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吴维的行动对华鼎的犯罪事实提供了一个强有力证据,封锁公司，抓捕相关人员，捣毁实验室以及审讯全部同时进行。

路恬星作为人证,也需要配合特查处工作,跟他们一起回来。反正特查处她也熟,不用湛烈特意安排照顾什么，那些还在值班的大姐们，听说恬星来了，带着零食就找来了。

湛烈陪不了她，得盯着审讯那边,现在路恬星的安全他放心，趁着没人在意的时候，跟她说悄悄话：“星星，等下我应该不会亲自来给你做笔录，你不要紧张，照实说就行。”

路恬星说：“我知道，不紧张,你的队友我都认识。”

说完手轻轻戳了湛烈小臂两下：“紧张的是你吧，你神经一直很紧绷,自信点,这次肯定能拿下，你爸爸妈妈也可以安心了。”

大约因为童年创伤,让他有失分寸，一直绷着，不然她一个外行人都看出来,华鼎生物已经翻不了身了。

后面好几位大姐，湛烈不能做太出格的事,就轻轻拉住路恬星刚刚戳他的手。

路恬星手指一弯，向外扯了下，却没扯动——他手指勾着，不容反驳。

“湛烈……”

“星星，”他先说道，“我记得你有话对我说，我也有话对你说。等下做完笔录，你不要自己走，我送你。”

路恬星问：“你能走得开吗？是不是要连夜审啊？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湛烈说：“不行，我送你。”

“哦……”

他又说：“我心里的事，放不过今天晚上了。等等我好吗？”

路恬星咽了咽口水，乖乖点头：“好的。”

*

吴维没一点硬骨头，撂得很快，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湛烈到的时候，里面正在问：“注射器是做什么用的？”

湛烈在玻璃后，漆黑的目光盯在吴维脸上。

“叫Wraithfire……这个名字是我的老板自己取的，它主要的功效就是……紊乱神经系统，激发妖丹失控，因、因为那个女孩她的身体数据，我们拿去研究了，她是罕见的Eidolidrome，如果如果能适应于基因武器的话，会是一个毁灭性的终极……呃就是……”

“关于你们的犯罪试验，等下我们会问到，现在你就好好回答，这个注射器的功效和后果。”

吴维结巴：“改变脑神经结构，百分百激发妖丹失控，那个女孩得的这个病可以比普通人更有效地控制……身体暴走情况，但也会相应的提高死亡率，至少……至少翻、翻十倍吧……”

玻璃窗外，蒋明乐动了下手肘撞湛烈：“湛队。”

湛烈：“嗯？”

蒋明乐看看他，欲言又止了下，然后说：“没事了，没事了。”

说完没事之后想了又想，还是问了一句：“刚刚你状态不稳，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是么。”

“是啊，就刚才那一瞬间，我都耳鸣了，我以为你上情绪，上得很快呀，我都以为你妖丹要失控了，给我吓一跳。”

虽然说对方干的事猪狗不如，听着都想进去给他几拳，但是他们办了这么多案子，耸人听闻的见得多了，湛队不应该这么容易上头。

湛烈垂下眼睛，声音低冷，像是跟蒋明乐对话，也像说给自己听：“死亡率翻十倍，就是百分之五十，一半生一半死，这群畜牲，可真敢下手啊……”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到最后就像是几声梦呓，蒋明乐耳朵尖，听清楚了，点头感叹。

“谁说不是？幸亏恬星机灵，没被他们的糖衣炮弹给诱惑了，还知道找你商量，这才没出事，真是谢天谢地。”

湛烈喃喃接道：“谢天谢地……”

他的妖丹已经平静稳定，就是状态很怪。蒋明乐瞅了又瞅，没再说话。

审讯工作到晚上十点，湛烈抽了个空出来，往路恬星所在的休息室走，打算先把她送回去。

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于博洋。

“你怎么在这？还没下班？”湛烈看他手上提着两个外卖袋子，有吃有喝，还是双人份。

于博洋把袋子往胳膊上一挂：“做技术分析呀，你们端了这么大一毒窝，还是妖丹违法实验，后边要做的工作，我都不敢想。”

又说：“这不恬星也在这吗？我来看看她，我听对面两个大姐说今天挺危险的，恬星被他们盯上了，我这不怕她吓着了，来确认一下，正好一起吃个饭，我估计她还没吃饭。”

湛烈盯着他，从他左边绕一圈走到右边，将一遍，扫描的于博洋浑身不自在：“你要干啥？”

湛烈说：“

于博洋“哎呦”一声：“你脑子真不错，这都记得。今天确实不是我班，害，我是被老孙半道叫过来的。”

湛烈依旧看着他：“孙科长叫你来加班，你就这么容易的屈从了？”

“那倒也不是，，今天出了这事，我也想过来看看，”都是哥们，，直接说，“咱俩谁跟谁呀，我就告诉你吧，老孙一直想撮合我和恬星，哎……咋说呢，恬星这学妹我挺喜欢，但是目情，不过*我觉得，感情嘛，再培养培养，我俩要是能谈上，”。

于博洋可是掏心掏肺，就得到好朋友这么个表情：“你这啥意思，你是觉得我俩不合适呢？还是我配不上人家啊？”

湛烈答不上来。

站原地无语半晌，气笑了。

群狼环伺，虎视眈眈，谁都知道星星好，谁都想来抢一下子。

“没有男女之情，就别硬培养了。”他说，“星星是我的。”

“……啥？”

湛烈重复：“星星，我的。”

于博洋推了下眼镜，因为这句话，他好像在这一瞬间把好朋友看得更清楚了：“不是哥们……你……哎？你那个有着情感纠缠的、你要开屏努力去追的女孩，她不会——就是路恬星吧？？？”

湛烈：“是她。”

于博洋：“……”

他保持着口塞鸡蛋的动作，僵住五秒，然后慢慢合拢嘴巴：“哎呦我的天，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刚说了什么？”

不等湛烈回答，于博洋率先把手里东西都给湛烈：“那个啥，东西给你了，你拿进去吧，就当是我给你俩的爱情上的税，不用给我钱。”

湛烈说：“没想给你钱。”

于博洋：“哈哈哈。”

又问：“真的你们俩啥时候在一起的？我咋一点没看出来？哎……不对呀，前几天我问你，你还说持久战，什么时候成你的了，这么大事你一点没表现啊……”

湛烈不回答，也答不上来。提上东西，拍一下于博洋的肩膀，转身进屋。

你管呢。

……

屋里路恬星吃红油抄手吃得正香，一抬头，看见湛烈提着两个袋子进来，鼓鼓的腮帮子停止咀嚼动作，眨眨眼睛，把嘴里东西咽下。

“湛烈，你都给我买抄手了，怎么又买东西？”

湛烈把袋子放到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抄手是我买的？”

路恬星嘿嘿笑，继续夹一个吃：“肯定是你，多麻多辣多醋少糖。”

湛烈便也笑了。

他坐在路恬星旁边，拎过两个外卖袋子，伸手就要拆，被路恬星制止。

“湛烈，湛烈，你别拆了，我吃不动，你怎么买这么多？”

湛烈说：“这是你于师兄买的，被我半路截胡了。”

路恬星：“师兄人呢？”

“他忙，回去加班了。”

路恬星感慨：“好辛苦。”

又问：“你怎么抢人家外卖？”

湛烈心说他还想跟我抢你，我抢他的外卖怎么了，又见路恬星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笑了：“好，我一会还他。不让他饿着。”

外卖的归属问题算是谈妥，路恬星观察湛烈脸色，看不出什么疲惫：“湛烈，你工作都结束了吗？”

“今天都结束了，就剩最后一个任务。”

路恬星瞅他。

湛烈笑道：“送你回家。”

*

关于这条回家之路，湛烈有三个选择，分别是诊所、路恬星自己家，以及和润家园。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遵从她的意愿，开口询问：“星星，你今晚想住哪？”

路恬星不假思索：“诊所。”

湛烈平稳开车，目视前方，挡风玻璃模糊映出他微笑的唇角。诊所，诊所好，这是唯一一个他方便找借口，多在她身边待一会的目的地。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诊所门前的空地，前灯熄灭，路灯的昏黄暖光尽数在路恬星的一侧，将她包裹成一颗发光的星星，落在他车里。

她去解安全带，湛烈心念一动。忽然伸手握住她小手。

“星星，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他。”

路恬星：“……啊？”

湛烈不容置疑，五根手指强势插.进她的指缝，力道松，但扣住的手指轻易动不了，他的双眼也直视她。

借口在这一路烧成了灰，什么借口，战役打到最后，就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就要攻城略池，大肆进攻。

“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就算那个位置很小，那也是我的。”

路恬星问：“你在说什么，他是谁？”

湛烈淡声道：“你那个不太负责任的男朋友。”

第32章 第32章【VIP】

男朋友？

还是带修饰词的。

路恬星说：“我没有男朋友。”

湛烈轻怔,旋即目光微亮：“分手了？”

路恬星哭笑不得：“什么分手了，没有，就没有男朋友。”

话音落地,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分钟,都很懵——路恬星是纯懵,湛烈是被狂喜冲击的懵。

路恬星忽然坐直——反应过来，这话可得问清楚：“等等，等等湛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男朋友？”

而且还是不那么喜欢的，而且还是不太负责的,乌龙的有鼻子有眼，她的“男朋友”，他比她还熟。

“你在商场出现幻觉那一次，当时你说有个相亲……你们吃完饭后，直接自驾去了山上，是去看日落了吧？那应该很聊得来，”湛烈说,“后来你搬去了他家住，我以为你们确认了关系。”

路恬星听得睁大眼睛,然后噗地一下笑喷了。

她一只手被湛烈牵着,为了顾及点形象，空着的手挡住嘴和半边脸：“哈哈哈哈……这个事要让他们俩知道,肯定会笑死……没有，没有相亲，是悠悠和小树逗我玩,说是相亲，实际上是他们两个,我们三个吃完饭之后一起去爬山，和润家园是悠悠家，我幻觉严重之后，悠悠不放心我一个人住，让我去和她一起住。”

“……谭悠？”

“是的。”

湛烈眨了下眼睛。

对得上，一切都对得上。所有过往吃过的醋，焦过的虑，如果将那个对手换作谭悠，也能完美契合。

湛烈慢慢靠在椅背上，舒展身体，半晌闷笑一声。

路恬星手还被他牵着：“湛烈……”

“星星。”

他一边说话，拉着她的手一紧，让她完全专注地看向他。

“我想做你男朋友。”

车内空间忽然变得狭窄，他们两人气息原本互不干扰，共同存在，等他说完这句话，他的气息陡然变得深浓，像凛冽冬天慢慢笼罩下的温柔夜雾。

“星星，我想做你男朋友。我好喜欢你。”湛烈又重复一遍，嗓音低磁，清冽坚定。

他们并排坐着，他将身子完全转过来，微微向前探，直直正视她。

车内的空间又缩小了点。

路恬星有一瞬间的迷糊，但多次满足色欲的经验下，面对美色，还能保持清醒理智：“不行……等——等一下！湛烈，这么严肃的时候，你不能再这样了！”

湛烈：“什么样？”

路恬星：“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先诱惑我了，我们认真说话。”

湛烈：“……我没有。”

路恬星抗争：“没有吗？我们好好地探讨严肃的话题，你忽然变得很帅，搞得我只想亲你。”

“……”

他老实请教：“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路恬星晃晃手腕：“你先别牵着我，坐好，打开车窗，严肃点。”

湛烈依次照办，只不过脸上一直带着清浅的笑意，不太严肃。

路恬星吭哧了半天。

湛烈突如其来的告白，把她原本打好的腹稿和计划打乱——本来，她也想告白来着。

但现在告白不成了，对方明确地表达了他的喜欢，那就只能先从这个喜欢切入：“湛烈，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失手给你下的蛊是什么吗？我想……你可能知道，但是比起你知道，我更害怕你不知道。所以，我得跟你说清楚。”

路恬星一鼓作气：“我才知道这个蛊的功效……中蛊的人，会对下蛊的人，产生本能的强烈喜欢。”

“所以……我想……”小山雀一直低着头，直到说到这一句，才鼓起勇气抬眼望向自己喜欢的人，“我们确定不了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受到影响，咱们把蛊拔除后，再谈这件事，好不好？”

她语气里的难过让湛烈心碎。

他猝然探身，下意识地想抱她，手伸到半空中恍觉不妥：“星星，你知道蛊的功效，那你不知道，它有有效期？”

路恬星呆呆眨一下眼，摇头：“有效期多久啊？”

“三个月。”

路恬星一算：“那已经过去很久了，蛊失效了吗？一点残余作用也没有？那你……”

湛烈说：“我喜欢你，和蛊无关。”

路恬星怔过一秒，然后嘴唇抿起，越抿越绷不住，慢慢上弯，最后开心的眉眼弯成月牙，瞅着湛烈傻乐。

“你——你喜欢我，是你自己想喜欢的？不是被强迫的……”

她笑了，来，抚一抚她发顶，低叹：“怎么会有人被及。”

在他们互有好感的时候，他尝到了煎熬与患得患失，却没想到星星得知蛊的功效，也承受了这般滋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伤心。

湛烈低声问：“星星，想抱你，我忍不住了。”

他说话算话，嘴上说忍不住，行动上也没落下，话音刚落，长臂一圈，把路恬星揽进怀里抱好。

路恬星“喂”了一声！我还没有答应呢！”

湛烈”

路恬星愤愤道：“预知权力要付利息。”

湛烈：“我付。”

你付，你付得起吗？

虽然心中是这样大言不惭放狠话，但人没动，嘴角也翘起。

他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温柔又坦荡：“星星，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蛊，在你给我下蛊的第二天，我就去申请了抑制药物，抑制疗效很好，但是我的心，不是药物能控制的了的。”

路恬星从他怀中抬眸。

湛烈望着她的眼睛，问：“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吗？”

路恬星一下子懂了他什么意思：“这个嘛……”

湛烈一笑：“那我继续预支。”

他微微低头，轻而易举吻住她，温柔吮吻她唇瓣，辗转反侧，小心到带着讨好的错觉，她呼吸不畅，要向后躲，他的手掌便扣住她后脑勺，不容拒绝。

力量强悍，吻得怜惜，强势的卑微感奇妙融合。

等路恬星能呼吸后，看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发丝微乱，嘴唇泛红，眼角还带潋滟水色。

自己得为自己讨公道吧，她抗议道：“总是预支不好，影响征信。”

湛烈忍笑：“星星，那我得问个问题。”

“嗯？”

“在你还不是我女朋友的时候，你预支了女朋友的权利，亲过我十二次，睡了我两回，摸的我就不跟你算了——这是个什么说法？”

路恬星立刻澄清：“我那个应该不算睡你吧，我只是跟你躺在一张床上！”

湛烈靠近，脸颊有意无意蹭在她鬓发旁，像毛茸茸的大型犬：“可是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那是妻子才能对我做的事情。星星，独角兽的本能是忠贞。”

他答应过，他回来后就告诉她，他的本能是什么。但这个淡淡的好奇鬼，就好奇那么一下，转头就给忘了，只留他，满心期待，满心冲动，满心失落。

独角兽的本能是忠贞。

湛烈说：“你出现后，我的本能就是爱你。”

第33章 第33章【VIP】

路恬星藏不住事,确立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就将这个喜讯告诉了谭悠和赵小树。

谭悠刚坐了一天半的无聊长途，赵小树则被面试折磨的精神不济,两人正是八卦胃口大开的时候,纠缠着路恬星,要她讲恋爱故事，事无巨细地滋润一下他们贫瘠的精神世界。

路恬星被逼着催更，只能讲点再讲点。

其实完整的故事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楚，还要以后慢慢和湛烈复盘。目前只知道，他们早就互有好感,但一来自己比湛烈迟钝，开窍慢；一来湛烈一直在为上位做努力，走的不是直球告白路线。

谭悠听完捶桌狂笑，直到岔气也停不下来，最后瘫在椅子上，非得要求路恬星把她给自己的备注改为前男友。

赵小树则是感慨自己早早洞察天机，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恋爱大师,相信有这份眼力，未来他上了班,一定会在单位如鱼得水,早登青云。

对此谭悠不赞同：“虽说，你确实有点眼力见吧,可是你缺乏自信啊！被我一说就怀疑自己了。小同志，人，一定要坚定信念,坚持自己的看法！”

赵小树不甘示弱：“你也是的，星星觉得湛烈在撩她,这件事可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竟然马大哈到那个时候都没察觉事情的本质！”

最后他们两个一起发问路恬星：“你怎么没想想湛队长过生日只邀请了你一个人？？只邀请你一个女孩子去给他过生日耶！！还说什么洗澡，什么晚安，这都什么边边角角的细节！”

路恬星脾气很好，笑眯眯承认：“我错了，我抓不住重点。”

对喽，这正是两人想表达的。

谭悠说：“所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抓重点。”

赵小树说：“认真谈恋爱，把恋爱放在第一位。”

谭悠继续：“迅速加深感情。”

赵小树跟上：“稳固健康成熟的恋爱环境。”

谭悠总结：“早日妖丹共感，告别幻觉人生。”

**

说得简单，这才确立恋爱关系第一天，哪能一步到位，直接走那么远？

不过有一点，路恬星倒是考虑了：她和湛烈在一起后就不好住谭悠家了，不然他们每天晚上见面，万一待到很晚回去，岂不是把朋友家当旅馆了？这么想着，跟谭悠打了招呼，搬出来了。

作为一只长尾山雀，在这样名正言顺、有名有份、好色之心高涨的情况下，路恬星犹豫再三，再三又再三，还是怂得没敢开口提和湛烈住在一起。

老老实实回自己家住。

没想到，第一晚就出问题。

华鼎集团的犯罪事实进入最后决算阶段，湛烈工作忙，每天下班都是晚上九十点钟，他又心疼路恬星生病，怕她出现幻觉，不忍心让她休息不好，所以一直都没好好见个面，吃个饭，多数都是电话联系。

晚上十点半，路恬星和湛烈结束通话，不到一十分钟，幻觉突然而至。

曾经在家中，她看见过橡皮鸭跳舞，看见过皮卡丘上天，看见过一群小黄人在她床铺上打架，她试图劝架，却因为不够邪恶而被小黄人们集体嫌弃。

而现在，世界是一片漆黑。

黑色又深又沉，重重的漆黑蒙在眼前，透不进任何光亮。

没关系，那就睡觉吧，睡着就好了。路恬星闭眼躺在床上，心里这么劝慰自己——幻觉造成的浓黑和闭眼的黑暗完全不同，她将被子拉高，完全蒙住自己，试图寻找些安全感。

好在刚刚和湛烈通完电话，在他温和低沉的嗓音中，困倦攒得很足，不到两分钟就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不知是梦境还是幻觉，黑暗中，前方打下一团光亮，一个背对她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被光映成了一道剪影。

路恬星小声喊了声“湛烈”，然后忽然惊醒。

抹了一下脑门上渗出的细汗，睁开眼睛，周围仍是一片深浓极致的黑。看来幻觉还没结束，路恬星拉紧被子，想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越黑，就越清醒，越清醒，越能清楚感受这逼仄的、将人吞没的黑。

“滴滴滴……”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幻觉的世界晃动一瞬，路恬星从被子里伸出手，顺着声音方向摸到手机，按照记忆中大概位置找对了接听键。

“星星。”

在这一刻，听他的声音叫她名字，没有比这更安心的存在了。

路恬星低低应了一声，重新缩回被里窝成一团，跟他打电话：“湛烈，你怎么啦？”

他说：“是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我在你家门口。”

啊？

路恬星一下子坐起来，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半点适应黑暗的效果。她摸索着下床：“刚刚挂电话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到家了吗？怎么这会都在我家门口了？”

问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幻觉了，你怎么知道？”

“你慢慢走，不着急，稍微往右一点点，不要撞在门框上。”那边他应该是听见她着急下床找拖鞋的声音，清淡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

，向右挪了半步，一边伸手摸索，果然摸到了门框。

怕，向前走。”

她顺利来到门口。

一门之隔，隔音效果没有那么好，他的声音在门外和手机听筒中重叠在一起：“星星，你慢一点摸门把手，不要磕到手了。”

路恬星已经按下门把手，虽然世界还是一片漆黑，但熟悉的气息已经随着大门敞开而围拢在她身边。

，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路恬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

湛烈另一手带上门，然后双手一起拥紧她：“我在，我陪你。”

路恬星还有点茫然：“湛烈，你怎么会忽然过来？”

湛烈低声道：“你叫我的名字了。”

哦哦！路恬星想起来了，之前那一回，他让她摸他的角，告诉她以后有危机情况，只要喊出他的名字，他就会来她身边。

反应过来，路恬星抬头冲他笑：“我记起来了，我在你的保护名单里。”

湛烈笑：“没有名单，只有你一个。”

“独角兽天眼确实是我的工作职责，天眼网络中存在其他工作任务对象。但是独角兽的归属保护，是我私人能力，是给伴侣的专属。”

路恬星一愣：“可是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啊。”

湛烈道：“没有在一起，你也是我所爱之人。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无论你要不要我，我的归属保护都只属于你。”

路恬星：“啊……”

湛烈：“嗯。”

她觉得他有点亏，但转念一想，又开心起来，双手抱紧他的腰，把头埋进他胸膛上：“我要你。”

湛烈一顿，垂下眼眸，紧绷了半天，笑叹一声，伸手拍拍她后背。

“星星，幻觉里有什么？”

路恬星说：“什么都没有，乌漆麻黑的。”

湛烈问：“你怕黑？”

“没有啊。”

湛烈垂眸看她：“不会吧，你都没对我上下其手。”