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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是他自己说的,他的对手是那样一个狠角色,他的打法不能太温吞。不过,确实不好直接住在一起,套间对于恬星来说,能方便些。

由于第二天要做一天检测,湛烈带路恬星提前去办好手续,回来简单吃个饭,就可以收拾收拾休息了。

这个套间布局南北两个卧室,湛烈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北卧,叮嘱路恬星早点休息,有事叫他,就回了房间。

还贴心地关上门,将空间留给路恬星,但以防意外状况,他没有上锁。

路恬星自己鼓鼓捣捣一个多小时,从收拾床铺到收拾行李,再到洗脸,刷牙,护肤,期间敲过一次湛烈的门,捧着手机很兴奋地问他想不想喝点好喝的水——比如鲜果茶或者陨石拿铁。

得到对方一个含笑的否定答复,并说“现在太晚了,喝这些可能会影响明天检测的数据,等检测完再喝,好吗?”,当时他应该刚在卧室内的浴室里洗完澡,发梢微湿,身上有干净清爽的气息。

路恬星有一瞬间的晕乎,好在还算稳,没出动色爪,刚点了个头不等再说一句话,湛烈道声晚安,就平静地关了门。

空气中徒留清澈浅淡的残余气息。

路恬星怅然若失,吸了吸鼻子,有种吃到一口美食却没有吃过瘾的不爽感。

那也没办法,她又鼓鼓捣捣一个小时,将外边摆放的瓶瓶罐罐全部重新整理一遍,在屋中忙忙活活收拾,咱也不知道她在收拾什么,反正终于歇下来时,差不多也到了平常睡觉的时间。

路恬星干巴巴躺在床上,手机也不想玩,睁着大眼睛看了会天花板,锤一下床,吧唧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天也累,闭几分钟,也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是被手机屏幕的光亮晃醒,路恬星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眯开一条缝,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几条不重要的推送通知,她扣下手机,拉开被子坐起来。

此时大脑还处于半清醒状态,路恬星眯着眼四下望了望:咦?我怎么在自己家书房睡着?

路恬星揉揉蓬乱的头发,懒得回忆了,她有的时候在书房看书,看看的就会趴在榻榻米上睡着。这个床没有自己卧室的床舒服,没有大抱枕,醒了即是缘分,就重睡吧。

路恬星半睁着眼下地,打开书房门,揉着眼睛走进客厅,正好看见饮水机。想喝口水,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水杯,便直接去摸饮水机侧面的一次性纸杯,摸了半天,没摸到。

可能用完了,没有及时补。路恬星懒得喝了,干脆转身回自己卧室。

奇怪的是,卧室门居然关着。

路恬星太困了,只想睡觉,关就关着吧,打开不就行了。她按下门把手,自然而然走进来,稀松平常地蹬掉拖鞋爬到床上,伸手抱住长条狗抱枕,头一歪,睡着了。

第18章 第18章【VIP】

湛烈躺在床上,没盖被,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安安静静望着天花板。

这个状态是最终的妥协——最开始他也尝试入睡,但是翻来覆去无数次后,不得不放弃——喜欢的人就在距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他想一想这件事,就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看备忘录。

研究正投入,湛烈眼眉一动,放下手机:恬星出来了。

她在客厅里站着,按照那个坐标,她站的是一处空地,面对墙。

湛烈正要起身,下一刻路恬星动了,直直向他的房间走。

湛烈只来得及看一眼时间:23:48。

门把手一声拧动,路恬星脚步声没有丝毫凝滞与犹豫,如入自已家,“啪”“啪”两声蹬掉拖鞋,两三下爬上床,手臂一伸。

湛烈腰间一紧,旋即胸膛上靠上来一个软绒绒的小脑袋。

“路恬星。”

无人应答。

“路恬星……你干嘛?”

理都不理。

湛烈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如干尸,直挺挺保持长条状,眼睫颤了又颤:“你什么意思啊……”

她嘟囔一句,然后继续安睡。

湛烈喉间干涩难忍,向上仰仰头,心跳声扑通扑通怦然不绝,极限训练时候的心率也没失速成这样。

心脏虽然已经撒欢去了,但大脑仍旧冷静理智,迅速明晰眼下状况:两条路,无非是窝囊无能地将她送回去,或者理所应当地将她留下来。

这还用选吗。

湛烈手臂一圈,稳稳揽住路恬星的身躯,手掌包在她肩头上,往自已怀里一带。

他注视她软乎乎的睡颜,忽地笑了:“星星,这是你给我的机会,我不能不把握。”

本来就晚了一步,没什么优势。

湛烈调整了下姿势,将她温柔地圈在怀里,拂开她散乱在脸颊上的发轻轻顺好,拉过被子盖住她。

在这一切细致无声的动作中,湛烈心跳渐渐平缓。想到她在客厅的停留,和自然而然的后续动作,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其中原委——不知道出了什么幻觉。

旖旎的潮水褪去,干涸的只有心疼。

他摸摸她的脸,低叹:“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宽大手掌扣住她后脑勺,托着她靠稳他的肩膀,看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

湛烈睡眠一向很浅,他早记不得自已有多久没有深眠过一次,全身心放松,沉默在漆黑的梦里。

他看见漆黑的四周渐渐有光亮,黑色慢慢压缩、变小,最终变成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一瞬间冷汗就湿透了后背,他猛地前冲,却被两三双大手紧紧勒住,他们都比他高大很多,力如铁箍,他拼命挣扎,脱臼了胳膊也挣不出。

他大喊,别开——别开枪!我爸爸不是坏人!

“砰”地一声,四下响起尖叫声,忙乱的人群重新骚动,拦抱他的大手都不见了,他只能看见无数陌生的腿,像万花筒中看见的无数折射影像,机械地行走,路过他的世界。

浓重的血色弥漫,蔓延过的地方空气都被抽干,湛烈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火辣的阳光将柏油马路晒得黑亮,他双手掌心下发出细细“嘶啦”的烧灼声。

“湛烈!湛烈!”

湛烈猛地一口呼吸,大口大口喘息,眼帘前是路恬星担忧、柔而亮的眼睛。

路恬星终于把他叫醒,松下一口气:“你可算醒了,做什么噩梦啦?怎么叫都听不见。”

湛烈看着她。

路恬星说:“没事没事,醒了就好。现在好些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湛烈双手一动,摊在她面前,低声道:“手疼。”

手疼?

然而,比疑惑先到达理智的是对本能的挑战——眼前人碎发微遮眼睛,深邃眼眶中眼珠漆黑乖巧,横着几条血丝;唇色较以往苍白,脸颊上还带着细密的点点虚汗,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中,脆弱两个字,第一次出现在他身上。

真是又帅又美,好看出另一种新高度。

路恬星服啦,大早上的,这是要揍嘛啊,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他的手也是受伤了。

她立刻捧住湛烈伸在面前的两只大手,手掌宽大到她两只手难以包住,路恬星就向里一起拢着,低头冲他完好无损的掌心轻轻吹气。

吹了半天,

路恬星抬头问:“好了吗?还疼吗?”

湛烈:“疼。”

路恬星二话不说,又是一顿吹,吹完后抱着他手,

“恬星,”湛烈注视她,“你怎么在我房间?是我做噩梦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吗?”

路恬星一顿,霎时间被记忆的闪电劈中:“啊……是的。”

“不对,这个床铺的温度到现在都没散,你不像刚刚来的,你至少在这躺了几个小时。”湛烈手背放在路恬星刚刚躺过的地方,以及枕头上,缓慢地依次试了试。

路……”

湛烈挑眉望着她。

路恬星一个后撤,板板正正站在地上,如果不是不太合适,她甚至想敬个礼:“尊敬的湛烈长官,首先,请接受我诚挚的道歉……”

湛烈一下子乐了。

看到对方的笑容,路恬星心里有了点底:好好好,现在湛烈已经被她欺压到彻底没脾气了,还笑的出来,笑的出来就好。

但下一刻,湛烈收敛了笑容,问,摸也摸了,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两回,”

路恬星弱弱问:“请你吃饭还管用吗?”

湛烈沉默了会,道:“管用。但我有个要求。”

路恬星想也不想:“你说。”

“这次不一样,不能一顿饭就算了,二十九号是我生日,你要给我过生日。”

这还算什么要求!路恬星立刻打开手机,点进日历,打算备注一下:“一定的,你放心,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要给你过生日。”

点开日历才发现,这一天其实很好记,因为日历中自带节假日和节气等等小提示,二十九号下面,正有一行小蓝字,上面写着七夕节。

但路恬星依然郑重地添加了日程:“就是这周五哎,没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方式,想要热闹一点的,还是有创意一点的?”

湛烈说:“我想在我家。”

路恬星情绪价值拉满,比出一个赞:“好,特别好,家里舒服。到时候我去你家。”

湛烈低头笑了。

他军队出身,是熬过苦战的人,有的是耐心。

***

早上九点,两人到达国家安全特殊调查部,按照昨天已经预约好的流程,湛烈送路恬星去六楼检测。

实验室只能由检测人进入,湛烈需在外面等待,不能陪路恬星进去。

湛烈告诉她:“我一直在门外等你,不会走的。”

路恬星笑:“好几项检测呢,昨天不是说得需要四五个小时吗?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可以下楼转转,或者去哪歇一下,不要在外面一直站着,多累。”

湛烈没应她的话,递给她矿泉水,示意她再喝一口:“这些检测都很温和,你放松就好,如果里面有任何情况,别怕,可以让工作人员出来和我沟通。”

路恬星点点头。

其实,她本来觉得,来到陌生的地方,做陌生的检测这个事,应该是会有些怕的,可是现在什么都不怕。

“去吧,我就在外面。”湛烈说。

路恬星挥挥手进去了。

她进去不到一分钟,门又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面带笑意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提着一把椅子:“湛队长,辛苦了,你的监护对象跟我们说一定要给你准备一把椅子。”

湛烈接过:“谢谢蔡老师,添麻烦了。”

对方笑着说声没事,转身回去,门再次关上,实验室外就只剩下湛烈一个人。

他摸摸椅子,眉眼寸寸柔和,轻轻叹口气,坐下。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从左侧晃到右侧,已经是下午了。

走廊那头上来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手里厚厚一沓纸,不急不缓向这边走。湛烈起身迎了几步,和他握手:“黄主任。”

大家同在一个系统里,多少生死案件一起走过来的,都是老朋友,黄主任拍拍湛烈:“湛队长,基本的大项检测已经出结果了,正好你在,我跟你说一说。”

“我们刚刚完成了脑波量子相干性测验、妖丹稳定性扫描、潜意识坍缩概率建模、妖丹无意识连接强度分析。前两项你们一直在进行监测,我看了报告,数据非常稳定,算是我见到所有案例中最稳定的一个。病理系数小于0.02,完全在安全阈值范围内,社会危害可能评估为Negligible级,也就是可忽略级,这边建议,维持D级监测周期。”

湛烈不觉微笑:“那就是一个月一测,这结果比我想象的还好。”

黄主任点头:“确实很好,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了,这姑娘被动犯罪的概率很小很小,尤其是她的心理健康状态估值极高,且有很强的治愈天赋。”

湛烈心底漫上一阵湿漉漉的骄傲感。

轻轻嗯一声后,又说:“黄主任,我这位监管对象,她病症表现为间歇性现实解离,而且最近情况比以往严重,有没有什么好的调理手段?”

黄主任道:“这是常见表现,正常来说,个体成年之前,妖丹由父母守护。但成年之后,父母的力量渐渐减退,需要一个成熟的、健康的伴侣关系,进行新的守护。”

“这样就可以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吗?”

“如果能够确定一辈子爱她的话。”黄主任答。

“如果她现在谈的男朋友做不到这一点,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没有影响。尽早换一个男朋友就是了。”

湛烈点点头,安静了一会,轻声道:“我们第一次给她做检测的时候,对于死亡率的结论是5%。现在这个数值有没有……降低一些?”

黄主任笑笑:“湛队长,首先我要纠正,你任何病症都有死亡率,而且5%在如今的医疗界来看,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世界上多的是比这死亡率更高的病症。”

湛烈说:“我知道。”

黄主任继续:“做我们这行,只相信数据,刚刚已经做了模拟,她绝对是一个非常善良,有高度社会责任心的好孩子,如果真的病情恶化到死亡,她的模拟数据显示,绝不会向外施压造成任何危害,她一定会选择定向意识坍缩,也就是自我消亡。”

湛烈说:“我知道。”

他嘴唇发干,嗓音也变得紧涩:“我的意思是,正是因为这样,她的病怎样才能治愈?我不想让她死。”

黄主任又笑:“那话又说回来了,5%的死亡率真的已经很低很低。治疗的手段再多,最根本上,也只能寄希望于她以后的伴侣,能不能给她提供强大的精神支撑。”

如果能够确定一辈子爱她的话。

湛烈问:“如果她的伴侣,对她的爱意,是与日俱增。一直到他们两人的生命尽头呢?”

“这太理想化了,”黄主任说,“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案例,但根据数据,如果真是如此,这一定是世界上第一例被治愈的Eidolidrome。”

黄主任走后,湛烈默默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的心情就像是一个吹得鼓胀的气球,之前被一双大手压在水面之下,忽然间压制松懈,气球“砰”一下弹出水面,轻轻地转圈圈。

“嗡——嗡——”,外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声。

湛烈拿出手机一看,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是从南城打来的,他按下挂断,重新放好手机。

不到一分钟,震动声再次响起。

湛烈拉黑号码。

震动声再响时,就不是持续地嗡嗡声,只嗡一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湛烈皱眉点开,虽然对方并没有署名,也没有自称,但是从字里行间不难判断出,确实是睥睨。

——我不是没办法救我孙子,只是想着你现在的职务出面会更方便。现在小超已经转到普通监狱了,他是你弟弟,你就算不愿意救他出来,也多照顾些。

文字都是正常文字,合在一起实在离谱。

运送妖丹失控化违禁药品,能转到普通监狱?

湛烈真怀疑他这个爷爷告诉他这件事,究竟是想让他照顾湛超,还是嫌他那个孙子死得不够快。

他是不是睥睨太久已经疯了?

湛烈按下几个数字要拨电话,想了想,还是觉得沉住气,事得回去亲自办,别打草惊蛇。

两个深呼吸后,湛烈抚一抚身旁的椅子,眉宇间阴郁慢慢淡去,重新展露柔和。

……

路恬星出来的时候,精神状态非常高昂,还挨个和里边的工作人员说再见,很显然,这几个小时,她已经和他们混得比他熟。

湛烈抄着双手,微笑注视她。

路恬星小跑过来,见面就问:“你怎么不坐着?!”

湛烈说:“你像个强盗。”

路恬星:“哈???”

“把我的坏心情都抢走了。”

路恬星实在忍不住,噗一声笑喷:“哈哈哈哈哈……湛烈,你不会一直在外边搜土味笑话,等着我出来哄我呢吧?”

湛烈心说,这么土啊,我这是有感而发。

路恬星又问:“有椅子还不坐,傻不傻?”

湛烈无奈道:“我坐了。我刚站起来。”

路恬星:“哦~”

湛烈看她就忍不住笑:“饿了吗?吃饭吗?”

路恬星:“吃!里边的姐姐已经帮咱们合计好了,筛选了好几个饭店,在你能报销的最大范围内,我们可以吃到超棒的正宗燕平菜!走走走,点什么菜我都计算好了嘿嘿……”

湛烈捧场:“谢谢你们为我考虑。”

路恬星嘴里得意说着“那必须的”,转头看湛烈,左看右看,目光像毛茸茸的小动物,观察着吸引她全部目光的目标。

湛烈心软塌塌的:“怎么啦?”

路恬星往前凑了凑,仰头:“湛烈。”

“嗯?”

“你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呀?”

第19章 第19章【VIP】

湛烈心一紧,低头看路恬星。

她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瞳仁里倒映两个小小的他。

上天确实不公平,偏心地赋予一些人不同于常人的天赋,她就是天生的治愈者,在这样天赋级高手面前,“难过”竟变成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湛烈低声回答:“刚才我得知,一个我讨厌的人,干了件我讨厌的事。”

路恬星小小“啊”了一声,问:“什么事严不严重?他欺负你了吗?”

“不是,犯法的事。”

路恬星表情一变,严肃道:“那不能让他得逞!”

湛烈微笑:“当然。”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恬星走两步就看一眼湛烈,然后低头搓搓手,接着走,走走的再看一眼湛烈。

湛烈翘着唇角,趁她收回视线的空挡,转眼看她。

两人你来我往偷瞄三个回合,路恬星终于开口。

“湛烈我跟你说哦。”

湛烈很乖顺地聆听:“嗯。”

“你说的那个讨厌的人,我感觉的出来,不是完全纯粹的讨厌,这里面还有一点在意的成分。虽然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你的他的关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意他,讨厌和在意是两种矛盾的情绪,合在一起,只会生出痛苦,你在意他,就是给予他操纵你的痛苦的权利。”

湛烈目不转睛注视路恬星,呼吸变得很轻。

“但是这个人,一定不值得。这个结论怎么来的呢……就比如说我吧,首先作为我自已,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本身就是我应尽的义务;其次作为你的朋友,就更应该比从前更加规束自已,不能给你丢脸,更不能给你添麻烦。”

湛烈蜷了蜷手指,掌心一片温热的潮意。

如果爱你蛊没有失效就好了,就让他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悖德者,撕碎分寸和节奏,直接吻上去。

路恬星哪里知道湛烈的煎熬,对他比出一个握拳的手势:“要勇敢远离不值得交的朋友!”

湛烈说:“他是我爸爸的父亲。”

路恬星下巴慢慢松动:“他是……你……爷爷……啊……”

爸爸的父亲,好小众的表达,怎么不直接说爷爷,还反应了一下呜呜……也就是说,她刚才叭叭叭说了半天人家长辈??

湛烈被路恬星可爱到不行,闷笑出声,然后叫她:“星星。”

路恬星还在怀疑人生:“啊?”

“你说得很对,不用局促,他只是一个和我爸爸有亲缘关系的人。我曾经在意过他,但现在早就不在意了。如果要谈在意,也是他的行为伤害到的无辜的人,而不是他。”

路恬星放松:“哦……”

湛烈实在没忍住,抚一下她毛茸茸的发顶。

他笑道:“要是我小时候就认识你多好,教我道理,不用我辛辛苦苦自已悟。"

路恬星望着他:“你小时候受了很多委屈么?”

湛烈摇头:“没有。我不吃亏。”

路恬星慢慢笑了,学他的样子踮脚摸一下他的头:“这个我信,湛烈队长,绝对无敌。”

毋庸置疑,湛烈的内核稳定强大,这种形成的原因可能来自外部环境,更有可能来自父母灌溉的价值观,即便那教育的时问并不长。

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红艳艳的颜色,路恬星一个箭步窜上去,在糖葫芦店铺的玻璃柜外挑选出一个最大最红的,指名要这个。

“帮我转交。”她举着红亮的糖葫芦递给湛烈。

湛烈看了看:“转交?”

路恬星说:“对,不是给你的,是给小湛烈的,告诉他路恬星姐姐夸他厉害,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眼眶酸胀,湛烈不动声色仰头。

天空上棉云舒卷,阳光从云朵边走出来,第一个晃在他身上。

……

吃完饭,两人还逛了一会,湛烈买了好些糕点和零食给路恬星,搞得路恬星一个劲提醒他,报销,报销,花冒了,不能报销。

湛烈忍俊不禁,告诉她这些花多少都不在报销范围里。

路恬星还没适应这个城市的物价,有亿点点心疼钱:“那你还买这么多?”

湛烈说:“不是我花钱。”

路恬星瞪大眼睛瞅他:“你在说什么,我都看见你扫码了。”

湛烈云淡风轻:“哦,是小湛烈托我给路恬星姐姐买的,他说会把他攒的钱转给我。”

路恬星“噗”地笑了:“小湛烈肿么这么可爱?我把钱好不好?*”

这场成忘年交,湛烈问她:“反正你们见不到面,听说过中问商赚差价吗?”

路恬

湛烈说:“这就是社会的险恶。”

里你应该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湛烈:“我不是。”

路恬星嘿嘿笑,看他一眼,他也正望着自已,薄薄的眼皮微垂,笑意浅浅。

路恬星脸颊一热,转了转眼珠移走视线,心说真是怪了,他就瞥自已一眼,稀松平常的动作,就把她心跳弄快许多,明明自已色心应该……没有这么重了啊。

回去的时候八点多,路恬星洗完澡出来,手里擦着头发,看一眼空荡荡床铺,昨夜的记忆忽然又涌现。

路恬星站在原地叉腰,想了想,扔下毛巾,去敲湛烈的门。

他开门很快,门一开,她又闻到昨天那股清新的气息。

这个人,把自已打理得清爽干净,但是闻声不见人,躲在门缝后面,也不露脸:“怎么了恬星?”

“我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说。”

门开得大了些,男人身影显露,跨前一步,倚在门框上。一身黑色松软的家居服,被这衣架子身材穿出了模特感。

不过,因为有昨天冲击过一次,这第二次的冲击力小很多,路恬星只是眼前一亮,并未色心泛滥:“湛烈,我之前去你宿舍找你,叮嘱你的事,你记得不?”

湛烈点点头。

“那你照我说的做了吗?”

湛烈沉默。

路恬星对着他肩膀戳了两下:“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对自已一点儿都不上心。今天早上你不是做噩梦了吗?我就觉得不太对,但当时情况比较窘迫,后面还要着急出门,就没来得及跟你说——湛烈,你应该尽早去做疗愈。”

湛烈被她戳,也不躲:“我以前做过,但是效果不大。”

“为什么?”

“我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一般的疗愈师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路恬星说:“那你找更好的疗愈师啊。”

湛烈笑:“也找了,我对自已挺上心的。燕平和海津的疗愈师我都见过,但……一方面我的数据没有问题,另一方面,可能我也不太能放得开。”

路恬星若有所思:“倒是也有这种情况,面对陌生人,就算对方疗愈水平很高,也可能潜意识里无法真正信任……”

她自荐道:“如果是我的话,你能信任吗?”

湛烈一怔:“你要为我疗愈?”

路恬星拍胸脯说:“虽然我没有就职于大型的医疗机构,但我的水平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而且咱们是好朋友,熟悉,这是我的优势……”

湛烈说:“你的水平本来就很高,不需要用就职于任何医疗机构来证明这一点。”

路恬星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怎么考虑?”

送上门的大好事,还能怎么考虑?湛烈正想该如何表述,才能表达出他的惊喜和开心,只听她说:

“答应吧,答应嘛,就当支持好朋友,让我开个张。到时候我给你出一整套优秀的治疗方案,你就按我们诊所的价格结账就行。我知道,咱们都是很敞亮的人,你肯定不好意思不给我钱……”

湛烈说:“我好意思。”

路恬星:“……?”

这发展不太对吧,按照设想,这话都说出口了,不管湛烈愿不愿意,他都会同意疗愈。至于费用嘛,大差不差就是“那当然,钱还是要付的”或者“不能让你白白付出劳动”,再不济也得开句玩笑“能不能打个折”之类的。

然后她再说,哈哈,逗你的,我怎么会收你钱呢?我就是为了让你答应,想让你把自已治愈好而已嘛!

结果他说他好意思。

小山雀一脸呆滞,彻底无语的样子成功逗笑了湛烈,他抄着双手,低头乐了半天。

笑够了,视线扫去,她还是一脸淡淡的天然呆,望着自已。湛烈唇角一翘,屈起食指在她眉心上轻敲了一下。

路恬星摸摸:“干嘛……”

湛烈低声道:“谢谢你救我。”

路恬星低头,脸颊微红:“啊……没有啦,谈不上救吧……就是帮助,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呢,就尽力做点我能做的。”

他嗓音越低,那里面的真诚味道就越浓:“能被你疗愈,是我的荣幸。”

路恬星忘记眨眼。

湛烈又对她笑一下,轻声道:“那我就把自已托付给路医生了,不可以退货。”

路恬星:“哼哼,说不定。”

湛烈眉眼重又弯起,她心思如此了然,一切都是借口,只是纯粹想为他疗愈罢了。

“星星。”

路恬星:“……嗯?”

他忽然弯腰,高大的身躯笼罩下,距她耳边十公分,嗓音低迷磁性:“晚安。”

然后他关上了门。??

喂……?色鬼没人权吗?!

路恬星在原地石化一分钟,深深吸气,两只小爪子对着他门前空气“刷刷刷”挠了十几下,然后一脸郁闷地回屋。

第20章 第20章【VIP】

从燕平回来后,路恬星陪谭悠跑了两天市场,终于搞定了新一批试剂。

晚上谭悠收拾东西入库,路恬星整理疗愈方案,并着手准备针对湛烈个人制定的方案。敲敲打打半天,往后一靠,长叹一声。

谭悠百忙之中抬头:“方案写不出来了?”

路恬星半摊:“还行吧。”

“饿不饿?要不整点辣爽小海鲜?”

路恬星歪了会,一下子坐起来,凑到谭悠面前:“悠悠,我感觉他在撩我。”

谭悠:“谁?谁撩你了?”

“湛烈。”

他?谭悠回忆了一下对那个冷峻队长的印象:“不可能!他就是长得帅了点,长得帅你知道吧,就是干点啥都显得好像有点意思。那话怎么说来着——长了双多情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路恬星:“最后这句大可不必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误伤,误伤,”谭悠笑倒,然后爬起来大手一挥:“星星,相信你的谭总,湛队长此人,一看就是个直男老干部!他就是那种意识不到自己长得不错,也不懂得散发魅力,以后按部就班参加联谊相亲,然后碰见合适的就相敬如宾结婚的一类人,撩小姑娘,不能会。“

路恬星控诉:“你刻板印象!”

谭悠毫无所谓:“我一向如此。”

路恬星据理力争:“他跟我说晚安!”

谭悠笑废:“那怎么了?我还跟你说晚安呢,老树也没少说。”

路恬星又找出一证据:“他还洗澡。”

“洗澡怎么了……卧槽洗澡,他没穿衣服出来??”

“没有没有,穿了,也没出来。就是没出来,只能闻味,看不见人。”

谭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结论道:“你啊,你就是……人家呼吸,你大赞手段了得。”

路恬星也没经历过啥,听到这已经差不多信了:“真的嘛……”

谭悠看看她,灵光一闪:“星星,湛队长这个人不错,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对象,你看,你俩也挺熟,比普通朋友还多了点亲密;他的颜你喜欢,你又觉得他在撩你——”

她“啪”地一拍手:“你说这多妙!哪哪都合适,这样的,管他是不是撩你,你先去撩撩他。”

路恬星:“我不敢。”

“我天,你还不敢了,你都亲多少口了。”

路恬星弱弱辩解:“每次亲算起来他也有点责任的。”

谭悠道:“不重要,目前的形势,可以说你俩已经比很多情侣走在前面了。”

路恬星低头想了想。

“那要是,就为了自己身体健康去撩拨人家,和他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啊。”

谭悠直问:“你喜欢他不?”

路恬星抿唇笑,看谭悠一眼,吭叽两秒,食指和拇指掐出一小段距离,小声道:“有一点。”

谭悠精神一振,顿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唏嘘,一拍大腿:“有一点那还说什么!你喜欢他,追去啊!”

她这三言两语就要上阵杀敌的,路恬星被鼓舞的也有点上头:“悠悠,你帮我出出主意呗,怎么追?”

谭悠打个响指:“主公,附耳过来。”

***

湛烈花了两天时间,深入了解湛超的案子,并梳理好一系列佐证材料,移交相关部门;同时,对于前xx厅xxx职务的退休人员及涉案人员的举报材料也上交到高蒙手里。

最开始湛扬峰找湛烈帮忙,确实是最有效的路子,特查处是个特殊的存在,级别非常高,以湛烈的职务、权限,想做成这件事可以谈得上容易。

反过来,他要捶死这两个人也不难。

不过,即便多年未联系,亲缘关系也无法更改,按照正常流程,他需要工作回避。

高蒙对于这件事还挺高兴:“回避去吧,正好放个假,你从工作以来就没放过什么长假,这下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不过我看,也休息不了太久,你提交的证明材料都很扎实,过完审查流程,事一了,没几天也就回来了。”

湛烈对这个结果早就有数,说知道。

高蒙又说:“千万别忘心里去,为你着想、爱护你的才叫家人,把你忘死里坑的,最多叫有生物学上的联系。”

湛烈乐了:“高处,您当我是大义灭亲呢?我这就是正常打击犯罪分子。”

行行行,,活得挺透。

过了一天,兄弟单位打电话说,跑,但是他一直嚷嚷要见湛烈,说要告诉他一个大秘密,子。

湛烈回了不见,

**

高处说得没错,他平时工作忙碌,难得休息,湛烈一早带

他们还是年轻的样子,而自己,再过几年就会比他们年纪大了。

湛烈放下花和贡品,倒上酒。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挺好的,工作生活都很顺,我知道,是你们在天上保佑我。“

湛烈倾转手腕,酒液慢慢濡湿土地。

“爷爷前阵子联系我了,因为小超。其实从他知道我工作以来,就表露出想和我建立联系的意思,但是奶奶很强硬,她不希望我回去。我自己也……不想回去,没什么意思,也不开心,就做了自己开心的选择。”

“小超的事糟心,我就不跟你们念叨了,如果他有福气见到你们,让他自己说。你们好好抽他一顿,让他下辈子有点人样。”

湛烈顿了很久,而后微微弯起唇角。

“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叫路恬星,特别可爱,只是之前阴差阳错的,我没能早点认清自己心意,晚了一步,现在还在追。追可能不太准确,争还差不多。”

“是长尾山雀,小肥啾,好色得很。说起来还要感谢爸妈给的这张脸,要不我也没别的优势了。”

一阵清风漫步而来,摸摸他的头发,又渐渐远去。

湛烈磕下一个头。

“爸妈,星星生病了,我很担心,请你们在天之灵,多多护佑她。”

湛烈一直待到傍晚,从墓园出来驱车回市区,刚到家,收到路恬星发来的消息。

几张动图,先是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山雀,肥嘟嘟的身子黑豆豆的眼睛,四下张望;

第二张小山雀迈着四方步向前走,长尾巴拖着一喜气洋洋的彩带,上面几个萌萌的字体:距离伟大的湛烈队长二十八岁生日还有四小时;

第三张已经走掉的小山雀忽然从左边闪现回来,扬起翅膀“刷刷刷”撒花。

湛烈鞋都忘了换,站在玄关处看了好久,问她:自己画的?

路恬星回复一串“嘎嘎嘎”。

湛烈依次保存图片,打字道:很可爱。

路恬星发了个表情包,问:现在忙不忙?方便接电话吗?

湛烈便直接打去电话。

路恬星一秒钟接起,声音很开心:“湛烈,明天我几点去找你?你会加班吗?我得计算好时间,因为要做个蛋糕拿过去,天气太热了,不及时冷藏的话会化掉的。”

湛烈微笑:“我明天不上班。”

“哇,你放生日假啦?”

“不是,有工作要回避。”

时间忽然变得十分充裕,路恬星问:“那你想我什么时间去找你?”

湛烈说:“我没有要求,你喜欢什么时候来都行。就是……晚上的时间,可以留给我吗?”

毕竟明天不仅是他的生日,还是七夕节。

“当然可以呀,我得给你过生日,吹蜡烛,天没黑怎么吹?”

既然这样,湛烈继续攻城略池:“恬星,你刚才说是要亲手做蛋糕吗?你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我家做?厨房用具都齐全,你再列个清单给我,如果有缺的我现在去买,这样……你就不用费心思保鲜了。”

路恬星特好说话:“没问题,那我早点去。你什么都不用买,我要自己带。”

……

路恬星前一天问好湛烈家的地址,湛烈都细心告诉她了,可第二天下楼时,却见熟悉的车早已停在楼下,车窗半降,他英俊的脸半隐在车内。

路恬星紧了紧背的大包,小跑过去:“生日快乐~”

湛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有点心疼:“怎么背这么沉的东西?”

“还好,都是必备的东西,还有给你的礼物!”

湛烈心被撞得荡开涟漪,对她笑:“上车吧。”

路恬星跑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湛烈,你在家里等着就好了,怎么还来接我了?也没告诉我一声。我打个车过去就行,这样你多折腾。”

湛烈稳稳打方向盘:“这有什么折腾,我开过来的,不是扛过来的。”

路恬星笑,转头看湛烈,又没忍住仔细打量他。

他今天哪里说不出的好看,比平常还好看。果然,人长得帅气,随便穿穿就能有种精心打扮过的感觉。

路恬星心思一动,看眼自己手机,咽了咽口水,说:“湛烈,你怎么这么好呀?你好贴心。”

湛烈没什么反应,仍旧目视前方开车,只不过在前后左右都无人的情况下,莫名其妙踩了一脚刹车。

路恬星快紧张死了。

他没反应才是叫人最紧张的。

昨天听到谭悠那句“附耳过来”,她如同得到点化的迷途羔羊,感恩戴德凑过去听,只得到一句“宝,回去自己去小红红上搜搜,我也没谈过”。

路恬星严厉控诉了谭悠的欺诈行为,回家蒙在被里搜了两个小时,现在主页上飘的都是“魅魔速成班”、“女生撩男生小技巧”、“这几句话将crush钓成翘嘴”、“顶级狐媚子必修课”、“照我说的做他爱你爱到发疯”。

上面那一句,正是昨晚熬夜复习的学术成果。

效果一般。

路恬星思考了下,又翻翻手机,再次抬头笑道:“湛烈,你开车技术好棒,特别稳。”

湛烈单手控方向盘改为双手把住。

没几个车的大宽马路,开三十迈,能不稳吗。如果对方不是星星,他大概会认为这是反讽。

“我发现,你什么事都能做得特别优秀,好厉害呀。”

湛烈:“……嗯。”

路恬星:“跟你聊天真有趣。”

路恬星:“和你在一起总是特别开心。”

车子停在红灯前,湛烈转过头,目光里没有半点被撩到的暧昧,只有满满的诧异。

路恬星被他看到自信丧失:“怎么了么……”

湛烈握方向盘的手心上全是汗,乒乒乓乓的心跳声,快把自己震聋。舔了舔嘴唇,问了句:“和我在一起开心,还是和他在一起开心?”

路恬星小小疑惑:“ta?”

她还没疑问完,淹没在湛烈接下来的问题里:“你今天一天都和我在一起,他知道吗?今天不需要你陪吗?”

路恬星明白了,赵小树不在,说的肯定是谭悠呗。

也太小看她们牢固的姐妹情了,就一天不在诊所而已,悠悠才不会在意:“她当然知道了,我都跟她说好了,今天你过生日,你最大,我来陪你,以后我再陪她呗。”

湛烈点头:“他还挺大度。”

路恬星眨眨眼睛,挫败地靠在车窗上。

可恶,她不是个合格的狐媚子,按照教程去做,然后解锁了就连刚认识时都没有过的高度尴尬,顺带还激起湛烈对谭悠莫名的敌意?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