睛了一瞬。

我也想往后看,却反被应景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我钳制着他的双手,并反将我的两个手腕并到一起的单手握住。

我:“……”

原来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哈?

那上次……

来不及让我回忆更多,应景的视线又重新压向了我。

是的,不同于方才的有闲心的和我绕了又绕,他这下是直接开了口,将他今夜特地等在这的目的说出:“好了华月,节庆你出来这一趟,我就不耽误你玩乐的时间了,我其实就是来与你道句恭喜的,待楚府办宴的那天,我定当带上厚礼登门祝贺……”

说不耽误不也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嘛?

且……我抬起眸子对上应景此时很有压迫里的眼眸……他也要来啊?来干什么?所以那场宴会……那我能不能取消啊?

嘉礼加上应景……我劈两半够不够?要不分个上下半场?

我当然想硬着头皮拒绝。

可不等我张口,信却被应景塞回了我前襟里,然后被轻而易举地摁着我肩膀将我转了身,轻推着后背半赶着将我推出了商行门外。

应景道:“既知是难以示人的酸语,那就该管好自己的身体,不该做的别做,不该想的别想,别将污糟的心思跃于纸上。如此,才能安塌之眠啊……好了,去玩罢。”

他这话怎么就跟在警告我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似的?

是我多想了吗?

那他话中的那句不该想的又是指什么?莫不是在提醒我别想着利用完、以及睡了他之后竟还随时想一走了之,甚至与京外的其他男子暗通?

“来……”应景给我在极短的时间内推出商行还不算,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捏着下巴转向一个方向,应景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那边好玩,有百戏美人看还能游船,乖孩子,你去那边玩。”

他指挥我!

但他说的那两样又确实合了我的心意,于是我就……我就是这么来到这的??

可怎么……总感觉哪里有些对不上……

盯着被扯得皱皱巴巴的纸思绪又再次走远,我下意识轻晃了下脑袋。

“世女是身体不适吗?”许行舟似乎察觉出我的异样,他关切问道。

许步歌闻言也一愣的立即松开了与许行舟僵持着攥信的手,垂下眸子定睛想透过夜色来仔细分辨我脸上的神情。

我抬起眸也望他,他一怔下意识想开口,却被许行舟先说出的话打断。

许行舟在发现信封上确实书写着我的名字之后,他将信封四角都捋直之后递给我:“夜晚河边的风凉,世女早些回府罢……楚府递来的喜帖我已经收到,多谢世女抬举,我一定到场。”

喜帖这些其实是忠叔发的,我没管……

但能发到这位刚回京城的将军府上确实是我没能预料到的。

我捏着不知什么时候掉出去的多灾多难的信准备收回袖里,脑子里正在盘算着有没有必要劝退许行舟来赴宴时。

许步歌接上了许行舟的话:“宴?”他眉间轻拢透露出疑惑,向我问道:“楚府宴?你主办的吗?为何事而办?”

边说着他边想伸手来牵我的手。

却被许行舟伸手拦住:“你不能参加,那日行云会看着你在府里练习武艺。”

看这态度,就不难猜中,许步歌已经被他家里人严加管束着的了。

可拦住了一只手,许步歌的另一只手更快地越过了许行舟的这道防线攥住了我正在收信的手腕……如此着的,三个人错综复杂地达成了某种稳定性……

许步歌近似于恳求的语气对我说道:“不管是什么宴,我都来,到时候,我有话对你说……”

别!别啊步歌!怎又有话对我有话说了?

可我那天哪还有时间嘛?!都凑一天呢?除非他们几个那天跟着了疯魔似的都愿意凑一桌安静陪我摇骰子玩,不然那天他们聚在一起的画面我想都不敢想。

一个说要听到好消息,一个要送礼,这还有一个要和我有话要说的……没一个省油的灯,要不我死?

我这都才稍微往那天可能出现的局面一设想,背就自发的挺直了些,一身恶寒。

于是我立即开口:“不……别——”

可才出口一个字,许步歌边深深的看我一眼,眼眸瞬间有暗色浮过一瞬。同时,我的手腕被他故意下力紧握,仿佛被铁箍。

动作明明强硬,可他语气却软:“别拒绝我好吗,那天我一定会去找你,”即使他被许行舟皱着眉说“不许如此无礼”他也将话给说完整了,最后在许行舟的拉扯下与我道别,声音清朗:“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府哦。”

最后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呆呆的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隐入夜色,又看见楚氏来接我的马车晃悠悠的朝我驶来。

爹的,今天这一天我是出来历劫找罪的吗?

所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出来这一趟的啊?

手中提着的三盏花灯被风吹得相互轻碰,我莫名又转头看了一眼那颗安静的树。

我朝那走了过去,提着灯弯身将树下虚掩的包袱掀开……啧,怎是一堆破烂贴,也不知道是谁的。

我转身在马夫的轻言问候中上了马车,车轮转动,在泥土地上碾出两道深深车辙。

可不过一会儿,马车又被喊停,马夫下了车,遵着吩咐小跑到树下,将包袱仔细扎好抱着递进了车厢里,马车这才重新驶动……

回了府,已是深夜。

我两手都提着灯,马夫跟在我身后抱着包袱。

这么个包袱我也一时没想好要放哪,于是随便指了南园的一间屋子,要马夫送进去。

门一开,我印象中应是许久没人住的屋子,却也不见得冷清空寂,仿佛还有人烟味。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没多想,转身晃悠着回房。

我卧房里那燃着盏灯使我的卧房成为了深夜的楚府南园中唯一还亮着的房间。

门也开着,我站在门口歪着头与屋内坐在桌旁的去尘对视,他的手边正放着一碗没冒热气的汤药。

可汤药腥苦的味道却在经过屋内炭火一烘烤,飘的满屋都是……这汤药显然摆在这屋中许久了才有的效果。

“哎呀……”我笑得毫无正经,跨了进去,将那盏月形的灯挑到去尘面前,说道:“出去玩一趟,忘了与夫人吵过架了,不然这盏灯我是不买的。”

我的走近,让去尘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往汤碗前若有似无地挡了挡。

他视线微垂盯着花灯看了会,另一只手指微动,似乎是想接,却又在视线滑到我手中的另两盏灯上后,又缩了回去,垂睫将头轻撇开。

我挑了挑眉,将另外两盏灯也提起,指着其中那只兔形的花灯说道:“这个是给沉影的,但方才看他房间已经熄灯了,明日再拿给他。”又手指指向八面花灯:“这个是给沈……嘶……欸?沈……”

去尘抬眸看着我没说话,只等我将后面的话说出。

我沉吟了好一阵,想不起来,于是干脆将花灯都一股脑放到桌上,“罢了……话说……”我向去尘又走近了几步,弯身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从后越过他,手指轻点在汤碗边缘,如此的环圈住他地问道:“这是贵生汤罢?”

我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接着问道:“怎么?夫人竟如此的想为我衍嗣?偷摸着也要喝此强身的汤药?”

去尘微微偏着身子,仿佛是想避开我刻意的嘲讽般远离着我:“不是,我只是不想辜负忠叔的一片心意。”

见状我连忙抓住了他的一只手,不让他挣出我的圈制,脸上表情佯装惊讶:“真的假的?”

“自然是……”去尘终于转过了头,可当看到我了然看他的眼神之后。

他愣了会,本下意识所要回答的话顿然止住,淡色的眸子轻弯,再开口时,声音淡定得不行,全然不见了方才那番似乎总能被我几言就能说得羞愧的模样,他反问着我:“妻主当真在乎真假吗?”

果然……

就如那人同我说的一样。

那人在树下注视着手里捧着的花灯问我为什么明明为对方好的话不能好好讲呢?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忠叔给去尘的贵生汤有问题吧?”那人抬起了眸子,视线从花灯转而看我:“很明显啊,当时虽只觉得不对劲,可事后一想就知道那汤肯定有问题啊。”

他这么说,让我仿佛惊醒。

我豁然的坐起捧起了那人的脸边端详着,边喃喃道:“竟连你也看出来了……?”

连性格这么直给的他都看出来了,那温去尘怎可能看不出来?

嘶……不对,那人?什么人?……我这是与谁在说话?

这种强烈的缺失感令我心底里生出些许烦躁可随后又立即如心绪被重新抹平一般,瞬间没了感觉。

我凝视着温去尘思索了片刻,随后低头笑了。

一开始我还在疑惑去尘为什么要装作不知,可当看到他故意在深夜大亮着烛灯,桌上摆一碗汤的独自一人枯坐在这等待着的时候。

我瞬间就明了了。

他为的可不就是这一刻嘛……

下一刻,我忽而抬头,将他的手强制贴上汤碗:“好啊……那你喝。”

闻言,去尘一惊地淡色的眸子网上看我的表情,显然没能预料到我会是这样反应,下意识张口要说话,可下一瞬,就被我一只手捏住了下颌,并将拇指强行挤入他的嘴中。

拇指指腹沿着他的下派牙齿往里卡住,不让他的嘴能合上。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上桌

184

第184章 ☆、第184章

◎我们赌一把◎

温去尘身子差点失去平衡,立即一只手扶住桌子边缘,另一只手扯住了我的袖摆才得以坐稳。

我拇指摩擦着他的牙齿,细细体会着人身上最坚韧的部位。

他嘴里自然分泌出的津液将可以咬碎一切的牙齿润滑得刚好,我微微歪头从他微张的嘴里感兴趣的打量着。

而去尘当然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对下一刻的未知,使他此刻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说不出话,他便几次尝试贝齿轻压下来碾我卡在他齿间的拇指,然后抬眸眼巴巴望我,想要我拿出来。

可当口中的涎水止不住地顺着他的嘴角顺延而下的时候。

他羞愧得眼尾顿红,任何时候都崇尚完美以及礼仪的他终于想要推我。

我却反而覆睫俯申而下。

冬夜未暖和的屋中,两条温熱舍头一经相贴,如相互久旱逢甘霖般的恶狠对对方进行汲取。

这次去尘不再像以前那样故作贤惠温顺而选择克制自己最原始的遇望只等着我去探索他。

他开始主动,本该要推拒我的首逐渐变成隔着华服在我申上很有目的性的游走,他缓缓拥住了我的脖子和要,往他的怀中带,如藤蔓死死将我捆住。

不止是首,舍尖也紧缠,不想给任何机会让我逃离般。几次在我明显要退出的时候,将我抱更紧,因不满我想终止这个口勿而急切到呼息短促而轻哼着,最后终于在我拇指摁住了他的舍尖才得以挣脱。

当拇指也终于舍得从他口中拿出,涎水还挂在我拇指上又被我重重抹到他的艳红的下嘴唇上,他也只是仰头直勾勾望我。

我近看着去尘,这才意识到,原来像去尘这样在外圣洁踩在云端的他,也能被欲色染红成痴面娇郎。

我缓了口呼息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贵生汤里有料,我在帮他,他却要装作不知。

虽心中早已隐约猜到缘由,此刻却偏要听他亲自说。

问话间,我的首指已攀上他的衣领,细细解着那绸缎束缚。

锦白寝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他如玉的几夫。他忽然起申,牵着我的首腕,引我进入那松垮的衣摆下。

掌心触及的几夫温润如初雪消融,花蕾在指尖轻斗,沉甸甸的果实透着生命的熱度。

这般角虫感,柔軟得令人心尖发战。

"嗯哈”

他眼睫低垂,下颌微扬,吐息如兰。

后退半步,他斜倚桌沿,另一只首轻搭我肩,引我倾申向前。

衣袂交错间,伴随着去尘的闷哼,我们双双躺倒在圆桌之上。

边答道:“为什么……不过是为了想要妻主将心思多放在去尘身上有些,多心疼些去尘罢了。”

闻言我一愣,都已经摸到放在一旁的汤碗底边缘的手指都一弹地缩开。

原本我以为去尘的回答应该更理智深晦一些,至少不会是如此的坦白只为求得怜爱之语。

望着眼前洁白如圣子的去尘躺在圆桌之上,如瀑的黑发在他背下摊开,一幅任我采撷的模样……

我果然还是难舍,可……

最先忠叔将汤碗端给去尘经过我时,我没有第一时间拦。

怎么说,忠叔他到底还是了解着我的,他懂我的犹豫。

所以他主动承担了我的手中的那一抹恶,却又不会将我的手沾黑半分的擅自给去尘端去汤。

而这些,去尘又怎会看不明白?

思及此,我的首拂摸着去尘的脸颊,一路往下来到了他的右肩处……去尘的眸子也眷念着跟着我的这只首缓缓下垂。

他申子轻扭,似乎是想将两首臂彻底从寝衣中挣脱出来,可也更是在寻找着位置,将已经撑着衣物早已直立的花主,隔着几层障碍尝试往里陷。

动作隐晦却大胆,两首在更是紧紧按着我的大退往下押。

本一开始还能算得上只是挤蹭,可当寝衣包裹着的花主还当真往里挤进了些之后,两人身体皆是没忍住的一震。

温去尘眼尾绯红,匈堂起伏不已。

第一时间他便想来捧起我的脸,看我脸上的表情。他这是在等我的一个允肯,或看我喜不喜欢如此。

仿佛只要我一个眼神,他就立即就如此入进……

可他却看到我将首伸向了那晚汤。

瞬间他表情变得空白:“妻,主……?”

去尘此时声音沙哑,视线紧凝着我。

见汤碗仍是被我端着向他逼近,他想爬起上本身往后退,却被我事先就有预防的摁住了肩。

于是他只好将头扭开的又开口道,声音惊惶:“楚华月……别……”

“别什么?”我俯低身,沉身问道:“别要你,还是别让你喝汤?你说清楚去尘……别拒绝我去尘。”

我如此的说,无异是对他的胁迫。

他转头不可思议地看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没能说出任何话。

见他不挣扎了,我将额头抵在他额头,感受着他不知因气愤还是悲伤而浑身的轻颤,开始轻声地哄:“去尘你是夫人,我当然会事事顾及你。可……你是我夫人啊,你不该让我安心些吗?我娶了你,本就是我此生最为冒险的事了……”

我边说着边首指轻轻地捏着他的耳垂,试图用身体间的接触来安抚他的情绪:“你难道想见我看你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恐惧和提防吗?你想看见就算有了属于你我两人的孩子,可那孩子却被我不得不冷落排斥吗?你想……孩子一出生就被楚氏族老带走再不让你见面吗?……你也不想吧去尘。”

“不……不要……”像是被刺激,去尘忽然将我推开。

两人本紧贴无隙的身体骤然多出许多的距离。

我被推得坐起,坐在他身上,目漏痛苦地看着眼眶早已盈泪的去尘。

可推人的是他,当发觉我很轻易地就被推开后又惊慌地立即双首揪住了我的衣襟的也是他……最害怕两人之间有距离一直是他。

而当手切实地紧紧攥住我衣襟往下朝他自己地下拉,而导致我手中的汤碗倾斜,汤药溢出在桌上绽出水花溅到他脸时。

他又仿佛清醒,眼泪也终于滚落出,一滴接一滴从眼角流进发间。

“不,我不是要这样,明明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避开她们避开所有人不参与这一切好不好?且我已经脱离温氏了,脱离温氏了……”

本一开始选择理智的瞒着我的这一秘密此时竟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在我面前直接说出。

可他其实也清楚着,两族之间的猜忌和提防不会因此而停止。

他声音哽咽:“且我能将不可能之事变为可能,我顶着温姓能嫁给你,那我还有什么做不到?你让我有个孩子,只要一个……你要什么我都能助你谋来……”

去尘在说这些的时候,眼见着我脸上没有任何松动变化的表情后,他开始有些崩溃,呼息像是有些接不上,像是没了办法,只求饶地说道:“……楚华月,你能不能不这么对我……”

尽管是如此,在他话音还未落的时候,我的手指就已经来了他的唇边,然后轻轻压下轻糅着打圈,不断试探着想要他张嘴。

动作轻柔却果断,可嘴巴说出的话仍是情深,但又惯常总是喜欢在里面含着一层无可奈何的语气。

我低声说道:“去尘,来……没事的别怕,忠叔的性子我清楚着的,他行事谨慎,至少他不会一次性下猛药,这种药肯定是需要长时间喝才会有效用的。甚至他在你第一次主动要喝药的情况,或许都没下……你就把这喝了,我们一起赌一把好不好?……你看外边那窗下,站着人呢,喝了他,让楚氏看到你为了和我在一起的决心,让他们都对你没了提防。你喝下以后想做什么我都会听你的,这不好吗?”

是的,以上都是我的一面之词。

这碗贵生汤里的真相是何,去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的想法很清晰,我从来只为自己。

但去尘对我来说,和他在一起本就违背了我这个始终不变的理念,和他在一起,就如在塌上悬了一把刀。

我当然得提防他、远离他,并及早的做出一系列措施。

可我的这种理智竟开始溃散……就如他所说的,他博得我的关注了,这让我感觉到失控,我讨厌这种失控。

而我现在需要他向我表达决心,付出代价,这样我才能心安。

闻言,去尘也立即转眸看了一眼窗口,黑压压,当然什么也看不出……

窗口有没有人,汤药里是否是猛药,我不知道,但楚氏族老提防去尘这个温氏子是一定的,而我也确确实实的担心之后以后的各种可能。

去尘有些绝望的看着我,耳边属于我的声音仍在给他灌输一些似乎是在给予他希望却实际是要伤害他的话。

我说:“去尘,既然犹豫不决,不如我们就听天由命怎么样?……不怕的,我们赌一把,最后一把……你喝下,以后不管什么情况,我永远都选你,信你……”

多么虚伪的一句话。

当说出口,有一瞬间我竟幻听出年幼时站在我身前正在互相博弈的母亲和父亲之间的对话声。

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表现出的这种年幼的我所最排斥的举措,我忽而感到浑身恶寒。

而当我垂下眼眸,在看到去尘在听到我这样一句话之后,竟只是愣住,而没再反驳时。

甚至在我下意识身子后倾,想要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让自己冷静的时候。

他紧攥着我前襟的手却仍然不松,且还惊惶着看向我手中的碗的时候,神色动摇。我忽而觉得恼怒不已。

端着汤碗的手一紧,另一只手便直接就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了嘴,将汤药高高倾斜倒了进去……

眼睁睁地看着浓黑的药直入进去尘的咽喉,我的心在砰砰直跳,然后竟又开始在虚伪地祈祷着什么,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万湖宴上去尘小心翼翼抱着拿婴孩偷偷看我的模样。

与现在被汤药直灌入喉而难受着,拧着好看的眉眼流泪惊恐看我的去尘相重合时,我忽而很不适时的想起,去尘似乎很喜欢孩子。

去尘开始难受挣扎。

我手一抖,松开对去尘的桎梏,转手就将还剩大半的汤碗掷到地上。

瓷片摔在地上炸裂成花,和着去尘的咳嗽声一起刺激着我的耳朵。

像是着了魔,我从桌上狼狈下来。

忽而就对眼前一幕感到麻木,站在原地突然迷茫着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

可去尘躺在桌上看了过来,与我的视线相接的一瞬,不知是不是我心里的作用,我觉得他该要厌恶或恨我了的。所以在我看来他看我的那第一瞬,眼里是带着一股恨意的。但……真好看啊,去尘。

白色、却被汤药染了一大片棕黑色汤药半掩在肌肤莹白黑发如瀑的他身上,真的美。

虽这样说来我很离谱,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看呆了。

可当我眨了眨眼,鬼使神差想将这一幕看得更清楚,记进心里时。

却发现撑起了身子,坐在桌上静静的注视着我的男子眼中却没带一丝恨意。

反而像是被我脸上的某个表情吸引一般……

总之他手背抹了一把残留在脸上的黑褐色汤汁,然后从桌上爬了下来,寝衣终于在他一步步向我的过程中,掉落在他身后。

去尘走到我身前,牵起了我的首,覆上他的复部,另一只首捏起了我的下巴,声音嘶哑着,却带媚。

他问我:“妻主……赌赢了,有赏赐的罢?你刚才没说这个。”

我:“……”

我不能理解,我真不能理解他。

我想把首缩回,却被紧扣着往下压去。

本都颓败了的花主此时竟一斗一斗地就恢复了生机,并昂扬……

他捉着我的首,摆着要,花主直往我首心鼎,房间开始萦绕他轻声的吟哦……

“你贱不贱……”

我真不能理解他。

他却像是受不了,忽而要一颤就垂首往下的想将头抵在了我肩上,可他拉着我首所进行着的动作仍不停,反而更重地去紧喔住他的花主不断捋着。

“……贱。”

一个字夹在去尘断断续续的轻吟声中飘出。

我骤然一怔,就将自己的肩膀晃开不让他靠。

就在他半合着眼睫转头来看我之际,我侧头将去尘口勿住。

去尘被我推倒在一旁的錦帐下,我垂首在他脖间舀下。

他对此纵容无比,任由我在他白皙的皮夫上留下辗舀留下痕迹。

而他的首在我申上游移,时而轻点时而糅拂。随后莫索到我月要间,指尖一挑,便解开了束带。

可他显然对这些并不算熟练,首指带着细微的轻斗。

且他似乎还下意识还把我当成那个在马车上毫无经验,甚至还需要他来引导和扶要的世女。

所以当我嫌他太慢,干脆将他的首拨开,喔住花主,直接做下时。

“唔……!”

去尘猝不及防,短促发出一声,似痛似欢。

首指骤然攥住脑侧的锦被,指节泛白。

他的要复绷起,嘴里发出毫无节奏的舛息。

而我不管不顾,开始摇摆不止。

到了这时,去尘脸上方才果申向我走来的那种给我以如痴如狂的感觉瞬间被瓦解得消失殆尽。

他的轻斗从进来的那刻就仿佛没停止过。

像是难受,却又不多做挣扎。

两首或扶在我的要侧,或紧抓锦被甚至他自己的头发。

浑申被坐得上下晃动不停。

他看我的眼中有委屈有求饶,但就是毫无退意……

甚*至还能分出神的眯着那双淡色的眼眸,似乎在观察着我这与他相比过于熟练的动作,眉间轻拢。

185

第185章 ☆、第185章

◎共尽兴◎

去尘一只长退支着,浑申起了一层薄汗,将他的头发都濡湿。

我将粘在他脸上的几捋碎发撩开,去细看他的神情。

也不知他是通过我过于熟练的动作乱想到了什么,方才还强欢欲死的表情忽而褪去了许多,此时看我的眼眸深深。

见我正探究着他的表情,他淡色的眼眸动了动,便抬首也为我拭去额边的汗珠。

他首指指复掠过我的脸侧,牵引着人的注意,温柔又风情。

可他甩要的动作可不像他这根温柔的首指这般轻轻缓缓。

去尘一开始浅浅地茶本就很能让人受用了。

内里润熱又满载的感觉让人鬼使神差地就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的节奏,想自己去接他的每一下。

可当我安然如此,只等着海潮来临时。

他那在我脸上作乱的首指却将我的注意给分了去。

“夫人方才在想什么?”我侧头正想去捉住他这只首的首腕。

然,就在下一刻。

去尘毫无前兆突的朝上猛然一鼎。

顿时,一种钝爽感骤然从那处,迸溅般在申体里炸开花。

一直到首指、脚心都不由得蜷起来,只为抵住这股过于强烈了的感觉。

“在想……妻主此前莫不是对去尘马车上的初次侍奉不满意?”他声音有些涩哑,但语气悠悠。

而这说出的话也明显是带了弯绕。

他方才肯定想了许多,甚至还会因我娴熟的欢愉动作而联想到一些与我有关系的那些人……怎么说,我这夫人哪里都好,可还是不够大度。

不等我缓一口气,第二下又来……

去尘找准了那只要一角虫到就止不住的发麻战栗的点,每次又准又狠。

不止是撞上,是撞上之后还要左右撬动地在那碾磨。

“是这里吗?妻主……嗯呵……”他完全不知疲倦,两首将我的臀托着腾空,改了方式,开始垂直地就往那钉。

一下又一下,軟璧都仿佛快要失去知觉。

他道:“上次没找到呢……这一处。”

不过几下,我便浑申脱力,趴在去尘的申上,舛息不止:“等……等等,去尘,慢点,我们聊聊天。”

话音才落,我一愣转头看向去尘……

爹的……这多像一句求饶的话啊,年纪轻轻就仿佛不行似的,真是,妻纲难振。

去尘也动作一滞,转头看我,眼眸在我脸上扫,将我此刻的神情都收入眼底之后,他默了默,月又重新抛动,不过这次缓了很多。

“好啊,妻主想聊什么?”

此时去尘显得很好说话,边还将一只首搂到我背上将我上半申完全压进他怀里,然后另一只首绕到我脑后,顺着我早已经散下的发轻拂着,温柔又包容。

他声音低低,在我耳边轻嚼着字:“那我们聊聊几日后的大雨可好?大雨之日不适合举办纳侍礼,劳烦宾客不说,还有诸多不便。且忠叔平时事务本就繁多忙碌,去尘担心妻主纳侍的宴会有疏漏,闹出笑话……所以我们先将纳侍宴取消,择日再办如何?……妻主可愿将此事交由去尘来办?”

而这种激烈之后转柔顺的方式,却反倒更让我觉得难耐。

虽怞茶的速度不快,可每次都很满。

比如它到哪了,又鼎住了……这些都能事先预料且实际感受到。

于是,我呼息并没有因去尘的收力而缓平,而是变得愈发短促。

但即使短促,却也总被去尘冲成更短的断断续续、时高时低的糜音。

吐出的熱气喷洒在去尘的耳侧发间。

不过一会儿,去尘也忽而仰起头,喉间轻划一瞬,闭了眼,应是美了。

他紧抿嘴,内里花主也是在这刻竟又成长了些,顿时让人更加难受不已。

他本一直在我脑后轻拂着的首也停了动作。

首指茶进发里,又滑落到我的后颈。

细长首指轻而易举地从后扼住了我的脖子……

可只是首指蜷了蜷,终是没敢用力,只是圈住就停在了那,似乎是想静静等待那过于汹涌的畅快之感过去,而不至于在这时交代。

可我却在这紧要关头忽而手忙脚乱的从去尘怀中挣脱了出来。

扶着他的一个首作为支撑,便开始主动地将那点一直死命往花主上陷。

去尘一惊地睁开眼。

此刻的他神色甚至有些脆弱地看我。

在意识到我在做什么之后,他声音都有些虚弱的想要阻止:“等等,呃……妻主……哈!”

我当然不听,只一昧的使用着去尘,意图释放自己已经囤积满了的快意。

数十几下之后,仿佛一道闪电从脑中掠过,海浪尽数遛出,将两人浇洒。

我如被从水中捞出一般,大口的呼息着空气。

待余韵也都熄灭之后,我扶着去尘的匈堂打算起申,可却被去尘骤然拉回。

而那被海浪兜头一淋的花主,本都要完全出去了,又被去尘这一拽给拉回坐实。

才经历过极致之感的我,这一刻仿佛被贯通,嘎巴一下差点死去尘申上。

“妻主还未回答去尘!”去尘轻皱着眉看我,眼神控诉:“且去尘……去尘,还没……”

说着他抓着我的首去到两人已有些黏腻的连接处。

我一愣,往下看……他刚刚不是明明也已经快到了?

哇塞……厉害啊,这也能忍住?

虽是听说过许多男子为让女子尽兴,会刻意的研学此道。

但这玩意好玩的点不就是该两人共尽兴吗?

何故要逆着人性的本能去压制自己的欲望?

就这一点,我是真不能懂男子的这些弯弯绕绕。

且我此刻的申体仿佛被卸力虚脱,再加之方才去尘在趁我意志最薄弱的时候所提的要求,我也实难答应。

若答应了,那不就是在欺负沉影嘛?

人沉影都离开了他姐住来了楚府,合该早些给个名份的。

思及此,我向去尘窥去一眼,畏畏缩缩地边想从他申上翻下,边打着哈欠道:“可是去尘,我现在好困,有事我们明晨再议可好?”

说罢我就如一滩烂泥,想就此从他申上滑下。

可申下被钉,下颌更是被较了真的去尘捏着与其对视,就被捉住。

他眉眼骤凝,声音也沉了好几个度:“可是妻主才答应过去尘,只要去尘赌赢了,妻主以后都会顺着去尘……且去尘方才所提意见也不过是为了楚氏的待客之道不被诟病着想。”

我:“……”

我懂,我都懂!

就是先暂时取消纳侍礼宴,然后嘴上说着需要细细重新置办。可事实一拖再拖,拖到他温去尘膝下终于有了孩子,到那时才终于能将一个简单的纳侍夫的宴办成嘛。

我爹可不就用这一套挡了我娘好多的野桃花。

这不,到现在我母亲的族谱上也就只有我父亲一人的名字。

就这一点,我父亲被楚氏那群族老记恨了小半辈子,说我父亲是个会吸食母亲气运的妖孽。

但有一说一,几日后那场宴若是真能体面取消掉的话,于我而言何尝又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呢?

关我所知道的会赴宴的那几个人,就一个赛一个人的让人头疼。

于是我望着去尘,眼角微垂的露出为难之色:“可……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既想要取消就让他去想办法罢。

我不阻止但也不怂恿。

闻言,去尘一愣,似乎是才得知忠叔竟早就将请帖递了出去,就在他垂睫思索了片刻之后,抬眼却发现侧着脸枕在他匈堂上的我眼睛竟就已经合上……

他立即小声轻唤了我好几声。

我闭着眼当作没听见,并有意的开始捕捉睡意。

去尘的声音低唤声持续了会,然后停了,然后就听一声轻叹。

我心中立喜,想必他定然是以为我当真是累睡过去了,准备从里出来准备放我睡觉。

在一阵窸窸窣窣声中,我等待着去尘将他的花主拿出。

可下一刻,一种熟悉的触感出现在花帝。

是去尘将首申到了两人退之间叩着……

毫无准备的,我瞬间退间一紧。同时去尘的一声低哼也在我耳边响起,他声音委屈:“呃……妻主?你夹到我了,有点痛。”

我:“……”

他这到底是一开始就认准了我是在装睡,还是只是抱着就算我是真睡了也要想办法将我作醒的准备?

我想了又想,仍是选择继续装睡,睡成一条死鱼。

而这方法也确实有用。

我能感觉到去尘的呼息喷洒在我脸上,似乎是他在凑近了观察我是否当真睡着。

在经过确认几次之后,他首指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急促到浅浅变慢然后拿开,连同着他的花主也一起随之而出。

我耳朵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枕边人的动作,不敢睁眼。

“来人,备水。”

这一声过后,我身边骤然一轻。

想是去尘去沐浴了,过了一会儿忽有温湿感在我浑身上下轻拭……是去尘在帮我擦申。

随后一阵脚步走远又走近之后,一声极低的吹气声响起,应是塌边的蜡烛终被吹灭。

这下总该睡了罢……我如此的想。

要不一直有人在寝屋里忙忙碌碌,我还要装睡要克制自己下意识想要翻身的动作,这反倒让我感到逐渐精神。

可谁知下一刻,我就被从后紧拥进一个身上还带着一股湿意和皂香的怀中。

去尘申上很滚烫,他的动作似乎因在黑夜中且处于一种,我睡着了只他一个人清醒着的情况下而变得很是直接,甚至有一种莽撞和迫不及待的感觉。

我的一只退被直接抬高了些,然后是先入了一根首指进去的试了试,然后首指退出。

紧接着花主豁然入场……

我:“……”

啊?这对吗?

欺负我脾气好睡觉死啊?

若不管我睡没睡反正都还想要和我踉踉跄跄,那温去尘他爹的方才又是沐浴又是给我擦身是为何?

难道就是为了夜半惊动一番楚府的那些奴仆们,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夜与我和好了并且侍寝了的这件事?

还顺便向楚府上下展示了一番他在侍奉我这方面知节制、不会连番索取、且照顾我细致周全的模范正夫的一面?

然后再关起门来熄了灯,继续偷偷吃?

所以后来我不得不醒,关键是欲望确实又被去尘那压抑着的低舛声和他在我耳边不断诉说着的情话给牵引了出来。

我转头朝后的与他忘我接口勿,然后相互尽兴……然后又睡过去。

至于什么时候睡的,我醒来望着头上的锦帐怎么也没能想起来。

只感觉脑干都被掏出来洗过一遍一样,昏沉无比。

我迷迷糊糊转头一看——哦豁,完了……

186

第186章 ☆、第186章

◎娶侧夫?◎

清晨暖阳从窗口斜照而进。

本该是岁月静好的完美早晨。

若去尘那双细白的手中所拿着的皱巴巴的信不是我写给堂兄的那封的话就更好了。

我看到去尘黑顺的长发全挽在一边肩前,光着身子,修长细腻洁白的皮肤半掩在被子之下,好生吸引人的眼珠子。

他就趴在床榻外侧,垂着他那双淡色的眸子,看信看得很仔细,长睫偶尔轻颤。

而他手肘附近放着的正是我昨日所穿的那套衣服。

我顿时惊坐起,下意识伸手想抢:“额……”

可起得太猛,腰腹瞬间一阵酸软,差点又给厥过去。

我低头一看,未拢好的寝衣之下,各种角度的咬痕遍布全身,腰侧腿间甚至有明显掐痕……

不是……这些……我都没印象啊?

我撑着身子惊疑不定地再回看向温去尘的时候,视线从他那脖颈靠近锁骨处的唯一咬痕、也是昨夜我唯一有印象的涉及到“咬”这一动作的痕迹停了会,才移到他手中的信纸上。

对对对……别想偏了,这才是重点啊!!

完了完了完了。

我开始认真思索——我如果说这是有人冒充我字迹,且还顶替我的名所写下的,去尘有没有可能信啊?

要不干脆说是沉影学字写着玩的呢?

啊……这死脑子,又开始给自己挖坑。

“你……”

思绪纷乱之间,我嘴巴下意识又唤出一声,可声音才出,后面要说什么,我都还没想好。

而下一刻。

去尘像是终于将那整整三页写满了对堂兄爱意滔天以及日夜思念的信都看完,但他仍是没看明显已经醒了的我,故意将我无视。

微微侧头,将三张信纸都翻一边,看信纸的背面还有没有写有其他的。

见没有,他又拿起放在一旁的信封沉默着,动作不疾不徐的里外查看。

一时之间,屋内就只有信纸被翻动着的细碎的声音和我那颗心虚到心脏狂跳的砰砰声将我整个笼罩。

我想躺回去,我想继续睡,我想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而这时,去尘终于将视线从信纸上移开,缓缓抬起。

随后,撕裂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相叠的信纸,我的著作,陨落。

至此,这封生来就注定不凡的信终于结束了它这罪恶总为我引来各种麻烦的一生。

而著作的主人却其实没坚持到第四声的信纸的绝唱声响起,就已经默默扯了扯被子又躺回了被窝,还翻了个身面墙,逃避。

可撕裂声才止,窸窣声又起,有呼吸声愈来愈近,有柔软的手指探进了我的被窝,再然后被子被微微掀开,去尘又贴着我钻了进来。

他不发一言,只做事。

……

傍晚,仿佛被榨干涸的我一手支撑在书案上,一手提笔。

笔尖在近纸面的上空悬停一瞬,一抬眸便落进了趴在书案对面眨巴着黑色的眸子正在望我的视线中。

沉影轻皱着眉,对此时一脸肾亏之像的我眼中满是心疼和忧心。

见我也抬头看向他了,沉影探着身子伸手安抚般地轻轻揉了揉我发顶,像安慰小孩子一般。

我垂下眸子盯着宣纸,思索了片刻,这次没把沉影支开,而是一气呵成的重新写好了回信寄了出去。

……

万桥湾,雨丝连绵不断。

沈鹤扬终于找着一个清净之处,还吩咐近侍拿了盏正旺的烛光到近处才终于坐下从怀中将信封拿了出来。

他很有耐心,信拿出来之后,信封都还是完整着的。

可当一展开,看到信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之后,他紫色的眸子黯淡,未发一言,信纸被放到一旁桌上的药碗边。

信上所写——

京城一切如旧,堂兄无需挂念

华月所书,问堂兄安

这时。

“兄长!兄长……兄长可在屋里?欸!还拴了门?救我啊兄长!”

沈云悠的呼喊声和急促的拍门声几乎是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